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集：林小闲的高光时刻
世界安静了。
方圆十丈之内，时间凝固。
慎虚子定格在推出符咒的姿势，表情狰狞，嘴张得老大，露出两颗大板牙——上面还沾着中午吃的韭菜。
符咒停在半空，火光凝固成一点，像一个定格的烟花。
陆昭雪举着剑，那缕红发飘在半空，定格成一道完美的火焰弧线，像一幅画。
牛大斌闭着眼，嘴张到最大，采访本举着，笔尖离纸只有一毫米——口水从嘴角流出来，悬在半空，晶莹剔透。
白棘儿站在店门口，头发炸成一个完美的刺猬球，一根根糖刺向四面八方射出去，定格在半空，像一朵发光的烟花。
鬼魂们——
张员外飘在半空，定格在回头说话的姿势。
一只鬼正在吃定神糕，糕点停在嘴边，咬了一半。
另一只鬼正在排队，一只脚抬着，定格在金鸡独立。
还有一只鬼正在飘，整个身体横在半空，像一张飘起来的床单。
朱夯夯趴在地上，尾巴翘得老高，嘴半张着，定格成一个“猪形雕塑”——表情贱兮兮的，一看就是在幸灾乐祸。
整个世界，只有林小闲能活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围定格的画面，沉默了一秒。
“也不知道这次能停多久。”他自言自语，“上次停了一个时辰，上上次停了三秒……看运气吧。”
他慢悠悠走向慎虚子。
林小闲凑近看了看，点头：“牙口不错，就是韭菜没剔干净。”
他开始搜身。
先把他手上还没来得及扔出的符咒一张张抽走——一共八张，全是歪歪扭扭的图案，有的墨还没干透。
然后掏袖子。
左边袖子：三张符咒、半块烧饼硬的，能砸死人、一只袜子臭的隔着袖子都能闻到。
林小闲捏着鼻子把袜子扔了。
右边袖子：五张符咒、一个法器看起来像是铜的，但一掂分量——假的，木头的、一本《基础招魂手册》。
林小闲翻开手册看了看——
缺了十七页，还有八页被老鼠啃了，剩下的一半里还有三页印倒了。
他笑了。
“就这？这能招到鬼才怪。鬼来了都得骂街。”
他顺手把手册扔了。
继续搜。
怀里：一个钱袋，打开一看——二十三文钱，三文是铜的，二十文是铁的，还有两个是磨秃了的，看不清面额。
林小闲把钱倒出来数了数：“二十三文……就这还敢出来混？我月薪八千文都不敢这么嚣张。”
腰间：一个葫芦，摇了摇，空的；一个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是香灰，还掺着灶灰。
林小闲把东西全掏出来，堆在地上，堆成一小堆。
他看了看这堆破烂，又看了看慎虚子定格的脸。
“穷成这样，还学人家坑蒙拐骗。”他摇头，“诈骗行业也内卷成这样了吗？”
林小闲走到白棘儿店里。
白棘儿定格在柜台后面，头发炸着，糖刺四射，表情凝固在“崩溃”的一瞬间——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柜台上的甜品，摆得端端正正——左右对称，分毫不差。
林小闲拿起记账的笔墨，看了看白棘儿：“借一下，回头还你。”
白棘儿没反应——当然没反应。
他拿着墨回到慎虚子面前。
慎虚子还定格在那儿，两颗大板牙冲着天。
林小闲端详了一下他的脑门——面积够大，位置够正，是个画画的好地方。
他蘸了蘸墨，开始画。
第一笔——龟壳，画个椭圆。
第二笔——头，画个小圆。
第三笔——四条腿，四条短线。
画完端详一下，左边有点歪。
补一笔。
右边不对称。
又补一笔。
再端详——椭圆变成了一团，小圆变成了一点，四条线变成了八条。
最后呈现在慎虚子脑门上的，是一团墨迹，勉强能看出是乌龟——如果你想象力足够丰富的话。
林小闲点头：“对称性差点，凑合吧。反正他也看不见。”
他收起墨，刚要往回走。
余光扫到街角。
一个人站在那儿。
钟伯。
端着茶碗，保持着喝茶的姿势，一动不动。
林小闲愣住了。
他走过去，绕着钟伯转了一圈。
钟伯眼睛半眯着，嘴角微微上翘，表情平静得像在晒太阳。
茶碗里的茶还冒着热气——热气定格在半空，像一朵小小的云。
林小闲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反应。
他凑近了看——钟伯的睫毛都没动一下。
林小闲嘀咕：“老钟头儿怎么在这儿？他不是应该在门房躺着吗？”
他想了想：“可能是来看热闹的。”
他又看了看钟伯的表情：“笑得这么慈祥……不对，笑得有点猥琐。肯定是在想哪个寡妇。”
他摇头，没多想，走回原位。
林小闲回到慎虚子面前，站好。
等着时停的解除。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时间恢复流动。
慎虚子继续往前推符咒——
一推，推了个空。
他愣住。
低头看手——空的。
再掏袖子——左边空的，右边空的。
再掏怀里——空的。
再掏腰间——空的。
他整个人傻了。
他摸摸脑门——一手黑。
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墨味儿，还带点桂花香，是因为白棘儿的墨掺了桂花。
“这……这是墨？谁画的？！”
陆昭雪睁开眼。
她保持着举剑的姿势，正准备往前冲，然后看到了慎虚子脑门上的乌龟。
她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牛大斌睁开眼。
他第一时间低头看采访本——一个字都没记到。
然后抬头，看到慎虚子脑门上的乌龟。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采访本都掉了，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脑门上有个乌龟！哈哈哈哈！”
围观群众纷纷反应过来。
胡清瑶在二楼捂着嘴笑：“这亭长，有点意思。”
黄四爷捋着胡须，笑得胡须一抖一抖的：“我就眨了一下眼，他怎么就多了个乌龟？”
黑无常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这是他表情变化的极限了。
白棘儿突然反应过来，指着林小闲手里的墨：“等等！他用的墨是我的！”
林小闲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墨——还没还。
白棘儿冲过来：“那墨值五十文！你要还我！”
林小闲：“……”
朱夯夯从地上爬起来，笑得满地打滚——真的打滚，四脚朝天那种。
“哈哈哈哈！脑门上画乌龟！肾虚子，你以后就叫乌龟道士吧！”
慎虚子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从紫变黑。
他指着林小闲，手指抖得像筛糠。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林小闲一脸无辜。
“我？我什么都没做啊，就在这儿站着呢。”
慎虚子：“那我的符呢！我的钱呢！我脑门上的乌龟是谁画的！”
林小闲认真地看着他：“可能是你的血脉觉醒了吧。”
慎虚子一愣：“什么？”
“嗯。”林小闲一脸诚恳，“有些人紧张的时候会觉醒血脉，自己都不知道”
慎虚子气得嘴唇都抖了：“谁家能觉醒王八血脉？！”
林小闲看了看他那团墨迹，认真地点头：“嗯，也可能是玄武血脉变异，或者说你就正统王八血脉，都是不好说的事”
慎虚子：“……”
他低头看着空荡荡的袖子，又摸了摸脑门上的墨迹，又看了看周围笑得前仰后合的围观群众。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嘴张了又张，张了又张。
最后——
“噗！”
一口老血喷出来，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
然后他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砰”一声砸在地上，晕了过去。
牛大斌赶紧掏出采访本，一边记一边念：
“慎虚子吐血晕倒，亭长不战而胜——时间地点人物事件，齐全了！”
林小闲低头看了看地上晕过去的慎虚子。
又看了看手里那二十三文钱。
沉默了三秒。
“就这？”他抬头，“就这点本事还敢来诡市搞事？”
胡清瑶从二楼飘下来——是真的飘，脚不沾地那种，落到林小闲面前。
“林亭长，可以啊。”她笑得眉眼弯弯，“平时看着蔫儿吧唧的，动起手来一套一套的。”
林小闲：“我没动手。”
胡清瑶：“你什么都没动，他就晕了。”
林小闲：“他自己晕的。”
胡清瑶看了看他手里的墨，又看了看慎虚子脑门上的乌龟，笑得更开心了：“对对对，王八精觉醒开心的晕倒了。”
黄四爷走过来，拍了拍林小闲的肩膀。
“林亭长，这事儿就算解决了？”他问，“我那两桌幻味宴的钱……”
林小闲指了指地上的慎虚子：“找他。”
黄四爷低头看了看晕死过去的慎虚子，又看了看他脑门上的乌龟，沉默了一秒。
“他还有钱吗？”
林小闲摊开手，露出二十三文钱。
黄四爷：“……”
黑无常慢悠悠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三份假契约。
“林亭长，这三份契约，需要你签字作废。”
林小闲接过契约看了看：“我签字？”
“对。”黑无常面无表情，“你是诡市亭长，你的签字有法律效力。”
林小闲：“那签完是不是就不用赔了？”
黑无常想了想：“契约作废，就不存在赔偿问题了。”
林小闲点头：“那签。”
他掏出笔，在契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林小闲，三个字写得龙飞凤舞，比慎虚子的符咒还难认。
黑无常看了看签名，沉默了一秒。
“……好。”他收起契约，“后续地府那边我会处理。”
白棘儿凑过来，伸手：“我的墨。”
林小闲把墨还给她。
白棘儿接过墨，仔细端详——上面沾了点慎虚子的脑门油。
她皱眉，在慎虚子衣服上擦了擦，确认左右对称了，才收起来。
鬼魂们围成一圈，看着地上晕过去的慎虚子。
张员外飘在最前面，表情复杂。
“所以……咱们被骗了？”
旁边一只鬼点头：“好像是的。”
“那个道士说的免费旅游，包吃包住，都是骗人的？”
“好像是的。”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鬼魂们面面相觑。
另一只鬼小声说：“我还没看到我儿子呢。”
另一只鬼：“我还没吃到甜品呢。”
另一只鬼：“我还没烧家书呢。”
张员外沉默了一会儿，飘到林小闲面前。
“亭长大人。”
林小闲抬头看他。
张员外犹豫了一下，开口：“我们……是被骗的。那个道士说免费旅游，包吃包住，还能购物。我们信了，就跟着来了。”
林小闲点头：“我知道。”
张员外：“那我们现在……能回去吗？”
林小闲看了看这群鬼——三十只，飘在空中，表情各异，有的一脸茫然，有的满脸委屈，有的还在惦记着吃甜品。
他叹了口气。
“行吧。”他揉了揉太阳穴，“先回亭衙再说。”
方圆十丈之内，时间凝固。
慎虚子定格在推出符咒的姿势，表情狰狞，嘴张得老大，露出两颗大板牙——上面还沾着中午吃的韭菜。
符咒停在半空，火光凝固成一点，像一个定格的烟花。
陆昭雪举着剑，那缕红发飘在半空，定格成一道完美的火焰弧线，像一幅画。
牛大斌闭着眼，嘴张到最大，采访本举着，笔尖离纸只有一毫米——口水从嘴角流出来，悬在半空，晶莹剔透。
白棘儿站在店门口，头发炸成一个完美的刺猬球，一根根糖刺向四面八方射出去，定格在半空，像一朵发光的烟花。
鬼魂们——
张员外飘在半空，定格在回头说话的姿势。
一只鬼正在吃定神糕，糕点停在嘴边，咬了一半。
另一只鬼正在排队，一只脚抬着，定格在金鸡独立。
还有一只鬼正在飘，整个身体横在半空，像一张飘起来的床单。
朱夯夯趴在地上，尾巴翘得老高，嘴半张着，定格成一个“猪形雕塑”——表情贱兮兮的，一看就是在幸灾乐祸。
整个世界，只有林小闲能活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围定格的画面，沉默了一秒。
“也不知道这次能停多久。”他自言自语，“上次停了一个时辰，上上次停了三秒……看运气吧。”
他慢悠悠走向慎虚子。
林小闲凑近看了看，点头：“牙口不错，就是韭菜没剔干净。”
他开始搜身。
先把他手上还没来得及扔出的符咒一张张抽走——一共八张，全是歪歪扭扭的图案，有的墨还没干透。
然后掏袖子。
左边袖子：三张符咒、半块烧饼硬的，能砸死人、一只袜子臭的隔着袖子都能闻到。
林小闲捏着鼻子把袜子扔了。
右边袖子：五张符咒、一个法器看起来像是铜的，但一掂分量——假的，木头的、一本《基础招魂手册》。
林小闲翻开手册看了看——
缺了十七页，还有八页被老鼠啃了，剩下的一半里还有三页印倒了。
他笑了。
“就这？这能招到鬼才怪。鬼来了都得骂街。”
他顺手把手册扔了。
继续搜。
怀里：一个钱袋，打开一看——二十三文钱，三文是铜的，二十文是铁的，还有两个是磨秃了的，看不清面额。
林小闲把钱倒出来数了数：“二十三文……就这还敢出来混？我月薪八千文都不敢这么嚣张。”
腰间：一个葫芦，摇了摇，空的；一个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是香灰，还掺着灶灰。
林小闲把东西全掏出来，堆在地上，堆成一小堆。
他看了看这堆破烂，又看了看慎虚子定格的脸。
“穷成这样，还学人家坑蒙拐骗。”他摇头，“诈骗行业也内卷成这样了吗？”
林小闲走到白棘儿店里。
白棘儿定格在柜台后面，头发炸着，糖刺四射，表情凝固在“崩溃”的一瞬间——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柜台上的甜品，摆得端端正正——左右对称，分毫不差。
林小闲拿起记账的笔墨，看了看白棘儿：“借一下，回头还你。”
白棘儿没反应——当然没反应。
他拿着墨回到慎虚子面前。
慎虚子还定格在那儿，两颗大板牙冲着天。
林小闲端详了一下他的脑门——面积够大，位置够正，是个画画的好地方。
他蘸了蘸墨，开始画。
第一笔——龟壳，画个椭圆。
第二笔——头，画个小圆。
第三笔——四条腿，四条短线。
画完端详一下，左边有点歪。
补一笔。
右边不对称。
又补一笔。
再端详——椭圆变成了一团，小圆变成了一点，四条线变成了八条。
最后呈现在慎虚子脑门上的，是一团墨迹，勉强能看出是乌龟——如果你想象力足够丰富的话。
林小闲点头：“对称性差点，凑合吧。反正他也看不见。”
他收起墨，刚要往回走。
余光扫到街角。
一个人站在那儿。
钟伯。
端着茶碗，保持着喝茶的姿势，一动不动。
林小闲愣住了。
他走过去，绕着钟伯转了一圈。
钟伯眼睛半眯着，嘴角微微上翘，表情平静得像在晒太阳。
茶碗里的茶还冒着热气——热气定格在半空，像一朵小小的云。
林小闲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反应。
他凑近了看——钟伯的睫毛都没动一下。
林小闲嘀咕：“老钟头儿怎么在这儿？他不是应该在门房躺着吗？”
他想了想：“可能是来看热闹的。”
他又看了看钟伯的表情：“笑得这么慈祥……不对，笑得有点猥琐。肯定是在想哪个寡妇。”
他摇头，没多想，走回原位。
林小闲回到慎虚子面前，站好。
等着时停的解除。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时间恢复流动。
慎虚子继续往前推符咒——
一推，推了个空。
他愣住。
低头看手——空的。
再掏袖子——左边空的，右边空的。
再掏怀里——空的。
再掏腰间——空的。
他整个人傻了。
他摸摸脑门——一手黑。
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墨味儿，还带点桂花香，是因为白棘儿的墨掺了桂花。
“这……这是墨？谁画的？！”
陆昭雪睁开眼。
她保持着举剑的姿势，正准备往前冲，然后看到了慎虚子脑门上的乌龟。
她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牛大斌睁开眼。
他第一时间低头看采访本——一个字都没记到。
然后抬头，看到慎虚子脑门上的乌龟。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采访本都掉了，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脑门上有个乌龟！哈哈哈哈！”
围观群众纷纷反应过来。
胡清瑶在二楼捂着嘴笑：“这亭长，有点意思。”
黄四爷捋着胡须，笑得胡须一抖一抖的：“我就眨了一下眼，他怎么就多了个乌龟？”
黑无常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这是他表情变化的极限了。
白棘儿突然反应过来，指着林小闲手里的墨：“等等！他用的墨是我的！”
林小闲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墨——还没还。
白棘儿冲过来：“那墨值五十文！你要还我！”
林小闲：“……”
朱夯夯从地上爬起来，笑得满地打滚——真的打滚，四脚朝天那种。
“哈哈哈哈！脑门上画乌龟！肾虚子，你以后就叫乌龟道士吧！”
慎虚子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从紫变黑。
他指着林小闲，手指抖得像筛糠。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林小闲一脸无辜。
“我？我什么都没做啊，就在这儿站着呢。”
慎虚子：“那我的符呢！我的钱呢！我脑门上的乌龟是谁画的！”
林小闲认真地看着他：“可能是你的血脉觉醒了吧。”
慎虚子一愣：“什么？”
“嗯。”林小闲一脸诚恳，“有些人紧张的时候会觉醒血脉，自己都不知道”
慎虚子气得嘴唇都抖了：“谁家能觉醒王八血脉？！”
林小闲看了看他那团墨迹，认真地点头：“嗯，也可能是玄武血脉变异，或者说你就正统王八血脉，都是不好说的事”
慎虚子：“……”
他低头看着空荡荡的袖子，又摸了摸脑门上的墨迹，又看了看周围笑得前仰后合的围观群众。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嘴张了又张，张了又张。
最后——
“噗！”
一口老血喷出来，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
然后他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砰”一声砸在地上，晕了过去。
牛大斌赶紧掏出采访本，一边记一边念：
“慎虚子吐血晕倒，亭长不战而胜——时间地点人物事件，齐全了！”
林小闲低头看了看地上晕过去的慎虚子。
又看了看手里那二十三文钱。
沉默了三秒。
“就这？”他抬头，“就这点本事还敢来诡市搞事？”
胡清瑶从二楼飘下来——是真的飘，脚不沾地那种，落到林小闲面前。
“林亭长，可以啊。”她笑得眉眼弯弯，“平时看着蔫儿吧唧的，动起手来一套一套的。”
林小闲：“我没动手。”
胡清瑶：“你什么都没动，他就晕了。”
林小闲：“他自己晕的。”
胡清瑶看了看他手里的墨，又看了看慎虚子脑门上的乌龟，笑得更开心了：“对对对，王八精觉醒开心的晕倒了。”
黄四爷走过来，拍了拍林小闲的肩膀。
“林亭长，这事儿就算解决了？”他问，“我那两桌幻味宴的钱……”
林小闲指了指地上的慎虚子：“找他。”
黄四爷低头看了看晕死过去的慎虚子，又看了看他脑门上的乌龟，沉默了一秒。
“他还有钱吗？”
林小闲摊开手，露出二十三文钱。
黄四爷：“……”
黑无常慢悠悠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三份假契约。
“林亭长，这三份契约，需要你签字作废。”
林小闲接过契约看了看：“我签字？”
“对。”黑无常面无表情，“你是诡市亭长，你的签字有法律效力。”
林小闲：“那签完是不是就不用赔了？”
黑无常想了想：“契约作废，就不存在赔偿问题了。”
林小闲点头：“那签。”
他掏出笔，在契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林小闲，三个字写得龙飞凤舞，比慎虚子的符咒还难认。
黑无常看了看签名，沉默了一秒。
“……好。”他收起契约，“后续地府那边我会处理。”
白棘儿凑过来，伸手：“我的墨。”
林小闲把墨还给她。
白棘儿接过墨，仔细端详——上面沾了点慎虚子的脑门油。
她皱眉，在慎虚子衣服上擦了擦，确认左右对称了，才收起来。
鬼魂们围成一圈，看着地上晕过去的慎虚子。
张员外飘在最前面，表情复杂。
“所以……咱们被骗了？”
旁边一只鬼点头：“好像是的。”
“那个道士说的免费旅游，包吃包住，都是骗人的？”
“好像是的。”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鬼魂们面面相觑。
另一只鬼小声说：“我还没看到我儿子呢。”
另一只鬼：“我还没吃到甜品呢。”
另一只鬼：“我还没烧家书呢。”
张员外沉默了一会儿，飘到林小闲面前。
“亭长大人。”
林小闲抬头看他。
张员外犹豫了一下，开口：“我们……是被骗的。那个道士说免费旅游，包吃包住，还能购物。我们信了，就跟着来了。”
林小闲点头：“我知道。”
张员外：“那我们现在……能回去吗？”
林小闲看了看这群鬼——三十只，飘在空中，表情各异，有的一脸茫然，有的满脸委屈，有的还在惦记着吃甜品。
他叹了口气。
“行吧。”他揉了揉太阳穴，“先回亭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