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集：阴间旅行团，诡市一日游
诡市西入口的界碑。
碑上刻着几个字：“坊市重地，闲人免进”——普通人看了会自然而然地绕道走，根本不会多想。
慎虚子站在一棵老槐树下，面前整整齐齐飘着三十只鬼魂。
他掏出一沓符咒，开始施法。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不对不对，这是招魂的。”
他换了个调子。
“隐身符，隐身符，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不对，这不是隐身，是伪装。”
又换了一个。
“急急如律令，变人变人变人——”
念了半天，鬼魂们还是透明的。
张员外忍不住了：“道长，你到底行不行？”
慎虚子急了，把符咒往他脑门上一拍：“闭嘴！我在施法！”
符咒贴上去的瞬间，张员外的身体开始变得凝实——从透明变成了半透明，从半透明变成了……惨白色。
慎虚子眼睛一亮：“有效！”
他赶紧把剩下的符咒挨个往鬼魂们脑门上拍。
三十只鬼魂全部贴上符咒后，站在慎虚子面前的，是一群面色惨白、眼神空洞、走路飘忽的“人”。
张员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得像个死人。
“我感觉像穿了件不合身的衣服。”他皱眉。
慎虚子：“凑合穿！反正正常人眼神也不好！走走走，趁天没亮，赶紧进去！”
队伍浩浩荡荡走向西入口。
入口处，展不直正蹲在一块界碑旁啃烧饼。
他今天休班，本来不想来，但昨晚接到线报说“可疑人物出没”，本着“宁可白跑不能漏过”的原则，天不亮就蹲在这儿了。
蹲了两个时辰，烧饼啃了仨，屁都没看到。
正打算收工，突然看到一群人从远处走来。
展不直眯起眼，职业本能让他开始观察：
——面色惨白？可能是生病。
——眼神空洞？可能是没睡醒。
——走路飘忽？可能是腿脚不好。
——脚步虚浮？可能是饿的。
展不直自言自语：“现在的年轻人，流行这种病娇风？还是汴梁新时兴的妆容？”
鬼魂们从他身边飘过，带起一阵阴风。
展不直打了个哆嗦：“这天儿，怎么突然冷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出来了。
他挠挠头，继续啃烧饼。
等队伍走远，老槐树的树干上缓缓浮现出一张脸。
树精眯着眼看着那群鬼魂的背影，嘀咕：“不对劲……三十只鬼，混进来了。”
它顿了顿，树干上的脸又慢慢隐去。
“但我懒得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俏狐坊是诡市最大的成衣铺，临街二层小楼，门口挂着绣有狐形纹样的幌子。
胡清瑶正在一层整理衣架，把新到的几匹绸缎摆到显眼的位置。
她今天心情不错——昨晚刚到了一批新货，其中有一匹“云纹锦”，据说穿上能自动调节体温，冬暖夏凉。
门被推开。
胡清瑶条件反射地挂上职业微笑：“几位客官，需要点什么？本店有最新款式的……”
话没说完，她鼻子一抽。
笑容凝固。
全是鬼。
三十只鬼，整整齐齐飘在店里。
胡清瑶的鼻子能闻出气息——这些鬼身上有阴气，有执念，还有一股子……穷酸味儿。
再一看带队的道士，穿着破旧道袍，满脸奸诈，眼神滴溜溜乱转，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胡清瑶内心：好家伙，鬼穷鬼穷的，这不是砸场子吗？
慎虚子大摇大摆走进来：“老板娘，带他们看看‘阴间限定款寿衣’！”
胡清瑶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寿衣？”
“对！要最好的！反正他们有钱！”
胡清瑶看了一眼那些鬼——一个个透明得都快散了，这能有钱？
但她还是保持微笑：“这边请。”
鬼魂们一拥而上，开始试穿。
鬼A拿起一件黑色寿衣，在身上比划：“这件怎么样？”
鬼B凑过来看，摇头：“太素了，像奔丧。”
鬼A：“我就是奔丧啊，我自己的丧。”
鬼B拿起一件红色寿衣：“这件喜庆。”
鬼C：“你一个死人，喜庆什么？”
鬼B：“我生前没结过婚，死后想穿一次红的。”
鬼A若有所思：“有道理，那我也要红的。”
鬼C：“你俩都穿红的，那我穿什么？黄的？”
鬼B：“黄的不吉利。”
鬼C：“我是鬼，还有什么吉利不吉利的？”
胡清瑶在旁边看着，内心崩溃：你们穿红的，我店还怎么做生意？正常人谁敢买？
试了十套，一件没买。
慎虚子凑过来，一脸谄媚：“老板娘，我们团购，给个折扣呗？送几件赠品呗？”
胡清瑶微笑：“团购？”
“对，三十个人，就算每人只买一件，那也是三十件！大生意！”
胡清瑶看了看那些鬼——试穿之后衣服上沾的阴气，还有几个把衣服穿反了的。
她继续微笑：“可以啊，九折，不送赠品。”
慎虚子：“九折太少了吧？七折呗？再送几双袜子？”
胡清瑶：“我们这儿不卖袜子。”
慎虚子：“那就送腰带！”
胡清瑶深吸一口气，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醉仙楼
黄四爷正在柜台后面打算盘。
他最近在搞活动——“妖气充值享优惠，充一百送二十”，效果不错，不少小妖都来充了。
门被推开，慎虚子带队涌入。
黄四爷眼睛一亮——这么多人！大客户啊！
他赶紧迎上去：“几位客官，里面请！吃点什么？”
慎虚子大手一挥：“来一桌‘冥府幻味宴’！全套的！”
黄四爷笑得胡须都翘起来了：“好嘞！您稍等！”
他亲自下厨，幻术全开。
醉仙楼的招牌菜“幻味宴”，用的是灵力烹饪，每道菜都带有“食材记忆”特效——吃下去，能短暂体验食材生前的经历。
菜上桌，鬼魂们开吃。
一只鬼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嚼了嚼。
突然愣住。
眼泪哗哗往下流——鬼的眼泪是虚的，流出来就散成雾气。
“这……这是我生前养的猪！”
旁边鬼安慰：“别难过，反正你也死了。”
“可我亲手喂大的！从小猪崽喂到出栏！每天给它拌猪食！给它挠痒痒！它看见我就哼哼！”
“然后呢？”
“然后我把它卖了。”
“……那你哭什么？”
“我卖了它之后，钱还没花完我就死了！我亏了啊！”
另一只鬼喝了一口汤，开始跟空气拜把子。
“二弟！三弟！”
他对着空气拱手。
“咱们结拜的时候说好同生共死，我先走了，你们可要好好活着——”
顿了顿，又补充：“哎？你们怎么也在？”
旁边鬼幽幽地说：“我们也死了。”
“那咱们又聚齐了？”
“对，聚齐了。”
“那咱们再结拜一次？”
黄四爷扶额，对慎虚子说：“你这客户，心理素质不行啊。”
慎虚子一脸无所谓：“没事，他们哭完就好了。”
黄四爷看了看店里——旁边几桌的客人已经全跑了，有的连账都没结。
“问题是他们哭的时候，旁边桌的客人全吓跑了。”
慎虚子：“那是他们胆小，怪谁？”
黄四爷：“……”
结账时，鬼魂们掏不出钱。
慎虚子：“记账记账，回头一起结。”
黄四爷眼神微妙：“你确定？”
慎虚子拍胸脯：“我以道门名誉担保！”
黄四爷后来打听了一下他的名誉——据说方圆五十里没人信他。
他气得胡须都歪了。
阴阳当铺
阴阳当铺的门面漆黑，招牌上只写着一个“当”字。
门口常年阴风阵阵，普通人不爱来，但妖和鬼很喜欢。
黑无常正在柜台后面打算盘，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
门被推开，慎虚子带队涌入。
黑无常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三十只鬼，一个道士。
他继续打算盘。
慎虚子凑上来：“掌柜的，我们要典当东西！”
黑无常慢条斯理地放下算盘，拿出一沓契约。
“典当什么？”
慎虚子回头对鬼魂们喊：“把你们的执念拿出来！换纪念品！”
鬼魂们面面相觑。
张员外：“执念？怎么拿出来？”
慎虚子：“让掌柜的弄，他有办法。”
黑无常拿出一张契约，开始念：
“第一条，甲方自愿放弃执念，交由乙方处置。”
“第二条，甲方不得反悔，反悔者魂飞魄散。”
“第三条，乙方有权将执念转卖给第三方。”
“第四条……”
念到一半，一只鬼打断：“等等，这条‘甲方自愿放弃轮回资格’是什么意思？”
黑无常停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慎虚子一把抢过契约：“别听他瞎说，快按手印！”
黑无常眼神一冷——但表情没变。
“这位道长，你是在教我做事？”
慎虚子赔笑：“不是不是，我就是帮他们按得快一点。”
黑无常：“契约精神，不容亵渎。要么听我念完，要么出门右转，不送。”
慎虚子讪讪地退后。
鬼魂们面面相觑。
张员外小声问：“这道士靠谱吗？我怎么感觉不太对？”
另一只鬼：“来都来了，按吧。”
黑无常继续念契约，念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念完后，他放下契约：“现在可以按手印了。想好的按，不想好的可以走。”
鬼魂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动的。
慎虚子急了：“你们倒是按啊！”
一只鬼幽幽地说：“我有点后悔了。”
另一只鬼：“我也是。”
张员外：“要不咱们再想想？”
慎虚子：“……”
主街·忘忧茶馆门口
陆昭雪正在主街上巡逻——自称“炎凰巡界”。
她穿着一身劲装，那缕红发在风中飘扬，手里握着剑，眼神锐利。
突然，她看到一群鬼从阴阳当铺里飘出来。
陆昭雪眯起眼，中二雷达狂响。
她凑近观察：这些“人”面色惨白，脚不沾地，说话还带回音。
她眼睛亮了。
“幽魂！而且是外来幽魂！气息诡异！定是被邪恶势力操控！”
她拔剑就要冲。
刚迈出一步，被人一把拉住。
陆昭雪回头——白七七笑眯眯地看着她。
“小姑娘，喝茶吗？”
陆昭雪：“不喝！我要拯救他们！”
白七七：“喝完再拯救，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陆昭雪：“可是——”
白七七拉着她往茶馆走：“你看他们现在也没危险，对不对？先喝口茶，冷静一下。我新调的‘忘忧茶’，能让你暂时忘记烦恼。”
陆昭雪被拉进茶馆，嘴里还在嘟囔：“炎凰血脉不会忘记烦恼！炎凰血脉只有使命！”
白七七把她按到座位上，回头看了一眼那群鬼，眼神微妙。
她内心：熊孩子真难哄。不过那个道士……有点意思。
亭衙·午后
朱夯夯一路闻着味儿，从俏狐坊闻到醉仙楼，再闻到阴阳当铺。
他趴在醉仙楼窗边偷看，看到鬼魂们哭着吃菜，笑得满地打滚。
看完后，他晃晃悠悠回亭衙。
林小闲还在算账。
桌上摊着一堆账本，他手里拿着笔，眉头紧锁。
“上月俸禄八千文，买米两千文，买菜一千五百文，给钟伯发工资四千文——不对，他上月预支了两个月？那这月就不用给了？等等，他预支的时候我还借了他五百文……”
朱夯夯趴到他脚边，慢悠悠说：“别算了。”
林小闲头也不抬：“别吵。”
“有个傻子，带着一群死人，在咱们这儿搞团建。”
林小闲的笔停了。
他抬头：“……你说什么？”
朱夯夯：“我说，你又要加班了。”
林小闲沉默三秒。
低头，继续算账。
“只要他们不闹事，我就不管。”
话音刚落——
轰！
一声巨响从忘忧茶馆方向传来。
林小闲的手一抖，笔在账本上画了一道长长的线。
他看向门外。
陆昭雪的声音远远传来：“炎凰之火！净化邪恶！”
又是一声巨响。
林小闲低头看着被画花的账本，沉默。
朱夯夯幸灾乐祸：“你不是说不管吗？”
林小闲缓缓站起来，往外走。
“当我没说。”
陆昭雪站在忘忧茶馆门口，对面的一堵墙已经塌了一半。
她举着剑，一脸正气：“炎凰血脉感应到了邪恶！它在那个方向！”
白七七从茶馆里追出来，手里还端着茶壶：“陆姑娘，你茶还没喝完！”
陆昭雪回头：“不喝了！我要去降妖除魔！”
她刚要冲，脚下被石头绊了一下，剑脱手飞出——
正好砸中刚从屋里出来的林小闲。
剑柄砸在他脑门上。
林小闲捂着头，看着面前的废墟，再看看举着双手一脸无辜的陆昭雪，沉默了很久。
远处，三十只鬼魂飘在主街上，正在围观一家甜品店。
店门口，白棘儿的声音炸裂开来：“排队！对称！先来后到！”
鬼魂们飘在空中，一脸无辜：“我们就是对称的啊。”
林小闲看着这一切，幽幽开口：
“还好都是日常操作，不生气、不生气生气容易早嗝屁，我还是回亭衙避难去好了”
碑上刻着几个字：“坊市重地，闲人免进”——普通人看了会自然而然地绕道走，根本不会多想。
慎虚子站在一棵老槐树下，面前整整齐齐飘着三十只鬼魂。
他掏出一沓符咒，开始施法。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不对不对，这是招魂的。”
他换了个调子。
“隐身符，隐身符，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不对，这不是隐身，是伪装。”
又换了一个。
“急急如律令，变人变人变人——”
念了半天，鬼魂们还是透明的。
张员外忍不住了：“道长，你到底行不行？”
慎虚子急了，把符咒往他脑门上一拍：“闭嘴！我在施法！”
符咒贴上去的瞬间，张员外的身体开始变得凝实——从透明变成了半透明，从半透明变成了……惨白色。
慎虚子眼睛一亮：“有效！”
他赶紧把剩下的符咒挨个往鬼魂们脑门上拍。
三十只鬼魂全部贴上符咒后，站在慎虚子面前的，是一群面色惨白、眼神空洞、走路飘忽的“人”。
张员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得像个死人。
“我感觉像穿了件不合身的衣服。”他皱眉。
慎虚子：“凑合穿！反正正常人眼神也不好！走走走，趁天没亮，赶紧进去！”
队伍浩浩荡荡走向西入口。
入口处，展不直正蹲在一块界碑旁啃烧饼。
他今天休班，本来不想来，但昨晚接到线报说“可疑人物出没”，本着“宁可白跑不能漏过”的原则，天不亮就蹲在这儿了。
蹲了两个时辰，烧饼啃了仨，屁都没看到。
正打算收工，突然看到一群人从远处走来。
展不直眯起眼，职业本能让他开始观察：
——面色惨白？可能是生病。
——眼神空洞？可能是没睡醒。
——走路飘忽？可能是腿脚不好。
——脚步虚浮？可能是饿的。
展不直自言自语：“现在的年轻人，流行这种病娇风？还是汴梁新时兴的妆容？”
鬼魂们从他身边飘过，带起一阵阴风。
展不直打了个哆嗦：“这天儿，怎么突然冷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出来了。
他挠挠头，继续啃烧饼。
等队伍走远，老槐树的树干上缓缓浮现出一张脸。
树精眯着眼看着那群鬼魂的背影，嘀咕：“不对劲……三十只鬼，混进来了。”
它顿了顿，树干上的脸又慢慢隐去。
“但我懒得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俏狐坊是诡市最大的成衣铺，临街二层小楼，门口挂着绣有狐形纹样的幌子。
胡清瑶正在一层整理衣架，把新到的几匹绸缎摆到显眼的位置。
她今天心情不错——昨晚刚到了一批新货，其中有一匹“云纹锦”，据说穿上能自动调节体温，冬暖夏凉。
门被推开。
胡清瑶条件反射地挂上职业微笑：“几位客官，需要点什么？本店有最新款式的……”
话没说完，她鼻子一抽。
笑容凝固。
全是鬼。
三十只鬼，整整齐齐飘在店里。
胡清瑶的鼻子能闻出气息——这些鬼身上有阴气，有执念，还有一股子……穷酸味儿。
再一看带队的道士，穿着破旧道袍，满脸奸诈，眼神滴溜溜乱转，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胡清瑶内心：好家伙，鬼穷鬼穷的，这不是砸场子吗？
慎虚子大摇大摆走进来：“老板娘，带他们看看‘阴间限定款寿衣’！”
胡清瑶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寿衣？”
“对！要最好的！反正他们有钱！”
胡清瑶看了一眼那些鬼——一个个透明得都快散了，这能有钱？
但她还是保持微笑：“这边请。”
鬼魂们一拥而上，开始试穿。
鬼A拿起一件黑色寿衣，在身上比划：“这件怎么样？”
鬼B凑过来看，摇头：“太素了，像奔丧。”
鬼A：“我就是奔丧啊，我自己的丧。”
鬼B拿起一件红色寿衣：“这件喜庆。”
鬼C：“你一个死人，喜庆什么？”
鬼B：“我生前没结过婚，死后想穿一次红的。”
鬼A若有所思：“有道理，那我也要红的。”
鬼C：“你俩都穿红的，那我穿什么？黄的？”
鬼B：“黄的不吉利。”
鬼C：“我是鬼，还有什么吉利不吉利的？”
胡清瑶在旁边看着，内心崩溃：你们穿红的，我店还怎么做生意？正常人谁敢买？
试了十套，一件没买。
慎虚子凑过来，一脸谄媚：“老板娘，我们团购，给个折扣呗？送几件赠品呗？”
胡清瑶微笑：“团购？”
“对，三十个人，就算每人只买一件，那也是三十件！大生意！”
胡清瑶看了看那些鬼——试穿之后衣服上沾的阴气，还有几个把衣服穿反了的。
她继续微笑：“可以啊，九折，不送赠品。”
慎虚子：“九折太少了吧？七折呗？再送几双袜子？”
胡清瑶：“我们这儿不卖袜子。”
慎虚子：“那就送腰带！”
胡清瑶深吸一口气，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醉仙楼
黄四爷正在柜台后面打算盘。
他最近在搞活动——“妖气充值享优惠，充一百送二十”，效果不错，不少小妖都来充了。
门被推开，慎虚子带队涌入。
黄四爷眼睛一亮——这么多人！大客户啊！
他赶紧迎上去：“几位客官，里面请！吃点什么？”
慎虚子大手一挥：“来一桌‘冥府幻味宴’！全套的！”
黄四爷笑得胡须都翘起来了：“好嘞！您稍等！”
他亲自下厨，幻术全开。
醉仙楼的招牌菜“幻味宴”，用的是灵力烹饪，每道菜都带有“食材记忆”特效——吃下去，能短暂体验食材生前的经历。
菜上桌，鬼魂们开吃。
一只鬼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嚼了嚼。
突然愣住。
眼泪哗哗往下流——鬼的眼泪是虚的，流出来就散成雾气。
“这……这是我生前养的猪！”
旁边鬼安慰：“别难过，反正你也死了。”
“可我亲手喂大的！从小猪崽喂到出栏！每天给它拌猪食！给它挠痒痒！它看见我就哼哼！”
“然后呢？”
“然后我把它卖了。”
“……那你哭什么？”
“我卖了它之后，钱还没花完我就死了！我亏了啊！”
另一只鬼喝了一口汤，开始跟空气拜把子。
“二弟！三弟！”
他对着空气拱手。
“咱们结拜的时候说好同生共死，我先走了，你们可要好好活着——”
顿了顿，又补充：“哎？你们怎么也在？”
旁边鬼幽幽地说：“我们也死了。”
“那咱们又聚齐了？”
“对，聚齐了。”
“那咱们再结拜一次？”
黄四爷扶额，对慎虚子说：“你这客户，心理素质不行啊。”
慎虚子一脸无所谓：“没事，他们哭完就好了。”
黄四爷看了看店里——旁边几桌的客人已经全跑了，有的连账都没结。
“问题是他们哭的时候，旁边桌的客人全吓跑了。”
慎虚子：“那是他们胆小，怪谁？”
黄四爷：“……”
结账时，鬼魂们掏不出钱。
慎虚子：“记账记账，回头一起结。”
黄四爷眼神微妙：“你确定？”
慎虚子拍胸脯：“我以道门名誉担保！”
黄四爷后来打听了一下他的名誉——据说方圆五十里没人信他。
他气得胡须都歪了。
阴阳当铺
阴阳当铺的门面漆黑，招牌上只写着一个“当”字。
门口常年阴风阵阵，普通人不爱来，但妖和鬼很喜欢。
黑无常正在柜台后面打算盘，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
门被推开，慎虚子带队涌入。
黑无常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三十只鬼，一个道士。
他继续打算盘。
慎虚子凑上来：“掌柜的，我们要典当东西！”
黑无常慢条斯理地放下算盘，拿出一沓契约。
“典当什么？”
慎虚子回头对鬼魂们喊：“把你们的执念拿出来！换纪念品！”
鬼魂们面面相觑。
张员外：“执念？怎么拿出来？”
慎虚子：“让掌柜的弄，他有办法。”
黑无常拿出一张契约，开始念：
“第一条，甲方自愿放弃执念，交由乙方处置。”
“第二条，甲方不得反悔，反悔者魂飞魄散。”
“第三条，乙方有权将执念转卖给第三方。”
“第四条……”
念到一半，一只鬼打断：“等等，这条‘甲方自愿放弃轮回资格’是什么意思？”
黑无常停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慎虚子一把抢过契约：“别听他瞎说，快按手印！”
黑无常眼神一冷——但表情没变。
“这位道长，你是在教我做事？”
慎虚子赔笑：“不是不是，我就是帮他们按得快一点。”
黑无常：“契约精神，不容亵渎。要么听我念完，要么出门右转，不送。”
慎虚子讪讪地退后。
鬼魂们面面相觑。
张员外小声问：“这道士靠谱吗？我怎么感觉不太对？”
另一只鬼：“来都来了，按吧。”
黑无常继续念契约，念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念完后，他放下契约：“现在可以按手印了。想好的按，不想好的可以走。”
鬼魂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动的。
慎虚子急了：“你们倒是按啊！”
一只鬼幽幽地说：“我有点后悔了。”
另一只鬼：“我也是。”
张员外：“要不咱们再想想？”
慎虚子：“……”
主街·忘忧茶馆门口
陆昭雪正在主街上巡逻——自称“炎凰巡界”。
她穿着一身劲装，那缕红发在风中飘扬，手里握着剑，眼神锐利。
突然，她看到一群鬼从阴阳当铺里飘出来。
陆昭雪眯起眼，中二雷达狂响。
她凑近观察：这些“人”面色惨白，脚不沾地，说话还带回音。
她眼睛亮了。
“幽魂！而且是外来幽魂！气息诡异！定是被邪恶势力操控！”
她拔剑就要冲。
刚迈出一步，被人一把拉住。
陆昭雪回头——白七七笑眯眯地看着她。
“小姑娘，喝茶吗？”
陆昭雪：“不喝！我要拯救他们！”
白七七：“喝完再拯救，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陆昭雪：“可是——”
白七七拉着她往茶馆走：“你看他们现在也没危险，对不对？先喝口茶，冷静一下。我新调的‘忘忧茶’，能让你暂时忘记烦恼。”
陆昭雪被拉进茶馆，嘴里还在嘟囔：“炎凰血脉不会忘记烦恼！炎凰血脉只有使命！”
白七七把她按到座位上，回头看了一眼那群鬼，眼神微妙。
她内心：熊孩子真难哄。不过那个道士……有点意思。
亭衙·午后
朱夯夯一路闻着味儿，从俏狐坊闻到醉仙楼，再闻到阴阳当铺。
他趴在醉仙楼窗边偷看，看到鬼魂们哭着吃菜，笑得满地打滚。
看完后，他晃晃悠悠回亭衙。
林小闲还在算账。
桌上摊着一堆账本，他手里拿着笔，眉头紧锁。
“上月俸禄八千文，买米两千文，买菜一千五百文，给钟伯发工资四千文——不对，他上月预支了两个月？那这月就不用给了？等等，他预支的时候我还借了他五百文……”
朱夯夯趴到他脚边，慢悠悠说：“别算了。”
林小闲头也不抬：“别吵。”
“有个傻子，带着一群死人，在咱们这儿搞团建。”
林小闲的笔停了。
他抬头：“……你说什么？”
朱夯夯：“我说，你又要加班了。”
林小闲沉默三秒。
低头，继续算账。
“只要他们不闹事，我就不管。”
话音刚落——
轰！
一声巨响从忘忧茶馆方向传来。
林小闲的手一抖，笔在账本上画了一道长长的线。
他看向门外。
陆昭雪的声音远远传来：“炎凰之火！净化邪恶！”
又是一声巨响。
林小闲低头看着被画花的账本，沉默。
朱夯夯幸灾乐祸：“你不是说不管吗？”
林小闲缓缓站起来，往外走。
“当我没说。”
陆昭雪站在忘忧茶馆门口，对面的一堵墙已经塌了一半。
她举着剑，一脸正气：“炎凰血脉感应到了邪恶！它在那个方向！”
白七七从茶馆里追出来，手里还端着茶壶：“陆姑娘，你茶还没喝完！”
陆昭雪回头：“不喝了！我要去降妖除魔！”
她刚要冲，脚下被石头绊了一下，剑脱手飞出——
正好砸中刚从屋里出来的林小闲。
剑柄砸在他脑门上。
林小闲捂着头，看着面前的废墟，再看看举着双手一脸无辜的陆昭雪，沉默了很久。
远处，三十只鬼魂飘在主街上，正在围观一家甜品店。
店门口，白棘儿的声音炸裂开来：“排队！对称！先来后到！”
鬼魂们飘在空中，一脸无辜：“我们就是对称的啊。”
林小闲看着这一切，幽幽开口：
“还好都是日常操作，不生气、不生气生气容易早嗝屁，我还是回亭衙避难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