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集:围捕再翻车

我在诡市当亭长 · 朝浪 · 第207章 · 316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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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

阴水河畔,雾气缭绕,月光稀薄得像隔了三层纱。归途桥横跨河面,桥身拱起一道暗灰色的影子,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林小闲趴在芦苇丛里,脸上糊了一层泥巴——据说是钟伯祖传的“隐蔽秘方”,其实就是河底挖的烂泥,腥臭腥臭的。

他扭头看了看左右。

钟伯蹲在桥东头的石墩后面,嘴里嚼着什么东西,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朱夯夯趴在芦苇丛最前面,鼻子贴地,一抽一抽的,嘴里念念有词:“饿……好饿……抓到古刁能不能让黄四爷做顿幻味宴……”

陆昭雪蹲在林小闲右手边,眼睛盯着桥面,手指在背后比划来比划去,嘴唇微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炎凰结界”“上古封印阵”。

牛大斌趴在他身后,手里攥着新本子——上一本被砖头砸晕那天弄丢了,这是今儿下午刚买的,封皮上还特意写了四个大字:“防水备用”。

林小闲压低声音:“都给我听好了。钟伯守桥东,等古刁上桥就施法拦截。朱夯夯等我信号,冲上去定位孩童位置。陆昭雪负责牵制古刁的手下——记住,不准用灵力,不准动手,就牵制,万一伤到孩子,你就自己提着脑袋跟孩子家长交代去!牛大斌守芦苇丛,别动,别出声,别记录!”

众人纷纷点头。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胸口——时停异能,今晚全靠你了。

雾气中,一道黑影出现在桥西头。

古刁。

他身后跟着三个孩童,脚步踉跄,像是被什么法术控制了。古刁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张望,警惕得很。

林小闲屏住呼吸,等古刁走上桥中央,一挥手——

“上!”

朱夯夯第一个窜出去,直奔桥面。陆昭雪紧跟其后,速度比猪还快。钟伯从石墩后面站起来,双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

然后——

陆昭雪双手一合,掌心火光炸开:“炎凰降世!宵小受死!”

一道火焰直奔古刁而去。

没打着古刁。

打着了桥边晾着的一排东西——那是归万年白天晒在那儿的浴袍,百年老浴袍,据说是他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平时都舍不得穿,今天刚洗完拿出来晒。

“轰!”

浴袍烧成一团火球。

林小闲脑子嗡的一下。

“我的浴袍——!”

一声拖长了音的惨叫从桥东头传来。归万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岸边,驼着背,手里还拿着长柄木勺,看着烧成灰的浴袍,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归老板,你听我解释——”

古刁站在桥中央,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咧开。

“林亭长,”他笑出声来,“你这是抓我,还是给归老板添堵呢?”

朱夯夯冲上桥面,蹄子踩在石板上啪啪响,眼看就要扑到古刁面前——

脚下一滑。

“噗通!”

猪掉河里了。

朱夯夯在水里扑腾,边扑腾边喊:“我不会游水——!救命——!”

林小闲捂脸。

钟伯那边总算念完咒了,双手往前一推,一道光芒直奔古刁而去——

然后拐了个弯,把自己罩进去了。

“哎?”钟伯愣住,拍拍光罩,“这玩意儿怎么冲我来了?”

他困在自己施的拦截法术里,左冲右突出不来。

牛大斌见状,抓起本子就往桥上冲——这么好的新闻素材,不记下来天理难容!

刚跑两步,脚下一滑。

“噗通!”

本子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落进河里,缓缓下沉。牛大斌本人也掉进去了,跟朱夯夯并排在河里扑腾。

“我的本子——!”牛大斌喊,“它不防水——!”

林小闲站在芦苇丛里,看着桥上一片混乱,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要当这个亭长?

古刁笑得直不起腰,冲他拱拱手:“林亭长,多谢款待。这场戏,值回票价了。”

他一挥手,障眼法发动——桥上突然出现十几个一模一样的古刁,都带着孩童,往四面八方跑。

林小闲急了,双手一合,发动时停。

没反应。

再合手。

还是没反应。

“不是吧?”林小闲低头看自己双手,“异能在吗?在吗?喂?”

古刁的本体已经带着孩童到了桥西头,河边停着一艘小船。他把孩童一个个抱上去,自己跳上船,拿起船桨,回头冲林小闲挥挥手。

“林亭长,下次换个靠谱的班子吧。这群废物,带不动。”

船桨一撑,小船顺流而下,消失在雾气里。

林小闲站在岸边,看着小船消失的方向,脸上没有表情。

身后,朱夯夯和牛大斌被人从河里捞上来,并排躺在岸边吐水。钟伯还困在自己的法术罩子里,蹲在地上研究怎么出去。陆昭雪站在烧成灰的浴袍旁边,一脸无辜地看着归万年。

归万年蹲在那儿,捧着灰,老泪纵横:“我爷爷的爷爷……传了五代……今天……没了……”

林小闲仰头看天。

月亮躲在云后面,好像也不忍心看这一幕。

第二天起,林小闲彻底摆烂。

他躺在亭衙的椅子上,两眼放空,一动不动。早饭没吃,午饭没吃,晚饭——钟伯端来的,他也没吃。

钟伯凑过来:“小闲,吃点东西?”

林小闲没反应。

朱夯夯趴在他脚边,难得安静——主要是掉河里呛着了,嗓子疼,说不出话。

牛大斌蹲在墙角,面前摆着湿透的本子,一页一页地翻,试图抢救上面的字。墨迹糊成一团,啥也看不清。

陆昭雪躲在演武场,不敢出来——她知道自己闯祸了,那件浴袍,归万年说要赔一百两银子。

钟伯看看林小闲,又看看其他人,眼珠一转,扑通往地上一躺:“哎哟喂——!我这把老骨头啊——!昨晚施法受了内伤——!得加月钱养伤——!还得买酒活血——!”

林小闲一动不动。

朱夯夯翻个白眼,嗓子疼说不出话,只能用鼻子哼了一声。

牛大斌继续抢救本子。

陆昭雪继续躲着。

整个亭衙一片死寂,只有钟伯的哀嚎在院子里回荡。

傍晚时分,一阵敲门声打破寂静。

牛大斌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道袍上沾满墨渍,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百宝袋。

“陈玄灵?”牛大斌愣住。

陈玄灵迈步进来,直奔林小闲:“林亭长,我找到古刁的藏身处了。”

林小闲没动。

陈玄灵也不急,从百宝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瓶,里面有一缕黑气在游动:“这是我从归途桥附近提取的妖气残留。分析之后发现,古刁的妖气特征指向一个地方——巧工坊附近。”

林小闲的眼珠动了一下。

“而且,”陈玄灵推推眼镜,“他的妖气比之前微弱了很多。我推测,他炼蛊不顺,受了反噬,正是抓捕的好时机。”

林小闲坐起来了。

“我还可以帮忙布置机关陷阱。”陈玄灵掏出一卷图纸,上面画满了线条和标记,“鲁三石那边我已经沟通过,他说只要你点头,他愿意提供场地和技术。巧工坊附近巷道狭窄,机关布置容易,古刁跑不掉。”

林小闲盯着图纸看了三秒,站起来。

“走。”

巧工坊。

鲁三石站在门口,独臂抱胸,一脸警惕。

“林亭长,话先说清楚。”他抬抬下巴,“你那帮手下,别给我工坊拆了。上次陆姑娘那一下,我可是听说了,围墙都塌了。”

林小闲举手:“我保证,谁添乱谁负责赔偿。”

鲁三石盯着他看了半天,勉强点头:“行吧。进来。”

工坊院子里,陈玄灵已经铺开图纸,跟鲁三石讨论起来。

“绊脚绳设在这儿,迷烟阵放在墙角,束缚网从上面落下来。”陈玄灵指着图纸,“最关键的是这个困妖陷阱,得放在巷道中央,用妖气做引。古刁一踩上去,阵法自动启动。”

鲁三石点头:“机关我来搭,你调灵敏度。”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画图一个动手,很快院子里就堆满了各种零件。

林小闲把猪队友们召集到墙角,板着脸:“都给我听好了。这是第三次围捕,也是最后一次。谁再添乱,别怪我翻脸。”

“谁添乱,扣光所有好处——月钱、禄米、桂花酥,全扣。”林小闲扫视一圈,“听见没有?”

众人点头如捣蒜。

林小闲看着他们,心里隐隐不安,但也只能这样了。

机关布置持续了两个时辰。

绊脚绳从巷道这头拉到那头,离地三寸,细得几乎看不见。迷烟阵藏在墙角的破筐里,一碰就炸,烟雾能罩住整条巷子。束缚网悬在半空,用鲁三石特制的机关卡住,触发后三息之内落下。

最核心的困妖陷阱埋在巷道中央的青石板下面,上面撒了一层陈玄灵调制的妖气引诱剂——古刁一踩上去,阵法启动,困住三刻钟不成问题。

林小闲看着布置完毕的机关,稍微松了口气。

月色下,林小闲看着这群表面乖巧、心思各异的猪队友,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疲惫。

第一次围捕,围墙塌了。

第二次围捕,浴袍烧了。

第三次围捕——

他不敢想。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夜风吹过。远处,阴水河的水声隐隐传来,像是在嘲笑什么。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

“走吧,回去准备。今晚子时,第三次围捕。”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希望你们靠谱一次。真的,就一次。”

没人应声。

但林小闲知道,他们心里都在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