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集：征求民意
征集建议无果后，林小闲坐在亭衙前堂，手里攥着那支秃了毛的笔，对着桌上那张纸，已经发了半个时辰的呆。
纸上只有一行字：
“诡市范围内，妖族拐卖人类孩童、妖族幼崽，视为重罪，予以严惩。具体惩罚方式，由亭长结合情节轻重拟定，报开封府备案。”
写完这一条，他的脑子就像被抽空了一样，再也憋不出第二个字。
他扭头看看旁边——钟伯搂着朱夯夯靠在门框上打呼噜，陆昭雪在演武场“修炼”，牛大斌捧着本子假装在思考。
没有一个能指望的。
林小闲把笔一扔，往椅子上一瘫，开始闭目养神。
刚闭上眼，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开封府衙役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满头大汗，看见林小闲就喊：“林亭长！不好了！”
林小闲一激灵坐起来：“怎么了？古刁跑了？”
“不是不是！”衙役摆摆手，“是赵大人让我来问问你，古刁的判决事宜，进展怎么样了？”
林小闲松了口气，又瘫回去：“就这事？你回去告诉赵大人，我正在拟，拟好了送过去。”
衙役擦了把汗，一脸为难：“林亭长，赵大人催得紧。百姓们都在府衙门口等着，天天问古刁怎么处置。大人说了，让你尽快拿出判决结果，早日给百姓一个交代。要是再拖延……”
“再拖延怎么着？”
“大人就要亲自来诡市了。”衙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要禁止报销你之前垫付的办案经费并退还补贴。”
林小闲腾地站起来。
“什么？！”他眼睛瞪得溜圆，“那二十两是他给我的，我垫的那些赔偿——归万年的浴袍、鲁三石的工坊大门——都不给报了？”
衙役往后退了一步：“小人、小人只是奉命行事……”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开始输出：
“赵元楷这个老狐狸！就知道催催催！我这边规则还没拟定好，看管问题也没解决，他不帮忙，还一个劲地催！催也就算了，还要扣经费？那二十两够干什么的？买两坛酒就没了！”
他指着衙役的鼻子：“你回去告诉他，有本事自己来诡市！来啊！我让他亲自看看古刁蹲柴房里是什么样子！让他自己跟五大妖族谈判！让他自己承受家长的怒火！”
衙役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后退：“林、林亭长息怒，小人只是传话……”
林小闲骂了足足一炷香，骂累了，往椅子上一坐，挥挥手：“行了，你回去告诉赵大人，我会尽快。让他别催了，再催，我就不干了！”
衙役如蒙大赦，转身就跑，跑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赵大人说，三天之内必须给出判决结果，不然后果自负！”
说完就没影了。
林小闲愣了三秒，抓起桌上的茶杯就要砸，又想起这杯子是顺来的官窑，又轻轻的放下了。
“三天……”他喃喃自语，“三天能干什么？”
牛大斌凑过来，憨兮兮地问：“小闲，怎么办？”
林小闲瞪他一眼：“怎么办？干拌！”
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脑子飞快地转。
古刁是妖，大宋律例管不了。杀了？妖族不满。放了？百姓闹事。关着？没钱没牢房。
唯一的办法，就是两边都不得罪——协调双方意见，搞一个两全其美的判决。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众人：“都给我起来！有活了！”
一炷香后，任务分配完毕。
牛大斌去汴梁，召集被拐孩童的家长，征求处理意见。
陆昭雪去诡市主街，通知五大妖族——白七七、胡墨淑、黄四爷、白棘儿、米满仓——来亭衙商议处理办法。
钟伯和朱夯夯留在亭衙，看管古刁，两人轮流值守。
林小闲自己留在亭衙，布置协商场地，顺便写一份协商提纲。
“都听明白没有？”林小闲扫视一圈。
众人点头。
“好，出发！”
牛大斌一路小跑，出了诡市，直奔汴梁。
他按照林小闲给的地址，挨家挨户找那些被拐孩童的家长。第一家是开杂货铺的王老实，闺女前些天刚被救回来，现在还在家里养着。
王老实一听是诡市亭长派来的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把他迎进屋。还没说几句话，左邻右舍就围过来了——这年头，但凡有点热闹，围观群众来得比谁都快。
“大斌啊，古刁怎么处置？”王老实急切地问。
牛大斌掏出本子，一本正经地说：“我就是来征求大家意见的。你们觉得，古刁该怎么处理？”
话音刚落，围观的人就炸了锅。
“杀了他！”一个老太太挥舞着拐杖，“这种拐孩子的妖，留着干什么？”
“对！杀了他！”旁边几个壮汉跟着起哄。
“不光要杀，还要曝尸！”有人喊。
“让他尝尝咱们的厉害！”
王老实的媳妇从里屋冲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家闺女才六岁啊！被关了那么多天，天天做噩梦！不杀他，天理难容！”
围观群众越来越多，七嘴八舌，群情激愤。牛大斌被围在中间，本子上记了一页又一页，全是“杀”“砍”“剁”“烧”。
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骂，还有人试图往里挤，想看看这个“亭长派来的人”长什么样。牛大斌被挤得东倒西歪，本子差点被抢走。
“大家冷静！冷静！”他扯着嗓子喊，“我就是来征求意见的，不是来宣判的！”
没人听他的。
混乱持续了小半个时辰，直到王老实把他从人堆里拽出来，他才喘过气。
另一边，陆昭雪的日子也不好过。
她信心满满地来到诡市主街，第一家就找上了白七七的忘忧茶馆。
白七七正在柜台后擦杯子，看见她进来，微微一笑：“陆姑娘，喝茶？”
陆昭雪双手抱胸，中二气场全开：“白老板，我奉林亭长之命，邀请你前往亭衙，商议古刁的处置事宜！”
白七七看了她三秒，继续擦杯子：“不去。”
陆昭雪愣住了：“为什么？”
“你名声太差。”白七七慢悠悠地说，“上次你在我茶馆门口动用灵力，差点把我招牌点了。这次要是再出点什么事，我这茶馆还开不开了？”
陆昭雪脸涨得通红：“我、我那次是意外！这次我保证不动用灵力！”
白七七摇头：“不信。”
陆昭雪急了，又去找胡墨淑。胡墨淑正在百卷斋里整理书架，看见她进来，笑眯眯地迎上去：“陆姑娘，新到了几本上古秘闻，要不要看看？”
陆昭雪摆手：“胡老板，我是来请你——”
“不去。”胡墨淑打断她，“上次你在我书店里试用‘炎凰结界’，把我两排书架烧了。我这书都是孤本，赔不起。”
陆昭雪：“……”
她又去找黄四爷。黄四爷正在醉仙楼里算账，看见她进来，金算盘一晃：“陆姑娘，吃饭？本店新推出‘炎凰套餐’，灵力催熟的烤鸡，要不要试试？”
陆昭雪咬牙：“黄老板，我是来——”
“不去。”黄四爷头也不抬，“上次你在醉仙楼门口放火，把我幻象广告牌烧了。那广告牌花了我三百两，到现在还没修好。”
陆昭雪灰头土脸地出来，站在街头发呆。
白棘儿？算了，上次她差点把人家酥点铺点了。米满仓？上次她路过粮行，不小心放了个小火苗，烧了半袋灵谷。
没有一个愿意搭理她。
她蹲在街角，欲哭无泪。
正发愁，一只手拍了拍她肩膀。
她抬头一看，是白七七。
“行了，看你可怜。”白七七叹了口气，“我帮你去请他们。但你得答应，待会儿在亭衙，不准动用灵力，不准喊口号，不准提‘炎凰’两个字。”
陆昭雪疯狂点头。
亭衙这边，钟伯和朱夯夯的“轮流值守”，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林小闲前脚刚走，钟伯后脚就摸进柴房，蹲在困妖笼旁边，跟古刁大眼瞪小眼。
古刁翘着二郎腿，斜眼看他：“老东西，你看我干什么？”
钟伯嘿嘿一笑：“我就是好奇，你修炼了八百年，怎么就被我们这群废物抓住了？”
古刁脸黑了。
钟伯继续扎心：“听说你还是什么蛊雕？上古凶兽？啧啧，就这？”
古刁气得浑身发抖，抓着笼子吼：“你等着！等我出去，第一个吃了你！”
钟伯一点都不怕，反而笑得更欢了：“出来？你出得来吗？这笼子是鲁三石特制的，柴房林小闲贴的困妖符，你跑一个我看看？”
古刁喘着粗气，不吭声了。
钟伯蹲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从怀里掏出一个酒葫芦——林小闲明明没收了，但这老小子藏货太多——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酒香飘出来，古刁鼻子抽动，眼神变了。
“你……你还有酒？”
钟伯得意地晃了晃：“藏了十八年的女儿红，香吧？”
古刁咽了口唾沫。
就在这时，朱夯夯从外面拱进来。他是来换班的，结果一进门就闻见酒香，眼睛一亮，直奔钟伯。
“老不死的，你偷喝酒！”
钟伯赶紧把酒葫芦藏到身后：“我没有！”
“我闻见了！”朱夯夯扑上去就抢。
两人扭打在一起，从柴房这头滚到那头，又从那头滚到这头。古刁在笼子里看得津津有味，还不时点评：“打他！踹他！哎哟这招漂亮！”
打着打着，两人撞上了困妖笼。
“咣！”
笼子一晃，古刁被震得从地上弹起来，一头撞在笼顶，疼得嗷嗷叫。
“你们——”他捂着脑袋，“小心点！”
钟伯和朱夯夯这才停手，扭头一看，困妖笼歪了，底下垫的石头滑出来一块。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松开对方，赶紧去扶笼子。
林小闲正好从外面进来，看见这一幕，脑子嗡的一下。
“你们在干什么？！”
钟伯讪笑：“我们、我们在检查笼子……”
朱夯夯点头：“对对对，检查笼子稳不稳。”
林小闲盯着他们看了三秒，又看看古刁头顶的包，深吸一口气。
“钟伯，酒交出来。”
钟伯捂着胸口：“我没……”
林小闲伸手从他怀里掏出酒葫芦，扔给朱夯夯：“赏你了。现在，你们两个，给我滚到门口站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动！”
钟伯和朱夯夯灰溜溜地出去了。
林小闲揉了揉太阳穴，看着笼子里的古刁，后者正幸灾乐祸地笑。
“笑什么笑？”林小闲瞪他一眼，“再笑，还拿裤衩子堵你嘴。”
古刁闭嘴了。
折腾了大半天，各方人马终于到齐。
亭衙前堂挤得满满当当。王老实和其他几个家长代表坐在左边，脸上还带着怒气。白七七、胡墨淑、黄四爷、白棘儿、米满仓坐在右边，一个个神色各异。
陈玄灵不知道从哪儿得到消息，背着百宝袋挤进来，说是“想研究古刁的妖气，顺便提供学术支持”。鲁三石也拎着工具箱来了，说是“推销机关看管服务，价格公道”。
还有一堆看热闹的群众，挤在门口和窗户外面，伸长了脖子往里瞅。
林小闲站在中间，清了清嗓子，宣布协商开始。
话音刚落，王老实就拍案而起：“林亭长！古刁必须死！他拐了我闺女，关了她那么多天，差点炼成蛊！这种妖，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他媳妇在旁边抹眼泪，边哭边喊：“对！杀了他！杀了他！”
其他几个家长纷纷附和，群情激愤。
林小闲赶紧安抚：“各位冷静，冷静，咱们今天就是商量怎么处置……”
白七七站起来，温婉开口：“林亭长，各位家长，我有话说。”
她看了一眼家长们，语气平和：“古刁作恶多端，我们妖族也深恶痛绝。他拐的幼崽里，有我们五大妖族的后代。但妖有妖的规矩，不可轻易伤其性命。杀了古刁，固然解气，但以后呢？妖族和人族的仇，就结下了。”
王老实瞪着她：“那你说怎么办？放了他？”
“不是放。”白七七摇头，“是让他付出代价，但又不能要他的命。”
纸上只有一行字：
“诡市范围内，妖族拐卖人类孩童、妖族幼崽，视为重罪，予以严惩。具体惩罚方式，由亭长结合情节轻重拟定，报开封府备案。”
写完这一条，他的脑子就像被抽空了一样，再也憋不出第二个字。
他扭头看看旁边——钟伯搂着朱夯夯靠在门框上打呼噜，陆昭雪在演武场“修炼”，牛大斌捧着本子假装在思考。
没有一个能指望的。
林小闲把笔一扔，往椅子上一瘫，开始闭目养神。
刚闭上眼，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开封府衙役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满头大汗，看见林小闲就喊：“林亭长！不好了！”
林小闲一激灵坐起来：“怎么了？古刁跑了？”
“不是不是！”衙役摆摆手，“是赵大人让我来问问你，古刁的判决事宜，进展怎么样了？”
林小闲松了口气，又瘫回去：“就这事？你回去告诉赵大人，我正在拟，拟好了送过去。”
衙役擦了把汗，一脸为难：“林亭长，赵大人催得紧。百姓们都在府衙门口等着，天天问古刁怎么处置。大人说了，让你尽快拿出判决结果，早日给百姓一个交代。要是再拖延……”
“再拖延怎么着？”
“大人就要亲自来诡市了。”衙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要禁止报销你之前垫付的办案经费并退还补贴。”
林小闲腾地站起来。
“什么？！”他眼睛瞪得溜圆，“那二十两是他给我的，我垫的那些赔偿——归万年的浴袍、鲁三石的工坊大门——都不给报了？”
衙役往后退了一步：“小人、小人只是奉命行事……”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开始输出：
“赵元楷这个老狐狸！就知道催催催！我这边规则还没拟定好，看管问题也没解决，他不帮忙，还一个劲地催！催也就算了，还要扣经费？那二十两够干什么的？买两坛酒就没了！”
他指着衙役的鼻子：“你回去告诉他，有本事自己来诡市！来啊！我让他亲自看看古刁蹲柴房里是什么样子！让他自己跟五大妖族谈判！让他自己承受家长的怒火！”
衙役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后退：“林、林亭长息怒，小人只是传话……”
林小闲骂了足足一炷香，骂累了，往椅子上一坐，挥挥手：“行了，你回去告诉赵大人，我会尽快。让他别催了，再催，我就不干了！”
衙役如蒙大赦，转身就跑，跑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赵大人说，三天之内必须给出判决结果，不然后果自负！”
说完就没影了。
林小闲愣了三秒，抓起桌上的茶杯就要砸，又想起这杯子是顺来的官窑，又轻轻的放下了。
“三天……”他喃喃自语，“三天能干什么？”
牛大斌凑过来，憨兮兮地问：“小闲，怎么办？”
林小闲瞪他一眼：“怎么办？干拌！”
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脑子飞快地转。
古刁是妖，大宋律例管不了。杀了？妖族不满。放了？百姓闹事。关着？没钱没牢房。
唯一的办法，就是两边都不得罪——协调双方意见，搞一个两全其美的判决。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众人：“都给我起来！有活了！”
一炷香后，任务分配完毕。
牛大斌去汴梁，召集被拐孩童的家长，征求处理意见。
陆昭雪去诡市主街，通知五大妖族——白七七、胡墨淑、黄四爷、白棘儿、米满仓——来亭衙商议处理办法。
钟伯和朱夯夯留在亭衙，看管古刁，两人轮流值守。
林小闲自己留在亭衙，布置协商场地，顺便写一份协商提纲。
“都听明白没有？”林小闲扫视一圈。
众人点头。
“好，出发！”
牛大斌一路小跑，出了诡市，直奔汴梁。
他按照林小闲给的地址，挨家挨户找那些被拐孩童的家长。第一家是开杂货铺的王老实，闺女前些天刚被救回来，现在还在家里养着。
王老实一听是诡市亭长派来的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把他迎进屋。还没说几句话，左邻右舍就围过来了——这年头，但凡有点热闹，围观群众来得比谁都快。
“大斌啊，古刁怎么处置？”王老实急切地问。
牛大斌掏出本子，一本正经地说：“我就是来征求大家意见的。你们觉得，古刁该怎么处理？”
话音刚落，围观的人就炸了锅。
“杀了他！”一个老太太挥舞着拐杖，“这种拐孩子的妖，留着干什么？”
“对！杀了他！”旁边几个壮汉跟着起哄。
“不光要杀，还要曝尸！”有人喊。
“让他尝尝咱们的厉害！”
王老实的媳妇从里屋冲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家闺女才六岁啊！被关了那么多天，天天做噩梦！不杀他，天理难容！”
围观群众越来越多，七嘴八舌，群情激愤。牛大斌被围在中间，本子上记了一页又一页，全是“杀”“砍”“剁”“烧”。
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骂，还有人试图往里挤，想看看这个“亭长派来的人”长什么样。牛大斌被挤得东倒西歪，本子差点被抢走。
“大家冷静！冷静！”他扯着嗓子喊，“我就是来征求意见的，不是来宣判的！”
没人听他的。
混乱持续了小半个时辰，直到王老实把他从人堆里拽出来，他才喘过气。
另一边，陆昭雪的日子也不好过。
她信心满满地来到诡市主街，第一家就找上了白七七的忘忧茶馆。
白七七正在柜台后擦杯子，看见她进来，微微一笑：“陆姑娘，喝茶？”
陆昭雪双手抱胸，中二气场全开：“白老板，我奉林亭长之命，邀请你前往亭衙，商议古刁的处置事宜！”
白七七看了她三秒，继续擦杯子：“不去。”
陆昭雪愣住了：“为什么？”
“你名声太差。”白七七慢悠悠地说，“上次你在我茶馆门口动用灵力，差点把我招牌点了。这次要是再出点什么事，我这茶馆还开不开了？”
陆昭雪脸涨得通红：“我、我那次是意外！这次我保证不动用灵力！”
白七七摇头：“不信。”
陆昭雪急了，又去找胡墨淑。胡墨淑正在百卷斋里整理书架，看见她进来，笑眯眯地迎上去：“陆姑娘，新到了几本上古秘闻，要不要看看？”
陆昭雪摆手：“胡老板，我是来请你——”
“不去。”胡墨淑打断她，“上次你在我书店里试用‘炎凰结界’，把我两排书架烧了。我这书都是孤本，赔不起。”
陆昭雪：“……”
她又去找黄四爷。黄四爷正在醉仙楼里算账，看见她进来，金算盘一晃：“陆姑娘，吃饭？本店新推出‘炎凰套餐’，灵力催熟的烤鸡，要不要试试？”
陆昭雪咬牙：“黄老板，我是来——”
“不去。”黄四爷头也不抬，“上次你在醉仙楼门口放火，把我幻象广告牌烧了。那广告牌花了我三百两，到现在还没修好。”
陆昭雪灰头土脸地出来，站在街头发呆。
白棘儿？算了，上次她差点把人家酥点铺点了。米满仓？上次她路过粮行，不小心放了个小火苗，烧了半袋灵谷。
没有一个愿意搭理她。
她蹲在街角，欲哭无泪。
正发愁，一只手拍了拍她肩膀。
她抬头一看，是白七七。
“行了，看你可怜。”白七七叹了口气，“我帮你去请他们。但你得答应，待会儿在亭衙，不准动用灵力，不准喊口号，不准提‘炎凰’两个字。”
陆昭雪疯狂点头。
亭衙这边，钟伯和朱夯夯的“轮流值守”，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林小闲前脚刚走，钟伯后脚就摸进柴房，蹲在困妖笼旁边，跟古刁大眼瞪小眼。
古刁翘着二郎腿，斜眼看他：“老东西，你看我干什么？”
钟伯嘿嘿一笑：“我就是好奇，你修炼了八百年，怎么就被我们这群废物抓住了？”
古刁脸黑了。
钟伯继续扎心：“听说你还是什么蛊雕？上古凶兽？啧啧，就这？”
古刁气得浑身发抖，抓着笼子吼：“你等着！等我出去，第一个吃了你！”
钟伯一点都不怕，反而笑得更欢了：“出来？你出得来吗？这笼子是鲁三石特制的，柴房林小闲贴的困妖符，你跑一个我看看？”
古刁喘着粗气，不吭声了。
钟伯蹲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从怀里掏出一个酒葫芦——林小闲明明没收了，但这老小子藏货太多——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酒香飘出来，古刁鼻子抽动，眼神变了。
“你……你还有酒？”
钟伯得意地晃了晃：“藏了十八年的女儿红，香吧？”
古刁咽了口唾沫。
就在这时，朱夯夯从外面拱进来。他是来换班的，结果一进门就闻见酒香，眼睛一亮，直奔钟伯。
“老不死的，你偷喝酒！”
钟伯赶紧把酒葫芦藏到身后：“我没有！”
“我闻见了！”朱夯夯扑上去就抢。
两人扭打在一起，从柴房这头滚到那头，又从那头滚到这头。古刁在笼子里看得津津有味，还不时点评：“打他！踹他！哎哟这招漂亮！”
打着打着，两人撞上了困妖笼。
“咣！”
笼子一晃，古刁被震得从地上弹起来，一头撞在笼顶，疼得嗷嗷叫。
“你们——”他捂着脑袋，“小心点！”
钟伯和朱夯夯这才停手，扭头一看，困妖笼歪了，底下垫的石头滑出来一块。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松开对方，赶紧去扶笼子。
林小闲正好从外面进来，看见这一幕，脑子嗡的一下。
“你们在干什么？！”
钟伯讪笑：“我们、我们在检查笼子……”
朱夯夯点头：“对对对，检查笼子稳不稳。”
林小闲盯着他们看了三秒，又看看古刁头顶的包，深吸一口气。
“钟伯，酒交出来。”
钟伯捂着胸口：“我没……”
林小闲伸手从他怀里掏出酒葫芦，扔给朱夯夯：“赏你了。现在，你们两个，给我滚到门口站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动！”
钟伯和朱夯夯灰溜溜地出去了。
林小闲揉了揉太阳穴，看着笼子里的古刁，后者正幸灾乐祸地笑。
“笑什么笑？”林小闲瞪他一眼，“再笑，还拿裤衩子堵你嘴。”
古刁闭嘴了。
折腾了大半天，各方人马终于到齐。
亭衙前堂挤得满满当当。王老实和其他几个家长代表坐在左边，脸上还带着怒气。白七七、胡墨淑、黄四爷、白棘儿、米满仓坐在右边，一个个神色各异。
陈玄灵不知道从哪儿得到消息，背着百宝袋挤进来，说是“想研究古刁的妖气，顺便提供学术支持”。鲁三石也拎着工具箱来了，说是“推销机关看管服务，价格公道”。
还有一堆看热闹的群众，挤在门口和窗户外面，伸长了脖子往里瞅。
林小闲站在中间，清了清嗓子，宣布协商开始。
话音刚落，王老实就拍案而起：“林亭长！古刁必须死！他拐了我闺女，关了她那么多天，差点炼成蛊！这种妖，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他媳妇在旁边抹眼泪，边哭边喊：“对！杀了他！杀了他！”
其他几个家长纷纷附和，群情激愤。
林小闲赶紧安抚：“各位冷静，冷静，咱们今天就是商量怎么处置……”
白七七站起来，温婉开口：“林亭长，各位家长，我有话说。”
她看了一眼家长们，语气平和：“古刁作恶多端，我们妖族也深恶痛绝。他拐的幼崽里，有我们五大妖族的后代。但妖有妖的规矩，不可轻易伤其性命。杀了古刁，固然解气，但以后呢？妖族和人族的仇，就结下了。”
王老实瞪着她：“那你说怎么办？放了他？”
“不是放。”白七七摇头，“是让他付出代价，但又不能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