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集：劣质材料再利用，反派遭惩罚
验收完的第二天，林小闲带着工匠们清理工地。
新房建好了，但工地上一片狼藉——碎砖、烂瓦、破木头堆得到处都是。林小闲指挥着工匠们，一车一车往外运。
运到一半，一个工匠跑过来：“亭长，后面还有一堆！”
林小闲跟着他走到工地最角落，拨开几块破木板，愣住了。
里面藏着一堆木材和砖瓦，堆得跟小山似的。
他拿起一根木材看了看——表面刷了漆，但边缘有虫眼，一抠就掉渣。又拿起一块砖——一捏就碎，比豆腐渣还豆腐渣。
王二藏起来的劣质材料。
林小闲的脸黑了。
他绕着小山转了一圈，越看越气。这批材料要是当初用上，房子早就塌了。
“亭长，”朱夯夯凑过来，用猪鼻子拱了拱那堆朽木，“这些木头能烧吗？烤桂花糕肯定香。”
林小闲瞪他一眼：“这木头有毒，烧了更毒。”
朱夯夯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提。
林小闲蹲在那堆破烂前，皱着眉头发愁。
扔了？太可惜，买这些也花了不少钱。
留着？没用，建房不能用，烧也不能烧。
“这可怎么办……”
正发愁，一个兴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亭长！我有办法！”
陈玄灵背着百宝袋，兴冲冲地跑过来，蹲在那堆材料前，眼睛发亮。
“这些材料虽然不能建房，但可以改造成别的东西！”
林小闲抬头看他：“什么东西？”
陈玄灵从袋子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着弯弯曲曲的符文。
“防妖木牌！我在木牌上刻上防妖符文，挂在每户房屋门口，既能防止妖邪侵扰，又能解决材料浪费的问题！”
林小闲接过木牌看了看，符文刻得挺细致，隐隐泛着微光。
“这玩意儿管用吗？”
陈玄灵拍着胸脯：“放心！我研究过古籍，防妖符文是正统道术！这批朽木虽然不能承重，但刻上符文，正好废物利用！”
林小闲想了想，反正这些材料也没别的用，试试也行。
“行，你弄吧。朱夯夯、牛大斌，你们帮忙搬材料。”
朱夯夯不情不愿地走过来，嘴里嘀咕：“搬材料没桂花糕吃，没意思……”
牛大斌倒是兴冲冲的，扛起一堆木材就走：“小闲放心！我力气大！”
陈玄灵熬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抱着二十多块木牌来到工地。
“亭长！做好了！”
林小闲接过木牌看了看，符文刻得密密麻麻，比昨天那块还精致。
“这次没问题吧？”
陈玄灵拍着胸脯：“放心！我昨晚试验了三次，绝对没问题！”
林小闲点点头，让工匠们把木牌挂到每户房屋门口。
当天晚上，林小闲正在亭衙后院睡觉，忽然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亭长！救命啊！”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披上衣服冲出去。
声音是从南居民区传来的。
他跑过去一看，愣住了。
一户居民家门口，蹲着三只小妖。
一只黄鼠狼，一只刺猬，还有一只——狐狸。
它们蹲在门口，眼巴巴地盯着那扇门，一动不动。
那户居民——一只老兔子精——躲在门后，瑟瑟发抖。
“亭、亭长！它们蹲了一晚上了！我不敢出去！”
林小闲走过去，盯着那三只小妖。
黄鼠狼抬头看他，眨眨眼，又继续盯着门。
刺猬缩成一团，但眼睛还是盯着门。
狐狸舔了舔爪子，压根不理他。
林小闲凑近一看，发现它们盯着的，正是门口挂着的那块木牌。
他伸手把木牌摘下来。
三只小妖愣了愣，然后一哄而散，跑得没影了。
林小闲低头看着那块木牌，眉头皱起来。
他拿着木牌去找陈玄灵。
陈玄灵正在睡觉，被林小闲拽起来，迷迷糊糊地接过木牌，凑到灯下仔细看。
看了三秒，他的脸白了。
“这……这符文……画反了。”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反了？”
陈玄灵指着上面的符文：“防妖符文，应该是从上往下画，我画成了从下往上……这是招妖符文。”
林小闲盯着他。
陈玄灵额头冒汗：“那个……亭长，失误失误，我马上改！马上改！”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改。连夜改。改不好，你就去那户门口蹲着，跟那三只妖一起盯着门。”
陈玄灵缩了缩脖子，抱着木牌跑回小院，连夜重画。
第二天一早，二十三块木牌全部换了一遍。
陈玄灵顶着两个黑眼圈，把木牌交给林小闲：“亭长，这次我检查了三遍，绝对没问题！”
林小闲将信将疑，让工匠们重新挂上。
当晚，他特意去南居民区转了一圈。
安静。祥和。没有一只妖蹲门口。
林小闲松了口气。
改造木牌那几天，朱夯夯也没闲着。
他看到工匠们搬运那些朽木，眼珠一转，动了歪心思。
“这木头虽然不能建房，但烧火应该没问题吧？”他嘀咕着，“烤桂花糕正合适。”
趁工匠们不注意，他偷偷叼起一根朽木，藏到猪圈后面的角落里。
藏了一根，又藏一根。
藏到第三根时，他叼着木头往回跑，忽然觉得鼻子一痒。
“阿——嚏！”
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木头掉在地上。
他从木头上爬起来，凑过去一看——
木头里，爬出一只小虫子。
指甲盖大小，黑乎乎的，两根触须一抖一抖。
朱夯夯瞪着那只虫子，虫子也瞪着他。
然后虫子跳起来，一口咬在他鼻子上。
“嗷——！！！”
朱夯夯疼得满地打滚，猪鼻子被咬出一个红点，肿起老高。
他一边滚一边喊：“亭长！救命！有虫子咬我！”
林小闲闻声赶来，看到朱夯夯那副惨状，又看了看地上那根朽木，以及木头上那只耀武扬威的小虫，瞬间明白了。
他蹲下来，看着朱夯夯。
“你偷藏材料？”
朱夯夯捂着鼻子，委屈巴巴地点头。
“想烧火烤桂花糕？”
朱夯夯又点头。
林小闲笑了。
那笑容，让朱夯夯顾不上疼，往后缩了三步。
“啪！”
猪鼻子又挨了一下。
本来就肿，这下肿得更厉害了。
朱夯夯捂着鼻子，眼泪汪汪：“亭长，我错了……”
林小闲指着那堆朽木：“把这些搬回去。一块都不许留。”
朱夯夯垂头丧气地开始搬。
搬一块，疼得龇牙咧嘴。
搬两块，疼得嗷嗷叫。
搬完最后一根，他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嘴里嘀咕：
“我再也不偷藏了……再也不了……”
林小闲低头看他：“桂花糕呢？”
朱夯夯愣了愣，小声说：“不烤了……不烤了……”
木牌挂好的第二天，林小闲带着王二去了诡市西入口。
那里有个小亭子，是六扇门的联络点。
展不直正蹲在门口啃炊饼，黑眼圈比平时更深。
看到林小闲，他眼睛一亮：“林亭长！稀客稀客！今天有什么案子？”
林小闲把王二往前一推：“这人，偷工减料、哄抬物价、延误工期，你看着办。”
展不直上下打量王二，眯起眼。
王二挤出笑脸：“大人，这都是误会……”
展不直没理他，把炊饼放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开始问话。
“姓名？”
“王二。”
“年龄？”
“四十有三。”
“职业？”
“施工队领队。”
展不直在本本上记了几笔，又问：“林亭长说你偷工减料，可有此事？”
王二立刻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是林亭长的手下添乱，才导致工期延误！”
他指着远处蹲着的朱夯夯：“那头猪！天天偷吃捣乱！还有那个老头，监管不力！还有那个女的，拆墙拆房！都是他们！”
展不直看了朱夯夯一眼，又看向林小闲。
林小闲冷笑一声，正要说话，朱夯夯已经冲了过来。
他叼着一块桂花糕，站在王二面前，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你撒谎！你偷换木材，用朽木代替好木头！我咬过！一咬就碎！”
王二脸色一变。
朱夯夯继续说：“你还在酒馆喝酒！我看见的！你带着工匠喝！喝完回来就偷懒！”
王二的额头开始冒汗。
就在这时，牛大斌不知从哪冒出来，走到王二面前，憨厚地笑了笑。
然后他站直了。
一米九的身高，又白又胖，但此刻身上隐隐散发着一股奇怪的气息。
那气息，让王二腿一软，差点跪下。
牛大斌憨笑着问：“你是不是还偷藏了一批材料？藏在工地后面？”
王二的嘴张了张，想说话，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面前这个人，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我……”
展不直看着他那副怂样，无奈地摇摇头。
“行了行了，别吓他了。”他对牛大斌摆摆手，然后低头在本本上写了几行字，抬头宣布：
“王二，哄抬物价、偷工减料、延误工期，证据确凿。按大宋律例，罚款五十两，驱逐出汴梁城，终身不得从事施工行业。”
王二脸色煞白，瘫在地上。
展不直伸手：“交钱吧。”
王二哆嗦着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打开，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
他数了五十两，递给展不直。
展不直接过，转手交给林小闲。
“林亭长，这钱你拿着。”
林小闲接过钱袋，掂了掂，眼睛一亮。
五十两！
这下赚回来了！
王二被两个差役押着，灰溜溜地走了。
临走时，他回头看了林小闲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恨。
林小闲冲他挥挥手，笑得格外灿烂。
“慢走，不送。”
第二天一早，林小闲带着那五十两银子，来到南居民区。
他把居民们召集起来，站在新房前的空地上，清了清嗓子。
“诸位，本官有几句话要说。”
居民们安静下来，看着他。
林小闲从怀里摸出那个钱袋，晃了晃。
“这里面，是五十两银子。是那个偷工减料的王二交的罚款。”
居民们眼睛都亮了。
林小闲继续说：“这些钱，本官不留，全部分给大家。”
他指了指旁边堆着的几袋灵谷——米满仓捐的，还有那一摞防妖木牌——陈玄灵改好的。
“每户一袋灵谷，一块木牌。灵谷是米老板捐的，木牌是陈道长做的，能防妖。希望大家以后住得安心。”
居民们欢呼起来。
“亭长英明！”
“亭长太好了！”
“谢谢亭长！”
小妖们一拥而上，排队领东西。
那只小蟾蜍妖领到木牌，举着看了半天，忽然问：“亭长，这木牌能防癞蛤蟆吗？”
林小闲一愣：“防癞蛤蟆？为什么要防癞蛤蟆？”
小蟾蜍妖认真地说：“我怕别的癞蛤蟆跟我抢地盘。”
林小闲：“……”
陈玄灵在旁边解释：“这是防妖符文，不是防同类。你们蟾蜍妖不算妖，算……呃……算蛙类。”
小蟾蜍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抱着木牌跑了。
朱夯夯蹲在旁边，看着居民们领灵谷，眼馋得不行。
他凑到林小闲身边，用猪鼻子拱了拱他的袖子。
“亭长，我也帮了忙，我有没有灵谷？”
林小闲低头看他：“你？帮什么忙？”
朱夯夯理直气壮：“我搬过材料！虽然只搬了一根，还被虫子咬了！”
林小闲笑了。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小袋灵谷——最小的一袋——递给朱夯夯。
“拿去吧。”
朱夯夯眼睛一亮，叼起灵谷就跑。
跑到猪圈门口，他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子，想烤桂花糕。
结果太激动，前蹄一滑，袋子翻了。
灵谷撒了一地。
朱夯夯愣愣地看着那些金黄的谷粒，滚得到处都是，有的滚到草丛里，有的滚到水沟边，还有的被几只麻雀精叼走了。
他“嗷”一声扑过去，想捡回来。
但已经晚了。
他蹲在地上，一颗一颗地捡，捡了半个时辰，才捡回小半袋。
林小闲路过，看到他那副惨样，忍不住笑出声。
“让你急。”
朱夯夯抬起头，眼眶泛红：“亭长，我的灵谷……”
林小闲摆摆手：“行了行了，捡多少算多少。下次别这么毛躁。”
朱夯夯委屈巴巴地点头，继续蹲在地上捡。
钟伯不知从哪冒出来，凑到林小闲身边。
他先是看了看居民们手里的灵谷，又看了看那些防妖木牌，然后搓着手，堆起笑脸：
“亭长，老夫也帮了忙，有没有老夫的补贴？”
林小闲斜眼看他：“你？帮什么忙？”
钟伯挺起胸脯：“老夫监管工地！还帮你们平整地面！虽然出了点小问题……”
林小闲想起那个大坑，嘴角抽了抽。
“那叫帮忙？”
钟伯讪笑：“那个……意外意外。但老夫的心意是真的！”
林小闲从怀里摸出两串糖葫芦，递给他。
“拿去。”
钟伯接过糖葫芦，低头看了看，皱起眉头。
“就两串？”
林小闲点头。
钟伯不满意，往地上一躺，开始蹬腿：
“老夫辛苦这么久，就值两串糖葫芦？亭长你太小气了！我不管！你得再加一坛桃花酒！不然我不起来！”
林小闲低头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让钟伯心里一虚。
“《礼记》有云：‘临财毋苟得，临难毋苟免。’”林小闲慢悠悠地开口，“你帮了点小忙，就想要大补贴？本官给你糖葫芦，已经是看在同僚的份上。”
他抬起手，屈起中指。
钟伯“嗷”一声爬起来，抱着糖葫芦就跑。
跑出老远，还回头喊：“亭长你等着！下次老夫不帮忙了！”
林小闲冲他挥挥手：“不送。”
傍晚，林小闲又来到南居民区。
二十三户新房的门口，都挂上了防妖木牌。木牌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微光，符文清晰可见。
居民们正在院子里忙碌，有的在收拾屋子，有的在做饭，有的坐在门口聊天。
那只小蟾蜍妖蹲在自己门口，仰着头，盯着那块木牌，嘴里念念有词。
林小闲走过去，问：“看什么呢？”
小蟾蜍妖指着木牌：“我在跟它说话。它说它能保护我。”
林小闲笑了：“木牌不会说话。”
小蟾蜍妖认真地说：“它会！我听见了！”
林小闲摇摇头，转身往回走。
走到工地旧址，那堆劣质材料已经不见了。
全被改成了木牌，挂在了每户门口。
王二被赶走了，再也不敢来捣乱。
居民们有了补贴，心里更感激他了。
林小闲站在夕阳下，看着那一排新房，长长地舒了口气。
终于……终于彻底解决了。
朱夯夯不知从哪钻出来，蹲在他旁边，嘴里嚼着什么。
“亭长，您看什么呢？”
林小闲低头看他：“你又在吃什么？”
朱夯夯把嘴里的东西藏起来：“没、没什么。”
林小闲盯着他。
朱夯夯犹豫了一下，吐出一小块东西——桂花糕，但沾满了灰。
“刚才捡灵谷的时候，在地上捡的……”
林小闲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伸手，把那块沾灰的桂花糕拿过来，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朱夯夯，一半自己吃了。
朱夯夯愣愣地看着他。
林小闲嚼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看什么看，下次别捡地上的。”
朱夯夯用力点头，把另一半塞进嘴里。
一人一猪，蹲在夕阳下，啃着沾灰的桂花糕。
远处，阴水河静静地流着。
几只癞蛤蟆蹲在石头上，偶尔“呱”一声。
新房整整齐齐，门口的木牌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林小闲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
虽然过程曲折，虽然队友奇葩，虽然刚吃了沾灰的桂花糕——
但所有隐患，终于都解决了。
新房建好了，但工地上一片狼藉——碎砖、烂瓦、破木头堆得到处都是。林小闲指挥着工匠们，一车一车往外运。
运到一半，一个工匠跑过来：“亭长，后面还有一堆！”
林小闲跟着他走到工地最角落，拨开几块破木板，愣住了。
里面藏着一堆木材和砖瓦，堆得跟小山似的。
他拿起一根木材看了看——表面刷了漆，但边缘有虫眼，一抠就掉渣。又拿起一块砖——一捏就碎，比豆腐渣还豆腐渣。
王二藏起来的劣质材料。
林小闲的脸黑了。
他绕着小山转了一圈，越看越气。这批材料要是当初用上，房子早就塌了。
“亭长，”朱夯夯凑过来，用猪鼻子拱了拱那堆朽木，“这些木头能烧吗？烤桂花糕肯定香。”
林小闲瞪他一眼：“这木头有毒，烧了更毒。”
朱夯夯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提。
林小闲蹲在那堆破烂前，皱着眉头发愁。
扔了？太可惜，买这些也花了不少钱。
留着？没用，建房不能用，烧也不能烧。
“这可怎么办……”
正发愁，一个兴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亭长！我有办法！”
陈玄灵背着百宝袋，兴冲冲地跑过来，蹲在那堆材料前，眼睛发亮。
“这些材料虽然不能建房，但可以改造成别的东西！”
林小闲抬头看他：“什么东西？”
陈玄灵从袋子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着弯弯曲曲的符文。
“防妖木牌！我在木牌上刻上防妖符文，挂在每户房屋门口，既能防止妖邪侵扰，又能解决材料浪费的问题！”
林小闲接过木牌看了看，符文刻得挺细致，隐隐泛着微光。
“这玩意儿管用吗？”
陈玄灵拍着胸脯：“放心！我研究过古籍，防妖符文是正统道术！这批朽木虽然不能承重，但刻上符文，正好废物利用！”
林小闲想了想，反正这些材料也没别的用，试试也行。
“行，你弄吧。朱夯夯、牛大斌，你们帮忙搬材料。”
朱夯夯不情不愿地走过来，嘴里嘀咕：“搬材料没桂花糕吃，没意思……”
牛大斌倒是兴冲冲的，扛起一堆木材就走：“小闲放心！我力气大！”
陈玄灵熬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抱着二十多块木牌来到工地。
“亭长！做好了！”
林小闲接过木牌看了看，符文刻得密密麻麻，比昨天那块还精致。
“这次没问题吧？”
陈玄灵拍着胸脯：“放心！我昨晚试验了三次，绝对没问题！”
林小闲点点头，让工匠们把木牌挂到每户房屋门口。
当天晚上，林小闲正在亭衙后院睡觉，忽然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亭长！救命啊！”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披上衣服冲出去。
声音是从南居民区传来的。
他跑过去一看，愣住了。
一户居民家门口，蹲着三只小妖。
一只黄鼠狼，一只刺猬，还有一只——狐狸。
它们蹲在门口，眼巴巴地盯着那扇门，一动不动。
那户居民——一只老兔子精——躲在门后，瑟瑟发抖。
“亭、亭长！它们蹲了一晚上了！我不敢出去！”
林小闲走过去，盯着那三只小妖。
黄鼠狼抬头看他，眨眨眼，又继续盯着门。
刺猬缩成一团，但眼睛还是盯着门。
狐狸舔了舔爪子，压根不理他。
林小闲凑近一看，发现它们盯着的，正是门口挂着的那块木牌。
他伸手把木牌摘下来。
三只小妖愣了愣，然后一哄而散，跑得没影了。
林小闲低头看着那块木牌，眉头皱起来。
他拿着木牌去找陈玄灵。
陈玄灵正在睡觉，被林小闲拽起来，迷迷糊糊地接过木牌，凑到灯下仔细看。
看了三秒，他的脸白了。
“这……这符文……画反了。”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反了？”
陈玄灵指着上面的符文：“防妖符文，应该是从上往下画，我画成了从下往上……这是招妖符文。”
林小闲盯着他。
陈玄灵额头冒汗：“那个……亭长，失误失误，我马上改！马上改！”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改。连夜改。改不好，你就去那户门口蹲着，跟那三只妖一起盯着门。”
陈玄灵缩了缩脖子，抱着木牌跑回小院，连夜重画。
第二天一早，二十三块木牌全部换了一遍。
陈玄灵顶着两个黑眼圈，把木牌交给林小闲：“亭长，这次我检查了三遍，绝对没问题！”
林小闲将信将疑，让工匠们重新挂上。
当晚，他特意去南居民区转了一圈。
安静。祥和。没有一只妖蹲门口。
林小闲松了口气。
改造木牌那几天，朱夯夯也没闲着。
他看到工匠们搬运那些朽木，眼珠一转，动了歪心思。
“这木头虽然不能建房，但烧火应该没问题吧？”他嘀咕着，“烤桂花糕正合适。”
趁工匠们不注意，他偷偷叼起一根朽木，藏到猪圈后面的角落里。
藏了一根，又藏一根。
藏到第三根时，他叼着木头往回跑，忽然觉得鼻子一痒。
“阿——嚏！”
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木头掉在地上。
他从木头上爬起来，凑过去一看——
木头里，爬出一只小虫子。
指甲盖大小，黑乎乎的，两根触须一抖一抖。
朱夯夯瞪着那只虫子，虫子也瞪着他。
然后虫子跳起来，一口咬在他鼻子上。
“嗷——！！！”
朱夯夯疼得满地打滚，猪鼻子被咬出一个红点，肿起老高。
他一边滚一边喊：“亭长！救命！有虫子咬我！”
林小闲闻声赶来，看到朱夯夯那副惨状，又看了看地上那根朽木，以及木头上那只耀武扬威的小虫，瞬间明白了。
他蹲下来，看着朱夯夯。
“你偷藏材料？”
朱夯夯捂着鼻子，委屈巴巴地点头。
“想烧火烤桂花糕？”
朱夯夯又点头。
林小闲笑了。
那笑容，让朱夯夯顾不上疼，往后缩了三步。
“啪！”
猪鼻子又挨了一下。
本来就肿，这下肿得更厉害了。
朱夯夯捂着鼻子，眼泪汪汪：“亭长，我错了……”
林小闲指着那堆朽木：“把这些搬回去。一块都不许留。”
朱夯夯垂头丧气地开始搬。
搬一块，疼得龇牙咧嘴。
搬两块，疼得嗷嗷叫。
搬完最后一根，他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嘴里嘀咕：
“我再也不偷藏了……再也不了……”
林小闲低头看他：“桂花糕呢？”
朱夯夯愣了愣，小声说：“不烤了……不烤了……”
木牌挂好的第二天，林小闲带着王二去了诡市西入口。
那里有个小亭子，是六扇门的联络点。
展不直正蹲在门口啃炊饼，黑眼圈比平时更深。
看到林小闲，他眼睛一亮：“林亭长！稀客稀客！今天有什么案子？”
林小闲把王二往前一推：“这人，偷工减料、哄抬物价、延误工期，你看着办。”
展不直上下打量王二，眯起眼。
王二挤出笑脸：“大人，这都是误会……”
展不直没理他，把炊饼放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开始问话。
“姓名？”
“王二。”
“年龄？”
“四十有三。”
“职业？”
“施工队领队。”
展不直在本本上记了几笔，又问：“林亭长说你偷工减料，可有此事？”
王二立刻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是林亭长的手下添乱，才导致工期延误！”
他指着远处蹲着的朱夯夯：“那头猪！天天偷吃捣乱！还有那个老头，监管不力！还有那个女的，拆墙拆房！都是他们！”
展不直看了朱夯夯一眼，又看向林小闲。
林小闲冷笑一声，正要说话，朱夯夯已经冲了过来。
他叼着一块桂花糕，站在王二面前，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你撒谎！你偷换木材，用朽木代替好木头！我咬过！一咬就碎！”
王二脸色一变。
朱夯夯继续说：“你还在酒馆喝酒！我看见的！你带着工匠喝！喝完回来就偷懒！”
王二的额头开始冒汗。
就在这时，牛大斌不知从哪冒出来，走到王二面前，憨厚地笑了笑。
然后他站直了。
一米九的身高，又白又胖，但此刻身上隐隐散发着一股奇怪的气息。
那气息，让王二腿一软，差点跪下。
牛大斌憨笑着问：“你是不是还偷藏了一批材料？藏在工地后面？”
王二的嘴张了张，想说话，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面前这个人，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我……”
展不直看着他那副怂样，无奈地摇摇头。
“行了行了，别吓他了。”他对牛大斌摆摆手，然后低头在本本上写了几行字，抬头宣布：
“王二，哄抬物价、偷工减料、延误工期，证据确凿。按大宋律例，罚款五十两，驱逐出汴梁城，终身不得从事施工行业。”
王二脸色煞白，瘫在地上。
展不直伸手：“交钱吧。”
王二哆嗦着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打开，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
他数了五十两，递给展不直。
展不直接过，转手交给林小闲。
“林亭长，这钱你拿着。”
林小闲接过钱袋，掂了掂，眼睛一亮。
五十两！
这下赚回来了！
王二被两个差役押着，灰溜溜地走了。
临走时，他回头看了林小闲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恨。
林小闲冲他挥挥手，笑得格外灿烂。
“慢走，不送。”
第二天一早，林小闲带着那五十两银子，来到南居民区。
他把居民们召集起来，站在新房前的空地上，清了清嗓子。
“诸位，本官有几句话要说。”
居民们安静下来，看着他。
林小闲从怀里摸出那个钱袋，晃了晃。
“这里面，是五十两银子。是那个偷工减料的王二交的罚款。”
居民们眼睛都亮了。
林小闲继续说：“这些钱，本官不留，全部分给大家。”
他指了指旁边堆着的几袋灵谷——米满仓捐的，还有那一摞防妖木牌——陈玄灵改好的。
“每户一袋灵谷，一块木牌。灵谷是米老板捐的，木牌是陈道长做的，能防妖。希望大家以后住得安心。”
居民们欢呼起来。
“亭长英明！”
“亭长太好了！”
“谢谢亭长！”
小妖们一拥而上，排队领东西。
那只小蟾蜍妖领到木牌，举着看了半天，忽然问：“亭长，这木牌能防癞蛤蟆吗？”
林小闲一愣：“防癞蛤蟆？为什么要防癞蛤蟆？”
小蟾蜍妖认真地说：“我怕别的癞蛤蟆跟我抢地盘。”
林小闲：“……”
陈玄灵在旁边解释：“这是防妖符文，不是防同类。你们蟾蜍妖不算妖，算……呃……算蛙类。”
小蟾蜍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抱着木牌跑了。
朱夯夯蹲在旁边，看着居民们领灵谷，眼馋得不行。
他凑到林小闲身边，用猪鼻子拱了拱他的袖子。
“亭长，我也帮了忙，我有没有灵谷？”
林小闲低头看他：“你？帮什么忙？”
朱夯夯理直气壮：“我搬过材料！虽然只搬了一根，还被虫子咬了！”
林小闲笑了。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小袋灵谷——最小的一袋——递给朱夯夯。
“拿去吧。”
朱夯夯眼睛一亮，叼起灵谷就跑。
跑到猪圈门口，他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子，想烤桂花糕。
结果太激动，前蹄一滑，袋子翻了。
灵谷撒了一地。
朱夯夯愣愣地看着那些金黄的谷粒，滚得到处都是，有的滚到草丛里，有的滚到水沟边，还有的被几只麻雀精叼走了。
他“嗷”一声扑过去，想捡回来。
但已经晚了。
他蹲在地上，一颗一颗地捡，捡了半个时辰，才捡回小半袋。
林小闲路过，看到他那副惨样，忍不住笑出声。
“让你急。”
朱夯夯抬起头，眼眶泛红：“亭长，我的灵谷……”
林小闲摆摆手：“行了行了，捡多少算多少。下次别这么毛躁。”
朱夯夯委屈巴巴地点头，继续蹲在地上捡。
钟伯不知从哪冒出来，凑到林小闲身边。
他先是看了看居民们手里的灵谷，又看了看那些防妖木牌，然后搓着手，堆起笑脸：
“亭长，老夫也帮了忙，有没有老夫的补贴？”
林小闲斜眼看他：“你？帮什么忙？”
钟伯挺起胸脯：“老夫监管工地！还帮你们平整地面！虽然出了点小问题……”
林小闲想起那个大坑，嘴角抽了抽。
“那叫帮忙？”
钟伯讪笑：“那个……意外意外。但老夫的心意是真的！”
林小闲从怀里摸出两串糖葫芦，递给他。
“拿去。”
钟伯接过糖葫芦，低头看了看，皱起眉头。
“就两串？”
林小闲点头。
钟伯不满意，往地上一躺，开始蹬腿：
“老夫辛苦这么久，就值两串糖葫芦？亭长你太小气了！我不管！你得再加一坛桃花酒！不然我不起来！”
林小闲低头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让钟伯心里一虚。
“《礼记》有云：‘临财毋苟得，临难毋苟免。’”林小闲慢悠悠地开口，“你帮了点小忙，就想要大补贴？本官给你糖葫芦，已经是看在同僚的份上。”
他抬起手，屈起中指。
钟伯“嗷”一声爬起来，抱着糖葫芦就跑。
跑出老远，还回头喊：“亭长你等着！下次老夫不帮忙了！”
林小闲冲他挥挥手：“不送。”
傍晚，林小闲又来到南居民区。
二十三户新房的门口，都挂上了防妖木牌。木牌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微光，符文清晰可见。
居民们正在院子里忙碌，有的在收拾屋子，有的在做饭，有的坐在门口聊天。
那只小蟾蜍妖蹲在自己门口，仰着头，盯着那块木牌，嘴里念念有词。
林小闲走过去，问：“看什么呢？”
小蟾蜍妖指着木牌：“我在跟它说话。它说它能保护我。”
林小闲笑了：“木牌不会说话。”
小蟾蜍妖认真地说：“它会！我听见了！”
林小闲摇摇头，转身往回走。
走到工地旧址，那堆劣质材料已经不见了。
全被改成了木牌，挂在了每户门口。
王二被赶走了，再也不敢来捣乱。
居民们有了补贴，心里更感激他了。
林小闲站在夕阳下，看着那一排新房，长长地舒了口气。
终于……终于彻底解决了。
朱夯夯不知从哪钻出来，蹲在他旁边，嘴里嚼着什么。
“亭长，您看什么呢？”
林小闲低头看他：“你又在吃什么？”
朱夯夯把嘴里的东西藏起来：“没、没什么。”
林小闲盯着他。
朱夯夯犹豫了一下，吐出一小块东西——桂花糕，但沾满了灰。
“刚才捡灵谷的时候，在地上捡的……”
林小闲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伸手，把那块沾灰的桂花糕拿过来，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朱夯夯，一半自己吃了。
朱夯夯愣愣地看着他。
林小闲嚼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看什么看，下次别捡地上的。”
朱夯夯用力点头，把另一半塞进嘴里。
一人一猪，蹲在夕阳下，啃着沾灰的桂花糕。
远处，阴水河静静地流着。
几只癞蛤蟆蹲在石头上，偶尔“呱”一声。
新房整整齐齐，门口的木牌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林小闲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
虽然过程曲折，虽然队友奇葩，虽然刚吃了沾灰的桂花糕——
但所有隐患，终于都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