第153集：投诉如山倒，亭长想摆烂
太阳刚爬上墙头，诡市新的一天开始了。
林小闲从床上爬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半睁半闭，凭着肌肉记忆摸到门口，拉开门——
然后他愣住了。
门口整整齐齐站着一排人。
不对，是一排人、妖、鬼。
打头的胡清瑶双手叉腰，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那种一看就是要找人算账的微笑。
旁边黄四爷抱着算盘，胡须微微抖动。
再旁边黑无常面无表情，手里捏着三张纸。
后面还站着赵无眠，黑眼圈比平时更深，整个人散发着怨念的气息。
白棘儿挤在旁边，头发炸成刺猬球，手里攥着一把糖刺，闪闪发光。
再后面，归万年慢悠悠地站着——是真的慢，林小闲看了他三秒，才看到他眨了一下眼。
米满仓踮着脚往前凑，胡墨淑摇着扇子看热闹。
林小闲揉了揉眼睛。
又揉了揉。
确认不是做梦。
他干笑一声：“今天是诡市赶集日？我没接到通知啊。”
胡清瑶第一个冲进来，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
“林亭长！”她一巴掌拍在桌上，“有个道士带着一群鬼，在我店里试穿了十套寿衣！十套！”
林小闲往后仰了仰：“然后呢？”
“一件没买！”胡清瑶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还讲价！还让我送赠品！我开店四百五十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林小闲想了想：“就咱诡市的客流量……那确实没见过几个。”
胡清瑶瞪他：“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重点是他们糟蹋完我的衣服直接就走了！衣服弄得全是褶子，你让我还怎么卖？！”
黄四爷挤进来，把算盘往桌上一放，噼里啪啦响。
“你那算好的！”他捋着胡须，“我那儿更惨！两桌幻味宴，鬼吃完了说‘没吃饱’，不给钱！”
林小闲：“鬼还能没吃饱？”
黄四爷：“幻味宴是灵力做的，他们能吃！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他们不给钱。”
“对！”黄四爷气得胡须都翘起来了，“还说什么‘我们是鬼，鬼不用给钱’！鬼怎么了？鬼就能吃霸王餐？鬼也得讲信誉！”
黑无常慢悠悠上前，把三张纸放在桌上。
“假契约，三份。”他的声音没有起伏，“涉嫌欺诈，按地府法律，可判魂飞魄散。”
林小闲拿起契约看了看，字迹歪歪扭扭，有的地方还有墨团。
他点头：“这字迹……比我写的还丑。”
黑无常看着他：“但那道士是人类，不归地府管，所以交给你。”
林小闲：“……”
林小闲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身影冲了进来。
赵无眠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把抓住林小闲的手。
林小闲想抽回来——抽不动。
僵尸力气大。
“林亭长！”赵无眠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要为我做主啊！”
林小闲：“你先放手。”
赵无眠不放：“那些鬼！在我书房外排队拍照！”
林小闲愣了一下：“拍照？拍什么照？”
“拍我的书房！说什么‘网红打卡点’！”赵无眠的怨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拍照就拍照，他们还自拍！鬼能自拍吗？”
林小闲想了想那个画面：“……怎么自拍？”
“他们用阴气凝聚成镜面！”赵无眠松开一只手比划，“咔嚓咔嚓闪了我一夜！”
林小闲：“你不是失眠吗？正好不用睡。”
赵无眠瞪他：“可我嫌吵啊！”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模仿：“‘这书房真有氛围’——这是夸我的，我不说什么。‘这灯亮了一夜，肯定是网红店’——我那是失眠睡不着！‘咱们发朋友圈吧’——鬼能发朋友圈吗？发给谁看？”
林小闲：“发给其他鬼？”
赵无眠：“那也不能在我门口发！我是书房！不是景点！”
林小闲：“你跟鬼讲道理了吗？”
赵无眠委屈巴巴：“我讲了，他们不听。”
“为什么不听？”
“我说的是唐朝官话，他们都是刚死没多久的，放言对不上。”
林小闲沉默了。
他想笑，但看着赵无眠的表情，忍住了。
白棘儿挤进来的时候，头发已经炸成了真正的刺猬球，一根根糖刺竖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林亭长！”她的声音带着颤音，“他们插队！”
林小闲：“插队？插什么队？”
“我在免费送定神糕！”白棘儿攥着糖刺的手在抖，“他们排队买，但是——他们排的队不对称！”
林小闲：“……不对称？”
“对！”白棘儿指着门外，“一会儿左边多一个，一会儿右边多一个！我数了三遍，左右数量都不一样！”
林小闲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群鬼飘在空中，忽左忽右，忽前忽后。
他有点想笑。
“你就不能让他们重排？”
白棘儿瞪他：“我让他们重排了！”
“然后呢？”
“然后他们飘着飘着就又不对称了！”白棘儿的头发炸得更开了，“鬼的身体是飘的，站不稳！”
林小闲终于没忍住，笑了一下。
白棘儿手里的糖刺对准他：“你笑什么？”
林小闲立刻收敛表情：“没笑。”
“你笑了！”
“我只是在想问题。”
“想什么？”
“想怎么帮你解决。”
白棘儿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林小闲看着面前这群人——不对，这群妖、鬼、人——深吸一口气。
他开始试图推诿。
“这个……事儿吧，”他斟酌着用词，“发生在诡市，但那个道士是外面来的，对吧？”
众人点头。
“外面来的人，按理说，归开封府管。”林小闲摊手，“我这就写公文，让赵大人处理。”
众人齐刷刷盯着他。
胡清瑶冷笑：“林亭长，那个道士现在还在主街上带队购物呢。”
林小闲：“……现在？”
“刚才路过的时候，我看到他又进了一家店。”黄四爷捋着胡须，悠悠地补了一句。
胡清瑶脸色一变：“什么店？”
黄四爷看着她：“好像是你的俏狐坊。”
胡清瑶愣了零点一秒，然后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带起一阵旋风。白棘儿担心自己的甜品被弄乱也赶紧往自己的甜品店跑。
林小闲看着她俩的背影，转头喊：“老钟头儿！干活了！”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老钟头儿！”
门房方向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哎呦~我腰疼~起不来~”
林小闲走到门口，看到钟伯躺在门房地上一动不动，姿势标准——四肢摊开，像一只晒干的蛤蟆。
“您腰疼躺地上？”
“躺地上治腰疼。”
“谁教的？”
“我自己悟的。”
林小闲沉默三秒，转头看向猪圈：“朱夯夯！”
朱夯夯从猪圈探出头，嘴里还嚼着东西。
“你跟我去。”
朱夯夯嚼了嚼，咽下去：“不去。”
“为什么？”
“我闻味儿闻了一上午，累着呢。”他把头缩回去，“再说，他是人，我是猪，跨物种执法不合适。”
林小闲：“你什么时候开始讲究这个了？”
朱夯夯的声音从猪圈里传出来：“就刚才。”
林小闲：“……”
此时门被推开。
陆昭雪冲进来，一缕红发迎风飘扬，手里握着剑，眼神锐利。
“林亭长！”
林小闲：“又怎么了？”
陆昭雪站定，深吸一口气：“我已查明，那群幽魂被邪恶道士胁迫！炎凰血脉感应到了他们的痛苦！”
林小闲看着她：“你感应到痛苦，那你解决啊。”
陆昭雪气势一滞。
“但……但我的灵力太强，”她的声音低了几分，“怕伤及无辜，所以需要你辅助。”
林小闲翻译：你是怕炸了东西没钱赔，拉我一起就能公款报销了吧？
陆昭雪又挺起胸：“而且，那个道士气息邪恶，定是大奸大恶之人！炎凰血脉在呼唤我，让我替天行道！”
林小闲：“你的血脉天天呼唤你，它不累吗？”
陆昭雪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然后又张开：“……炎凰血脉永不疲惫！”
林小闲点头：“行，那你去吧。”
陆昭雪站在原地，没动。
林小闲看着她：“去啊。”
陆昭雪握紧剑，又松开，又握紧。
“我需要你辅助。”
“我没说不辅助。”
“那你跟我走。”
“我还没决定去不去。”
陆昭雪瞪他。
门再次被推开。
牛大斌满头大汗，手里举着采访本，哼哧哼哧的跑了进来。
“小闲小闲小闲小闲！”
林小闲：“一遍就够了，我又不聋。”
牛大斌喘着气，满脸兴奋：“我听说诡市来了个旅游团！还是鬼！”
林小闲：“……你听谁说的？”
牛大斌：“朱夯夯！”
猪圈方向传来一声：“你出卖我！”
牛大斌不理他，凑到林小闲面前：“太有新闻价值了！《汴梁奇闻录》要是能拿到这个头条，我就升职了！”
林小闲：“你不是自封的记者吗？升什么职？”
牛大斌一脸认真：“自封的也可以自我提拔！我现在是初级记者，报道完这个，我就是中级记者！”
“然后呢？”
“然后我可以采访更大的新闻！”
林小闲沉默。
牛大斌凑得更近，眼睛里闪着光：“小闲，咱们今天出去作死吧？”
林小闲：“……”
牛大斌举起采访本：“你看，我连标题都想好了！”
林小闲看了一眼——《震惊！道士带鬼游诡市，背后真相令人沉默》。
他沉默了一下。
牛大斌兴奋地问：“怎么样？”
林小闲：“沉默的是我。”
牛大斌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你也会讲冷笑话了！”
林小闲：“我没讲笑话。”
牛大斌继续笑。
林小闲看着他，又看看屋里剩下的人——陆昭雪握着剑，黑无常常在，黄四爷抱着算盘，白棘儿攥着糖刺，赵无眠用怨念的眼神盯着他。
门外还站着米满仓踮着脚往里看、胡墨淑摇着扇子冲他微笑。
他长叹一口气。
“行吧，我去看看。”
林小闲从床上爬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半睁半闭，凭着肌肉记忆摸到门口，拉开门——
然后他愣住了。
门口整整齐齐站着一排人。
不对，是一排人、妖、鬼。
打头的胡清瑶双手叉腰，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那种一看就是要找人算账的微笑。
旁边黄四爷抱着算盘，胡须微微抖动。
再旁边黑无常面无表情，手里捏着三张纸。
后面还站着赵无眠，黑眼圈比平时更深，整个人散发着怨念的气息。
白棘儿挤在旁边，头发炸成刺猬球，手里攥着一把糖刺，闪闪发光。
再后面，归万年慢悠悠地站着——是真的慢，林小闲看了他三秒，才看到他眨了一下眼。
米满仓踮着脚往前凑，胡墨淑摇着扇子看热闹。
林小闲揉了揉眼睛。
又揉了揉。
确认不是做梦。
他干笑一声：“今天是诡市赶集日？我没接到通知啊。”
胡清瑶第一个冲进来，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
“林亭长！”她一巴掌拍在桌上，“有个道士带着一群鬼，在我店里试穿了十套寿衣！十套！”
林小闲往后仰了仰：“然后呢？”
“一件没买！”胡清瑶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还讲价！还让我送赠品！我开店四百五十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林小闲想了想：“就咱诡市的客流量……那确实没见过几个。”
胡清瑶瞪他：“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重点是他们糟蹋完我的衣服直接就走了！衣服弄得全是褶子，你让我还怎么卖？！”
黄四爷挤进来，把算盘往桌上一放，噼里啪啦响。
“你那算好的！”他捋着胡须，“我那儿更惨！两桌幻味宴，鬼吃完了说‘没吃饱’，不给钱！”
林小闲：“鬼还能没吃饱？”
黄四爷：“幻味宴是灵力做的，他们能吃！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他们不给钱。”
“对！”黄四爷气得胡须都翘起来了，“还说什么‘我们是鬼，鬼不用给钱’！鬼怎么了？鬼就能吃霸王餐？鬼也得讲信誉！”
黑无常慢悠悠上前，把三张纸放在桌上。
“假契约，三份。”他的声音没有起伏，“涉嫌欺诈，按地府法律，可判魂飞魄散。”
林小闲拿起契约看了看，字迹歪歪扭扭，有的地方还有墨团。
他点头：“这字迹……比我写的还丑。”
黑无常看着他：“但那道士是人类，不归地府管，所以交给你。”
林小闲：“……”
林小闲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身影冲了进来。
赵无眠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把抓住林小闲的手。
林小闲想抽回来——抽不动。
僵尸力气大。
“林亭长！”赵无眠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要为我做主啊！”
林小闲：“你先放手。”
赵无眠不放：“那些鬼！在我书房外排队拍照！”
林小闲愣了一下：“拍照？拍什么照？”
“拍我的书房！说什么‘网红打卡点’！”赵无眠的怨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拍照就拍照，他们还自拍！鬼能自拍吗？”
林小闲想了想那个画面：“……怎么自拍？”
“他们用阴气凝聚成镜面！”赵无眠松开一只手比划，“咔嚓咔嚓闪了我一夜！”
林小闲：“你不是失眠吗？正好不用睡。”
赵无眠瞪他：“可我嫌吵啊！”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模仿：“‘这书房真有氛围’——这是夸我的，我不说什么。‘这灯亮了一夜，肯定是网红店’——我那是失眠睡不着！‘咱们发朋友圈吧’——鬼能发朋友圈吗？发给谁看？”
林小闲：“发给其他鬼？”
赵无眠：“那也不能在我门口发！我是书房！不是景点！”
林小闲：“你跟鬼讲道理了吗？”
赵无眠委屈巴巴：“我讲了，他们不听。”
“为什么不听？”
“我说的是唐朝官话，他们都是刚死没多久的，放言对不上。”
林小闲沉默了。
他想笑，但看着赵无眠的表情，忍住了。
白棘儿挤进来的时候，头发已经炸成了真正的刺猬球，一根根糖刺竖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林亭长！”她的声音带着颤音，“他们插队！”
林小闲：“插队？插什么队？”
“我在免费送定神糕！”白棘儿攥着糖刺的手在抖，“他们排队买，但是——他们排的队不对称！”
林小闲：“……不对称？”
“对！”白棘儿指着门外，“一会儿左边多一个，一会儿右边多一个！我数了三遍，左右数量都不一样！”
林小闲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群鬼飘在空中，忽左忽右，忽前忽后。
他有点想笑。
“你就不能让他们重排？”
白棘儿瞪他：“我让他们重排了！”
“然后呢？”
“然后他们飘着飘着就又不对称了！”白棘儿的头发炸得更开了，“鬼的身体是飘的，站不稳！”
林小闲终于没忍住，笑了一下。
白棘儿手里的糖刺对准他：“你笑什么？”
林小闲立刻收敛表情：“没笑。”
“你笑了！”
“我只是在想问题。”
“想什么？”
“想怎么帮你解决。”
白棘儿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林小闲看着面前这群人——不对，这群妖、鬼、人——深吸一口气。
他开始试图推诿。
“这个……事儿吧，”他斟酌着用词，“发生在诡市，但那个道士是外面来的，对吧？”
众人点头。
“外面来的人，按理说，归开封府管。”林小闲摊手，“我这就写公文，让赵大人处理。”
众人齐刷刷盯着他。
胡清瑶冷笑：“林亭长，那个道士现在还在主街上带队购物呢。”
林小闲：“……现在？”
“刚才路过的时候，我看到他又进了一家店。”黄四爷捋着胡须，悠悠地补了一句。
胡清瑶脸色一变：“什么店？”
黄四爷看着她：“好像是你的俏狐坊。”
胡清瑶愣了零点一秒，然后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带起一阵旋风。白棘儿担心自己的甜品被弄乱也赶紧往自己的甜品店跑。
林小闲看着她俩的背影，转头喊：“老钟头儿！干活了！”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老钟头儿！”
门房方向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哎呦~我腰疼~起不来~”
林小闲走到门口，看到钟伯躺在门房地上一动不动，姿势标准——四肢摊开，像一只晒干的蛤蟆。
“您腰疼躺地上？”
“躺地上治腰疼。”
“谁教的？”
“我自己悟的。”
林小闲沉默三秒，转头看向猪圈：“朱夯夯！”
朱夯夯从猪圈探出头，嘴里还嚼着东西。
“你跟我去。”
朱夯夯嚼了嚼，咽下去：“不去。”
“为什么？”
“我闻味儿闻了一上午，累着呢。”他把头缩回去，“再说，他是人，我是猪，跨物种执法不合适。”
林小闲：“你什么时候开始讲究这个了？”
朱夯夯的声音从猪圈里传出来：“就刚才。”
林小闲：“……”
此时门被推开。
陆昭雪冲进来，一缕红发迎风飘扬，手里握着剑，眼神锐利。
“林亭长！”
林小闲：“又怎么了？”
陆昭雪站定，深吸一口气：“我已查明，那群幽魂被邪恶道士胁迫！炎凰血脉感应到了他们的痛苦！”
林小闲看着她：“你感应到痛苦，那你解决啊。”
陆昭雪气势一滞。
“但……但我的灵力太强，”她的声音低了几分，“怕伤及无辜，所以需要你辅助。”
林小闲翻译：你是怕炸了东西没钱赔，拉我一起就能公款报销了吧？
陆昭雪又挺起胸：“而且，那个道士气息邪恶，定是大奸大恶之人！炎凰血脉在呼唤我，让我替天行道！”
林小闲：“你的血脉天天呼唤你，它不累吗？”
陆昭雪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然后又张开：“……炎凰血脉永不疲惫！”
林小闲点头：“行，那你去吧。”
陆昭雪站在原地，没动。
林小闲看着她：“去啊。”
陆昭雪握紧剑，又松开，又握紧。
“我需要你辅助。”
“我没说不辅助。”
“那你跟我走。”
“我还没决定去不去。”
陆昭雪瞪他。
门再次被推开。
牛大斌满头大汗，手里举着采访本，哼哧哼哧的跑了进来。
“小闲小闲小闲小闲！”
林小闲：“一遍就够了，我又不聋。”
牛大斌喘着气，满脸兴奋：“我听说诡市来了个旅游团！还是鬼！”
林小闲：“……你听谁说的？”
牛大斌：“朱夯夯！”
猪圈方向传来一声：“你出卖我！”
牛大斌不理他，凑到林小闲面前：“太有新闻价值了！《汴梁奇闻录》要是能拿到这个头条，我就升职了！”
林小闲：“你不是自封的记者吗？升什么职？”
牛大斌一脸认真：“自封的也可以自我提拔！我现在是初级记者，报道完这个，我就是中级记者！”
“然后呢？”
“然后我可以采访更大的新闻！”
林小闲沉默。
牛大斌凑得更近，眼睛里闪着光：“小闲，咱们今天出去作死吧？”
林小闲：“……”
牛大斌举起采访本：“你看，我连标题都想好了！”
林小闲看了一眼——《震惊！道士带鬼游诡市，背后真相令人沉默》。
他沉默了一下。
牛大斌兴奋地问：“怎么样？”
林小闲：“沉默的是我。”
牛大斌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你也会讲冷笑话了！”
林小闲：“我没讲笑话。”
牛大斌继续笑。
林小闲看着他，又看看屋里剩下的人——陆昭雪握着剑，黑无常常在，黄四爷抱着算盘，白棘儿攥着糖刺，赵无眠用怨念的眼神盯着他。
门外还站着米满仓踮着脚往里看、胡墨淑摇着扇子冲他微笑。
他长叹一口气。
“行吧，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