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集：新房初成型，奇葩小插曲
三天三夜的赶工，终于有了成果。
林小闲站在南居民区的新房前，看着那一排整齐的砖瓦房，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二十三户，一字排开，青砖灰瓦，木门木窗，既符合北宋民居风格，又融入了诡市特色——
胡清瑶赞助的那三户，外墙上绣着精致的狐形暗纹。那暗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走动时还能看到光影流动，像真有狐狸在墙上奔跑。林小闲凑近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来是怎么绣上去的。
“胡老板这手艺，”他嘀咕着，“比汴梁城的绣娘还厉害。”
旁边朱夯夯凑过来，用猪鼻子拱了拱墙：“这狐狸能吃吗？”
林小闲弹了他一下。
归万年赞助的两户，地基明显比别家高出一截。林小闲知道，那是铺垫了灵土的缘故。房屋旁边还各挖了一个小汤池，不大，刚好能容下归万年那副龟壳。此刻汤池里已经蓄满了水，热气腾腾，归万年正慢悠悠地泡在里面，一脸享受。
“老……夫……的……池……子……真……舒……服……”
一句话说了十秒，林小闲听完，腿都站麻了。
黄四爷赞助的五户，院子里都设了一个小小的“幻味宴临时售卖点”。说是售卖点，其实就是一个小木棚，里面摆着几张桌椅，棚上挂着招牌：“醉仙楼分号，幻味粥、幻味饼，随时供应”。
林小闲看着那几个售卖点，嘴角抽了抽。
黄四爷这生意经，真是念到家了。
白七七赞助的那户，院子里种了一棵桂花树。树不大，但枝叶繁茂，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白七七说了，等树长大了，就来摘桂花做忘忧茶。
柳知音赞助的那户，门口挂着一个琵琶形状的木牌。木牌上刻着几朵莲花，做工精细，一看就是用心做的。
还有钟伯赞助的“半户”，门边上刻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小字：“钟伯赞助”。那字刻得跟狗啃似的，但钟伯每次路过都要站一会儿，美滋滋地看半天。
林小闲看着这一排新房，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
虽然过程曲折，虽然队友奇葩，虽然又垫了三个月俸禄——
但房子，终究是建好了。
高兴了没一会儿，问题就来了。
工匠头子王二跑过来，一脸为难：“亭长，门窗装不上。”
林小闲一愣：“怎么装不上？”
王二领着他在工地上转了一圈，林小闲这才发现，问题比想象的多。
有的门窗尺寸做大了，比门框宽出一截，硬塞都塞不进去。有的门窗做小了，装上后四面漏风，跟没装差不多。
“这是怎么回事？”林小闲指着那扇漏风的门。
王二干笑：“那个……量尺寸的工匠喝多了，量错了。”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那这扇大的呢？”
王二挠头：“这个……做门窗的工匠喝多了，锯大了。”
林小闲沉默了三秒。
“你们是组团喝的酒？”
王二讪笑，不敢接话。
门窗的问题还没解决，粉刷墙面的工匠又出事了。
林小闲走过去一看，差点没站稳。
那墙——
五颜六色的。
红的、黄的、蓝的、绿的，还有几块紫的，跟打翻了颜料铺似的。
“这……这是什么风格？”
粉刷工匠满脸无辜：“亭长，我们把颜料弄混了。本来想刷白的，结果桶拿错了。”
林小闲看了看那几个颜料桶，上面确实贴着标签，但标签早就被泥浆糊住了，根本看不清。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能改吗？”
工匠点头：“能是能，但要重新刷，得花时间。”
林小闲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那一排花墙，咬了咬牙：“刷！重新刷！刷成白的！”
工匠们开始干活。
林小闲转身去看地面平整的情况。
走了两步，脚下忽然一绊，整个人往前一栽——
“扑通！”
他趴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爬起来一看，地上凸起一块砖，刚好绊他一跤。
旁边平整地面的工匠跑过来，连连道歉：“亭长对不起对不起，这地还没平好，您走路小心点。”
林小闲吐掉嘴里的泥，低头看了看那块凸起的砖，又看了看周围——有的地方凹下去，有的地方凸起来，走两步就能摔一跤。
“这地……能走人吗？”
工匠干笑：“快了快了，再平整两天就好。”
林小闲捂着摔疼的膝盖，一瘸一拐地走到堆放家具的地方。
然后他愣住了。
桌椅板凳倒是不少，但数了数，根本不够二十三户。
王二跟过来，小声说：“亭长，家具不够。之前订的只够十五户，还有八户缺着。”
林小闲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王二脊背发凉。
“所以，门窗装不上，墙面是花的，地是坑的，家具是不够的？”
王二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边走边念叨：“《孟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本官这筋骨，快被你们劳散架了。”
下午，陈玄灵背着他的百宝袋，兴冲冲地来到工地。
“亭长！我听说门窗装不上，特意来帮忙！”
林小闲警惕地看着他：“你？帮忙？”
陈玄灵从袋子里掏出几个机关装置，满脸得意：“我发明了‘自动门窗’！不用手动开关，只要念一句咒语，门窗就能自动打开关闭！”
林小闲将信将疑：“靠谱吗？”
陈玄灵拍着胸脯：“放心！我试验了三次，都成功了！”
他把机关装置装在一扇门上，退后两步，清了清嗓子，念道：
“芝麻开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玄灵又念：“芝麻关门！”
门“吱呀”一声，关了。
陈玄灵回头看向林小闲，一脸“快来夸我”的表情。
林小闲点点头：“还行，装上吧。”
陈玄灵高高兴兴地开始安装。
一个时辰后，二十三户的门窗都装上了“自动机关”。
陈玄灵站在第一户门前，准备给工匠们演示使用方法。
他清了清嗓子，念道：
“芝麻开门！”
门开了。
“芝麻关门！”
门关了。
工匠们纷纷鼓掌。
陈玄灵得意洋洋，走到第二户门前，又念了一遍。
门开了，又关了。
第三户，第四户，第五户……
一切顺利。
走到第六户门前，他念道：“芝麻开门！”
门开了。
他念：“芝麻关门！”
门没关。
他又念了一遍：“芝麻关门！”
门还是没关。
陈玄灵愣了愣，又念了一遍：“芝麻——关门！”
门“啪”的一声关上了。
但关上的同时，旁边几户的门忽然一起开了。
“芝麻开门！”“芝麻关门！”“芝麻开门！”“芝麻关门！”
十几扇门同时开关起来，像在跳舞。
陈玄灵傻眼了。
工匠们也傻眼了。
一个工匠想进屋拿工具，刚走到门口，门“啪”地关上，差点拍在他脸上。
另一个工匠想出来，门又“啪”地开了，把他吓了一跳。
门越开越快，越关越急，有的工匠躲闪不及，手被夹了一下，“哎呦”叫起来。
“陈玄灵！”林小闲冲过来，“怎么回事？”
陈玄灵额头冒汗，手忙脚乱地翻着符文：“咒语……咒语串了！我设置的咒语太相似，它们搞混了！”
林小闲指着那些狂舞的门窗：“那现在怎么办？”
陈玄灵翻出一张符纸，贴在最边上那扇门上，念了一句“定！”
门停了。
但其他门还在开关。
他又贴了一张，又停一扇。
贴了二十三张，二十三扇门终于全停了。
陈玄灵松了口气，回头对林小闲露出笑脸：“亭长，解决了……”
话没说完，不知道谁碰了一扇门，那门又“吱呀”一声开了。
然后所有门又一起开始开关。
陈玄灵的脸白了。
林小闲的脸黑了。
他转身对工匠们说：“把这些破机关全拆了！装普通门窗！”
工匠们一拥而上，开始拆门。
陈玄灵站在旁边，委屈巴巴地说：“这是我的发明……它能测试门窗的灵活性……”
林小闲没理他。
门窗装好后，轮到墙面了。
陆昭雪穿着那件大红披风，站在一排白色的新墙前，满脸嫌弃。
“亭长，这墙太单调了。”
林小闲正在指挥工匠搬家具，头也不回：“单调就单调，能住人就行。”
陆昭雪拦住他：“让我画点纹路吧！火焰纹路！能驱邪，还能彰显我的炎凰身份！”
林小闲想起她上次烧芦苇、拆墙的壮举，警惕地看着她：“只画在你负责的那户上，别的地方不许画。”
陆昭雪用力点头：“放心！我有分寸！”
林小闲将信将疑地走了。
一个时辰后，他回来检查进度。
然后他站在工地入口，整个人像被雷劈了。
二十三户，所有的墙上，都画满了火焰纹路。
红的、橙的、黄的，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有的画得歪歪扭扭，像毛毛虫；有的画得圆滚滚，像小太阳；还有的连成一串，像糖葫芦。
最离谱的是，有几户的墙上，火焰纹路从墙根一直画到屋顶，远远看去，像房子着火了。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冲进去。
“陆——昭——雪——！！！”
陆昭雪正蹲在一户墙前，专心致志地画最后一笔。听到喊声，她抬起头，满脸是灰，但眼睛亮晶晶的。
“亭长！你看！我的杰作！”
她指着满墙的火焰纹路，得意洋洋：“好看吧？这样每家每户都有炎凰的庇护，再也不怕妖邪了！”
林小闲指着那些纹路：“本官不是让你只画一户吗？”
陆昭雪眨眨眼：“对啊，我是从那一户开始画的，画着画着，就觉得其他户也应该有，就……”
“就全画了？”
陆昭雪点头，一脸无辜：“我觉得挺好的，大家都会喜欢的。”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惊呼。
林小闲回头一看——几只提前来探房的小妖，正站在一户墙前，惊恐地指着墙上的火焰纹路。
“着火啦！着火啦！”
“快跑啊！”
“救命啊！”
小妖们四处逃窜，有的撞在门框上，有的钻到桌子底下，还有的直接飘起来，撞到了房梁。
陆昭雪站起来，冲他们喊：“别跑！那不是火！是我画的纹路！”
小妖们停下来，仔细看了看墙上的纹路，这才松了口气。
一只兔子精拍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房子烧了呢。”
一只刺猬精小声嘀咕：“这画得也太像火了……”
陆昭雪挺起胸膛，得意地说：“那是因为我画得好！”
林小闲扶着额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挥挥手，对工匠们说：“把这些……纹路，擦了。重新刷白。”
陆昭雪急了：“亭长！这是我的一片心意！”
林小闲看她一眼：“你的心意，本官领了。但你的画，得擦。”
陆昭雪委屈巴巴地蹲在墙角，看着工匠们把她的“杰作”一点点擦掉。
傍晚，工匠们开始摆放家具。
朱夯夯看到他们在忙，也凑过来。
“我来帮忙！我来帮忙！”
工匠们知道他的德行，纷纷摆手：“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来。”
朱夯夯不听，叼起一把椅子就往屋里走。
他走到一户屋里，把椅子往地上一放——歪的。
又叼来一张桌子，往地上一放——也是歪的。
工匠们忍着笑，重新摆正。
朱夯夯不服气，又去搬床。
他费了好大劲，把一张木床从外面拖进来，喘着粗气，然后“哐当”一声，放在屋子正中央。
林小闲路过，看了一眼，问：“床放这儿？”
朱夯夯点头：“对啊，放中间，宽敞。”
林小闲指着旁边的空地：“那地方摆什么？”
朱夯夯愣了愣：“摆……摆什么？”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朱夯夯忽然又叼起床，往外拖。
“你干嘛？”
朱夯夯含糊不清地说：“放院子里！这样睡觉能晒太阳，舒服！”
林小闲追出去，但已经晚了。
朱夯夯把床拖到院子里，“哐当”放下，然后往上一躺，四仰八叉，眯起眼睛。
“唔……真舒服……”
林小闲走过去，低头看着他。
“夯夯。”
朱夯夯睁开一只眼：“啊？”
“床是放屋里的，不是放院子的。”
朱夯夯眨眨眼：“为啥？院子里晒太阳多好。”
林小闲指着天：“晚上呢？下雨呢？冬天呢？”
朱夯夯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他爬起来，叼起床，又往屋里拖。
拖到门口，床卡住了。
他往前拱了拱，不动。往后拽了拽，还是不动。
工匠们围过来，看着那张卡在门框上的床，面面相觑。
朱夯夯急了，用头使劲顶——
“咔嚓！”
床断了。
床板裂成两半，床腿飞出去一根，差点砸到人。
朱夯夯愣在原地，嘴里还叼着一块碎木片。
他吐掉木片，小声说：“这床质量太差，一搬就碎。”
林小闲抬起手。
“啪！”
猪鼻子红了一圈。
朱夯夯捂着鼻子，委屈巴巴地说：“亭长，您弹我也没用，床已经碎了。”
林小闲收回手，对工匠说：“再去买一张。钱从朱夯夯俸禄里扣。”
朱夯夯急了：“凭什么？”
林小闲看他一眼：“床是你摔碎的。”
朱夯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蹲在墙角，嘴里嘀咕：“我的俸禄……我的桂花糕……又要没了……”
天快黑的时候，钟伯溜达到工地。
他看到工匠们还在平整地面，主动凑过来。
“亭长，老夫帮你平整地面吧。”
林小闲警惕地看着他：“你？怎么平？”
钟伯挺起胸脯：“用仙力！老夫的仙力，轻轻一扫，地面就平了！”
林小闲想起他之前的种种“表现”，犹豫了一下：“你……能控制住吗？”
钟伯拍着胸脯：“放心！老夫心里有数！”
林小闲想了想，反正这地面也得重新弄，让他试试也行。
“行，你试试。小心点。”
钟伯走到一块坑洼的地面前，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手心泛起淡淡的金光。
然后他一掌拍在地上——
“轰！”
一声闷响。
地面震了震。
旁边的房屋晃了晃。
林小闲脸色一变，正要喊停，就看到那块坑洼的地面——
变成了一个大坑。
直径一丈，深三尺，能躺进去三个人。
钟伯站在坑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
林小闲走过来，低头看着那个大坑，又抬头看着钟伯。
钟伯干笑两声：“那个……亭长，老夫这是……先挖坑，再填平？”
林小闲没说话。
钟伯往后退了一步。
林小闲还是没说话。
钟伯转身就跑。
“老钟头儿——！！！”
钟伯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消失在夜色中。
林小闲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大坑，缓缓闭上眼睛。
工匠们围过来，小声问：“亭长，这坑怎么办？”
林小闲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填上。”
第二天一早，居民们听说新房快建好了，纷纷提前来探房。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一只螃蟹精，他横着跑，八条腿倒腾得飞快，一头撞在门框上。
“哎呦！”
他捂着脑袋，晕晕乎乎地飘进屋。
一只魂魄飘进去，想从墙上穿过去，结果忘了这是新墙，没留“鬼道”，一头撞在墙上，反弹回来，坐在地上发愣。
林小闲看着他们，哭笑不得。
居民们开始参观新房，看着那些特色装饰，纷纷提出自己的要求。
一只水族小妖拉着林小闲的袖子：“亭长，我想要个水池！院子里挖个小水池，我晚上泡澡用！”
林小闲点头：“行，挖。”
一只喜湿的魂魄飘过来：“亭长，我需要在墙上开几个洞，通风！不然太闷了！”
林小闲看了看那堵刚刷好的墙，咬了咬牙：“开。”
一只小妖指着屋顶：“亭长，我想在屋顶上搭个鸡窝，养几只鸡！”
林小闲愣住：“鸡窝？”
小妖点头：“对啊，养鸡下蛋，改善生活！”
林小闲沉默了三秒，点头：“搭。”
就在这时，一只小蟾蜍妖挤到最前面。
他仰着头，看着胡清瑶赞助的那户外墙上的狐形暗纹，皱起眉头。
“亭长，这狐狸不好看。”
林小闲一愣：“啊？”
小蟾蜍妖指着那暗纹：“我想要蟾蜍纹路！我是蟾蜍妖，当然要蟾蜍的！”
林小闲嘴角抽了抽：“这……这是胡清瑶赞助的，专门设计的……”
小蟾蜍妖不听：“我不管！我要蟾蜍纹路！不然我就不搬进去！”
林小闲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堵墙，无奈地点头：“行行行，改，改。”
工匠们拿来工具，把那精致的狐形暗纹铲掉，开始画蟾蜍纹路。
一个时辰后，纹路画好了。
歪歪扭扭，鼓着两只大眼睛，四条腿长短不一，看着像一只得了病的癞蛤蟆。
林小闲看了一眼，不忍直视。
但小蟾蜍妖却满意地点头：“好看！这就是我想要的！”
他蹦蹦跳跳地进了屋，留下林小闲在原地发呆。
朱夯夯不知从哪冒出来，凑到居民们面前，贱兮兮地说：
“这房子是我帮亭长建的！你们要给我送桂花糕作为感谢！”
居民们笑着摆手：“你？你除了偷吃，还干过什么？”
朱夯夯急了：“我搬过砖！虽然只搬了一块！”
居民们笑得更大声了。
朱夯夯委屈巴巴地蹲到墙角，不肯起来。
林小闲路过，低头看他一眼。
朱夯夯仰起头，眼眶泛红：“亭长，他们不给我桂花糕。”
林小闲笑了。
那笑容，让朱夯夯下意识往后缩。
“你想要桂花糕？”
朱夯夯点头。
林小闲从怀里摸出半块——真的是半块——桂花糕，递给他。
朱夯夯眼睛一亮，张嘴就咬。
吃完才想起来问：“亭长，这哪来的？”
林小闲已经走远了，声音飘过来：
“从你俸禄里扣的。”
朱夯夯愣在原地。
傍晚，夕阳西下。
林小闲站在新房前，看着工匠们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水族小妖的院子里，多了一个小水池，池水清澈，能看到池底的鹅卵石。
喜湿魂魄的墙上，开了几个通风洞，不大，但够用。
想要鸡窝的小妖，屋顶上多了一个小木棚，里面铺着干草，就等着抓小鸡了。
墙面重新刷白了，门窗都装好了，地面平了，家具也齐了。
林小闲走到那户“蟾蜍纹路”的墙前，看着那只歪歪扭扭的癞蛤蟆，忽然笑了。
虽然丑了点，但小蟾蜍妖喜欢。
这就够了。
远处，居民们站在各自的新房前，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脸上全是笑。
林小闲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暖暖的，有点酸，又有点甜。
朱夯夯凑过来，嘴里还在嚼着什么东西。
“亭长，您笑啥？”
林小闲低头看他：“你又在吃什么？”
朱夯夯把嘴里的东西藏起来：“没、没什么。”
林小闲抬起手。
朱夯夯立刻把嘴张开，里面是一块桂花糕。
“哪来的？”
朱夯夯小声说：“白棘儿送的……她看我可怜……”
林小闲收回手，叹了口气。
“分我一半。”
朱夯夯瞪大眼睛：“凭什么？”
林小闲笑了：“凭我是亭长。”
朱夯夯犹豫了三秒，忍痛掰下半块，递给林小闲。
一人一猪，蹲在新房前，啃着桂花糕。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阴水河静静地流着。
几只癞蛤蟆蹲在石头上，偶尔“呱”一声。
新房整整齐齐，在夕阳下镀上一层金色。
林小闲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
虽然俸禄没涨，虽然又被朱夯夯坑了半块桂花糕，虽然钟伯又跑了——
但这一刻，值了。
林小闲站在南居民区的新房前，看着那一排整齐的砖瓦房，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二十三户，一字排开，青砖灰瓦，木门木窗，既符合北宋民居风格，又融入了诡市特色——
胡清瑶赞助的那三户，外墙上绣着精致的狐形暗纹。那暗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走动时还能看到光影流动，像真有狐狸在墙上奔跑。林小闲凑近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来是怎么绣上去的。
“胡老板这手艺，”他嘀咕着，“比汴梁城的绣娘还厉害。”
旁边朱夯夯凑过来，用猪鼻子拱了拱墙：“这狐狸能吃吗？”
林小闲弹了他一下。
归万年赞助的两户，地基明显比别家高出一截。林小闲知道，那是铺垫了灵土的缘故。房屋旁边还各挖了一个小汤池，不大，刚好能容下归万年那副龟壳。此刻汤池里已经蓄满了水，热气腾腾，归万年正慢悠悠地泡在里面，一脸享受。
“老……夫……的……池……子……真……舒……服……”
一句话说了十秒，林小闲听完，腿都站麻了。
黄四爷赞助的五户，院子里都设了一个小小的“幻味宴临时售卖点”。说是售卖点，其实就是一个小木棚，里面摆着几张桌椅，棚上挂着招牌：“醉仙楼分号，幻味粥、幻味饼，随时供应”。
林小闲看着那几个售卖点，嘴角抽了抽。
黄四爷这生意经，真是念到家了。
白七七赞助的那户，院子里种了一棵桂花树。树不大，但枝叶繁茂，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白七七说了，等树长大了，就来摘桂花做忘忧茶。
柳知音赞助的那户，门口挂着一个琵琶形状的木牌。木牌上刻着几朵莲花，做工精细，一看就是用心做的。
还有钟伯赞助的“半户”，门边上刻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小字：“钟伯赞助”。那字刻得跟狗啃似的，但钟伯每次路过都要站一会儿，美滋滋地看半天。
林小闲看着这一排新房，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
虽然过程曲折，虽然队友奇葩，虽然又垫了三个月俸禄——
但房子，终究是建好了。
高兴了没一会儿，问题就来了。
工匠头子王二跑过来，一脸为难：“亭长，门窗装不上。”
林小闲一愣：“怎么装不上？”
王二领着他在工地上转了一圈，林小闲这才发现，问题比想象的多。
有的门窗尺寸做大了，比门框宽出一截，硬塞都塞不进去。有的门窗做小了，装上后四面漏风，跟没装差不多。
“这是怎么回事？”林小闲指着那扇漏风的门。
王二干笑：“那个……量尺寸的工匠喝多了，量错了。”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那这扇大的呢？”
王二挠头：“这个……做门窗的工匠喝多了，锯大了。”
林小闲沉默了三秒。
“你们是组团喝的酒？”
王二讪笑，不敢接话。
门窗的问题还没解决，粉刷墙面的工匠又出事了。
林小闲走过去一看，差点没站稳。
那墙——
五颜六色的。
红的、黄的、蓝的、绿的，还有几块紫的，跟打翻了颜料铺似的。
“这……这是什么风格？”
粉刷工匠满脸无辜：“亭长，我们把颜料弄混了。本来想刷白的，结果桶拿错了。”
林小闲看了看那几个颜料桶，上面确实贴着标签，但标签早就被泥浆糊住了，根本看不清。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能改吗？”
工匠点头：“能是能，但要重新刷，得花时间。”
林小闲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那一排花墙，咬了咬牙：“刷！重新刷！刷成白的！”
工匠们开始干活。
林小闲转身去看地面平整的情况。
走了两步，脚下忽然一绊，整个人往前一栽——
“扑通！”
他趴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爬起来一看，地上凸起一块砖，刚好绊他一跤。
旁边平整地面的工匠跑过来，连连道歉：“亭长对不起对不起，这地还没平好，您走路小心点。”
林小闲吐掉嘴里的泥，低头看了看那块凸起的砖，又看了看周围——有的地方凹下去，有的地方凸起来，走两步就能摔一跤。
“这地……能走人吗？”
工匠干笑：“快了快了，再平整两天就好。”
林小闲捂着摔疼的膝盖，一瘸一拐地走到堆放家具的地方。
然后他愣住了。
桌椅板凳倒是不少，但数了数，根本不够二十三户。
王二跟过来，小声说：“亭长，家具不够。之前订的只够十五户，还有八户缺着。”
林小闲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王二脊背发凉。
“所以，门窗装不上，墙面是花的，地是坑的，家具是不够的？”
王二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边走边念叨：“《孟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本官这筋骨，快被你们劳散架了。”
下午，陈玄灵背着他的百宝袋，兴冲冲地来到工地。
“亭长！我听说门窗装不上，特意来帮忙！”
林小闲警惕地看着他：“你？帮忙？”
陈玄灵从袋子里掏出几个机关装置，满脸得意：“我发明了‘自动门窗’！不用手动开关，只要念一句咒语，门窗就能自动打开关闭！”
林小闲将信将疑：“靠谱吗？”
陈玄灵拍着胸脯：“放心！我试验了三次，都成功了！”
他把机关装置装在一扇门上，退后两步，清了清嗓子，念道：
“芝麻开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玄灵又念：“芝麻关门！”
门“吱呀”一声，关了。
陈玄灵回头看向林小闲，一脸“快来夸我”的表情。
林小闲点点头：“还行，装上吧。”
陈玄灵高高兴兴地开始安装。
一个时辰后，二十三户的门窗都装上了“自动机关”。
陈玄灵站在第一户门前，准备给工匠们演示使用方法。
他清了清嗓子，念道：
“芝麻开门！”
门开了。
“芝麻关门！”
门关了。
工匠们纷纷鼓掌。
陈玄灵得意洋洋，走到第二户门前，又念了一遍。
门开了，又关了。
第三户，第四户，第五户……
一切顺利。
走到第六户门前，他念道：“芝麻开门！”
门开了。
他念：“芝麻关门！”
门没关。
他又念了一遍：“芝麻关门！”
门还是没关。
陈玄灵愣了愣，又念了一遍：“芝麻——关门！”
门“啪”的一声关上了。
但关上的同时，旁边几户的门忽然一起开了。
“芝麻开门！”“芝麻关门！”“芝麻开门！”“芝麻关门！”
十几扇门同时开关起来，像在跳舞。
陈玄灵傻眼了。
工匠们也傻眼了。
一个工匠想进屋拿工具，刚走到门口，门“啪”地关上，差点拍在他脸上。
另一个工匠想出来，门又“啪”地开了，把他吓了一跳。
门越开越快，越关越急，有的工匠躲闪不及，手被夹了一下，“哎呦”叫起来。
“陈玄灵！”林小闲冲过来，“怎么回事？”
陈玄灵额头冒汗，手忙脚乱地翻着符文：“咒语……咒语串了！我设置的咒语太相似，它们搞混了！”
林小闲指着那些狂舞的门窗：“那现在怎么办？”
陈玄灵翻出一张符纸，贴在最边上那扇门上，念了一句“定！”
门停了。
但其他门还在开关。
他又贴了一张，又停一扇。
贴了二十三张，二十三扇门终于全停了。
陈玄灵松了口气，回头对林小闲露出笑脸：“亭长，解决了……”
话没说完，不知道谁碰了一扇门，那门又“吱呀”一声开了。
然后所有门又一起开始开关。
陈玄灵的脸白了。
林小闲的脸黑了。
他转身对工匠们说：“把这些破机关全拆了！装普通门窗！”
工匠们一拥而上，开始拆门。
陈玄灵站在旁边，委屈巴巴地说：“这是我的发明……它能测试门窗的灵活性……”
林小闲没理他。
门窗装好后，轮到墙面了。
陆昭雪穿着那件大红披风，站在一排白色的新墙前，满脸嫌弃。
“亭长，这墙太单调了。”
林小闲正在指挥工匠搬家具，头也不回：“单调就单调，能住人就行。”
陆昭雪拦住他：“让我画点纹路吧！火焰纹路！能驱邪，还能彰显我的炎凰身份！”
林小闲想起她上次烧芦苇、拆墙的壮举，警惕地看着她：“只画在你负责的那户上，别的地方不许画。”
陆昭雪用力点头：“放心！我有分寸！”
林小闲将信将疑地走了。
一个时辰后，他回来检查进度。
然后他站在工地入口，整个人像被雷劈了。
二十三户，所有的墙上，都画满了火焰纹路。
红的、橙的、黄的，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有的画得歪歪扭扭，像毛毛虫；有的画得圆滚滚，像小太阳；还有的连成一串，像糖葫芦。
最离谱的是，有几户的墙上，火焰纹路从墙根一直画到屋顶，远远看去，像房子着火了。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冲进去。
“陆——昭——雪——！！！”
陆昭雪正蹲在一户墙前，专心致志地画最后一笔。听到喊声，她抬起头，满脸是灰，但眼睛亮晶晶的。
“亭长！你看！我的杰作！”
她指着满墙的火焰纹路，得意洋洋：“好看吧？这样每家每户都有炎凰的庇护，再也不怕妖邪了！”
林小闲指着那些纹路：“本官不是让你只画一户吗？”
陆昭雪眨眨眼：“对啊，我是从那一户开始画的，画着画着，就觉得其他户也应该有，就……”
“就全画了？”
陆昭雪点头，一脸无辜：“我觉得挺好的，大家都会喜欢的。”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惊呼。
林小闲回头一看——几只提前来探房的小妖，正站在一户墙前，惊恐地指着墙上的火焰纹路。
“着火啦！着火啦！”
“快跑啊！”
“救命啊！”
小妖们四处逃窜，有的撞在门框上，有的钻到桌子底下，还有的直接飘起来，撞到了房梁。
陆昭雪站起来，冲他们喊：“别跑！那不是火！是我画的纹路！”
小妖们停下来，仔细看了看墙上的纹路，这才松了口气。
一只兔子精拍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房子烧了呢。”
一只刺猬精小声嘀咕：“这画得也太像火了……”
陆昭雪挺起胸膛，得意地说：“那是因为我画得好！”
林小闲扶着额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挥挥手，对工匠们说：“把这些……纹路，擦了。重新刷白。”
陆昭雪急了：“亭长！这是我的一片心意！”
林小闲看她一眼：“你的心意，本官领了。但你的画，得擦。”
陆昭雪委屈巴巴地蹲在墙角，看着工匠们把她的“杰作”一点点擦掉。
傍晚，工匠们开始摆放家具。
朱夯夯看到他们在忙，也凑过来。
“我来帮忙！我来帮忙！”
工匠们知道他的德行，纷纷摆手：“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来。”
朱夯夯不听，叼起一把椅子就往屋里走。
他走到一户屋里，把椅子往地上一放——歪的。
又叼来一张桌子，往地上一放——也是歪的。
工匠们忍着笑，重新摆正。
朱夯夯不服气，又去搬床。
他费了好大劲，把一张木床从外面拖进来，喘着粗气，然后“哐当”一声，放在屋子正中央。
林小闲路过，看了一眼，问：“床放这儿？”
朱夯夯点头：“对啊，放中间，宽敞。”
林小闲指着旁边的空地：“那地方摆什么？”
朱夯夯愣了愣：“摆……摆什么？”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朱夯夯忽然又叼起床，往外拖。
“你干嘛？”
朱夯夯含糊不清地说：“放院子里！这样睡觉能晒太阳，舒服！”
林小闲追出去，但已经晚了。
朱夯夯把床拖到院子里，“哐当”放下，然后往上一躺，四仰八叉，眯起眼睛。
“唔……真舒服……”
林小闲走过去，低头看着他。
“夯夯。”
朱夯夯睁开一只眼：“啊？”
“床是放屋里的，不是放院子的。”
朱夯夯眨眨眼：“为啥？院子里晒太阳多好。”
林小闲指着天：“晚上呢？下雨呢？冬天呢？”
朱夯夯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他爬起来，叼起床，又往屋里拖。
拖到门口，床卡住了。
他往前拱了拱，不动。往后拽了拽，还是不动。
工匠们围过来，看着那张卡在门框上的床，面面相觑。
朱夯夯急了，用头使劲顶——
“咔嚓！”
床断了。
床板裂成两半，床腿飞出去一根，差点砸到人。
朱夯夯愣在原地，嘴里还叼着一块碎木片。
他吐掉木片，小声说：“这床质量太差，一搬就碎。”
林小闲抬起手。
“啪！”
猪鼻子红了一圈。
朱夯夯捂着鼻子，委屈巴巴地说：“亭长，您弹我也没用，床已经碎了。”
林小闲收回手，对工匠说：“再去买一张。钱从朱夯夯俸禄里扣。”
朱夯夯急了：“凭什么？”
林小闲看他一眼：“床是你摔碎的。”
朱夯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蹲在墙角，嘴里嘀咕：“我的俸禄……我的桂花糕……又要没了……”
天快黑的时候，钟伯溜达到工地。
他看到工匠们还在平整地面，主动凑过来。
“亭长，老夫帮你平整地面吧。”
林小闲警惕地看着他：“你？怎么平？”
钟伯挺起胸脯：“用仙力！老夫的仙力，轻轻一扫，地面就平了！”
林小闲想起他之前的种种“表现”，犹豫了一下：“你……能控制住吗？”
钟伯拍着胸脯：“放心！老夫心里有数！”
林小闲想了想，反正这地面也得重新弄，让他试试也行。
“行，你试试。小心点。”
钟伯走到一块坑洼的地面前，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手心泛起淡淡的金光。
然后他一掌拍在地上——
“轰！”
一声闷响。
地面震了震。
旁边的房屋晃了晃。
林小闲脸色一变，正要喊停，就看到那块坑洼的地面——
变成了一个大坑。
直径一丈，深三尺，能躺进去三个人。
钟伯站在坑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
林小闲走过来，低头看着那个大坑，又抬头看着钟伯。
钟伯干笑两声：“那个……亭长，老夫这是……先挖坑，再填平？”
林小闲没说话。
钟伯往后退了一步。
林小闲还是没说话。
钟伯转身就跑。
“老钟头儿——！！！”
钟伯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消失在夜色中。
林小闲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大坑，缓缓闭上眼睛。
工匠们围过来，小声问：“亭长，这坑怎么办？”
林小闲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填上。”
第二天一早，居民们听说新房快建好了，纷纷提前来探房。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一只螃蟹精，他横着跑，八条腿倒腾得飞快，一头撞在门框上。
“哎呦！”
他捂着脑袋，晕晕乎乎地飘进屋。
一只魂魄飘进去，想从墙上穿过去，结果忘了这是新墙，没留“鬼道”，一头撞在墙上，反弹回来，坐在地上发愣。
林小闲看着他们，哭笑不得。
居民们开始参观新房，看着那些特色装饰，纷纷提出自己的要求。
一只水族小妖拉着林小闲的袖子：“亭长，我想要个水池！院子里挖个小水池，我晚上泡澡用！”
林小闲点头：“行，挖。”
一只喜湿的魂魄飘过来：“亭长，我需要在墙上开几个洞，通风！不然太闷了！”
林小闲看了看那堵刚刷好的墙，咬了咬牙：“开。”
一只小妖指着屋顶：“亭长，我想在屋顶上搭个鸡窝，养几只鸡！”
林小闲愣住：“鸡窝？”
小妖点头：“对啊，养鸡下蛋，改善生活！”
林小闲沉默了三秒，点头：“搭。”
就在这时，一只小蟾蜍妖挤到最前面。
他仰着头，看着胡清瑶赞助的那户外墙上的狐形暗纹，皱起眉头。
“亭长，这狐狸不好看。”
林小闲一愣：“啊？”
小蟾蜍妖指着那暗纹：“我想要蟾蜍纹路！我是蟾蜍妖，当然要蟾蜍的！”
林小闲嘴角抽了抽：“这……这是胡清瑶赞助的，专门设计的……”
小蟾蜍妖不听：“我不管！我要蟾蜍纹路！不然我就不搬进去！”
林小闲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堵墙，无奈地点头：“行行行，改，改。”
工匠们拿来工具，把那精致的狐形暗纹铲掉，开始画蟾蜍纹路。
一个时辰后，纹路画好了。
歪歪扭扭，鼓着两只大眼睛，四条腿长短不一，看着像一只得了病的癞蛤蟆。
林小闲看了一眼，不忍直视。
但小蟾蜍妖却满意地点头：“好看！这就是我想要的！”
他蹦蹦跳跳地进了屋，留下林小闲在原地发呆。
朱夯夯不知从哪冒出来，凑到居民们面前，贱兮兮地说：
“这房子是我帮亭长建的！你们要给我送桂花糕作为感谢！”
居民们笑着摆手：“你？你除了偷吃，还干过什么？”
朱夯夯急了：“我搬过砖！虽然只搬了一块！”
居民们笑得更大声了。
朱夯夯委屈巴巴地蹲到墙角，不肯起来。
林小闲路过，低头看他一眼。
朱夯夯仰起头，眼眶泛红：“亭长，他们不给我桂花糕。”
林小闲笑了。
那笑容，让朱夯夯下意识往后缩。
“你想要桂花糕？”
朱夯夯点头。
林小闲从怀里摸出半块——真的是半块——桂花糕，递给他。
朱夯夯眼睛一亮，张嘴就咬。
吃完才想起来问：“亭长，这哪来的？”
林小闲已经走远了，声音飘过来：
“从你俸禄里扣的。”
朱夯夯愣在原地。
傍晚，夕阳西下。
林小闲站在新房前，看着工匠们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水族小妖的院子里，多了一个小水池，池水清澈，能看到池底的鹅卵石。
喜湿魂魄的墙上，开了几个通风洞，不大，但够用。
想要鸡窝的小妖，屋顶上多了一个小木棚，里面铺着干草，就等着抓小鸡了。
墙面重新刷白了，门窗都装好了，地面平了，家具也齐了。
林小闲走到那户“蟾蜍纹路”的墙前，看着那只歪歪扭扭的癞蛤蟆，忽然笑了。
虽然丑了点，但小蟾蜍妖喜欢。
这就够了。
远处，居民们站在各自的新房前，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脸上全是笑。
林小闲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暖暖的，有点酸，又有点甜。
朱夯夯凑过来，嘴里还在嚼着什么东西。
“亭长，您笑啥？”
林小闲低头看他：“你又在吃什么？”
朱夯夯把嘴里的东西藏起来：“没、没什么。”
林小闲抬起手。
朱夯夯立刻把嘴张开，里面是一块桂花糕。
“哪来的？”
朱夯夯小声说：“白棘儿送的……她看我可怜……”
林小闲收回手，叹了口气。
“分我一半。”
朱夯夯瞪大眼睛：“凭什么？”
林小闲笑了：“凭我是亭长。”
朱夯夯犹豫了三秒，忍痛掰下半块，递给林小闲。
一人一猪，蹲在新房前，啃着桂花糕。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阴水河静静地流着。
几只癞蛤蟆蹲在石头上，偶尔“呱”一声。
新房整整齐齐，在夕阳下镀上一层金色。
林小闲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
虽然俸禄没涨，虽然又被朱夯夯坑了半块桂花糕，虽然钟伯又跑了——
但这一刻，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