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领工钱
“这位师兄，打扰一下。请问这里是不是领丹药和灵石的地方？”
那弟子眼皮都没抬，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声音从鼻子底下飘出来：“报上名来。”
“黄字牢不役侯，秦飞。”
那弟子的眼睛忽然睁开。
他撑起身子，认认真真地看了秦飞两眼，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又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像是在看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语气有点微妙。
“哦，是你啊。”
秦飞见这弟子一副早已听说过他，却又态度奇怪的样子，忍不住心想，他有那么出名吗？
是因为自己入门时引起的拜师大会中止那事，还是因为黄字牢不役侯这个差事？难道这弟子知道自己那份差事是个短命鬼的活？
秦飞腹诽，脸上倒是没露出来，笑眯眯地等着。
那弟子转身从后面的架子上拿下两只瓷瓶和一个小布袋子，动作随意地往柜台上一搁，然后摆摆手。
“两月份例的清灵丹，一月一瓶，一瓶十颗。还有你的灵石，一个月四块灵石，两个月八块。走吧。”
说完，那弟子又打了个哈欠，身子一歪，倒回躺椅上，把脸往手臂里一埋，几息之间就打起了细小的呼噜。
秦飞张了张嘴，想说声谢谢，看人家已经睡着了，只好把话咽回去。
他低头看了看柜台上的东西。
两只瓷瓶，白底蓝花，瓶口封着蜡，上面贴着标签，写着“清灵丹”三个字。
他在《毒经》上见过这个名字——能清心明目、提神醒脑，打坐修炼之前吃一颗，能让人更快入定，还能小幅提升灵气吸纳的效率。
算不上什么珍贵的东西，但对外门弟子来说，已经是实打实的好东西了。
一个月一瓶，一瓶十颗，两个月也才二十颗。
秦飞已经五天没吃辟谷丹，此刻饿得发慌，接过瓷瓶后就迫不及待地抠开蜡封，往手心里倒了一把。
清灵丹只有黄豆大小，淡青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仰头，把两瓶清灵丹咕嘟嘟全倒进了嘴里。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丹田升起来，往上冲到头顶，脑袋里那点昏沉沉的倦意一扫而空。
虽比不上大鱼大肉美味，也比不上辟谷丹饱腹，但肚子里总算有了点东西，人也精神了不少。
两瓶下肚，他喟叹一声，这才拿起那个灰色粗布袋子。
秦飞解开封口的麻绳，往里面瞅了一眼。
一、二、三……八块灵石，数量没问题，瞧着色泽，虽然比不上给傀儡用的那些，但有总比没有强。
他把布袋重新系紧，挂在腰间，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门亭里面那个还在睡觉的内门弟子，还有门亭后面那片白雾弥漫的内院。
内门。
秦飞把这两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收回目光，大步走出了练功房。
总有一天，他也要进去坐坐。
*
丹药领了，工钱领了，秦飞离开练功房，接下来便是抓紧时间去找赵破打听能交易物件的地方在哪，最好还能请他带一带。
可他该上哪儿找？
缥缈门这么大，峰头连着峰头，殿宇挨着殿宇，弟子成千上万，没有了上次能引路的凤鸟纹玉璧，他总不能满山乱窜去碰运气。
路上偶尔有几个弟子经过，三三两两的，有的步履匆匆，有的悠闲自在。
秦飞眼神一亮，走上去拦住一个青衫弟子，拱了拱手，脸上堆出和气的笑：“这位师兄，打扰一下，请问赵破赵师兄平时在哪儿修行？”
那弟子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说完就绕开秦飞走了，连脚步都没停。
秦飞也不气馁，又拦住第二个。
“不好意思，请问赵破赵师兄——”
“不知道。”这人走得更快，话音还没落，人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
秦飞站在路边，嘴角抽了抽。
奇了怪，这些人对赵破的态度，怎么有点微妙？
不是嫌弃，也不是反感，更像是一种“那人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懒得管他”的疏离。
赵师兄人挺好的啊，怎么在宗门里人缘这么差？
他深吸一口气，拦住第三个。
第三个倒是停了脚步，想了想，然后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赵师兄啊？他那人整日游手好闲，行踪不定，指不定在哪享乐呢！你找他？难，难，难。”
秦飞站在路边，摸了摸下巴。
赵破的行踪打听不到，他也不敢问交易市场的事。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自己也清楚——他怀里揣着个丹瓶，里头装的是毒田里挖出来的三百年份的灵草，若叫人知晓，定惹人眼红。
自己是黄字牢的不役侯，身上这些东西的来历必定会引起他人猜测。
可现在连赵破都找不到，他一个人上哪儿去打听那些买药买工具的门路？
秦飞望着来往的弟子，陷入沉思，忽地灵光一闪，他想到了上次找到赵破的那座破落宫殿。
赵破性子不羁，或许那处，有戏。
秦飞一路向南，那片残垣断壁很快出现在视野里。
他踩着一地碎砖乱瓦往里走，杂草比上次来的时候又高了一截，有的地方已经没过膝盖。残破的石柱歪歪斜斜地立着，上面爬满了藤蔓。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秦飞在这片宫殿废墟里转了两圈。
无人。
想到赵破平日总喜欢躺在树上看书，他便绕着宫殿，又将周围的树探查了一番。
还是无人。
嘶……赵破到底在哪儿呢……
秦飞眉头皱成一团，除去此地，他更不知该去哪里寻人了。
想到流光还躺在毒田里等着他，阳春草还没着落，加工药材的工具还没买，储水法器也没买，更全的草药书册更不知道上哪儿找去。
休沐只有两天，他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秦飞心中焦急，无头苍蝇似的在宫殿门口转了一圈又一圈，脚步越来越快。
正焦灼间，头顶上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哎，我看你这小子在这里转悠了半天了，是在找我吗？”
那弟子眼皮都没抬，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声音从鼻子底下飘出来：“报上名来。”
“黄字牢不役侯，秦飞。”
那弟子的眼睛忽然睁开。
他撑起身子，认认真真地看了秦飞两眼，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又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像是在看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语气有点微妙。
“哦，是你啊。”
秦飞见这弟子一副早已听说过他，却又态度奇怪的样子，忍不住心想，他有那么出名吗？
是因为自己入门时引起的拜师大会中止那事，还是因为黄字牢不役侯这个差事？难道这弟子知道自己那份差事是个短命鬼的活？
秦飞腹诽，脸上倒是没露出来，笑眯眯地等着。
那弟子转身从后面的架子上拿下两只瓷瓶和一个小布袋子，动作随意地往柜台上一搁，然后摆摆手。
“两月份例的清灵丹，一月一瓶，一瓶十颗。还有你的灵石，一个月四块灵石，两个月八块。走吧。”
说完，那弟子又打了个哈欠，身子一歪，倒回躺椅上，把脸往手臂里一埋，几息之间就打起了细小的呼噜。
秦飞张了张嘴，想说声谢谢，看人家已经睡着了，只好把话咽回去。
他低头看了看柜台上的东西。
两只瓷瓶，白底蓝花，瓶口封着蜡，上面贴着标签，写着“清灵丹”三个字。
他在《毒经》上见过这个名字——能清心明目、提神醒脑，打坐修炼之前吃一颗，能让人更快入定，还能小幅提升灵气吸纳的效率。
算不上什么珍贵的东西，但对外门弟子来说，已经是实打实的好东西了。
一个月一瓶，一瓶十颗，两个月也才二十颗。
秦飞已经五天没吃辟谷丹，此刻饿得发慌，接过瓷瓶后就迫不及待地抠开蜡封，往手心里倒了一把。
清灵丹只有黄豆大小，淡青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仰头，把两瓶清灵丹咕嘟嘟全倒进了嘴里。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丹田升起来，往上冲到头顶，脑袋里那点昏沉沉的倦意一扫而空。
虽比不上大鱼大肉美味，也比不上辟谷丹饱腹，但肚子里总算有了点东西，人也精神了不少。
两瓶下肚，他喟叹一声，这才拿起那个灰色粗布袋子。
秦飞解开封口的麻绳，往里面瞅了一眼。
一、二、三……八块灵石，数量没问题，瞧着色泽，虽然比不上给傀儡用的那些，但有总比没有强。
他把布袋重新系紧，挂在腰间，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门亭里面那个还在睡觉的内门弟子，还有门亭后面那片白雾弥漫的内院。
内门。
秦飞把这两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收回目光，大步走出了练功房。
总有一天，他也要进去坐坐。
*
丹药领了，工钱领了，秦飞离开练功房，接下来便是抓紧时间去找赵破打听能交易物件的地方在哪，最好还能请他带一带。
可他该上哪儿找？
缥缈门这么大，峰头连着峰头，殿宇挨着殿宇，弟子成千上万，没有了上次能引路的凤鸟纹玉璧，他总不能满山乱窜去碰运气。
路上偶尔有几个弟子经过，三三两两的，有的步履匆匆，有的悠闲自在。
秦飞眼神一亮，走上去拦住一个青衫弟子，拱了拱手，脸上堆出和气的笑：“这位师兄，打扰一下，请问赵破赵师兄平时在哪儿修行？”
那弟子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说完就绕开秦飞走了，连脚步都没停。
秦飞也不气馁，又拦住第二个。
“不好意思，请问赵破赵师兄——”
“不知道。”这人走得更快，话音还没落，人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
秦飞站在路边，嘴角抽了抽。
奇了怪，这些人对赵破的态度，怎么有点微妙？
不是嫌弃，也不是反感，更像是一种“那人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懒得管他”的疏离。
赵师兄人挺好的啊，怎么在宗门里人缘这么差？
他深吸一口气，拦住第三个。
第三个倒是停了脚步，想了想，然后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赵师兄啊？他那人整日游手好闲，行踪不定，指不定在哪享乐呢！你找他？难，难，难。”
秦飞站在路边，摸了摸下巴。
赵破的行踪打听不到，他也不敢问交易市场的事。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自己也清楚——他怀里揣着个丹瓶，里头装的是毒田里挖出来的三百年份的灵草，若叫人知晓，定惹人眼红。
自己是黄字牢的不役侯，身上这些东西的来历必定会引起他人猜测。
可现在连赵破都找不到，他一个人上哪儿去打听那些买药买工具的门路？
秦飞望着来往的弟子，陷入沉思，忽地灵光一闪，他想到了上次找到赵破的那座破落宫殿。
赵破性子不羁，或许那处，有戏。
秦飞一路向南，那片残垣断壁很快出现在视野里。
他踩着一地碎砖乱瓦往里走，杂草比上次来的时候又高了一截，有的地方已经没过膝盖。残破的石柱歪歪斜斜地立着，上面爬满了藤蔓。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秦飞在这片宫殿废墟里转了两圈。
无人。
想到赵破平日总喜欢躺在树上看书，他便绕着宫殿，又将周围的树探查了一番。
还是无人。
嘶……赵破到底在哪儿呢……
秦飞眉头皱成一团，除去此地，他更不知该去哪里寻人了。
想到流光还躺在毒田里等着他，阳春草还没着落，加工药材的工具还没买，储水法器也没买，更全的草药书册更不知道上哪儿找去。
休沐只有两天，他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秦飞心中焦急，无头苍蝇似的在宫殿门口转了一圈又一圈，脚步越来越快。
正焦灼间，头顶上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哎，我看你这小子在这里转悠了半天了，是在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