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 王长老
台上的人越来越少。
一个接一个，被宝镜选中，被长老收走。
一个接一个，从他身边离开，走向那道殿门。
最后——
台上只剩他一人。
一阵凉风袭来，卷着枯叶掠过青石台阶，登仙台上一片潇潇。
秦飞攥紧拳头，牙关紧咬，一动不动。
身前忽然传来脚步声。
他抬头——
白顾荃正从殿内走出，步履匆匆，面色淡淡。
秦飞眼睛一亮，几步冲上前去，一把拦住他的去路：
“白长老！！”
白顾荃垂眸看着眼前这个拦路的小子，眉头微微皱了皱。
“白长老，我……没人收我……我该去哪？”
白顾荃移开视线，不耐烦地吸了口气。
“没人收，便下山去。那些物资，权当宗门赠你的，带着下山吧。”
说罢，他抬脚就要走。
秦飞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一把扯住他的衣袖：
“白长老！你们已经收我入门了，难道要出尔反尔？！”
白顾荃脚步一顿。
他转过头，看着秦飞，目光里是更浓的不耐。
“收你入门？是收了。”他拂开秦飞的手，“拜师不成是你自己的事，难不成还要宗门替你找师父？”
秦飞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白顾荃不再看他，一甩袖子，大步离去。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长廊尽头。
秦飞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拳头攥得死紧。
一阵冷风卷过，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梗着脖子，一动不动。
“驭气一层……还是杂灵根？”
一道混着痰音的沙哑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秦飞霍然转身。
一位布衣老者走近，十分自然地在石台边的花坛处坐下，他掏出腰间别着的烟枪，“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烟斗里的火光明明灭灭，映着老人毫无血色沟壑纵横的脸。
“您是？”
老者不答，只把烟管往布鞋上一磕，簌簌烟灰飘落：“你咋进来的？”
“我——持恩仙令入门的！”
“资质太差，有恩仙令也没人收你的。”老者吐出一口浓烟，“不如跟着我当个小役，愿不愿意？”
他愣了一愣。
能在宗门呆下来，那是天大的好事啊！
随即脑袋点得像啄米：“弟子愿意！”
话音未落，秦飞一个深深的作揖，险些栽倒：
“师父！徒儿秦飞，在此见过师父——！”
等他直起身，面前三丈开外，那老者已背着手踱远了。
秦飞抱着包裹，小跑着追上去，一边追一边喊：
“师父！师父您慢点儿！”
老者头也不回，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我不是你师父，并不教你修习之道。我名王阎生，你叫我王长老就是。”
秦飞脚步更快了：
“是！王长老！”
二人穿行于缥缈门巍峨的建筑群中。
王阎生步履平顺，脚下像是踩着无形的风，一步跨出老远，又似乎刻意压着速度，始终与后面的秦飞保持约三丈距离。
秦飞抱着青布包裹两条腿倒腾得飞快，屁颠屁颠一路小跑跟着，腰间枣木剑晃来晃去，敲打在腿上，也不觉得疼，眼珠子四处乱转，这瞧瞧，那瞅瞅。
左边那座大殿，檐角飞翘，挂着青铜铃铛，风一吹叮当作响，铃身刻满符文，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右边那座高阁，通体莹白，也不知是什么玉石砌的，云雾缭绕间若隐若现，跟仙境里的画儿一样。
秦飞一时间眼花缭乱，只觉得两只眼睛都不够使的。
他正看得入神，忽然听见前头隐约传来一个耳熟的声音。
“肃静。”
秦飞抬头一看。
远处一座雄浑大殿前，欧阳正一身青衣，肃穆而立正在训话。
下方十几名穿青衣的年轻弟子，一个个昂首挺胸，满脸兴奋，正聚精会神地听着。
秦飞脚步一顿，眼神一下子在人群中定住了。
那些人……似乎是先他一步的新晋弟子。
他眯起眼睛细看，果然在人群里瞅见了几张熟脸。
黄瑸换下了那身招摇的黄衣，一身缥缈门青衣弟子服站在最前头，腰杆挺得笔直，眉眼里带着矜持的傲气，还有几个在武试时秦飞见过的弟子，叫什么名儿他忘了，但脸熟。
待欧阳正训话结束，他们皆整了整衣冠，跟着他朝后方宏伟的大殿里走。
秦飞不禁抬头望向大殿。
大殿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极具压迫感的三个大字——
武神殿。
只遥遥一眼，心神仿佛都被摄住。
武神殿……好像是一个很厉害的地方，那群弟子每个人眼中都露出了崇敬或向往的神情。
秦飞心生羡慕，下意识瞥了一眼王阎生，王长老却压根不在意他的小心思，更没有一丝要带他去的意思。
果然自己与那些新晋弟子不一样，是没有机会去武神殿的。
秦飞咬了咬后槽牙，把那点酸溜溜的滋味儿咽回肚子里，有宗门长老统一教习又如何，他也有长老愿意带他。
他不再看武神殿种种，加快脚步跟上前面那道佝偻的背影。
王阎生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对那边的热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跟没听见似的。
秦飞这才想起来，他连王长老要带自己去哪儿、去干什么都还不知道。
王长老只说跟他去当个小役，但小役是干啥的？扫地的？砍柴的？
秦飞正猜测着，两人已穿过一道月门，几名青衣弟子从旁经过，脚步匆匆，像是在忙什么事。
忽地，那几个弟子脚步齐齐一顿。
他们看向王阎生的方向，神色瞬间变得恭谨，甚至有几分……
畏惧？
“见过王长老。”
几人躬身行礼，脑袋低垂，目光都不敢往上抬。
王阎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嗯”了一声，脚步不停，带着秦飞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
那几个弟子维持着躬身的姿势，直到王阎生走出老远，才直起身，匆匆离去。
秦飞扭头看了一眼，心里头直犯嘀咕。
这……这什么情况？
不就是见着个长老吗？至于怕成这样？
可接下来的路，让他彻底懵了。
一个接一个，被宝镜选中，被长老收走。
一个接一个，从他身边离开，走向那道殿门。
最后——
台上只剩他一人。
一阵凉风袭来，卷着枯叶掠过青石台阶，登仙台上一片潇潇。
秦飞攥紧拳头，牙关紧咬，一动不动。
身前忽然传来脚步声。
他抬头——
白顾荃正从殿内走出，步履匆匆，面色淡淡。
秦飞眼睛一亮，几步冲上前去，一把拦住他的去路：
“白长老！！”
白顾荃垂眸看着眼前这个拦路的小子，眉头微微皱了皱。
“白长老，我……没人收我……我该去哪？”
白顾荃移开视线，不耐烦地吸了口气。
“没人收，便下山去。那些物资，权当宗门赠你的，带着下山吧。”
说罢，他抬脚就要走。
秦飞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一把扯住他的衣袖：
“白长老！你们已经收我入门了，难道要出尔反尔？！”
白顾荃脚步一顿。
他转过头，看着秦飞，目光里是更浓的不耐。
“收你入门？是收了。”他拂开秦飞的手，“拜师不成是你自己的事，难不成还要宗门替你找师父？”
秦飞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白顾荃不再看他，一甩袖子，大步离去。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长廊尽头。
秦飞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拳头攥得死紧。
一阵冷风卷过，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梗着脖子，一动不动。
“驭气一层……还是杂灵根？”
一道混着痰音的沙哑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秦飞霍然转身。
一位布衣老者走近，十分自然地在石台边的花坛处坐下，他掏出腰间别着的烟枪，“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烟斗里的火光明明灭灭，映着老人毫无血色沟壑纵横的脸。
“您是？”
老者不答，只把烟管往布鞋上一磕，簌簌烟灰飘落：“你咋进来的？”
“我——持恩仙令入门的！”
“资质太差，有恩仙令也没人收你的。”老者吐出一口浓烟，“不如跟着我当个小役，愿不愿意？”
他愣了一愣。
能在宗门呆下来，那是天大的好事啊！
随即脑袋点得像啄米：“弟子愿意！”
话音未落，秦飞一个深深的作揖，险些栽倒：
“师父！徒儿秦飞，在此见过师父——！”
等他直起身，面前三丈开外，那老者已背着手踱远了。
秦飞抱着包裹，小跑着追上去，一边追一边喊：
“师父！师父您慢点儿！”
老者头也不回，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我不是你师父，并不教你修习之道。我名王阎生，你叫我王长老就是。”
秦飞脚步更快了：
“是！王长老！”
二人穿行于缥缈门巍峨的建筑群中。
王阎生步履平顺，脚下像是踩着无形的风，一步跨出老远，又似乎刻意压着速度，始终与后面的秦飞保持约三丈距离。
秦飞抱着青布包裹两条腿倒腾得飞快，屁颠屁颠一路小跑跟着，腰间枣木剑晃来晃去，敲打在腿上，也不觉得疼，眼珠子四处乱转，这瞧瞧，那瞅瞅。
左边那座大殿，檐角飞翘，挂着青铜铃铛，风一吹叮当作响，铃身刻满符文，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右边那座高阁，通体莹白，也不知是什么玉石砌的，云雾缭绕间若隐若现，跟仙境里的画儿一样。
秦飞一时间眼花缭乱，只觉得两只眼睛都不够使的。
他正看得入神，忽然听见前头隐约传来一个耳熟的声音。
“肃静。”
秦飞抬头一看。
远处一座雄浑大殿前，欧阳正一身青衣，肃穆而立正在训话。
下方十几名穿青衣的年轻弟子，一个个昂首挺胸，满脸兴奋，正聚精会神地听着。
秦飞脚步一顿，眼神一下子在人群中定住了。
那些人……似乎是先他一步的新晋弟子。
他眯起眼睛细看，果然在人群里瞅见了几张熟脸。
黄瑸换下了那身招摇的黄衣，一身缥缈门青衣弟子服站在最前头，腰杆挺得笔直，眉眼里带着矜持的傲气，还有几个在武试时秦飞见过的弟子，叫什么名儿他忘了，但脸熟。
待欧阳正训话结束，他们皆整了整衣冠，跟着他朝后方宏伟的大殿里走。
秦飞不禁抬头望向大殿。
大殿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极具压迫感的三个大字——
武神殿。
只遥遥一眼，心神仿佛都被摄住。
武神殿……好像是一个很厉害的地方，那群弟子每个人眼中都露出了崇敬或向往的神情。
秦飞心生羡慕，下意识瞥了一眼王阎生，王长老却压根不在意他的小心思，更没有一丝要带他去的意思。
果然自己与那些新晋弟子不一样，是没有机会去武神殿的。
秦飞咬了咬后槽牙，把那点酸溜溜的滋味儿咽回肚子里，有宗门长老统一教习又如何，他也有长老愿意带他。
他不再看武神殿种种，加快脚步跟上前面那道佝偻的背影。
王阎生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对那边的热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跟没听见似的。
秦飞这才想起来，他连王长老要带自己去哪儿、去干什么都还不知道。
王长老只说跟他去当个小役，但小役是干啥的？扫地的？砍柴的？
秦飞正猜测着，两人已穿过一道月门，几名青衣弟子从旁经过，脚步匆匆，像是在忙什么事。
忽地，那几个弟子脚步齐齐一顿。
他们看向王阎生的方向，神色瞬间变得恭谨，甚至有几分……
畏惧？
“见过王长老。”
几人躬身行礼，脑袋低垂，目光都不敢往上抬。
王阎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嗯”了一声，脚步不停，带着秦飞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
那几个弟子维持着躬身的姿势，直到王阎生走出老远，才直起身，匆匆离去。
秦飞扭头看了一眼，心里头直犯嘀咕。
这……这什么情况？
不就是见着个长老吗？至于怕成这样？
可接下来的路，让他彻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