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集:说弄你就弄你——亭衙断粮大危机

我在诡市当亭长 · 朝浪 · 第48章 · 386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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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节的热闹刚在诡市的巷弄里褪尽,亭衙内却静得离谱,静到能听清钟伯薅树皮的动静——没错,不是薅自己的头发,是薅院儿里那棵快咽气的老槐树的。林小闲往办公椅上一瘫,二郎腿翘得快顶到桌案,一张脸写满“生无可恋”,手里扒拉算盘的劲儿越来越大,珠子碰撞的脆响,每一声都跟往他心上扎针似的。

“造孽啊!真是造了八辈子孽!”林小闲一把将算盘摔在桌上,珠子滚得满地都是,有的钻桌底、有的贴墙根,活像一群逃难的小耗子,“老子这点俸禄,本来抠抠搜搜还能养活你们这群祖宗,结果前阵子救老钟头儿那老货,老子又自掏腰包填窟窿,现在倒好,粮库空得能跑马,账本上的赤字能把我埋了!”

他磨磨蹭蹭地起身,挪到亭衙后院的粮库,木门一推,一股呛人的灰尘直扑脸面,害得他连打三个喷嚏。粮库里就俩空荡荡的粮囤,墙角堆着几个破麻袋,里面别说一粒米,连半颗谷壳都没有,就几只蟑螂在那儿乱窜,晃悠得跟自家地盘似的,明摆着嘲笑他这个亭长的狼狈。林小闲伸手摸了摸粮囤,指尖全是灰,当场骂街还不忘拽两句文:“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合着我这诡市亭衙,连‘路有冻死骨’都不如是吧?你们这群祖宗,吃嘛嘛香、干饭第一名,干活全靠躺平摆烂,现在好了,全喝西北风!”

骂完,他干脆往粮库门口的石阶上一瘫,摆烂模式直接拉满:“爱咋咋地,断粮就断粮,反正我豁出这张脸出去蹭饭饿不死老子!有本事你们自己找吃的,别来烦我,让我清静两分钟!”

话刚落地,身后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四个身影齐刷刷围了上来,个个面带菜色、眼神幽怨,活像一群被主人弃养的流浪猫,直勾勾盯着林小闲,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林小闲不用回头都门儿清,准是钟伯、朱夯夯、牛大斌、陆昭雪这四个活宝没跑了。

最先跳出来搞事的,当属朱夯夯。它叼着个空荡荡的粮袋,肥硕的身子蹲在亭衙门槛上,俩前蹄叉着腰,猪鼻子一哼一哼的,骂街的嗓门比林小闲还亮堂:“林小闲!你个废物亭长!连口饱饭都管不起,我当初真是瞎了猪眼,才来你这破亭衙当差!当初说好的每月十石禄米呢,现在倒好,一粒米都见不着,你是不是把我的禄米偷偷卖了换酒喝了?你缺德不缺德!”

林小闲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懒懒散散还带着威胁:“滚蛋!再吵,老子就把你卖到醉仙楼,让黄四爷把你做成烤乳猪,皮脆肉嫩,正好换点钱填亭衙的亏空,一举两得。”

“你敢!”朱夯夯,“噌”地从门槛上跳下来,跑到林小闲跟前,用猪鼻子一个劲拱他的胳膊,耍横放狠话:“我告诉你林小闲,我可不好惹!实在不行,我就去白棘儿的酥点铺偷点心,她那桂花定神糕、桃花转运酥,我早就惦记上了,到时候我自己吃个饱,让你连裤衩子都给陪干净!”

这话直接把林小闲惹急了。他猛地坐起身,伸出手指,对着朱夯夯的猪鼻子“啪”地就是一下,脆响过后,朱夯夯疼得嗷嗷直叫,原地蹦了三尺高,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他妈是不是疯了?”朱夯夯捂着猪鼻子,跳着脚骂,“白棘儿那丫头有严重强迫症,你偷她一块点心,她能拿着双刀追着你绕诡市跑十圈,到时候把你剁成肉馅不解气,你哭都来不及!再说了,老子是诡市亭长,合法捞钱行,偷东西这种掉价的破事,你也想得出来?你丢的不是你的猪脸,是我诡市亭长的脸面!”

“我不管!我饿!”朱夯夯耍起了无赖,往地上一躺,四脚朝天蹬来蹬去,“我就要吃饭!你不给我找吃的,我就躺这儿不起来,谁来劝都不好使!”

林小闲还没来得及收拾撒泼的朱夯夯,钟伯又凑了上来。这老头一饿肚子,就彻底放飞自我,当场就撒泼打滚起来,哭天喊地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亭衙,生怕别人不知道他饿肚子:“我的老天爷啊!救救我这可怜的老头子吧!我都两天没沾一粒米了,再饿下去,我就要去汴梁碰瓷皇帝了!我就往皇宫门口一躺,哭着喊着说亭长不给我发俸禄,饿晕在皇宫门口,到时候再趁乱偷个金杯,回来就跟林小闲这小兔崽子同归于尽,我让他也别想好过!”

林小闲看着他在地上滚来滚去,额角青筋直跳,忍无可忍地伸手一把薅住钟伯的头发,硬生生把他拽了起来:“老东西,你是不是饿疯了?刚保你一条狗命,又敢去碰瓷皇帝?开封府尹赵元楷那老狐狸,天天盯着咱们诡市,就盼着抓咱们的把柄,你敢去汴梁搞事情,他第一个把你抓起来,到时候老子才不救你,让你在大牢里饿个够!还有,什么不好学,偏偏学陆昭雪的中二病,还同归于尽,你有那本事吗?赶紧给老子滚蛋,再在这里撒泼,我就把你扔去界河边,让仙狐把你当点心啃!”

钟伯被薅着头发,饿得龇牙咧嘴,却依旧不死心,梗着脖子耍无赖:“我不管!我饿!你必须给我找吃的,不然我就继续撒泼,我还去勾搭隔壁的王寡妇,让她来亭衙闹翻天,看你丢不丢人、急不急!”

林小闲正被钟伯和朱夯夯闹得头大如斗、一个头两个大,牛大斌又乐呵呵地凑了上来。手里举着个空白草稿本,凑到林小闲跟前,脸上挂着憨厚又缺心眼的笑容:“小闲小闲,别生气、别生气!既然断粮了,咱们就去作死找吃的呗!我把咱们找吃的全过程都记录下来,取名《诡市断粮求生记》,到时候卖给胡墨淑的百卷斋,肯定能火,还能赚点钱买粮食,一举两得,多好啊!”

林小闲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气得随手抓起桌上的破算盘,朝着他的脑袋就砸了过去。好在牛大斌命硬,虽然傻兮兮的,但反应还算快,下意识地偏了偏头,算盘“咚”的一声砸在了他的肩膀上,闷响过后,牛大斌疼得咧嘴皱眉,却依旧乐呵呵的,没心没肺地追问:“小闲,你下手怎么这么重啊?我这是真心实意给你出主意呢,你怎么还打我?太伤我心了!”

“出主意?”林小闲气得笑出了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你那叫出主意吗?你那叫作死!上次你说去陈玄灵的小院偷法器卖钱,结果被他的机关炸得满脸黑灰,跟个煤球似的;上上次你说去阴阳当铺当东西,结果差点把自己的执念当了,变成个没心没肺的傻子,你全忘了?还去作死找吃的,我看你是想把我也拖下水,赶紧给老子滚远点,别在这儿添乱!”

三个活宝闹得不可开交,陆昭雪又往前迈了一步,摆出她标志性的中二姿势。她黑发中挑染着一缕火焰红,脸上写满“我最厉害”的傲娇神情,抬手拍着胸脯,语气激昂又浮夸地发言:“诸位莫慌!我乃上古炎凰血脉的最后传人,此世之理的守护者,岂能眼睁睁看着大家饿肚子?看我的!我用我的炎凰灵力烤鱼,给大家填填肚子,保证香飘十里!”

说完,她顿了顿,挠了挠头,语气瞬间低落下来,一脸委屈和无奈:“可是……没有鱼。要不,我烧亭衙的木头烤火,给大家取暖?可是……木头不能吃啊,白烤了。”

林小闲扶着额头,感觉自己的血压都要飙升到头顶了,语气里满是崩溃:“你可拉倒吧!就你那点稀烂的灵力控制力,还烤鱼?上次你烤个红薯,差点把亭衙的柴房烧了,差点把咱们都变成烤串,这次你还想烧木头?我告诉你陆昭雪,敢动亭衙一根木头,我就把你送回你家族,让他们再把你流放一次,流放去更偏僻、更荒凉的地方,再也不让你回来,让你天天饿肚子!”

陆昭雪被骂得眼眶发红,一脸委屈,下意识地抬手,指尖瞬间冒出一点火星,嘴里还小声嘟囔着:“我就是想帮大家嘛,至于这么凶吗?我又不是故意的……”话音刚落,那点火星就飘了出去,直直朝着桌案上的账本飞了过去。林小闲眼疾手快,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那点火星,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账本,吓得浑身冒冷汗,后背都浸湿了。

“陆昭雪!”林小闲的声音都在发抖,不是吓的,是气的,“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这账本要是烧了,咱们就算是彻底完了,黑无常那老东西能拿着契约来找我拼命,赵元楷也能把我扒层皮、卸条腿!从现在开始,没收你的灵力使用权,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动用一丁点儿灵力,听见没有?敢不听话,就继续饿肚子!”

陆昭雪低着头,肩膀微微耷拉着,小声嘟囔着:“听见了……再也不敢了……”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轻柔的笑声,清脆又温婉,紧接着,一个身着素色长裙、发髻上插着白玉簪的女子走了进来,正是忘忧茶馆的老板娘白七七。她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放着一壶忘忧茶和几个青瓷茶杯,笑容温婉动人,走到林小闲面前,轻轻将托盘放在桌案上,语气温柔:“林亭长,听闻你这亭衙断粮了,我特意煮了壶忘忧茶,给你和各位解解乏、顺顺气。”

林小闲看着白七七,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和嘴硬:“白老板娘倒是消息灵通,怎么,特意来看我笑话的?”

白七七笑着摇了摇头,拿起茶壶,给众人一一倒上茶,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却满是真诚:“我可不敢看林亭长的笑话。谁不知道你林小闲,嘴硬心软得很,虽然天天吐槽这一群祖宗,嫌他们麻烦,却从来没有真的不管他们。上次钟伯被妖物所伤,是你拼尽全力救他,差点赔上自己;牛大斌作死闯祸,是你默默替他收拾烂摊子,赔钱又受累;陆昭雪烧坏东西,是你偷偷出钱赔偿,从不抱怨;就连朱夯夯,你也从来没有真的想把它卖掉,顶多嘴上吓唬吓唬它。”

她端起一杯茶,轻轻递给林小闲,语气温和又安抚:“其实,诡市的人都知道,你这个亭长当得不容易,官微权轻,却要硬生生维系这一方诡谲之地的平静,还要养活这一群不让人省心的活宝。这忘忧茶,喝了能暂时忘了烦恼,你也别太上火,办法总比困难多,天无绝人之路嘛。”

林小闲接过茶杯,犹豫了一下,还是喝了一口,淡淡的茶香在舌尖散开,带着一丝清甜,连日来的烦躁和疲惫,确实平复了一些。他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四个活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钟伯正偷偷摸摸地啃着老槐树的树皮,嚼得津津有味,被他瞪了一眼,赶紧吐了出来,假装没事人一样,背着手看天;朱夯夯则趴在桌案旁,舔着一个空荡荡的点心盒,连盒子上的糖渣都舔得干干净净,恨不得把盒子都吞下去;牛大斌还在对着草稿本写写画画,不知道在记录什么奇葩想法;陆昭雪则低着头,时不时偷偷瞥一眼林小闲,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可怜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