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五日

凡尘仙缘录:刚过门的娘子飞了 · 壹著道长 · 第10章 · 293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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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

晨起时,许睿发现左臂的胀痛感被一种深沉的钝痛取代,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生长。

浅蓝色石头贴着皮肉,温润感已经变得很稀薄,但断骨处持续发痒——是骨头在长。

他爬出岩檐,先检查右腿。血肿的颜色从紫黑转为暗红,边缘泛起黄疸。

他小心地伸直、弯曲,膝盖的滞涩感轻了。

扶着岩壁站起来,右脚踩实——刺痛仍在,但不再是钻心的锐痛,更像一根钝钉子硌着。

食物快没了,只有点马齿苋,野菜昨晚吃光了。

他拄着拐,沿溪往上游走。三角挡风墙歪在身后,像个潦草的承诺。

他来到昨天的地方收集野苋菜。

他跪下来,右手一把把地揪,塞进怀里。

再往前走,看见灌木丛上缠着枯藤——纹路他认得,是山药藤。

心跳快了几拍。

他顺着藤摸到土里,石刃开始挖,土质松软,但单手使力,每一下都牵扯到左臂。

挖了半个时辰,坑深一尺,什么也没有。

汗水流进眼睛,他停下来喘气。

“不对,”他对自己说,“不能直着挖,得顺藤找根。”

他退出来,重新摸藤的走向,找到主茎入土处。

这次斜着挖,石刃撬开土块。又挖了两刻钟,刃尖碰到硬物。

不是石头,是光滑的弧面。

他小心地扒开土,一根手臂粗的山药露出来,黄白色,沾着湿土。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细些,但都有拇指粗。

许睿瘫坐在地,看着它们。阳光照在坑里,山药皮泛着湿润的光,他伸手摸了摸,凉的,实的。

主食有了。

他切下一小段生嚼,黏液糊嘴,微甜,剩下的包进布包袱,沉甸甸地坠在肩上。

回岩檐的路上,他在竹林边停下。

竹叶青翠,他砍了几根带叶的竹枝,想着晚上铺床。

又看见地上有掉落的竹鞭笋,拇指粗细,捡了几根。

傍晚,他用新做的竹筒煮了第一顿山药汤,山药切块,加野苋菜,撒几粒盐。竹筒架在石灶上,火苗舔着筒底。

水沸时,白汽混着山药特有的土腥味升起来,混着野菜的青气。

他慢慢喝汤,吃山药。块茎煮得粉糯,微甜,混着盐的咸和野菜的涩,一碗下肚,胃里暖烘烘地胀开。

躺下时,身下是新铺的竹叶,窸窣作响。

风透过三角墙的缝隙吹进来,火苗摇曳,影子在岩壁上跳动。

他摸了摸左臂,断骨处持续发痒。

第三天,他吃上了饱饭。

第四日。

山药带来的饱足感持续到清晨。许睿第一次在天亮前自然醒来,不是因为痛,是饿——但不再是那种掏心挖肺的饿,是温和的提醒。

他检查伤势:右腿血肿明显缩小,摸上去有弹性,不再是一团死肉。试着弃拐走了几步,跛得厉害,但能走。脚踝的肿消了一半,转动时还有刺痛,但范围大了。

左臂的变化更微妙:肿胀消退,皮肉松软下来,但前臂的形状歪了——尺骨断处鼓起一个不自然的包,像树瘤。他知道,骨头就这么歪着长上了。

永久性的歪。

他对着晨光看了很久,弯曲手腕,活动手指,握力恢复了三成,捏东西还抖,但能捏住,前臂旋转受限,一转就痛。

废了,但没全废。

他接受这个结论,像像接受一场雨。

上午的任务是建立整个系统。

第一是水源,他做了三个竹筒:一个煮食,一个储水,一个备用,在溪边挖了个浅坑,铺上石板,引水成小潭,沉淀泥沙。

第二是食物储备,他做了个陷阱,在兽道旁设了两个套索。

采了更多野苋菜和马齿苋,摊在石板上晒,山药只吃了一根,剩下两根埋在沙土里保鲜。

第三是庇护所升级,三角墙太漏风,他加了第四根树枝,又在缝隙里塞满竹叶,墙根用石块压实。岩檐角落挖了排水沟,防雨水倒灌。

下午,他尝试了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探索:往坡上走。

坡地渐陡,树木稀疏。他看到几棵奇怪的树:枝桠扭曲,挂着鸡爪状的褐色果柄,摘下一段嚼,甜,有枣香。是拐枣。

远处山坡有片不一样的林子,树冠圆整。他记下方位。

回程时路过竹林,他砍了根长竹,削成竹矛——不是为狩猎,是为探路,也为心里踏实。

傍晚,他煮了山药野菜汤,加了几颗拐枣提甜,饭后处理伤口:左臂冷敷,右腿抬高,背部热敷。

躺下前,他看着自己的“家”:岩檐、挡风墙、石灶、竹筒、晒着的野菜、埋着的山药。

第四天,这里从“临时窝点”变成了“能活下去的地方”。

第五日。

夜里下了小雨,滴滴答答打在挡风墙的竹叶上,许睿醒来时,岩檐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气,火堆熄了,余烬还温。

他生火的动作因为身体恢复熟练多了:燧石、铁片、干苔、抖腕。一次成功。

右腿的天气预警应验了:酸痛从骨头深处渗出来,不剧烈,但持续。他活动了一会儿才敢承重。

许睿拿出昨晚放在手臂上的石头,现在看起来比第一天暗淡不少,而且已经没有那股温润感了,但还是有一丝光亮。

“看来它快不行了。”许睿默念了一下。

然后郑重地收在怀里放好。

接着他去检查陷阱。第一个套索空着,第二个套索有挣扎痕迹,但猎物跑了——可能是兔子,他重新布置,用了更粗的树皮纤维。

然后他过了溪。

对岸山坡长满一种阔叶树,地上落满带碗状壳斗的果实,捡起一个,剥开,里面是棕色的坚果。是橡子。

他抬头看这片林子——绵延半面山坡,全是橡树,地上厚厚一层橡子,有些已经发芽。

后备粮仓。

但他没捡,橡子要泡几天去涩,他现在有山药,不急。

回岩檐的路上,他有了余力观察四周,看鸟在哪里聚集,看兽道的走向,看岩石的纹理。

午后,他开始尝试单手能做的“精细活”。

第一项:制作背负筐。用细树枝编底,藤蔓绕边,树皮纤维扎口。编得歪斜,但能装东西。

第二项:制作竹夹。两根竹片,末端削薄,中段钻孔,用细藤穿起——取烫竹筒时用。

第三项:练习左手。他捡了小石子,用左手一颗颗捏起,放到石板上。

开始抖得厉害,十次掉八次。练了半个时辰,十次能放稳五次。

傍晚,他做了石板烤山药片。石板架在火上预热,山药切薄片铺上,烤到边缘卷起,微焦。比煮的香。

睡前,他清点物资:

食物:山药两根(约三斤)、晒野菜干一把、拐枣半包。

工具:竹筒三个、小刀、火镰、竹矛、背负筐

伤情:稳定中缓慢恢复

第五天,他不仅活着,还有了存货。

第六日。

晨光很好,空气清冽。许睿的左臂已经能辅助做事:扶住竹筒,按住树枝,虽然力道轻,但解放了右手。

右腿基本恢复行走功能,只要不走快、不承重太久,与常人无异。脚踝还有微肿,但穿上用破布缠的“护踝”,能走更远。

他先去对岸橡树林,捡了一筐橡子。

回来挖坑,铺沙,埋橡仁,溪水慢渗。每天换水,三天后就能煮食。

然后他扩大探索范围,往西深入。

走了约二里,发现一处更好的岩穴——不是岩檐,是真正的浅洞,进深六尺,开口朝南,洞内有干燥的沙地,还有前人留下的炭灰痕迹。

他犹豫了很久,因为去那里还得来这里取水,但还是决定明天搬过去。

回程时,他系统采集了所有认识的资源:

山药:又挖到两根,但更细

野苋菜、马齿苋:晒干的存量已够三天

野蒜:挖到一小丛,鳞茎如指头大小

薄荷:采了一把,晒干可泡水

接骨草:找到几株,叶捣烂敷在左臂断处

第七日,今天许睿醒得特别早。

他开始收拾东西,收拾地很快,主要是工具和食物两类,东西不多,但也不是现在的他一次能运完的。

一个上午来回几次,终于完成转移。

中午吃过饭整理下各种物资,布置床铺。

接着开始根据洞穴重新编制了个挡风墙,先前那个直接扔了。

这一晚许睿终于踏实舒服地睡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