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集:居民乔迁宴,乱象笑不停

我在诡市当亭长 · 朝浪 · 第291章 · 554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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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迁这天,南居民区的空地上,搭起了巨大的棚子。

棚子下,整整齐齐摆了三十张桌子。桌子铺着红布,上面摆满了碗筷杯碟,看着就跟过年似的。

林小闲站在棚子前,叉着腰,满脸得意。

“《周礼》有云:‘以飨燕之礼,亲四方之宾。’今日本官设宴,款待诡市诸君,也算应了古礼。”

朱夯夯蹲在他旁边,嘴里叼着半块不知从哪顺来的炊饼,含糊不清地说:“亭长,您别拽文了,我就想知道啥时候开饭。”

林小闲瞪他一眼:“就知道吃。”

黄四爷带着几个伙计,正往桌上端菜。幻味粥、酱肘子、烤鸡、鱼羹、红烧肉……一盘接一盘,香气飘得满工地都是。

“林亭长!”黄四爷擦着汗走过来,“菜都齐了!三十桌,每桌八个菜,保证够吃!”

林小闲点点头,看向另一边。

白棘儿正带着几个小妖,往桌上摆甜点。一筐筐桂花糕、酥点、桃花酥,被她摆得整整齐齐。

横看一条线,竖看一条线,斜看还是对称的。

林小闲走过去,由衷赞叹:“白老板,你这手艺,真是……”

话没说完,一个黑影从他身后窜出去。

朱夯夯。

他扑到桌前,张嘴就是一口——三块桂花糕没了。

白棘儿的笑容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筐糕点——原本完美的对称阵型,左上角缺了三块,像被狗啃了一样。

她的脸,一点一点,红了。

发髻上那几根晶莹剔透的“糖针”,猛地绷直。

“夯——夯——!”

朱夯夯叼着桂花糕,扭头就跑。

白棘儿追在后面,糖针一根接一根地发射,全扎在猪屁股上。

“嗷——!疼疼疼!”

两人在桌子间穿梭,撞翻了两个凳子,惊得正在摆放碗筷的小妖们四处躲闪。

朱夯夯跑得太急,没注意前面——

“砰!”

他撞上了摆放幻味粥的桌子。

一碗幻味粥飞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扣在了钟伯脑袋上。

温热的粥,顺着他的白发往下流,流进脖子里,流到新衣服上。

钟伯愣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藏青色的新袍子——攒了三个月私房钱买的——现在上面沾满了粥渍,还有几块肉末。

他缓缓抬起头。

“朱——夯——夯——!!!”

那声音,能把鬼都吓跑。

朱夯夯停下来,回头看到钟伯那副惨样,下意识往后缩了两步。

“那个……老不死的,我不是故意的……”

钟伯跳起来,一把揪住他的猪耳朵:“老夫的衣服!这可是老夫攒了三个月私房钱买的!你赔!”

朱夯夯疼得嗷嗷叫:“我赔我赔!你先松手!”

钟伯不松,两人扭打在一起,滚在地上,撞翻了好几盘菜。

盘子碎了,菜洒了,碗筷掉了一地。

围观的小妖们笑得前仰后合。

林小闲站在旁边,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都——给——我——住——手——!”

闹剧过后,宴席终于开始。

居民们穿着新衣服,带着简单的行李,陆续搬进新房。

水族小妖们最兴奋。他们冲进院子,看到那个新挖的小水池,“扑通”“扑通”跳进去,在水里欢快地扑腾。

“亭长!这池子太好了!”一只螃蟹精从水里探出脑袋,挥舞着两只大钳子,“我能天天泡澡!”

林小闲摆摆手:“泡吧泡吧,别把水弄浑就行。”

喜湿的魂魄飘进屋里,感受着墙上通风洞吹来的风,满足地眯起眼。

“终于有个舒服的家了……”一个老鬼飘在半空,感叹道,“以前那破屋子,闷得我差点魂飞魄散。”

小蟾蜍妖蹲在自家门口,仰着头,盯着外墙上的蟾蜍纹路,笑得合不拢嘴。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那纹路,然后回头冲林小闲喊:“亭长!这纹路是真的!能舔!”

林小闲嘴角抽了抽:“……你别舔墙。”

林小闲带着主角团,挨家挨户道贺。

每到一户,居民们都会热情地递上茶水和点心。

朱夯夯跟在后面,来者不拒,嘴里塞得满满的,口袋里也塞满了桂花糕,鼓鼓囊囊的,像个移动的小粮仓。

走到第五户时,林小闲回头一看,朱夯夯已经走不动了——肚子圆得跟球似的,走路都费劲。

“亭长……我歇会儿……”他往地上一瘫,喘着粗气。

林小闲低头看他:“你这是吃了几家?”

朱夯夯掰着蹄子数:“第一家,两块桂花糕;第二家,三块;第三家,四块;第四家……”

林小闲打断他:“行了行了,再吃就成猪球了。”

走到归万年赞助的那两户时,归万年正站在院子里,慢悠悠地指挥工匠往汤池里倒灵泉。

“慢……点……倒……别……撒……了……”

一句话说了十秒,工匠都快急死了。

好不容易倒满,归万年满意地点点头,脱了袍子,慢慢爬进汤池。

“舒……服……”

他眯起眼,一脸享受。

牛大斌跟着林小闲进来,看到那热气腾腾的汤池,好奇地凑过去。

“这水真暖和。”他伸手摸了摸。

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

脚下踩着池边的石头,石头是湿的,很滑。

他往后一退——

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后仰,“扑通”一声,掉进了汤池里。

灵泉溅起三尺高,浇了归万年一身。

归万年慢悠悠地擦着脸上的水,低头看着在汤池里扑腾的牛大斌。

“老……夫……的……汤……池……”

牛大斌从水里冒出头,满脸憨笑:“对不起对不起!这池子太滑了!”

他想爬出来,手撑着池边,用力一撑——

“咔嚓!”

池边的石头被他掰下来一块。

他愣愣地看着手里的石头,又看看归万年。

归万年也看着他。

沉默了五秒。

归万年慢悠悠地开口:“老……夫……这……石……头……是……从……东……海……运……来……的……”

牛大斌挠挠头,把石头放回去,结果放歪了。

归万年叹了口气,挥挥手:“算……了……算……了……你……去……吧……”

牛大斌从汤池里爬出来,浑身湿透,想帮归万年擦水,结果转身时胳膊一甩,又撞到了汤池边的另一块石头。

“哎呦!”

他捂着胳膊,龇牙咧嘴。

归万年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林小闲站在旁边,忍着笑,冲牛大斌招手:“大斌,走吧走吧,别在这儿添乱了。”

牛大斌揉着胳膊,憨笑着跟出来。

身后,归万年的声音慢悠悠飘来:

“工……匠……们……帮……老……夫……换……水……”

回到宴席上,场面已经彻底失控。

几只小妖喝高了,变身成原形,在空地上蹦蹦跳跳。一只黄鼠狼扭着屁股,一只刺猬滚来滚去,还有一只狐狸翘着尾巴,跳起了不知名的舞。

几个魂魄飘在半空,一边喝酒一边唱歌。那歌声,怎么说呢——难听得能把鬼都吓跑。

“啊啊啊——我有新家啦——啊啊啊——我好开心啊——”

林小闲捂着耳朵,冲他们喊:“别唱了!再唱把人都唱跑了!”

魂魄们不理他,继续唱。

黄四爷端着一锅幻味粥,穿梭在桌子间,给客人们添粥。

走到胡清瑶那桌时,他脚下一滑——

“啪!”

一勺粥泼在了胡清瑶的衣服上。

那件绯红色的襦裙,上面绣着精致的九尾狐暗纹,此刻沾满了粥渍,黏糊糊的,看着格外狼狈。

胡清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抬头看向黄四爷。

那眼神,能把人冻住。

黄四爷脸色煞白,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胡老板,我不是故意的!”

胡清瑶深吸一口气,正要发作,黄四爷已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双手递上。

“这是我珍藏的香料!南海奇香!您拿回去熏衣服,保证香喷喷的!”

胡清瑶接过布袋,打开闻了闻,脸色缓和了一些。

“这还差不多。”她把布袋收起来,瞪了黄四爷一眼,“下次小心点。”

黄四爷连连点头,赶紧溜了。

另一边,柳知音正抱着琵琶演奏。

她弹得婉转动听,周围的小妖们听得如痴如醉。

陈玄灵不知从哪冒出来,凑到她身边,两眼放光。

“柳姑娘,你这琵琶,我能改良一下吗?”

柳知音停下来,警惕地看着他:“改良?”

陈玄灵从百宝袋里掏出一堆机关装置:“我发明了‘自动演奏机关’!装在琵琶上,能弹出更美妙的音乐!”

柳知音将信将疑,但架不住陈玄灵的热情,只好让他试试。

陈玄灵把机关往琵琶上一装,退后两步,得意地说:“好了!你试试!”

柳知音拨了一下琴弦。

“滋——!!!”

那声音,像杀猪。

她吓了一跳,又拨了一下。

“滋滋——!!!”

还是杀猪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琵琶上那个机关忽然喷出一堆粉末,全喷在她脸上。

她低头一看——头发,变成了白色。

从发根到发梢,全白了。

柳知音愣愣地看着自己的一头白发,又看看陈玄灵。

陈玄灵也愣住了,小声说:“那个……可能是机关装反了……”

柳知音站起来,抱起琵琶,追着陈玄灵就打。

“你给我站住——!”

陈玄灵抱头鼠窜,边跑边喊:“失误失误!我帮你改回来!”

两人在桌子间穿梭,撞翻了两个凳子,惊得小妖们四处躲闪。

酒过三巡,居民们开始起哄。

“亭长!表演一个!”

“对!表演一个!”

林小闲被推到棚子中央,无奈地举起手:“行行行,本官就表演一个——瞬移!”

众人欢呼。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发动异能。

瞬移·鬼打墙限定版!

眼前一花,下一秒——

“砰!”

他撞在了棚子的柱子上。

棚子晃了晃,顶上挂着的彩带纷纷落下,全缠在他身上。

红的、黄的、绿的,缠了一圈又一圈,把他捆成了一个大粽子。

众人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哈哈哈哈!亭长变粽子了!”

“这瞬移也太厉害了,专往柱子上撞!”

林小闲站在彩带堆里,满脸生无可恋。

朱夯夯笑得直打滚,笑够了,站起来,挺起胸脯:

“轮到我了!我给大家唱一首——猪之歌!”

众人鼓掌。

朱夯夯清了清嗓子,开始唱:

“我是一头猪,可爱的猪,每天吃吃喝喝多幸福~桂花糕是我的最爱,一天不吃就难受~”

跑调跑得离谱,但气势很足。

“桂花糕啊桂花糕,你是我心中的宝~白棘儿做的桂花糕,天下第一好吃~!”

唱到一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继续唱:

“嚼着桂花糕,我继续唱,这滋味真美妙~!”

众人笑得东倒西歪。

白棘儿在台下捂着脸,不忍直视。

林小闲冲他喊:“你这是唱歌还是吃播?”

朱夯夯不理他,继续唱完最后一句:

“我是一头猪,快乐的猪,吃完桂花糕就睡觉~呼噜呼噜呼噜~”

唱完,他鞠了一躬,得意洋洋地走下台。

众人鼓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赵无眠带着那群幽魂,负责端菜。

幽魂们没有实体,飘来飘去,速度很快,但问题也很明显——

端菜时,盘子经常从它们手里穿过去。

“啪!”

一盘红烧肉掉在地上。

“啪!”

一盘幻味粥洒了。

“啪!”

一盘酱肘子滚到桌子底下。

赵无眠面无表情地看着,挥挥手:“换……菜……”

工匠们赶紧重新上菜。

一个幽魂端着汤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飘着,结果还是穿过去了。

汤洒了一地,那个幽魂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满脸无辜。

赵无眠叹了口气,对林小闲说:“林亭长,幽魂端菜……不太合适。”

林小闲摆摆手:“没事没事,让他们负责别的,端菜换人。”

钟伯喝了几杯酒,脸通红,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摇摇晃晃走到棚子中央,挥着手喊:

“诸位!老夫给你们表演一个——仙人指路!”

众人看着他。

钟伯闭着眼,伸出手指,东指西指,嘴里念念有词。

“往东走,有财运!往西走,有桃花!往南走,有美食!往北走……”

他睁开眼,顺着自己指的方向看去——

北边,是朱夯夯的猪圈。

众人愣了一秒,然后哄堂大笑。

“钟伯,你这是指路还是指猪圈?”

“美食之路?猪圈里有啥好吃的?”

钟伯脸不红心不跳,梗着脖子说:“你们懂什么?这就是老夫指的‘美食之路’!你们看,朱夯夯的猪圈里,堆满了桂花糕碎屑!”

众人扭头一看,果然,猪圈角落里堆着一堆桂花糕的包装纸和碎屑。

小妖们一拥而上,围过去看。

钟伯得意洋洋,冲林小闲眨眼:“亭长,老夫这表演,怎么样?”

林小闲捂着额头:“老钟头儿,你喝多了。”

宴席接近尾声,白七七端着忘忧茶,给客人们倒茶。

朱夯夯蹲在角落里,眼珠一转,冒出一个坏主意。

他趁白七七不注意,偷偷把她带来的那壶忘忧茶换成了自己调的“特制饮品”——桂花糕泡水,还加了几块碎桂花糕。

然后他端着那壶“特制忘忧茶”,走到林小闲面前。

“亭长,您辛苦了,喝杯茶解解乏。”

林小闲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味道不对。

有点甜,有点腻,还有桂花糕的碎渣。

他低头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朱夯夯。

朱夯夯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这是……什么茶?”

朱夯夯眨眨眼:“忘忧茶啊,白七七给的。”

林小闲盯着他。

朱夯夯被盯得发毛,往后退了一步。

“夯夯。”

“啊?”

“这茶里,怎么有桂花糕?”

朱夯夯的脸僵了。

林小闲站起来,追着他打。

两人在桌子间跑了好几圈,撞翻了凳子,撞倒了酒坛,最后——

“砰!”

他们撞上了白棘儿的甜点桌。

一筐筐桂花糕飞起来,在空中散开,像下雪一样,落得到处都是。

小妖们和幽魂们愣了一秒,然后一拥而上,抢着吃。

“我的桂花糕!”

“别抢!这块是我的!”

“我捡到三块!”

白棘儿站在空桌前,看着那一地狼藉,缓缓闭上眼睛。

林小闲停下来,喘着粗气,看着这一幕。

朱夯夯蹲在他旁边,小声说:“亭长……这下热闹了。”

林小闲低头看他:“都是你惹的祸。”

朱夯夯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夜深了,宴席终于散了。

小妖们三三两两散去,有的喝醉了,被同伴扶着回去;有的飘在半空,唱着走调的歌;有的蹲在路边,还在捡地上的桂花糕碎屑。

林小闲站在空地上,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

虽然过程混乱,虽然队友奇葩,虽然又被朱夯夯坑了一回——

但大家都很开心。

居民们有了新家,商户们赚了名声,诡市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他端起酒杯,走到棚子中央。

“诸位!”

众人停下来,看着他。

林小闲清了清嗓子,高声说:

“感谢各位商户的赞助,感谢各位居民的理解,也感谢主角团的‘帮忙’——虽然你们帮的忙,有一半是倒忙。”

众人哄笑。

“从今以后,南居民区就是我们共同的家!不管你是妖,是鬼,是人,还是猪——”

他看了一眼朱夯夯,朱夯夯正蹲在角落里啃桂花糕。

“——只要住在诡市,就是一家人!”

众人欢呼,纷纷举杯。

“干杯!”

“干杯!”

笑声、歌声、欢呼声,在诡市南居民区的上空回荡。

月光洒下来,把新房镀上一层银色。

阴水河静静地流着,几只癞蛤蟆蹲在石头上,偶尔“呱”一声。

林小闲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一张张笑脸,心里暖暖的。

虽然俸禄没涨,虽然又垫了三个月俸禄,虽然今天又被朱夯夯坑了好几回——

但这一刻,值了。

朱夯夯不知从哪钻出来,蹲在他旁边,嘴里还在嚼着什么。

“亭长,您看什么呢?”

林小闲低头看他:“你又吃什么呢?”

朱夯夯把嘴里的东西藏起来:“没、没什么。”

林小闲盯着他。

朱夯夯犹豫了一下,吐出一小块桂花糕——沾满了灰。

“地上捡的……”

林小闲沉默了三秒。

然后伸手,把那块沾灰的桂花糕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朱夯夯,一半自己吃了。

朱夯夯愣愣地看着他。

林小闲嚼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看什么看,下次别捡地上的。”

朱夯夯用力点头,把另一半塞进嘴里。

一人一猪,蹲在月光下,啃着沾灰的桂花糕。

远处,宴席的喧嚣渐渐散去。

新房里,一盏盏灯亮了起来。

林小闲看着那些灯光,忽然笑了。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