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集:工期剩三天,僵尸来帮忙

我在诡市当亭长 · 朝浪 · 第287章 · 574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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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闲蹲在工地旁的石头上,手里攥着账本,眼神呆滞。

上面写着:距完工期限,还剩三天。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工地——二十三户房屋,只建了一半。

屋顶?一半还没搭完。

门窗?一扇都没装。

地面?坑坑洼洼,能养鱼。

林小闲的嘴角抽了抽,又低头看了看账本,确认自己没看错。

三天。

三天。

就三天。

他腾地站起来,冲到工地上,扯着嗓子喊:“都给我加把劲!三天!就剩三天了!”

工匠们抬起头,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继续干活。

但那速度,跟归万年走路差不多。

林小闲急得团团转,一会儿蹲在地基旁查看进度,一会儿跑到屋顶下叮嘱工匠们加快速度,恨不得自己上手帮忙。

“《考工记》有云:‘百工之事,皆圣人之作也。’”他嘴里念叨着,“可这帮工匠,怎么看着像‘剩人’呢?”

朱夯夯凑过来,贱兮兮地问:“亭长,您说啥?”

林小闲没理他,继续念叨:“三天……三天……三天怎么可能完工?这下要失信于居民了……”

朱夯夯用猪鼻子拱了拱他:“亭长,您别急,实在不行,我帮您搬砖?”

林小闲低头看他:“你?”

朱夯夯挺起胸脯:“我力气大!一猪顶十个!”

林小闲想了想,点头:“行,你去搬。”

朱夯夯兴冲冲地跑到砖堆前,用嘴叼起一块砖,刚走两步,就放下喘气。

“这砖……有点重……”

林小闲捂脸。

当天晚上,林小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三天,就三天。

得想办法提速。

他忽然坐起来,眼睛一亮——瞬移!

对!用瞬移帮工匠们搬运砖瓦,能省多少时间!

他翻身下床,摸黑跑到工地上,看着那堆成小山的砖瓦,深吸一口气,发动异能。

瞬移·鬼打墙限定版!

眼前一花,下一秒——

他站在一个熟悉的地方。

四周是木板搭的墙,地上铺着干草,角落里堆着一堆桂花糕的包装纸,还有半块啃剩的炊饼。

猪圈。

朱夯夯的猪圈。

而那一整车砖瓦,整整齐齐地堆在猪圈中央,把朱夯夯的豪华单间压塌了一半。

朱夯夯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干草上睡觉,被“轰隆”一声惊醒,睁开眼,就看到自己的猪圈塌了,砖瓦堆成山,而林小闲站在砖瓦堆上,一脸尴尬。

“亭……长?”

朱夯夯揉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被压塌的猪圈,又看了看那堆砖瓦,最后看向角落里那堆被压扁的桂花糕存货。

他的脸,一点一点地扭曲。

“我——的——桂——花——糕——!!!”

那声音,凄厉得能把鬼都吓醒。

朱夯夯蹦起来,一头撞向林小闲:“亭长你赔我!那是白棘儿新出的限量款!我排了半个时辰队才买到的!”

林小闲被他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赶紧解释:“本官不是故意的!本官是想搬砖……”

“你搬砖搬到我猪圈里?!”朱夯夯追着他咬,“你就是故意的!你嫉妒我有桂花糕!”

两人在猪圈里你追我赶,踩翻了干草,踢翻了水盆,最后林小闲被逼到墙角,抬起手——

“啪!”

猪鼻子挨了一下。

朱夯夯捂着鼻子,委屈巴巴地蹲下,嘴里还在嘀咕:“我的桂花糕……我的限量款……”

林小闲喘着粗气,看着那堆砖瓦,又看看被压塌的猪圈,欲哭无泪。

这下一来,不仅没省时间,还得先把砖瓦搬回去,再把猪圈修好。

他指挥工匠们来搬砖,折腾到后半夜,才算把砖瓦运回工地。

朱夯夯蹲在旁边,一边啃着仅剩的半块桂花糕,一边用幽怨的眼神盯着他。

林小闲被他盯得发毛,只能承诺:“等房子建好,本官赔你十块。”

朱夯夯这才收回目光,但嘴里还在嘀咕:“要白棘儿亲手做的,要桂花味的,要限量款……”

第二天一早,林小闲顶着黑眼圈来到工地。

工匠们还在干活,但速度更慢了——连日加班,人都快散架了。

一个砌砖的工匠,手都在发抖,一铲泥抹上去,歪了。

一个搭木梁的工匠,打着哈欠,差点把木梁摔在地上。

林小闲看得心焦,但又没办法。

他只能让白七七送来忘忧茶,给工匠们解解乏;让黄四爷送来幻味粥,给大家补充体力;又让白棘儿送来桂花糕,当零嘴提神。

工匠们吃了喝了,精神好了一点,但速度还是提不上来。

林小闲蹲在石头上,愁得嘴上起了两个泡。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吵闹声。

“你偷我桂花糕!”

“老夫没有!那是捡的!”

“放屁!那是我藏在砖堆后面的!你怎么捡到的?”

林小闲回头一看——朱夯夯正追着钟伯满工地跑。

钟伯手里攥着几块桂花糕,边跑边往嘴里塞,塞得满脸都是渣。

朱夯夯追不上,气急败坏,一头撞过去,把钟伯撞翻在地。

两人扭打在一起,滚来滚去,滚到了茶水桶旁边。

“砰!”

茶水桶倒了。

一桶水全泼在刚砌好的一堵墙上。

那堵墙“滋啦”一声,泥浆往下淌,墙上留下一道道水痕,歪得更厉害了。

林小闲看着这一幕,缓缓闭上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然后站起来,吼道:

“都——别——闹——了——!!!”

那声音,震得工地上的鸟都飞了。

朱夯夯和钟伯停下来,愣愣地看着他。

林小闲走过去,指着那堵被浇湿的墙:“你们看看,这墙还能要吗?”

朱夯夯低头看了看,小声说:“那个……干了就好了吧?”

钟伯跟着点头:“对对对,干了就好了。”

林小闲笑了。

那笑容,让两人脊背发凉。

“干了就好?”他指着墙上的裂缝,“这墙本来就歪,现在被水一浇,泥浆都流了,你们告诉我干了就好?”

他抬起手,屈起中指。

“啪!”“啪!”

两下。

猪鼻子红了一圈,钟伯额头也红了一块。

两人捂着痛处,灰溜溜地蹲到墙角,再也不敢闹了。

林小闲喘着粗气,看着那堵墙,心里一片冰凉。

三天。

就剩三天。

这怎么完得成?

傍晚,林小闲正蹲在工地门口发愁,一个身影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是的,飘。

那人穿着一身绸缎儒袍,脸色青白,眼下乌青,走路步伐平稳却毫无声响,像踩在棉花上。

赵无眠。

失眠僵尸,唐朝进士,夜书房老板。

他走到林小闲身边,停下,开口:

“林亭长,听闻你工期告急?”

那声音慢悠悠的,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林小闲抬头看他,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赵无眠面无表情,继续说:

“在下失眠数百年,白天黑夜皆无睡意,有的是时间。”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林小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身后,飘着一群幽魂。

白的,灰的,半透明的,有的还缺胳膊少腿。大大小小,一共十几个,飘在半空,好奇地打量着工地。

赵无眠说:“我带了一群同样失眠的幽魂,来帮你干活。”

林小闲愣了三秒。

然后他跳起来,一把抓住赵无眠的手:“赵兄!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赵无眠面无表情地抽回手,在袍子上擦了擦:“在下是僵尸,不习惯被人抓。”

林小闲顾不上尴尬,连连点头:“行行行!不抓不抓!快!快让它们干活!”

幽魂们飘进工地,开始干活。

然后林小闲就见识到了什么叫“建房神器”。

一个幽魂飘到砖堆前,伸出半透明的手,一次性抱起十块青砖,飘向正在砌墙的地方。它穿过木架,穿过人群,直线前进,根本不用绕路。

砌墙的工匠把泥抹好,另一个幽魂飘过来,把砖放上去,位置丝毫不差。

一个幽魂负责搬木梁,两根粗壮的木梁被它轻松扛起,飘上屋顶,稳稳放下。

搭屋顶的工匠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鬼吧?”

赵无眠面无表情地说:“是幽魂,不是鬼。鬼有怨气,它们没有。”

工匠咽了口唾沫,继续干活。

幽魂们不用休息,不用吃饭,夜间也能施工。一个幽魂能顶三个工匠,而且不会砌歪,不会偷懒,不会闹事。

林小闲看着它们,眼眶一热。

有救了!有救了!

赵无眠自己也没闲着。

他飘到屋顶上,开始搭建木梁。动作麻利,手指灵活,虽然脸色青白、毫无表情,但手艺却十分精湛。

每一根木梁都被他拼接得严丝合缝,每一处榫卯都敲得结结实实。

林小闲在下面看着,忍不住问:“赵兄,你一个进士,怎么还会盖房?”

赵无眠头也不回:“生前家贫,曾随父修屋。死后无事,常看工匠劳作。”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刻刀,开始在木梁上刻东西。

林小闲凑近一看——是一些奇怪的符文,弯弯曲曲,泛着淡淡的幽光。

“这是?”

赵无眠一边刻一边说:“防妖符文。刻在屋顶上,能保护居民安全,避免再被忽律妖冲撞。”

林小闲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暖。

这僵尸,还挺细心。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屋顶另一边,几个小幽魂正鬼鬼祟祟地凑在一起。

它们手里也拿着刻刀,在一根木梁上刻着什么。

林小闲眯起眼,仔细看——

小骷髅。

一排歪歪扭扭的小骷髅,刻在木梁最显眼的位置。

赵无眠也发现了。

他飘过去,低头看了看那些小骷髅,又看了看那几个小幽魂。

小幽魂们缩成一团,飘在半空,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赵无眠沉默了三秒,然后伸手,把几个小幽魂一一拎起来,像拎小鸡一样,飘到墙角。

“罚站。一个时辰。”

小幽魂们蹲在墙角,飘来飘去,不敢动弹,脸上写满了委屈。

工匠们看到这一幕,偷偷发笑。

林小闲也忍不住笑了。

这僵尸,还挺严格。

第二天,牛大斌也来帮忙了。

他扛着千里镜,兴冲冲地跑进工地:“小闲!我来帮忙!”

林小闲看着他那一身憨肉,犹豫了一下:“你……会干什么?”

牛大斌拍拍胸脯:“我力气大!搬砖扛梁都行!”

说完,他走到一堆木梁前,弯下腰,徒手抱起两根粗壮的木梁。

那木梁每一根都有碗口粗,一丈多长,两个工匠抬都费劲。牛大斌一个人抱着,憋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走路摇摇晃晃,但愣是没放下。

“看、看我的!”

他抱着木梁往前走,一步三晃,眼看就要撞上正在砌墙的幽魂。

林小闲赶紧喊:“小心!”

晚了。

“砰!”

牛大斌撞在幽魂身上,那幽魂被他撞得飘出老远,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而牛大斌手里的木梁,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差点砸到一个工匠。

林小闲跑过去,扶起木梁,又看了看那个被撞飞的幽魂——它飘在半空,一脸茫然,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大斌!”林小闲瞪他,“你看着点路!”

牛大斌挠挠头,憨笑:“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次小心。”

他转身去平整地面。

这次他学聪明了,先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才拿起工具往下压。

但问题是,他力气太大,又不注意均匀用力,一锤下去,地面凹进去一个大坑。

他赶紧换了个地方,又是一锤,那边又凸起来一块。

几个来回下来,地面变得坑坑洼洼,有的地方凹陷,有的地方凸起,跟月球表面似的。

工匠们围过来,看着那片地,面面相觑。

林小闲捂脸。

“大斌……你还是去搬砖吧。”

牛大斌委屈巴巴地说:“我这不是想帮忙嘛……”

他转身去搬砖,这次倒是顺利,一次抱了二十块青砖,走得稳稳当当。

林小闲刚松了口气,就听到“哗啦”一声。

回头一看,牛大斌转身时,屁股撞到了一堆瓦片,那堆瓦片全倒了,碎了一地。

工匠们赶紧躲开,有的被碎片溅到,跳着脚喊疼。

牛大斌愣在原地,看着那堆碎瓦,满脸无辜。

“我、我不是故意的……”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大斌,你这份心意,本官领了。但是——”

他指着那堆碎瓦,又指着那片坑洼的地面,最后指着那个刚稳住身形的幽魂。

“你能不能,慢一点?”

牛大斌用力点头:“知道了小闲!我会小心的!”

说完,他转身去搬另一堆砖。

转身时,胳膊又碰掉了几块瓦片。

林小闲闭上眼睛。

算了,好歹是在帮忙。

傍晚,林小闲正在巡视地基,忽然发现不对劲。

有几处地基,明明之前看着有点松,现在却变得异常结实。用手敲了敲,硬得像石头。

他蹲下来仔细看,发现地基深处隐隐透出一丝淡淡的金光。

这光芒,有点眼熟。

他猛地站起来,扫视四周,很快就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钟伯。

那老东西正蹲在地基旁,一只手按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手心隐隐有金光流动,正往地基里渗。

林小闲悄悄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老钟头儿。”

钟伯一个激灵,差点栽进地基坑里。他回过头,看到林小闲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立刻捂着腰往地上一瘫。

“哎呦喂!老夫这把老骨头,蹲久了腰疼……”

林小闲没理他,指着地基:“那金光是怎么回事?”

钟伯眼珠一转:“什么金光?哪有金光?亭长你眼花了吧?”

林小闲冷笑:“本官眼睛好得很。”

钟伯见躲不过,只能讪笑着爬起来,小声说:“那个……老夫就是想露一手,让地基更牢固,居民们住得安心……”

林小闲盯着他。

钟伯被他盯得发毛,又往地上一躺,开始蹬腿撒泼:

“老夫好心帮忙,亭长你还怪我!我不管,你得给我买一坛桃花酒赔罪!不然我就不起来!”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对旁边看热闹的朱夯夯说:

“夯夯,去给钟伯买坛桃花酒。”

朱夯夯一愣:“凭什么?他刚才还偷我桂花糕!”

林小闲抬起手。

朱夯夯立刻改口:“行行行,我买我买。”

他叼着林小闲递来的铜钱,一溜烟跑了。

钟伯拿到桃花酒,美滋滋地喝了一口,又回到工地,开始“指点江山”。

“那边!那边砌快点!”

“那根木梁,摆正点!”

“你们几个幽魂,别偷懒!”

他一手拿着酒坛,一手叉着腰,活像个监工。

林小闲懒得管他,只要他不添乱就行。

结果没过多久,就听到“扑通”一声。

回头一看,钟伯踩空了,整个人掉进了地基坑里。

酒坛摔碎了,桃花酒洒了一地。

钟伯躺在坑底,浑身是泥,欲哭无泪。

工匠们围过来,哄堂大笑。

林小闲站在坑边,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老钟头儿,这坑是刚挖的,正好给你当临时住所。”

钟伯:“……”

三天后,傍晚。

最后一扇门安装完毕。

最后一块地砖铺好。

最后一笔符文刻完。

林小闲站在工地前,看着那二十三户崭新的砖瓦房,久久说不出话。

屋顶整整齐齐,门窗严丝合缝,地面平整得像镜子。每一户的门口,都挂着赞助者的专属标识——胡清瑶的狐形暗纹、黄四爷的售卖点招牌、白七七的桂花树、柳知音的琵琶木牌。

还有一户门边上,刻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小字:“钟伯赞助”。

赵无眠飘过来,面无表情地说:“林亭长,完工了。”

林小闲转头看他,郑重地拱了拱手:“赵兄,多谢。”

赵无眠摆摆手,带着那群幽魂,飘然离去。

那群小幽魂临走时,还回头朝林小闲挥了挥手。

牛大斌蹲在地上,累得直喘气,但脸上带着憨笑:“小闲,房子建好了,我是不是立功了?”

林小闲拍拍他的肩膀:“立功了,回头给你加鸡腿。”

朱夯夯凑过来:“我呢我呢?”

林小闲低头看他:“你把工匠干粮偷吃了一半,还好意思要奖励?”

朱夯夯讪笑,往后退了两步。

钟伯从门房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半块桂花糕——不知道从哪顺的。

林小闲瞪他一眼,他立刻缩回去。

远处,那二十三户灾民正向这边涌来。

打头的是那只鲶鱼精,他一边跑一边喊:“亭长!房子建好了?我们能搬进去了?”

林小闲点点头,笑了。

“能。从今天起,你们有家了。”

夕阳下,新房镀上一层金色。

阴水河静静地流着,几只癞蛤蟆蹲在石头上,偶尔“呱”一声。

林小闲站在新房前,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居民,忽然觉得,这一个月受的罪,值了。

虽然又垫了三个月俸禄。

虽然被朱夯夯坑了好几回。

虽然钟伯天天碰瓷。

虽然陆昭雪差点把墙拆了。

虽然陈玄灵的符画反了。

虽然牛大斌添了不少乱。

虽然……

但他终究兑现了承诺。

林小闲长长地舒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身后,传来朱夯夯的声音:

“亭长,我那十块桂花糕,什么时候赔?”

林小闲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着那头贱兮兮的猪,笑了。

那笑容,让朱夯夯下意识往后缩。

“从你俸禄里扣。”

“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