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集：皆大欢喜？林小闲的“净亏损”
诡市主街。五日后。上午。
今天是“月光工伤案”正式结案的日子。
主街上比平时热闹——小妖们听说夜游神要来领赔偿金，都跑来看热闹。
“来了来了！”一个小妖指着天空喊。
天边出现一个白点。
白点越来越近——是一匹纸马，通体白色，画着红色的符文，四蹄腾空，跑起来没有声音。
夜游神骑在马上，表情严肃，试图营造一种“地府公务员正式出场”的威严感。
但他骑的是纸马。
而且纸马是糊的，风一吹，马尾巴飘得跟旗子似的。
小妖们纷纷抬头：
“纸马？能骑吗？”
“听说下雨天不能骑，一淋就化。”
“那要是下雨天有快递怎么办？”
“打伞呗。马也打。”
“马怎么打伞？”
“绑背上。”
夜游神从马上跳下来——落地时姿势不太稳，毕竟屁股还没好利索，落地时还用手扶了一下——手里拿着一张地府财务司的“提款凭证”，黄纸黑字，冒着淡淡的阴气。
他走到亭衙门口，冲里面喊：“林亭长！我来领钱了！”
亭衙正堂。
林小闲正在翻账本，听见喊声，抬头看了一眼钟伯——老头儿正靠在门框上晒太阳，手里攥着扫帚，但地上一点灰都没扫。
林小闲：“去，把老崔叫来。”
钟伯不动。
林小闲：“去啊。”
钟伯伸手：“劳务费。”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从袖子里掏出十文钱拍在桌上。
钟伯收起钱，慢悠悠地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早这样不就得了？”
一刻钟后，所有人都到齐了——
夜游神坐在正堂左侧，手里拿着提款凭证，屁股底下垫了两个软垫；
老崔坐在右侧，戴着墨镜，表情紧张，双手放在膝盖上，跟等着挨训似的；
崔判官派来的鬼差站在中间，面无表情，手里拿着一根哭丧棒当见证棒；
林小闲坐在主位，面前摆着账本、收据和那枚“诡市亭衙”的公章；
钟伯靠在门口，嗑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鸡爪子，骨头吐了一地；
朱夯夯趴在窗台上，猪头探进来，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嘴角还挂着口水；
牛大斌站在角落里，拿着纸笔，准备记录“历史性时刻”，纸都准备好了，笔尖舔了三次墨；
陆昭雪站在另一侧角落里，双手抱胸，一脸“本座亲自见证”的严肃表情，头发上那缕火焰红今天格外鲜艳。
林小闲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惊堂木——其实就是块木头——“月光工伤案，今日结案。”
他看向鬼差：“地府方面怎么说？”
鬼差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卷公文，展开念道：“根据地府人事司第314号批文，夜游神工伤案适用‘特殊情况抚恤通道’，由地府工伤互助基金支付赔偿金二十五两。此款已拨付，现由本差携至现场，当面交割。”
他把一袋银子放在桌上。
袋子不大，但落在桌上时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林小闲拿起来，解开袋口，倒出银子——五两一锭，一共五锭，在桌上排成一排。
他点了一遍，然后推给夜游神：“你点一下。”
夜游神接过来，把银子一块一块拿起来，对着光看成色，又掂了掂分量，然后一块一块放回去——数了两遍，确认二十五两，一分不少。
他脸上露出笑容，那是三百年来最真诚的笑容：“行！成色不错，不是掺铅的！”
鬼差面无表情：“地府从不掺假。”
夜游神把银子揣进怀里，拍了拍，感觉整个人都踏实了。
林小闲又拿出一份公文：“这是老崔的‘以工抵债’协议。每件折算五文，一年内还清欠款。”
他把协议推到两人面前：“都看看，没意见就按手印。”
两人看完协议对视一眼，点点头。
林小闲拿出印泥：“按吧。”
夜游神伸出大拇指，在印泥上按了按，然后在协议上重重一按——一个红手印。
老崔也伸出大拇指——指甲里还有炭灰——按了按，也按了一个红手印。
林小闲拿起那枚木头公章，在嘴里哈了哈气，然后用力盖在协议上。
“啪——”
“诡市亭衙”四个字，红得发亮。
林小闲把协议分成三份：一份给夜游神，一份给老崔，一份留档。
然后他拿出最后一张纸：“最后，这是给夜游神的表扬信。崔判官已经批了，入个人档案。”
夜游神接过来——正是林小闲在地府写的那封，上面有崔判官的朱批和地府人事司的大印。
他看了又看，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怀里，跟银子放一起。
鬼差完成任务，冲林小闲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对夜游神说：“崔判官让你好好养伤，别耽误送快递。”
夜游神：“……知道了。”
鬼差化作一股阴风，消失了。
夜游神也站起来，冲林小闲拱拱手：“林亭长，多谢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林小闲：“你先养好伤再说。”
夜游神：“那行，我先走了，还有几件快递要送。”
他走到院子里，跨上纸马，纸马四蹄腾空，缓缓升起。
小妖们又抬头看。
夜游神骑在马上，低头对老崔喊：“老崔，下个月记得来报到啊！我有一批货特别重，需要狼妖的力气！”
老崔冲他挥挥手：“记得记得！”
纸马越升越高，朝着东入口飞去，很快就消失在云层里。
老崔戴着墨镜往外走——刚出门，就被一群小妖围住了：
“老崔，让我看看墨镜！”
“老崔，你戴这墨镜能看见我吗？”
“老崔，你教我送快递吧！”
“老崔，你以后是不是不卖炭了？”
老崔被围在中间，生无可恋地抬头看天——虽然戴着墨镜看不见天——“我就想安安静静卖个炭……”
小妖们不依不饶，簇拥着他往主街走去。
亭衙后院。
众人散去后，林小闲回到后院，坐在石凳上，拿出账本，开始算账。
阳光照在账本上，照在他脸上，照在他微微颤抖的手指上。
他翻开账本，找到“月光工伤案”那一页，上面已经记了一些数字。
他拿起笔，开始列——
收入：
卖墨镜给老崔：300文（老崔倾家荡产凑的，林小闲亲眼看见他从袜子里掏出来的）
支出：
墨镜材料费（给钟伯）：200文
黑无常咨询费（上次欠的）：100文
黑无常通道使用费：200文（又欠了，但迟早要还）
白棘儿的“桃花转运酥”（灵感费）：50文（林小闲坚称“吃的时候想出的方案”，白棘儿说“你那是蹭吃”，林小闲说“蹭吃也是吃，吃了就有灵感”）
牛大斌的“作死劳务费”：50文（牛大斌：“我在地府插话那段多精彩啊！没有我，你能想到阴德积分？”）
钟伯的“叫人劳务费”：10文（刚才叫老崔给的）
钟伯偷的一壶酒：估值50文（林小闲早上发现酒少了半壶，钟伯说是“老鼠偷的”，林小闲说“老鼠不喝酒”，钟伯说“诡市的老鼠什么都喝”）
林小闲盯着这些数字，开始列算式——
收入：300文
支出：200 + 100 + 200 + 50 + 50 + 10 + 50 = 660文
净亏损：360文
他又算了一遍。
还是亏360文。
他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陆昭雪从外面进来，看见林小闲发呆，凑过来：“林亭长，你算什么呢？”
林小闲：“算我这次‘调解成功’赚了多少。”
陆昭雪看了看账本，认真地数了数上面的数字，然后抬头：“……你亏了？”
林小闲：“对，亏了三百六十文。”
陆昭雪疑惑：“可是案子结了，大家都满意——夜游神拿到钱了，老崔不用赔一百两那么多钱了，地府收到表扬信了，你怎么会亏？”
林小闲：“因为我是贴钱办案。夜游神拿钱，老崔拿墨镜，地府拿表扬信，钟伯拿劳务费和偷的酒，黑无常拿咨询费，白棘儿拿灵感费，牛大斌拿作死费——我拿什么？我拿账本。”
陆昭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说：“林亭长，作为炎凰血脉的传人，我决定——”
林小闲打断她：“你决定给我捐点俸禄？”
陆昭雪愣住，脸憋得通红，然后大声说：“我决定正式成立‘诡市三界和谐守护队’！由我担任队长，负责维护诡市的和平与正义！林亭长，你可以当副队长！”
林小闲：“……滚。”
陆昭雪：“为什么？”
林小闲：“因为你当队长，第一个天就得把亭衙炸了。”
陆昭雪想了想，好像无法反驳，愤愤不平地走了。
朱夯夯从猪圈里探出头：“亭长，你那账本给我看看？”
林小闲把账本扔过去。
朱夯夯用猪蹄子翻了翻，然后说：“你亏了。”
林小闲：“我知道。”
朱夯夯：“那你为什么还笑？”
林小闲确实在笑——那种无奈的笑。
“因为案子结了。”他说，“不用再听夜游神嚎了，不用再看着老崔装死了，不用再去地府了。亏点钱算什么？至少清净了。”
朱夯夯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那你能借我点钱吗？我想买点好吃的。”
林小闲：“......你也滚。”
今天是“月光工伤案”正式结案的日子。
主街上比平时热闹——小妖们听说夜游神要来领赔偿金，都跑来看热闹。
“来了来了！”一个小妖指着天空喊。
天边出现一个白点。
白点越来越近——是一匹纸马，通体白色，画着红色的符文，四蹄腾空，跑起来没有声音。
夜游神骑在马上，表情严肃，试图营造一种“地府公务员正式出场”的威严感。
但他骑的是纸马。
而且纸马是糊的，风一吹，马尾巴飘得跟旗子似的。
小妖们纷纷抬头：
“纸马？能骑吗？”
“听说下雨天不能骑，一淋就化。”
“那要是下雨天有快递怎么办？”
“打伞呗。马也打。”
“马怎么打伞？”
“绑背上。”
夜游神从马上跳下来——落地时姿势不太稳，毕竟屁股还没好利索，落地时还用手扶了一下——手里拿着一张地府财务司的“提款凭证”，黄纸黑字，冒着淡淡的阴气。
他走到亭衙门口，冲里面喊：“林亭长！我来领钱了！”
亭衙正堂。
林小闲正在翻账本，听见喊声，抬头看了一眼钟伯——老头儿正靠在门框上晒太阳，手里攥着扫帚，但地上一点灰都没扫。
林小闲：“去，把老崔叫来。”
钟伯不动。
林小闲：“去啊。”
钟伯伸手：“劳务费。”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从袖子里掏出十文钱拍在桌上。
钟伯收起钱，慢悠悠地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早这样不就得了？”
一刻钟后，所有人都到齐了——
夜游神坐在正堂左侧，手里拿着提款凭证，屁股底下垫了两个软垫；
老崔坐在右侧，戴着墨镜，表情紧张，双手放在膝盖上，跟等着挨训似的；
崔判官派来的鬼差站在中间，面无表情，手里拿着一根哭丧棒当见证棒；
林小闲坐在主位，面前摆着账本、收据和那枚“诡市亭衙”的公章；
钟伯靠在门口，嗑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鸡爪子，骨头吐了一地；
朱夯夯趴在窗台上，猪头探进来，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嘴角还挂着口水；
牛大斌站在角落里，拿着纸笔，准备记录“历史性时刻”，纸都准备好了，笔尖舔了三次墨；
陆昭雪站在另一侧角落里，双手抱胸，一脸“本座亲自见证”的严肃表情，头发上那缕火焰红今天格外鲜艳。
林小闲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惊堂木——其实就是块木头——“月光工伤案，今日结案。”
他看向鬼差：“地府方面怎么说？”
鬼差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卷公文，展开念道：“根据地府人事司第314号批文，夜游神工伤案适用‘特殊情况抚恤通道’，由地府工伤互助基金支付赔偿金二十五两。此款已拨付，现由本差携至现场，当面交割。”
他把一袋银子放在桌上。
袋子不大，但落在桌上时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林小闲拿起来，解开袋口，倒出银子——五两一锭，一共五锭，在桌上排成一排。
他点了一遍，然后推给夜游神：“你点一下。”
夜游神接过来，把银子一块一块拿起来，对着光看成色，又掂了掂分量，然后一块一块放回去——数了两遍，确认二十五两，一分不少。
他脸上露出笑容，那是三百年来最真诚的笑容：“行！成色不错，不是掺铅的！”
鬼差面无表情：“地府从不掺假。”
夜游神把银子揣进怀里，拍了拍，感觉整个人都踏实了。
林小闲又拿出一份公文：“这是老崔的‘以工抵债’协议。每件折算五文，一年内还清欠款。”
他把协议推到两人面前：“都看看，没意见就按手印。”
两人看完协议对视一眼，点点头。
林小闲拿出印泥：“按吧。”
夜游神伸出大拇指，在印泥上按了按，然后在协议上重重一按——一个红手印。
老崔也伸出大拇指——指甲里还有炭灰——按了按，也按了一个红手印。
林小闲拿起那枚木头公章，在嘴里哈了哈气，然后用力盖在协议上。
“啪——”
“诡市亭衙”四个字，红得发亮。
林小闲把协议分成三份：一份给夜游神，一份给老崔，一份留档。
然后他拿出最后一张纸：“最后，这是给夜游神的表扬信。崔判官已经批了，入个人档案。”
夜游神接过来——正是林小闲在地府写的那封，上面有崔判官的朱批和地府人事司的大印。
他看了又看，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怀里，跟银子放一起。
鬼差完成任务，冲林小闲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对夜游神说：“崔判官让你好好养伤，别耽误送快递。”
夜游神：“……知道了。”
鬼差化作一股阴风，消失了。
夜游神也站起来，冲林小闲拱拱手：“林亭长，多谢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林小闲：“你先养好伤再说。”
夜游神：“那行，我先走了，还有几件快递要送。”
他走到院子里，跨上纸马，纸马四蹄腾空，缓缓升起。
小妖们又抬头看。
夜游神骑在马上，低头对老崔喊：“老崔，下个月记得来报到啊！我有一批货特别重，需要狼妖的力气！”
老崔冲他挥挥手：“记得记得！”
纸马越升越高，朝着东入口飞去，很快就消失在云层里。
老崔戴着墨镜往外走——刚出门，就被一群小妖围住了：
“老崔，让我看看墨镜！”
“老崔，你戴这墨镜能看见我吗？”
“老崔，你教我送快递吧！”
“老崔，你以后是不是不卖炭了？”
老崔被围在中间，生无可恋地抬头看天——虽然戴着墨镜看不见天——“我就想安安静静卖个炭……”
小妖们不依不饶，簇拥着他往主街走去。
亭衙后院。
众人散去后，林小闲回到后院，坐在石凳上，拿出账本，开始算账。
阳光照在账本上，照在他脸上，照在他微微颤抖的手指上。
他翻开账本，找到“月光工伤案”那一页，上面已经记了一些数字。
他拿起笔，开始列——
收入：
卖墨镜给老崔：300文（老崔倾家荡产凑的，林小闲亲眼看见他从袜子里掏出来的）
支出：
墨镜材料费（给钟伯）：200文
黑无常咨询费（上次欠的）：100文
黑无常通道使用费：200文（又欠了，但迟早要还）
白棘儿的“桃花转运酥”（灵感费）：50文（林小闲坚称“吃的时候想出的方案”，白棘儿说“你那是蹭吃”，林小闲说“蹭吃也是吃，吃了就有灵感”）
牛大斌的“作死劳务费”：50文（牛大斌：“我在地府插话那段多精彩啊！没有我，你能想到阴德积分？”）
钟伯的“叫人劳务费”：10文（刚才叫老崔给的）
钟伯偷的一壶酒：估值50文（林小闲早上发现酒少了半壶，钟伯说是“老鼠偷的”，林小闲说“老鼠不喝酒”，钟伯说“诡市的老鼠什么都喝”）
林小闲盯着这些数字，开始列算式——
收入：300文
支出：200 + 100 + 200 + 50 + 50 + 10 + 50 = 660文
净亏损：360文
他又算了一遍。
还是亏360文。
他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陆昭雪从外面进来，看见林小闲发呆，凑过来：“林亭长，你算什么呢？”
林小闲：“算我这次‘调解成功’赚了多少。”
陆昭雪看了看账本，认真地数了数上面的数字，然后抬头：“……你亏了？”
林小闲：“对，亏了三百六十文。”
陆昭雪疑惑：“可是案子结了，大家都满意——夜游神拿到钱了，老崔不用赔一百两那么多钱了，地府收到表扬信了，你怎么会亏？”
林小闲：“因为我是贴钱办案。夜游神拿钱，老崔拿墨镜，地府拿表扬信，钟伯拿劳务费和偷的酒，黑无常拿咨询费，白棘儿拿灵感费，牛大斌拿作死费——我拿什么？我拿账本。”
陆昭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说：“林亭长，作为炎凰血脉的传人，我决定——”
林小闲打断她：“你决定给我捐点俸禄？”
陆昭雪愣住，脸憋得通红，然后大声说：“我决定正式成立‘诡市三界和谐守护队’！由我担任队长，负责维护诡市的和平与正义！林亭长，你可以当副队长！”
林小闲：“……滚。”
陆昭雪：“为什么？”
林小闲：“因为你当队长，第一个天就得把亭衙炸了。”
陆昭雪想了想，好像无法反驳，愤愤不平地走了。
朱夯夯从猪圈里探出头：“亭长，你那账本给我看看？”
林小闲把账本扔过去。
朱夯夯用猪蹄子翻了翻，然后说：“你亏了。”
林小闲：“我知道。”
朱夯夯：“那你为什么还笑？”
林小闲确实在笑——那种无奈的笑。
“因为案子结了。”他说，“不用再听夜游神嚎了，不用再看着老崔装死了，不用再去地府了。亏点钱算什么？至少清净了。”
朱夯夯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那你能借我点钱吗？我想买点好吃的。”
林小闲：“......你也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