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集：培训
半个月后，冰窖终于建成了。
林小闲站在废弃义庄改造成的冰窖前，看着眼前这座灰扑扑但结结实实的建筑，差点感动落泪。
“不容易啊，”他喃喃道，“建材废了三成，工匠跑了五个，老鬼失控二十八次，钟伯偷懒四十三次，朱夯夯捣乱五十六次……居然还能建成。”
冰窖主体是义庄老房子改造的，外墙加固了两层，内部分成制冷区和储存区。鲁三石亲自操刀，在储存区装了一排机关货架——拉动旁边的绳子，货架会自动分层，方便存取冰块。虽然试用的时候卡了三次，但鲁三石拍着胸脯保证“用顺手就好了”。
门口挂着块匾，上头三个大字：“寒晶窖”。秀才老鬼题的，林小闲本来嫌太文绉绉，但实在没钱请人重写，只能凑合用。
庆典办得很简单——主要是没钱大操大办。但商户们很给面子，都来了。
黄四爷拎着个食盒，一进门就四处打量：“这冰窖够不够大？能存多少冰块？我那批幻味兽肉可是急等……”
“四爷放心，存得下存得下。”林小闲赔笑。
白七七提着茶壶，给每人倒了杯忘忧茶，温婉笑道：“亭长辛苦了，这半个月看你天天往工地跑，人都瘦了。”
林小闲接过茶，心想能不瘦吗？俸禄全赔进去了，饭都吃不起。
胡清瑶最后一个到，手里捧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大红披风，递给陆昭雪：“陆姑娘，试试这个，新做的。”
陆昭雪眼睛一亮，接过披风抖开——还是火焰纹，但布料更细腻，纹路更精致，边角还绣了一圈防火符文。她二话不说脱下旧披风，换上新衣裳，原地转了两圈，满意地发现上面一点灰尘都没有。
“谢谢清瑶姐！”她开心道，“这件干净！”
胡清瑶笑着戳她脑门：“知道你爱干净，特意用的自洁灵材，沾灰会自动滑落。”
陆昭雪更高兴了，当场穿上新披风，站在冰窖门口，叉腰宣布：“炎凰之力，庇佑冰窖制冷顺利！还会保持冰窖干净整洁！”
说完，她真的掏出一块帕子，开始擦拭冰窖墙壁。
林小闲：“……”
钟伯穿着从胡清瑶那儿新借的绸缎褂子，装模作样地站在冰窖门口，给来的客人介绍：“这冰窖啊，是我一手监工建成的，用料考究，工艺精湛，将来诡市的冰块都得从这儿出……”
朱夯夯在旁边拆台：“你监工？你天天躲厢房里睡觉，石材被偷了都不知道。”
钟伯踹他一脚：“你懂什么？监工是脑力活！”
朱夯夯躲开，围着冰窖转了一圈，嘴贱道：“这破冰窖，还没我猪圈舒服呢。猪圈有稻草，这光秃秃的，冻死个人。”
林小闲弹指欲弹，朱夯夯早有准备，一溜烟跑了。
牛大斌扛着千里镜，满场乱窜，对着冰窖、对着商户、对着老鬼们疯狂拍摄，嘴里念叨：“‘诡市第一冰窖建成，炎凰加持，老鬼就业’，这标题怎么样？或者‘冰窖问世，诡市制冷新纪元’？小闲，你说哪个更上镜？”
林小闲懒得理他。
老鬼们飘在冰窖门口，激动得阴气乱飘——但这次是开心的那种。秀才老鬼当场掏出张纸，开始念他连夜写的《冰窖建成赋》：“嗟乎！寒晶窖成，阴气凝而冰霜结……”
林小闲一把抢过纸：“行了行了，等正式运营再念。”
庆典热热闹闹搞了半天，最后以钟伯偷吃黄四爷带来的灵力食材被当场抓获、朱夯夯趁乱叼走两块白棘儿的糕点、陆昭雪把冰窖外墙擦得一尘不染告终。
林小闲看着这群妖魔鬼怪，叹了口气。
好歹，冰窖是建成了。
庆典第二天，制冷培训正式开始。
林小闲把老鬼们召集到冰窖里，开始上课。
“制冷的核心原理，”他指着墙上贴的一张简易示意图，“就是你们释放阴气，控制浓度，实现稳定降温。释放太少，制冷效果差；释放太多，温度太低，把冰块冻裂了，甚至把你们自己冻住。”
老鬼们认真点头。
“好，现在开始实操。”林小闲退到门口，“谁先来？”
秀才老鬼飘出来，整了整衣冠，清了清嗓子，开始释放阴气。
但他有个毛病——干什么都要念诗。
“阴气兮，凝而不散……”他一边念一边放，阴气随着诗句的节奏忽强忽弱，一会儿像涓涓细流，一会儿像开闸泄洪。冰窖里的温度跟着他的诗一起一伏，墙上结的霜一会儿厚一会儿薄。
林小闲捂脸：“你能不能不念诗？”
“不念诗，老夫找不到节奏啊！”
御厨老鬼第二个上。他倒是专心，释放阴气也很稳定——但他眼睛一直盯着储存区，脑子里在琢磨冰品。
“这个冰块，可以做冰镇灵果……那个冰块，可以刨冰……要是加点蜜糖……”
分心了。
阴气瞬间失控，冰窖里温度骤降，墙上咔嚓咔嚓结出厚厚一层冰，御厨老鬼自己的魂体上也蒙了一层白霜，冻得他直哆嗦。
“救、救命……”
陆昭雪冲进去，用炎凰之力帮他化开，一边化一边念叨：“别动，马上好，别把冰窖弄脏……”
其他老鬼更乱。
有的害怕冻住自己，根本不敢释放阴气，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有的用力过猛，一放就把周围三丈内的空气冻成冰雾；还有的一紧张，鬼通术差点发动，被林小闲眼疾手快按回去。
一个时辰后。
冰窖墙上结满奇形怪状的冰疙瘩，地上铺了一层冰碴子，空气冷得能冻裂石头。老鬼们飘在半空，有的冻得魂体发青，有的还在哆嗦，有的躲在角落里不敢出来。
林小闲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你们这哪里是制冷，”他缓缓道，“分明是拆冰窖。”
秀才老鬼弱弱道：“亭长，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冰窖就成冰雕展了。”
陆昭雪拿着帕子，小心翼翼擦掉溅到新披风上的冰碴子，小声提醒老鬼们：“控制好阴气，别冻住自己，也别弄脏冰窖……”
林小闲看她一眼：“你就别添乱了，出去站着。”
陆昭雪委屈地走到门口，继续擦披风。
林小闲蹲在冰窖门口，苦思冥想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直奔陈玄灵的研究小院。
“我需要符箓，”他开门见山，“红绿两种。红的代表减少阴气，绿的代表增加阴气。让老鬼们看着符箓释放，不用自己动脑子。”
陈玄灵眼睛一亮，推了推水晶磨制的眼镜：“有意思！用符箓作为指令载体，将老鬼的阴气释放行为转化为视觉反馈，这属于行为心理学与符箓学的交叉领域！”
“你就说能不能做。”
“能！等我三天！”
“一天。”
“……一天半。”
“成交。”
一天半后，林小闲拿着一沓红绿符箓回到冰窖。红的画着火焰纹（代表“收”），绿的画着冰晶纹（代表“放”）。他把符箓贴在冰窖各个角落——墙上、柱子上、货架上，确保老鬼们抬头就能看到。
“记住了，”他指着符箓，“看到红符，就减少阴气；看到绿符，就增加阴气。简单不？”
老鬼们点头。
林小闲又回头，盯住朱夯夯：“你，不准碰符箓。敢碰一下，弹猪鼻子一百下。”
朱夯夯哼哼唧唧：“谁稀罕那破纸。”
林小闲又看向陆昭雪：“你，看好符箓，别让灰尘弄脏，也别让朱夯夯捣乱。”
陆昭雪郑重点头，掏出帕子开始擦拭符箓边缘——虽然还没脏。
培训重新开始。
老鬼们看着符箓，果然稳定多了。绿符亮起，大家一起释放阴气；红符亮起，大家一起收敛。冰窖里的温度缓缓下降，墙上开始结出均匀的白霜。
林小闲欣慰地笑了。
然后朱夯夯来了。
他本来蹲在冰窖门口晒太阳，但鼻子里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符箓上有灵力。
朱夯夯咽了咽口水。
“我就舔一下，”他自言自语，“反正那么多符，少一张看不出来。”
他溜进冰窖，趁林小闲背对着，凑到一张绿符前，伸出舌头——
吧唧。
符箓上的灵力进了嘴，香！甜！像白棘儿家的桃花转运酥！
朱夯夯眼睛亮了。
他又舔了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舔不过瘾，他干脆一口咬下来，嚼吧嚼吧咽了。
陆昭雪当时正在擦拭储存区的货架，听到动静回头——正好看到朱夯夯把一张红符塞进嘴里。
“啊！！！”
陆昭雪尖叫着冲过来，但已经晚了。朱夯夯咬碎了最后一张符箓，还砸吧砸吧嘴：“好吃……”
“林亭长！”陆昭雪大喊，“朱夯夯把符箓吃了！”
林小闲猛地回头，瞳孔地震。
冰窖里，符箓少了三分之一。墙上、柱子上、货架上，到处都是被舔得皱巴巴的符纸，和被咬碎的纸屑。
老鬼们失去了指令，彻底乱了。
秀才老鬼看到红符没了，不知道该收还是该放，阴气一会儿强一会儿弱；御厨老鬼紧张过度，直接爆发，阴气如潮水般涌出；其他老鬼跟着乱放，冰窖里的温度瞬间暴跌。
咔嚓——咔嚓咔嚓——
墙上结出厚冰，地上铺满冰霜，货架被冻住，拉绳拉不动。最惨的是老鬼们自己，魂体被冻得僵硬，飘都飘不动，一个个像冰雕一样挂在半空。
秀才老鬼嘴唇发青，哆嗦道：“亭、亭长……救……”
林小闲冲进冰窖，但温度太低，他穿得又薄，刚进去就打了个哆嗦。陆昭雪赶紧催动炎凰之力，帮他暖和一点，一边用帕子擦掉溅到披风上的冰渣。
“朱！夯！夯！”
朱夯夯躲在门口，只露出两个眼睛。
林小闲冲出来，弹指杀连环发射。朱夯夯猪鼻子被弹得啪啪响，疼得满地打滚：“嗷！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钟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在旁边煽风点火：“亭长，这死猪太调皮，我看是吃太饱撑的。把它禄米给我吧，我帮你看着它。”
朱夯夯边滚边骂：“老不死的你等着！”
林小闲不理他们，赶紧让陈玄灵重新制作符箓。
陆昭雪站在一旁，低着头，小声道：“对不起，亭长，我没看好符箓……我光顾着擦货架了……”
林小闲看她一眼，叹了口气：“不怪你，怪那头猪。”
陆昭雪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点：“那我帮你盯着他！再也不让他捣乱！”
又是一天过去。
陈玄灵重新送来一沓符箓，这次加了层防护涂层，防舔防咬。
林小闲再次把符箓贴好，然后回头，盯住钟伯。
“你，负责盯着朱夯夯。他靠近符箓一步，你就打。打一下，加十文俸禄。”
钟伯眼睛一亮，抄起扫帚，守在冰窖门口，虎视眈眈盯着朱夯夯。
朱夯夯刚靠近，扫帚就抽过来。
“滚！”
朱夯夯捂着屁股跑开。
陆昭雪也主动帮忙，站在冰窖里，小心翼翼守护每一张符箓。她时不时掏出帕子，擦拭符箓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同时用微弱的炎凰之力，稍微中和一些过量的阴气。
老鬼们看着符箓，再次开始练习。
绿符亮，放；红符亮，收。
一遍，两遍，三遍……
冰窖里的温度缓缓下降，均匀稳定。墙上结出薄薄一层白霜，货架上的冰晶缓缓成形。
一个时辰后。
第一批冰块，制成了。
老鬼们欢呼起来，阴气乱飘——但这次是开心的那种，而且飘得很有分寸，没失控。
秀才老鬼激动得当场掏出纸笔，开始写《冰窖制冷赋》：“寒晶窖中，阴气凝而不乱；符箓指引，鬼众收放有度……”
御厨老鬼直接用新制的冰块，做了几碗简单的冰品——冰镇灵果汁、碎冰拌蜜糖。
林小闲尝了一口，冰冰凉凉，甜丝丝的。
“不错啊！”黄四爷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也尝了一口，眼睛发亮，“这冰块质量比灵力冰莲制的还好！我那批幻味兽肉有救了！”
白七七也来了，尝了冰品，温婉笑道：“亭长，这冰饮忘忧茶，总算可以批量做了。”
陆昭雪开心地笑了，小心翼翼地用帕子擦掉碗边的水渍，然后小口小口吃着冰品，生怕弄脏新披风。
林小闲看着这群妖魔鬼怪——欢呼的老鬼，得意的秀才，忙碌的御厨，蹭吃蹭喝的商户，抢冰品的朱夯夯刚被钟伯打跑，以及一脸满足的陆昭雪——忽然长长松了口气。
“终于，”他喃喃道，“不用再头疼了。”
林小闲站在废弃义庄改造成的冰窖前，看着眼前这座灰扑扑但结结实实的建筑，差点感动落泪。
“不容易啊，”他喃喃道，“建材废了三成，工匠跑了五个，老鬼失控二十八次，钟伯偷懒四十三次，朱夯夯捣乱五十六次……居然还能建成。”
冰窖主体是义庄老房子改造的，外墙加固了两层，内部分成制冷区和储存区。鲁三石亲自操刀，在储存区装了一排机关货架——拉动旁边的绳子，货架会自动分层，方便存取冰块。虽然试用的时候卡了三次，但鲁三石拍着胸脯保证“用顺手就好了”。
门口挂着块匾，上头三个大字：“寒晶窖”。秀才老鬼题的，林小闲本来嫌太文绉绉，但实在没钱请人重写，只能凑合用。
庆典办得很简单——主要是没钱大操大办。但商户们很给面子，都来了。
黄四爷拎着个食盒，一进门就四处打量：“这冰窖够不够大？能存多少冰块？我那批幻味兽肉可是急等……”
“四爷放心，存得下存得下。”林小闲赔笑。
白七七提着茶壶，给每人倒了杯忘忧茶，温婉笑道：“亭长辛苦了，这半个月看你天天往工地跑，人都瘦了。”
林小闲接过茶，心想能不瘦吗？俸禄全赔进去了，饭都吃不起。
胡清瑶最后一个到，手里捧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大红披风，递给陆昭雪：“陆姑娘，试试这个，新做的。”
陆昭雪眼睛一亮，接过披风抖开——还是火焰纹，但布料更细腻，纹路更精致，边角还绣了一圈防火符文。她二话不说脱下旧披风，换上新衣裳，原地转了两圈，满意地发现上面一点灰尘都没有。
“谢谢清瑶姐！”她开心道，“这件干净！”
胡清瑶笑着戳她脑门：“知道你爱干净，特意用的自洁灵材，沾灰会自动滑落。”
陆昭雪更高兴了，当场穿上新披风，站在冰窖门口，叉腰宣布：“炎凰之力，庇佑冰窖制冷顺利！还会保持冰窖干净整洁！”
说完，她真的掏出一块帕子，开始擦拭冰窖墙壁。
林小闲：“……”
钟伯穿着从胡清瑶那儿新借的绸缎褂子，装模作样地站在冰窖门口，给来的客人介绍：“这冰窖啊，是我一手监工建成的，用料考究，工艺精湛，将来诡市的冰块都得从这儿出……”
朱夯夯在旁边拆台：“你监工？你天天躲厢房里睡觉，石材被偷了都不知道。”
钟伯踹他一脚：“你懂什么？监工是脑力活！”
朱夯夯躲开，围着冰窖转了一圈，嘴贱道：“这破冰窖，还没我猪圈舒服呢。猪圈有稻草，这光秃秃的，冻死个人。”
林小闲弹指欲弹，朱夯夯早有准备，一溜烟跑了。
牛大斌扛着千里镜，满场乱窜，对着冰窖、对着商户、对着老鬼们疯狂拍摄，嘴里念叨：“‘诡市第一冰窖建成，炎凰加持，老鬼就业’，这标题怎么样？或者‘冰窖问世，诡市制冷新纪元’？小闲，你说哪个更上镜？”
林小闲懒得理他。
老鬼们飘在冰窖门口，激动得阴气乱飘——但这次是开心的那种。秀才老鬼当场掏出张纸，开始念他连夜写的《冰窖建成赋》：“嗟乎！寒晶窖成，阴气凝而冰霜结……”
林小闲一把抢过纸：“行了行了，等正式运营再念。”
庆典热热闹闹搞了半天，最后以钟伯偷吃黄四爷带来的灵力食材被当场抓获、朱夯夯趁乱叼走两块白棘儿的糕点、陆昭雪把冰窖外墙擦得一尘不染告终。
林小闲看着这群妖魔鬼怪，叹了口气。
好歹，冰窖是建成了。
庆典第二天，制冷培训正式开始。
林小闲把老鬼们召集到冰窖里，开始上课。
“制冷的核心原理，”他指着墙上贴的一张简易示意图，“就是你们释放阴气，控制浓度，实现稳定降温。释放太少，制冷效果差；释放太多，温度太低，把冰块冻裂了，甚至把你们自己冻住。”
老鬼们认真点头。
“好，现在开始实操。”林小闲退到门口，“谁先来？”
秀才老鬼飘出来，整了整衣冠，清了清嗓子，开始释放阴气。
但他有个毛病——干什么都要念诗。
“阴气兮，凝而不散……”他一边念一边放，阴气随着诗句的节奏忽强忽弱，一会儿像涓涓细流，一会儿像开闸泄洪。冰窖里的温度跟着他的诗一起一伏，墙上结的霜一会儿厚一会儿薄。
林小闲捂脸：“你能不能不念诗？”
“不念诗，老夫找不到节奏啊！”
御厨老鬼第二个上。他倒是专心，释放阴气也很稳定——但他眼睛一直盯着储存区，脑子里在琢磨冰品。
“这个冰块，可以做冰镇灵果……那个冰块，可以刨冰……要是加点蜜糖……”
分心了。
阴气瞬间失控，冰窖里温度骤降，墙上咔嚓咔嚓结出厚厚一层冰，御厨老鬼自己的魂体上也蒙了一层白霜，冻得他直哆嗦。
“救、救命……”
陆昭雪冲进去，用炎凰之力帮他化开，一边化一边念叨：“别动，马上好，别把冰窖弄脏……”
其他老鬼更乱。
有的害怕冻住自己，根本不敢释放阴气，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有的用力过猛，一放就把周围三丈内的空气冻成冰雾；还有的一紧张，鬼通术差点发动，被林小闲眼疾手快按回去。
一个时辰后。
冰窖墙上结满奇形怪状的冰疙瘩，地上铺了一层冰碴子，空气冷得能冻裂石头。老鬼们飘在半空，有的冻得魂体发青，有的还在哆嗦，有的躲在角落里不敢出来。
林小闲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你们这哪里是制冷，”他缓缓道，“分明是拆冰窖。”
秀才老鬼弱弱道：“亭长，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冰窖就成冰雕展了。”
陆昭雪拿着帕子，小心翼翼擦掉溅到新披风上的冰碴子，小声提醒老鬼们：“控制好阴气，别冻住自己，也别弄脏冰窖……”
林小闲看她一眼：“你就别添乱了，出去站着。”
陆昭雪委屈地走到门口，继续擦披风。
林小闲蹲在冰窖门口，苦思冥想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直奔陈玄灵的研究小院。
“我需要符箓，”他开门见山，“红绿两种。红的代表减少阴气，绿的代表增加阴气。让老鬼们看着符箓释放，不用自己动脑子。”
陈玄灵眼睛一亮，推了推水晶磨制的眼镜：“有意思！用符箓作为指令载体，将老鬼的阴气释放行为转化为视觉反馈，这属于行为心理学与符箓学的交叉领域！”
“你就说能不能做。”
“能！等我三天！”
“一天。”
“……一天半。”
“成交。”
一天半后，林小闲拿着一沓红绿符箓回到冰窖。红的画着火焰纹（代表“收”），绿的画着冰晶纹（代表“放”）。他把符箓贴在冰窖各个角落——墙上、柱子上、货架上，确保老鬼们抬头就能看到。
“记住了，”他指着符箓，“看到红符，就减少阴气；看到绿符，就增加阴气。简单不？”
老鬼们点头。
林小闲又回头，盯住朱夯夯：“你，不准碰符箓。敢碰一下，弹猪鼻子一百下。”
朱夯夯哼哼唧唧：“谁稀罕那破纸。”
林小闲又看向陆昭雪：“你，看好符箓，别让灰尘弄脏，也别让朱夯夯捣乱。”
陆昭雪郑重点头，掏出帕子开始擦拭符箓边缘——虽然还没脏。
培训重新开始。
老鬼们看着符箓，果然稳定多了。绿符亮起，大家一起释放阴气；红符亮起，大家一起收敛。冰窖里的温度缓缓下降，墙上开始结出均匀的白霜。
林小闲欣慰地笑了。
然后朱夯夯来了。
他本来蹲在冰窖门口晒太阳，但鼻子里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符箓上有灵力。
朱夯夯咽了咽口水。
“我就舔一下，”他自言自语，“反正那么多符，少一张看不出来。”
他溜进冰窖，趁林小闲背对着，凑到一张绿符前，伸出舌头——
吧唧。
符箓上的灵力进了嘴，香！甜！像白棘儿家的桃花转运酥！
朱夯夯眼睛亮了。
他又舔了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舔不过瘾，他干脆一口咬下来，嚼吧嚼吧咽了。
陆昭雪当时正在擦拭储存区的货架，听到动静回头——正好看到朱夯夯把一张红符塞进嘴里。
“啊！！！”
陆昭雪尖叫着冲过来，但已经晚了。朱夯夯咬碎了最后一张符箓，还砸吧砸吧嘴：“好吃……”
“林亭长！”陆昭雪大喊，“朱夯夯把符箓吃了！”
林小闲猛地回头，瞳孔地震。
冰窖里，符箓少了三分之一。墙上、柱子上、货架上，到处都是被舔得皱巴巴的符纸，和被咬碎的纸屑。
老鬼们失去了指令，彻底乱了。
秀才老鬼看到红符没了，不知道该收还是该放，阴气一会儿强一会儿弱；御厨老鬼紧张过度，直接爆发，阴气如潮水般涌出；其他老鬼跟着乱放，冰窖里的温度瞬间暴跌。
咔嚓——咔嚓咔嚓——
墙上结出厚冰，地上铺满冰霜，货架被冻住，拉绳拉不动。最惨的是老鬼们自己，魂体被冻得僵硬，飘都飘不动，一个个像冰雕一样挂在半空。
秀才老鬼嘴唇发青，哆嗦道：“亭、亭长……救……”
林小闲冲进冰窖，但温度太低，他穿得又薄，刚进去就打了个哆嗦。陆昭雪赶紧催动炎凰之力，帮他暖和一点，一边用帕子擦掉溅到披风上的冰渣。
“朱！夯！夯！”
朱夯夯躲在门口，只露出两个眼睛。
林小闲冲出来，弹指杀连环发射。朱夯夯猪鼻子被弹得啪啪响，疼得满地打滚：“嗷！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钟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在旁边煽风点火：“亭长，这死猪太调皮，我看是吃太饱撑的。把它禄米给我吧，我帮你看着它。”
朱夯夯边滚边骂：“老不死的你等着！”
林小闲不理他们，赶紧让陈玄灵重新制作符箓。
陆昭雪站在一旁，低着头，小声道：“对不起，亭长，我没看好符箓……我光顾着擦货架了……”
林小闲看她一眼，叹了口气：“不怪你，怪那头猪。”
陆昭雪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点：“那我帮你盯着他！再也不让他捣乱！”
又是一天过去。
陈玄灵重新送来一沓符箓，这次加了层防护涂层，防舔防咬。
林小闲再次把符箓贴好，然后回头，盯住钟伯。
“你，负责盯着朱夯夯。他靠近符箓一步，你就打。打一下，加十文俸禄。”
钟伯眼睛一亮，抄起扫帚，守在冰窖门口，虎视眈眈盯着朱夯夯。
朱夯夯刚靠近，扫帚就抽过来。
“滚！”
朱夯夯捂着屁股跑开。
陆昭雪也主动帮忙，站在冰窖里，小心翼翼守护每一张符箓。她时不时掏出帕子，擦拭符箓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同时用微弱的炎凰之力，稍微中和一些过量的阴气。
老鬼们看着符箓，再次开始练习。
绿符亮，放；红符亮，收。
一遍，两遍，三遍……
冰窖里的温度缓缓下降，均匀稳定。墙上结出薄薄一层白霜，货架上的冰晶缓缓成形。
一个时辰后。
第一批冰块，制成了。
老鬼们欢呼起来，阴气乱飘——但这次是开心的那种，而且飘得很有分寸，没失控。
秀才老鬼激动得当场掏出纸笔，开始写《冰窖制冷赋》：“寒晶窖中，阴气凝而不乱；符箓指引，鬼众收放有度……”
御厨老鬼直接用新制的冰块，做了几碗简单的冰品——冰镇灵果汁、碎冰拌蜜糖。
林小闲尝了一口，冰冰凉凉，甜丝丝的。
“不错啊！”黄四爷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也尝了一口，眼睛发亮，“这冰块质量比灵力冰莲制的还好！我那批幻味兽肉有救了！”
白七七也来了，尝了冰品，温婉笑道：“亭长，这冰饮忘忧茶，总算可以批量做了。”
陆昭雪开心地笑了，小心翼翼地用帕子擦掉碗边的水渍，然后小口小口吃着冰品，生怕弄脏新披风。
林小闲看着这群妖魔鬼怪——欢呼的老鬼，得意的秀才，忙碌的御厨，蹭吃蹭喝的商户，抢冰品的朱夯夯刚被钟伯打跑，以及一脸满足的陆昭雪——忽然长长松了口气。
“终于，”他喃喃道，“不用再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