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集：新房藏隐患，诡市起风波
乔迁宴结束后的第三天，林小闲正在亭衙后院啃炊饼，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哭喊声。
“亭长！救命啊！”
他放下炊饼，走出去一看——门口蹲着五六只小妖，个个蔫头耷脑，有的靠着墙，有的趴在地上，还有的直接飘在半空，忽明忽暗的，像快没电的灯笼。
领头的是一只兔子精，眼眶通红，说话有气无力：
“亭长，我住的房子……闹鬼！”
林小闲一愣：“闹鬼？诡市哪天不闹鬼？”
兔子精摇头：“不是那种闹鬼！是阴森森的！晚上总能听到奇怪的声音，而且我浑身没力气，连胡萝卜都啃不动了！”
旁边一只刺猬精跟着点头：“我也是！这几天一直犯困，睡醒了还困，走路都打飘。”
一只魂魄飘过来，声音飘忽：“我都飘不动了……”
林小闲皱起眉头。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这些小妖——确实不对劲，一个个像被抽干了精气神，眼皮都抬不起来。
“你们住在哪儿？”
兔子精指了指南居民区靠河的那几户：“就那儿，归万年赞助的那两户附近。”
林小闲心里咯噔一下。
他站起来，对牛大斌说：“去叫陈玄灵，带上检测符，马上去南居民区。”
半个时辰后，林小闲带着陈玄灵、牛大斌，站在归万年赞助的那两户房屋前。
陈玄灵掏出检测符，贴在墙上。
符纸刚一沾墙，立刻变成了灰黑色，还冒着丝丝凉气。
陈玄灵脸色一变，又贴了几张——全是一样的结果。
他抬起头，看向林小闲：“亭长，不好了。”
林小闲心里一紧：“怎么了？”
陈玄灵指着墙根：“这里的阴气浓度，比正常地方高出三倍不止。而且……”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基的灵土，凑近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灵土，吸收了太多阴气。现在阴气反噬，开始往外扩散了。”
林小闲低头看着那些灵土——颜色确实不对劲，原本是淡金色的，现在泛着青灰，摸上去冰凉刺骨。
“归万年不是说灵土能吸收灵气吗？怎么吸上阴气了？”
陈玄灵推了推眼镜：“灵土本身没有属性，吸收什么取决于周围环境。这地方挨着阴水河，本就阴气重，加上灵土铺得太厚，吸着吸着就……超标了。”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
正说着，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夫……来……了……”
归万年拄着木勺，一步一步挪过来。那速度，蚂蚁看了都着急。
林小闲等了他十秒，他才挪到跟前。
“归老板，您这灵土出问题了。”
归万年低头看了看那些泛青的灵土，又看了看陈玄灵手里的检测符，慢悠悠地开口：
“老……夫……也……不……知……道……灵……土……会……吸……收……阴……气……”
一句话说了二十秒。
朱夯夯不知从哪冒出来，凑到归万年跟前，贱兮兮地说：
“归老板，你是不是故意的？想吸收阴气长生不老？”
归万年低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抬起拐杖，慢悠悠地敲在他猪脑袋上。
“咚。”
朱夯夯愣了一秒，然后捂着脑袋“嗷”一声蹦起来。
“归老板！你怎么能打人呢！”
归万年慢悠悠地说：“老……夫……没……有……故……意……的……”
朱夯夯揉着脑袋，委屈巴巴地蹲到一边，嘴里嘀咕：“打猪也不行啊……”
林小闲没理他们，对陈玄灵说：“你继续检测，看看阴气到底扩散了多大范围。”
陈玄灵点头，掏出一叠检测符，开始围着房屋转圈。
贴一张，看看，记下来。
贴一张，看看，记下来。
贴到第十张时，他走到归万年的小汤池边，蹲下来，准备往池边贴一张。
结果脚下一滑——
“扑通！”
他整个人栽进了汤池里。
检测符从他手里飞出去，飘飘悠悠地落在水面上，泡了三秒，沉底了。
陈玄灵从汤池里爬出来，浑身湿透，头发上挂着水草，眼镜片上全是水珠。
他抹了一把脸，低头看那池水——检测符已经化成一滩纸浆，飘在水面上。
他愣了愣，然后从怀里又掏出一张检测符，往池边一贴。
符纸变成浅灰色。
他又掏出几张，往其他地方贴。
全部是浅灰色。
陈玄灵站起来，满脸兴奋：“亭长！阴气散了！浓度降下来了！”
林小闲凑过去看了看那些符纸——确实颜色浅了不少。
他松了口气：“这么快就散了？”
陈玄灵点头：“可能是刚才我掉进池子里，把阴气搅散了！”
林小闲将信将疑，但检测符显示没事，他也就信了。
“行，收工。”
结果第二天一早，那只兔子精又来了。
这次不是她一个人——身后跟着十几只小妖，个个萎靡不振，有的直接躺在地上，有的靠着墙，还有的飘在半空，像一串快熄灭的灯笼。
“亭长！更严重了！”兔子精眼眶更红了，“昨晚我一夜没睡，那声音越来越大，我现在眼皮都睁不开了！”
林小闲脸色一变，赶紧带着陈玄灵又去了南居民区。
这次一检测——阴气浓度比昨天还高！
陈玄灵看着那些漆黑的符纸，脸都白了。
“亭长……昨天那些符纸……可能被水泡坏了……”
林小闲盯着他。
陈玄灵缩了缩脖子：“检测符沾水就失效……我掉进池子里的时候，兜里的符纸全湿了……”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昨天用湿符纸检测，得出‘阴气散了’的结论？”
陈玄灵讪笑：“那个……失误失误……”
林小闲抬起手，想了想又放下了。
跟陈玄灵置气，没用。
陆昭雪听说阴气的事，主动请缨。
“亭长！让我用炎凰灵气驱散阴气！保证让这些阴邪之物灰飞烟灭！”
林小闲想起她之前的种种“壮举”，犹豫了一下：“你……能控制住吗？”
陆昭雪挺起胸膛：“我吸取了教训！这次只用温和的灵气，慢慢驱散！”
林小闲想了想，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点头：“行，你试试。小心点，别烧东西。”
陆昭雪走到那两户房屋前，盘腿坐下，双手结印，催动炎凰灵气。
淡淡的红光从她掌心溢出，缓缓向四周扩散。
刚开始很顺利——红光所过之处，阴气确实淡了一些。
陆昭雪来劲了，加大灵气输出。
红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热。
她正好坐在归万年的小汤池旁边。
池水开始冒泡。
先是几个小泡泡，然后越来越多，最后——
“咕嘟咕嘟咕嘟……”
池水沸腾了。
热气腾腾，白雾弥漫，整个汤池像一口烧开的大锅。
归万年慢悠悠地走过来，低头看着那锅沸水，又抬头看向陆昭雪。
陆昭雪还在催动灵气，满脸认真。
归万年慢悠悠地开口：
“老……夫……的……灵……泉……”
陆昭雪这才发现不对，赶紧收了灵气，站起来，看着那锅沸水，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这样能更好地驱散阴气！一举两得！”
归万年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慢悠悠地转身，走了。
边走边嘀咕：“老……夫……下……次……再……也……不……让……她……靠……近……汤……池……”
牛大斌也没闲着。
陈玄灵说，灵谷磨成粉，撒在房屋周围，能吸附阴气。
牛大斌扛着一袋灵谷，兴冲冲地来到工地。
“小闲！我来撒灵谷！”
他打开袋子，抓起一把，开始撒。
撒着撒着，觉得不太对——这灵谷怎么越撒越少？
他回头一看，朱夯夯蹲在他身后，正往嘴里塞灵谷。
“夯夯！你干嘛？”
朱夯夯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我帮你尝尝……这灵谷能不能吃……”
牛大斌急了：“这是驱阴气的！不是给你吃的！”
朱夯夯不管，继续往嘴里塞。
塞了半袋，他终于停下来，打了个嗝。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好冷……”
他哆嗦起来，浑身发抖，猪毛都竖起来了。
“怎么这么冷……”
林小闲走过来，低头看着他。
朱夯夯抬头，眼眶泛红：“亭长……我好冷……像掉进冰窖里……”
林小闲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冰凉刺骨。
他回头看向陈玄灵。
陈玄灵凑过来，用检测符往朱夯夯身上一贴——符纸瞬间变黑。
“他……他把灵谷吃了，现在浑身阴气缠身……”
朱夯夯哆嗦得更厉害了：“亭长……救我……”
林小闲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说：“活该。谁让你偷吃。”
朱夯夯眼泪都快下来了：“我再也不偷吃了……再也不了……”
最后还是陆昭雪用炎凰灵气帮他驱散了阴气，他才慢慢恢复正常。
但之后三天，他一看到灵谷就哆嗦，连桂花糕都不香了。
钟伯也被派来监管。
林小闲反复叮嘱：“老钟头儿，这次不许偷懒，不许收好处，盯紧了。”
钟伯拍着胸脯：“亭长放心！老夫这次一定认真！”
他蹲在工地边，瞪大眼睛盯着。
盯了半个时辰，一只兔子精端着一盘糖葫芦走过来。
“钟伯，您辛苦了，尝尝这个。”
钟伯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咽了口唾沫，伸手去接，又缩回来，警惕地说：“这是……贿赂？”
兔子精摇头：“不是不是，就是感谢您帮忙！”
钟伯的内心挣扎了半秒，然后接过糖葫芦，啃了一颗。
“唔！好吃！”
啃完一颗，又啃一颗。
啃完一串，兔子精又递上来一串。
钟伯彻底沦陷了。
陆昭雪正在旁边催动灵气驱散阴气，钟伯压根没看。
结果陆昭雪一个没注意，灵气偏了方向，喷在一户居民的墙上。
“滋——”
墙面被熏黑了一大片。
那户居民——一只老乌龟精——从屋里探出头，看着自己刚刷白的墙变成了黑炭色，愣了三秒。
然后他看向钟伯。
钟伯正啃着糖葫芦，满脸无辜。
老乌龟精走过去，指着那面墙：“钟伯，这……”
钟伯看了看墙，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糖葫芦，干笑两声：
“那个……这是……特色……对，特色！黑色墙面，吸热保暖！”
老乌龟精盯着他。
钟伯被盯得发毛，小声说：“老夫回头让工匠给你重新刷……”
林小闲闻讯赶来，看到那面黑墙，又看到钟伯手里的糖葫芦，瞬间明白了。
“老钟头儿。”
钟伯一个激灵，糖葫芦差点掉地上。
“亭长……老夫这是……打入群众内部……收集情报……”
林小闲笑了。
那笑容，让钟伯脊背发凉。
“从今天起，你的监管任务取消。去帮陆昭雪搬灵谷。”
钟伯的脸垮了。
看着主角团一个个添乱，林小闲终于忍不住了。
“都给我闪开！本官亲自来！”
他走到那两户房屋前，深吸一口气，催动自己的灵力。
他是人类，没有妖力，但当了三年亭长，多少攒了点。
淡淡的金光从他手心溢出，缓缓融入地基。
阴气开始退散。
林小闲心里一喜，加大灵力输出。
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强。
然后——
“轰！”
灵力失控了。
一股强大的冲击波从他掌心喷出，直直冲向归万年的房屋。
“咔嚓！”
屋顶被掀了。
瓦片飞溅，木梁断裂，整个屋顶像被掀开的锅盖，歪在一边。
林小闲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
归万年慢悠悠地走过来，抬头看着那个被掀开的屋顶，又低头看向林小闲。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他慢悠悠地开口：
“亭……长……你……把……我……的……房……顶……掀……了……”
林小闲尴尬地挠挠头：“那个……归老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归万年看着他，没说话。
林小闲赶紧说：“我帮您重新盖！马上盖！”
朱夯夯不知从哪冒出来，凑过来，贱兮兮地说：
“亭长，我帮你盖！我可是‘大宋第一建房大师’！”
林小闲看他一眼：“你？”
朱夯夯挺起胸脯：“我！上次撞墙校准，我可是立了大功的！”
林小闲想了想，反正现在也没别人，让他试试也行。
半个时辰后，新屋顶盖好了。
歪的。
一边高一边低，中间还凹下去一块，瓦片铺得歪歪扭扭，有的地方还露着缝。
朱夯夯站在下面，仰着头看着自己的“杰作”，得意洋洋：
“亭长！怎么样？比之前的还好看吧？”
林小闲看着那个歪屋顶，深吸一口气。
“夯夯。”
“啊？”
“这就是你说的‘大宋第一建房大师’？”
朱夯夯眨眨眼：“不好看吗？”
林小闲抬起手。
“啪！”
猪鼻子又红了一圈。
朱夯夯捂着鼻子，委屈巴巴地蹲到一边。
归万年慢悠悠地走过来，看了看那个歪屋顶，又看了看朱夯夯，然后慢悠悠地叹了口气。
“算……了……老……夫……还……是……找……工……匠……吧……”
就在林小闲焦头烂额的时候，更大的麻烦来了。
五个衙役，骑着马，大摇大摆地进了诡市。
领头的那个，是赵元楷身边的红人，姓钱，一脸精明相。
他带着人直奔亭衙，看到林小闲，皮笑肉不笑地说：
“林亭长，府尹大人听说您建房不仅没亏钱，还赚了不少，特意让下官来‘慰问’一下。”
林小闲心里咯噔一下。
钱衙役继续说：“府尹大人说了，建房剩下的银子，理应上交府衙，作为补贴。”
林小闲脸一黑：“那些银子是商户赞助的，不是府衙拨的！”
钱衙役冷笑：“林亭长，您这话就不对了。您是朝廷命官，您做的事，就是朝廷的事。商户赞助，也是看在朝廷的面子上。这钱，当然得归府衙。”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引经据典开骂：
“《礼记》有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府衙不帮忙建房，现在跑来要钱，这是什么道？《孟子》曰：‘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你们这样敲诈勒索，就不怕国危吗？”
钱衙役不为所动：“林亭长，您骂也没用。这是府尹大人的命令。您要是不交，我们就上报府尹，治您一个私吞补贴之罪。”
林小闲气得浑身发抖。
朱夯夯从旁边冲出来，用猪鼻子拱那个钱衙役，嘴里喊：
“不许欺负我家亭长！”
钱衙役一脚踹开他，朱夯夯滚出老远，疼得嗷嗷叫。
钟伯也冲出来，往地上一躺，开始撒泼：
“你们要是敢拿银子，就先踩死老夫！”
钱衙役低头看了看他，然后绕过他，径直往亭衙里走。
钟伯愣在原地。
林小闲急了，对牛大斌喊：“大斌！拦住他们！”
牛大斌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想展示自己的白虎凶星之力。
结果太紧张，灵力失控——
“轰！”
亭衙里的桌子被他掀翻了，公文洒了一地，茶杯摔得粉碎。
衙役们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
但看到牛大斌自己也愣在原地，满脸无辜，他们又站住了。
钱衙役冷笑：“就这？”
他挥挥手，带人往里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黑袍身影出现在亭衙门口。
黑无常。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手里拨着算盘，慢条斯理地说：
“林亭长建房，所用银子都是诡市商户赞助，与府衙补贴无关。你们要是再胡搅蛮缠，休怪我不客气。”
钱衙役看到他，脸色变了变。
他知道黑无常的来历，知道这家伙惹不起。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黑掌柜，这是朝廷的事，您最好别插手。”
黑无常拨了一下算盘，声音冰冷：
“地府只管亡魂，不管朝廷。但诡市是我的地盘。你们在这儿闹事，影响我当铺的生意，就是跟我过不去。”
他抬起头，看着钱衙役，那双眼睛像两个黑洞。
“要不要去我当铺里坐坐？我最近刚收了一批‘执念’，正缺人体验。”
钱衙役打了个寒颤。
他看了看黑无常，又看了看林小闲，最后咬了咬牙，挥挥手：
“走！”
五个衙役灰溜溜地走了。
林小闲松了口气，走到黑无常面前，拱手道：
“黑兄，多谢。”
黑无常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我只是不想诡市出事，影响我当铺的生意。”
说完，他转身就走，边走边拨算盘。
林小闲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冷冰冰的家伙，也没那么讨厌。
赵元楷的刁难暂时平息了。
但隐患还在。
林小闲重新召集主角团，制定补救方案。
陈玄灵重新制作检测符，这次多做了三十张备用。
陆昭雪用温和的炎凰灵气慢慢驱散阴气，离汤池十丈远。
归万年提供灵泉，稀释灵土中的阴气，这次亲自盯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牛大斌搬运材料，这次小心再小心，生怕再出岔子。
钟伯被取消了监管资格，只能帮忙搬砖，一边搬一边嘀咕。
朱夯夯……
朱夯夯被罚去河边跟癞蛤蟆作伴，每天巡逻三次，不许靠近工地。
他蹲在河边，看着那几只癞蛤蟆，满脸生无可恋。
“呱。”
癞蛤蟆朝他叫了一声。
朱夯夯瞪它一眼：“别吵，烦着呢。”
傍晚，林小闲站在南居民区，看着那两户被折腾得不成样子的房屋，叹了口气。
歪屋顶，黑墙面，沸腾过的汤池，还有一地狼藉的灵谷……
他揉了揉太阳穴。
虽然麻烦不断，虽然队友奇葩，虽然刚被赵元楷敲诈了一通——
但至少，诡市还在，居民还在，房子还在。
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半路，朱夯夯追上来，蹲在他旁边。
“亭长，我不跟癞蛤蟆作伴了？”
林小闲低头看他：“你想回去？”
朱夯夯用力点头。
林小闲想了想，从怀里摸出半块桂花糕，递给他。
“明天回去。今天继续陪癞蛤蟆。”
朱夯夯接过桂花糕，委屈巴巴地蹲在河边，跟那几只癞蛤蟆大眼瞪小眼。
夕阳下，阴水河静静地流着。
几只癞蛤蟆蹲在石头上，偶尔“呱”一声。
朱夯夯蹲在旁边，啃着桂花糕，满脸生无可恋。
远处，林小闲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新的风波，暂时平息了。
但林小闲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诡市的事，永远没完。
“亭长！救命啊！”
他放下炊饼，走出去一看——门口蹲着五六只小妖，个个蔫头耷脑，有的靠着墙，有的趴在地上，还有的直接飘在半空，忽明忽暗的，像快没电的灯笼。
领头的是一只兔子精，眼眶通红，说话有气无力：
“亭长，我住的房子……闹鬼！”
林小闲一愣：“闹鬼？诡市哪天不闹鬼？”
兔子精摇头：“不是那种闹鬼！是阴森森的！晚上总能听到奇怪的声音，而且我浑身没力气，连胡萝卜都啃不动了！”
旁边一只刺猬精跟着点头：“我也是！这几天一直犯困，睡醒了还困，走路都打飘。”
一只魂魄飘过来，声音飘忽：“我都飘不动了……”
林小闲皱起眉头。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这些小妖——确实不对劲，一个个像被抽干了精气神，眼皮都抬不起来。
“你们住在哪儿？”
兔子精指了指南居民区靠河的那几户：“就那儿，归万年赞助的那两户附近。”
林小闲心里咯噔一下。
他站起来，对牛大斌说：“去叫陈玄灵，带上检测符，马上去南居民区。”
半个时辰后，林小闲带着陈玄灵、牛大斌，站在归万年赞助的那两户房屋前。
陈玄灵掏出检测符，贴在墙上。
符纸刚一沾墙，立刻变成了灰黑色，还冒着丝丝凉气。
陈玄灵脸色一变，又贴了几张——全是一样的结果。
他抬起头，看向林小闲：“亭长，不好了。”
林小闲心里一紧：“怎么了？”
陈玄灵指着墙根：“这里的阴气浓度，比正常地方高出三倍不止。而且……”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基的灵土，凑近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灵土，吸收了太多阴气。现在阴气反噬，开始往外扩散了。”
林小闲低头看着那些灵土——颜色确实不对劲，原本是淡金色的，现在泛着青灰，摸上去冰凉刺骨。
“归万年不是说灵土能吸收灵气吗？怎么吸上阴气了？”
陈玄灵推了推眼镜：“灵土本身没有属性，吸收什么取决于周围环境。这地方挨着阴水河，本就阴气重，加上灵土铺得太厚，吸着吸着就……超标了。”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
正说着，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夫……来……了……”
归万年拄着木勺，一步一步挪过来。那速度，蚂蚁看了都着急。
林小闲等了他十秒，他才挪到跟前。
“归老板，您这灵土出问题了。”
归万年低头看了看那些泛青的灵土，又看了看陈玄灵手里的检测符，慢悠悠地开口：
“老……夫……也……不……知……道……灵……土……会……吸……收……阴……气……”
一句话说了二十秒。
朱夯夯不知从哪冒出来，凑到归万年跟前，贱兮兮地说：
“归老板，你是不是故意的？想吸收阴气长生不老？”
归万年低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抬起拐杖，慢悠悠地敲在他猪脑袋上。
“咚。”
朱夯夯愣了一秒，然后捂着脑袋“嗷”一声蹦起来。
“归老板！你怎么能打人呢！”
归万年慢悠悠地说：“老……夫……没……有……故……意……的……”
朱夯夯揉着脑袋，委屈巴巴地蹲到一边，嘴里嘀咕：“打猪也不行啊……”
林小闲没理他们，对陈玄灵说：“你继续检测，看看阴气到底扩散了多大范围。”
陈玄灵点头，掏出一叠检测符，开始围着房屋转圈。
贴一张，看看，记下来。
贴一张，看看，记下来。
贴到第十张时，他走到归万年的小汤池边，蹲下来，准备往池边贴一张。
结果脚下一滑——
“扑通！”
他整个人栽进了汤池里。
检测符从他手里飞出去，飘飘悠悠地落在水面上，泡了三秒，沉底了。
陈玄灵从汤池里爬出来，浑身湿透，头发上挂着水草，眼镜片上全是水珠。
他抹了一把脸，低头看那池水——检测符已经化成一滩纸浆，飘在水面上。
他愣了愣，然后从怀里又掏出一张检测符，往池边一贴。
符纸变成浅灰色。
他又掏出几张，往其他地方贴。
全部是浅灰色。
陈玄灵站起来，满脸兴奋：“亭长！阴气散了！浓度降下来了！”
林小闲凑过去看了看那些符纸——确实颜色浅了不少。
他松了口气：“这么快就散了？”
陈玄灵点头：“可能是刚才我掉进池子里，把阴气搅散了！”
林小闲将信将疑，但检测符显示没事，他也就信了。
“行，收工。”
结果第二天一早，那只兔子精又来了。
这次不是她一个人——身后跟着十几只小妖，个个萎靡不振，有的直接躺在地上，有的靠着墙，还有的飘在半空，像一串快熄灭的灯笼。
“亭长！更严重了！”兔子精眼眶更红了，“昨晚我一夜没睡，那声音越来越大，我现在眼皮都睁不开了！”
林小闲脸色一变，赶紧带着陈玄灵又去了南居民区。
这次一检测——阴气浓度比昨天还高！
陈玄灵看着那些漆黑的符纸，脸都白了。
“亭长……昨天那些符纸……可能被水泡坏了……”
林小闲盯着他。
陈玄灵缩了缩脖子：“检测符沾水就失效……我掉进池子里的时候，兜里的符纸全湿了……”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昨天用湿符纸检测，得出‘阴气散了’的结论？”
陈玄灵讪笑：“那个……失误失误……”
林小闲抬起手，想了想又放下了。
跟陈玄灵置气，没用。
陆昭雪听说阴气的事，主动请缨。
“亭长！让我用炎凰灵气驱散阴气！保证让这些阴邪之物灰飞烟灭！”
林小闲想起她之前的种种“壮举”，犹豫了一下：“你……能控制住吗？”
陆昭雪挺起胸膛：“我吸取了教训！这次只用温和的灵气，慢慢驱散！”
林小闲想了想，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点头：“行，你试试。小心点，别烧东西。”
陆昭雪走到那两户房屋前，盘腿坐下，双手结印，催动炎凰灵气。
淡淡的红光从她掌心溢出，缓缓向四周扩散。
刚开始很顺利——红光所过之处，阴气确实淡了一些。
陆昭雪来劲了，加大灵气输出。
红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热。
她正好坐在归万年的小汤池旁边。
池水开始冒泡。
先是几个小泡泡，然后越来越多，最后——
“咕嘟咕嘟咕嘟……”
池水沸腾了。
热气腾腾，白雾弥漫，整个汤池像一口烧开的大锅。
归万年慢悠悠地走过来，低头看着那锅沸水，又抬头看向陆昭雪。
陆昭雪还在催动灵气，满脸认真。
归万年慢悠悠地开口：
“老……夫……的……灵……泉……”
陆昭雪这才发现不对，赶紧收了灵气，站起来，看着那锅沸水，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这样能更好地驱散阴气！一举两得！”
归万年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慢悠悠地转身，走了。
边走边嘀咕：“老……夫……下……次……再……也……不……让……她……靠……近……汤……池……”
牛大斌也没闲着。
陈玄灵说，灵谷磨成粉，撒在房屋周围，能吸附阴气。
牛大斌扛着一袋灵谷，兴冲冲地来到工地。
“小闲！我来撒灵谷！”
他打开袋子，抓起一把，开始撒。
撒着撒着，觉得不太对——这灵谷怎么越撒越少？
他回头一看，朱夯夯蹲在他身后，正往嘴里塞灵谷。
“夯夯！你干嘛？”
朱夯夯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我帮你尝尝……这灵谷能不能吃……”
牛大斌急了：“这是驱阴气的！不是给你吃的！”
朱夯夯不管，继续往嘴里塞。
塞了半袋，他终于停下来，打了个嗝。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好冷……”
他哆嗦起来，浑身发抖，猪毛都竖起来了。
“怎么这么冷……”
林小闲走过来，低头看着他。
朱夯夯抬头，眼眶泛红：“亭长……我好冷……像掉进冰窖里……”
林小闲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冰凉刺骨。
他回头看向陈玄灵。
陈玄灵凑过来，用检测符往朱夯夯身上一贴——符纸瞬间变黑。
“他……他把灵谷吃了，现在浑身阴气缠身……”
朱夯夯哆嗦得更厉害了：“亭长……救我……”
林小闲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说：“活该。谁让你偷吃。”
朱夯夯眼泪都快下来了：“我再也不偷吃了……再也不了……”
最后还是陆昭雪用炎凰灵气帮他驱散了阴气，他才慢慢恢复正常。
但之后三天，他一看到灵谷就哆嗦，连桂花糕都不香了。
钟伯也被派来监管。
林小闲反复叮嘱：“老钟头儿，这次不许偷懒，不许收好处，盯紧了。”
钟伯拍着胸脯：“亭长放心！老夫这次一定认真！”
他蹲在工地边，瞪大眼睛盯着。
盯了半个时辰，一只兔子精端着一盘糖葫芦走过来。
“钟伯，您辛苦了，尝尝这个。”
钟伯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咽了口唾沫，伸手去接，又缩回来，警惕地说：“这是……贿赂？”
兔子精摇头：“不是不是，就是感谢您帮忙！”
钟伯的内心挣扎了半秒，然后接过糖葫芦，啃了一颗。
“唔！好吃！”
啃完一颗，又啃一颗。
啃完一串，兔子精又递上来一串。
钟伯彻底沦陷了。
陆昭雪正在旁边催动灵气驱散阴气，钟伯压根没看。
结果陆昭雪一个没注意，灵气偏了方向，喷在一户居民的墙上。
“滋——”
墙面被熏黑了一大片。
那户居民——一只老乌龟精——从屋里探出头，看着自己刚刷白的墙变成了黑炭色，愣了三秒。
然后他看向钟伯。
钟伯正啃着糖葫芦，满脸无辜。
老乌龟精走过去，指着那面墙：“钟伯，这……”
钟伯看了看墙，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糖葫芦，干笑两声：
“那个……这是……特色……对，特色！黑色墙面，吸热保暖！”
老乌龟精盯着他。
钟伯被盯得发毛，小声说：“老夫回头让工匠给你重新刷……”
林小闲闻讯赶来，看到那面黑墙，又看到钟伯手里的糖葫芦，瞬间明白了。
“老钟头儿。”
钟伯一个激灵，糖葫芦差点掉地上。
“亭长……老夫这是……打入群众内部……收集情报……”
林小闲笑了。
那笑容，让钟伯脊背发凉。
“从今天起，你的监管任务取消。去帮陆昭雪搬灵谷。”
钟伯的脸垮了。
看着主角团一个个添乱，林小闲终于忍不住了。
“都给我闪开！本官亲自来！”
他走到那两户房屋前，深吸一口气，催动自己的灵力。
他是人类，没有妖力，但当了三年亭长，多少攒了点。
淡淡的金光从他手心溢出，缓缓融入地基。
阴气开始退散。
林小闲心里一喜，加大灵力输出。
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强。
然后——
“轰！”
灵力失控了。
一股强大的冲击波从他掌心喷出，直直冲向归万年的房屋。
“咔嚓！”
屋顶被掀了。
瓦片飞溅，木梁断裂，整个屋顶像被掀开的锅盖，歪在一边。
林小闲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
归万年慢悠悠地走过来，抬头看着那个被掀开的屋顶，又低头看向林小闲。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他慢悠悠地开口：
“亭……长……你……把……我……的……房……顶……掀……了……”
林小闲尴尬地挠挠头：“那个……归老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归万年看着他，没说话。
林小闲赶紧说：“我帮您重新盖！马上盖！”
朱夯夯不知从哪冒出来，凑过来，贱兮兮地说：
“亭长，我帮你盖！我可是‘大宋第一建房大师’！”
林小闲看他一眼：“你？”
朱夯夯挺起胸脯：“我！上次撞墙校准，我可是立了大功的！”
林小闲想了想，反正现在也没别人，让他试试也行。
半个时辰后，新屋顶盖好了。
歪的。
一边高一边低，中间还凹下去一块，瓦片铺得歪歪扭扭，有的地方还露着缝。
朱夯夯站在下面，仰着头看着自己的“杰作”，得意洋洋：
“亭长！怎么样？比之前的还好看吧？”
林小闲看着那个歪屋顶，深吸一口气。
“夯夯。”
“啊？”
“这就是你说的‘大宋第一建房大师’？”
朱夯夯眨眨眼：“不好看吗？”
林小闲抬起手。
“啪！”
猪鼻子又红了一圈。
朱夯夯捂着鼻子，委屈巴巴地蹲到一边。
归万年慢悠悠地走过来，看了看那个歪屋顶，又看了看朱夯夯，然后慢悠悠地叹了口气。
“算……了……老……夫……还……是……找……工……匠……吧……”
就在林小闲焦头烂额的时候，更大的麻烦来了。
五个衙役，骑着马，大摇大摆地进了诡市。
领头的那个，是赵元楷身边的红人，姓钱，一脸精明相。
他带着人直奔亭衙，看到林小闲，皮笑肉不笑地说：
“林亭长，府尹大人听说您建房不仅没亏钱，还赚了不少，特意让下官来‘慰问’一下。”
林小闲心里咯噔一下。
钱衙役继续说：“府尹大人说了，建房剩下的银子，理应上交府衙，作为补贴。”
林小闲脸一黑：“那些银子是商户赞助的，不是府衙拨的！”
钱衙役冷笑：“林亭长，您这话就不对了。您是朝廷命官，您做的事，就是朝廷的事。商户赞助，也是看在朝廷的面子上。这钱，当然得归府衙。”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引经据典开骂：
“《礼记》有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府衙不帮忙建房，现在跑来要钱，这是什么道？《孟子》曰：‘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你们这样敲诈勒索，就不怕国危吗？”
钱衙役不为所动：“林亭长，您骂也没用。这是府尹大人的命令。您要是不交，我们就上报府尹，治您一个私吞补贴之罪。”
林小闲气得浑身发抖。
朱夯夯从旁边冲出来，用猪鼻子拱那个钱衙役，嘴里喊：
“不许欺负我家亭长！”
钱衙役一脚踹开他，朱夯夯滚出老远，疼得嗷嗷叫。
钟伯也冲出来，往地上一躺，开始撒泼：
“你们要是敢拿银子，就先踩死老夫！”
钱衙役低头看了看他，然后绕过他，径直往亭衙里走。
钟伯愣在原地。
林小闲急了，对牛大斌喊：“大斌！拦住他们！”
牛大斌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想展示自己的白虎凶星之力。
结果太紧张，灵力失控——
“轰！”
亭衙里的桌子被他掀翻了，公文洒了一地，茶杯摔得粉碎。
衙役们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
但看到牛大斌自己也愣在原地，满脸无辜，他们又站住了。
钱衙役冷笑：“就这？”
他挥挥手，带人往里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黑袍身影出现在亭衙门口。
黑无常。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手里拨着算盘，慢条斯理地说：
“林亭长建房，所用银子都是诡市商户赞助，与府衙补贴无关。你们要是再胡搅蛮缠，休怪我不客气。”
钱衙役看到他，脸色变了变。
他知道黑无常的来历，知道这家伙惹不起。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黑掌柜，这是朝廷的事，您最好别插手。”
黑无常拨了一下算盘，声音冰冷：
“地府只管亡魂，不管朝廷。但诡市是我的地盘。你们在这儿闹事，影响我当铺的生意，就是跟我过不去。”
他抬起头，看着钱衙役，那双眼睛像两个黑洞。
“要不要去我当铺里坐坐？我最近刚收了一批‘执念’，正缺人体验。”
钱衙役打了个寒颤。
他看了看黑无常，又看了看林小闲，最后咬了咬牙，挥挥手：
“走！”
五个衙役灰溜溜地走了。
林小闲松了口气，走到黑无常面前，拱手道：
“黑兄，多谢。”
黑无常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我只是不想诡市出事，影响我当铺的生意。”
说完，他转身就走，边走边拨算盘。
林小闲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冷冰冰的家伙，也没那么讨厌。
赵元楷的刁难暂时平息了。
但隐患还在。
林小闲重新召集主角团，制定补救方案。
陈玄灵重新制作检测符，这次多做了三十张备用。
陆昭雪用温和的炎凰灵气慢慢驱散阴气，离汤池十丈远。
归万年提供灵泉，稀释灵土中的阴气，这次亲自盯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牛大斌搬运材料，这次小心再小心，生怕再出岔子。
钟伯被取消了监管资格，只能帮忙搬砖，一边搬一边嘀咕。
朱夯夯……
朱夯夯被罚去河边跟癞蛤蟆作伴，每天巡逻三次，不许靠近工地。
他蹲在河边，看着那几只癞蛤蟆，满脸生无可恋。
“呱。”
癞蛤蟆朝他叫了一声。
朱夯夯瞪它一眼：“别吵，烦着呢。”
傍晚，林小闲站在南居民区，看着那两户被折腾得不成样子的房屋，叹了口气。
歪屋顶，黑墙面，沸腾过的汤池，还有一地狼藉的灵谷……
他揉了揉太阳穴。
虽然麻烦不断，虽然队友奇葩，虽然刚被赵元楷敲诈了一通——
但至少，诡市还在，居民还在，房子还在。
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半路，朱夯夯追上来，蹲在他旁边。
“亭长，我不跟癞蛤蟆作伴了？”
林小闲低头看他：“你想回去？”
朱夯夯用力点头。
林小闲想了想，从怀里摸出半块桂花糕，递给他。
“明天回去。今天继续陪癞蛤蟆。”
朱夯夯接过桂花糕，委屈巴巴地蹲在河边，跟那几只癞蛤蟆大眼瞪小眼。
夕阳下，阴水河静静地流着。
几只癞蛤蟆蹲在石头上，偶尔“呱”一声。
朱夯夯蹲在旁边，啃着桂花糕，满脸生无可恋。
远处，林小闲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新的风波，暂时平息了。
但林小闲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诡市的事，永远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