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 帮忙
秦飞把《毒经》往石桌上一扔，站起来迎过去。走到跟前，他探头一看。
托盘上又是两只没动的碗，一粒丹药，一碗清水。
他围着傀儡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眉头紧皱。
秦飞纳闷，把托盘端起来想要再仔细检查一番，指尖忽然传来奇怪的触感。
他心里一动，把两只碗取下放一旁，翻过托盘。
托盘底部，用血写着一行字：
“第三十六号囚牢。固元丹为谢，另有功法口诀相赠，只求不役侯帮个忙。”
这丹药与昨日的相同，原来是叫固元丹。
秦飞目光往下移，心跳倏地漏了一拍，只见上面写着：
“《和光诀》第三重心法：气沉丹田，意守玄关，以意引气，以气行脉。水行之法，贵在柔而不弱，绵而不绝，如溪流穿石，日久自见功夫。”
秦飞脑子里“嗡”的一声。
《和光诀》！
他那本《和光诀》是从恩仙令上得来的，自从进入他脑中后就一直半遮半掩看不真切，当初在仙人冢好不容易才参悟第二重，学了纵云梯下了山。
在黄字牢的这段时日，他闲得无聊，又翻来覆去地想后面的内容，可心法口诀就是不出现。
第三重是什么，第四重是什么，他连猜都没处猜去。
但现在，第三重心法就出现在他眼皮子底下。
“水行之法……如溪流穿石，日久自见功夫。”
秦飞把这句话在嘴里嚼了又嚼，越嚼越觉得有道理。
手指头无意识地在托盘底部摩挲着。
第三十六号囚牢。
昨日自己收下“秦老三”送来的丹药后就隐隐觉得不对劲儿，今日秦十一送来的这份，竟直言相求他帮忙。
果然，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他在秦家湾讨饭的时候就知道，天上掉的馅饼，里头十有八九包的是耗子药。
谁知道那囚犯打的什么主意？能关进黄字牢的，没一个是善茬儿。
再说了，王长老曾特意告诫过他，禁止与囚犯私相授受，要是违反守则，惹来甲牛斩杀，可就没处说理了。
秦飞手指尖在托盘边缘敲了敲，那点心动的热乎劲儿慢慢凉了下来。
今天这粒丹药不能收。
这忙，更是不能帮。
昨日那粒不慎收下的固元丹，待王长老回来就上交。
秦飞咬了咬牙，将托盘扣在石桌上。
他找了块抹布，蘸了点水，把托盘底盘上那些血字用力地擦掉。
待仔细检查，确认没有留下痕迹后，才将两只碗原封不动地放回托盘。
随后秦飞动作利落地扎了指尖，换上新灵石，卡扣“咔”的一声扣死，盖板合上。
他拍了拍傀儡，声音有点哑：“走吧。”
傀儡“秦十一”眼睛里的晶石亮了亮，转过身，咔哒咔哒地走了。
秦飞站在休息小屋门口，看着傀儡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摸了摸袖中前一日那粒碎掉的丹药。
他闭上眼，把那几行字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复又睁眼盯着外面深不见底的空间。
管你们想干什么，他不接招就是了。
秦飞打定主意，他绝不再碰那些囚犯递过来的任何东西。
规矩是规矩，命是命。
他要是把自己作没了，阿华的仇谁来报。
可——
话又说回来了。
他才十四。
十四岁的少年，困在这黑咕隆咚的地底下，每日睁眼就是灵石和铁疙瘩，闭眼就是傀儡咔哒咔哒的声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秦飞自小便是乞丐，本就不是什么规矩的主儿，丹药一事更是激起了他骨子里那份生性爱自由的逆反天性。
秦飞在小屋里转了三圈，又转了三圈，最后实在憋不住了，溜达到了铁索桥上。
铁索桥晃晃悠悠的，脚底下就是深不见底的山腹空间。
他扶着铁索往下看，下层那些石牢悬在半空，一间一间的，跟鸟笼子似的。
他看不清里头关着什么人，也听不清下面的声音，目之所及便只有那些穿梭在铁索桥间的傀儡，蓝幽幽的眼睛在石牢前扫过，又移开。
秦飞趴在铁索上，下巴搁在冰凉的铁索上，眼睛眯成一条缝，开始数傀儡。
一、二、三、四……
渐渐地，他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每具傀儡巡视的区域都是固定的。秦老二只走左边那三条桥，从来不往右边去。秦老五专走中间那条最长的，来来回回，一趟不落。而秦老三和秦十一，只在最深处那几间石牢附近转悠，不到换灵石的时候从不出来。
秦飞越看越来劲，想起秦十一带来的《和光诀》，不由对深处的囚牢格外好奇。
不能下去，在这儿看看总不触犯规矩。
秦飞伸长脖子看向那方，又觉得视角不得劲，往前走了走。
第三十六号囚牢……是在那一片吗？
他正琢磨着，忽然觉得后脖梗子有点发凉。
秦飞猛地回头。
两颗幽蓝的眼睛跟两盏鬼火似的，悬在离他不到三尺的地方。那两只黑色金属角在幽光里泛着冷光，跟两把刀似的，就架在他脑袋顶上。
正是许久不见的甲牛。
“哎呦我的娘嘞——！”
秦飞吓得往后一蹿，差点一个倒栽葱栽下去。
铁索被他撞得哗啦啦地晃，秦飞手忙脚乱地抓住铁索，两腿发软，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甲、甲牛师叔祖！您老人家走路怎么没声儿的！”
甲牛没说话。那两颗幽蓝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往下移了移，落在他脚下。
秦飞低头一看。
他所站的铁索桥整体呈倾斜状态，通往下层区域，自己已然站到了下方的铁索桥头，前方是一小块平台，上面立着一块青石板，刻着：
“逾，死。”
而他的脚正好踩在铁索桥和平台的交界处，再多一寸，便跨入下层了。
秦飞讪讪地往回缩了缩脚，嘿嘿笑了两声，眼珠滴溜溜一转，理直气壮道：
“师叔祖，我没进去，就是站在这儿看看，不算破禁吧？”
甲牛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秦飞站在原地，一派老实模样，而眼睛里闪烁的光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可惜甲牛这等机械造物是无法分辨的。
托盘上又是两只没动的碗，一粒丹药，一碗清水。
他围着傀儡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眉头紧皱。
秦飞纳闷，把托盘端起来想要再仔细检查一番，指尖忽然传来奇怪的触感。
他心里一动，把两只碗取下放一旁，翻过托盘。
托盘底部，用血写着一行字：
“第三十六号囚牢。固元丹为谢，另有功法口诀相赠，只求不役侯帮个忙。”
这丹药与昨日的相同，原来是叫固元丹。
秦飞目光往下移，心跳倏地漏了一拍，只见上面写着：
“《和光诀》第三重心法：气沉丹田，意守玄关，以意引气，以气行脉。水行之法，贵在柔而不弱，绵而不绝，如溪流穿石，日久自见功夫。”
秦飞脑子里“嗡”的一声。
《和光诀》！
他那本《和光诀》是从恩仙令上得来的，自从进入他脑中后就一直半遮半掩看不真切，当初在仙人冢好不容易才参悟第二重，学了纵云梯下了山。
在黄字牢的这段时日，他闲得无聊，又翻来覆去地想后面的内容，可心法口诀就是不出现。
第三重是什么，第四重是什么，他连猜都没处猜去。
但现在，第三重心法就出现在他眼皮子底下。
“水行之法……如溪流穿石，日久自见功夫。”
秦飞把这句话在嘴里嚼了又嚼，越嚼越觉得有道理。
手指头无意识地在托盘底部摩挲着。
第三十六号囚牢。
昨日自己收下“秦老三”送来的丹药后就隐隐觉得不对劲儿，今日秦十一送来的这份，竟直言相求他帮忙。
果然，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他在秦家湾讨饭的时候就知道，天上掉的馅饼，里头十有八九包的是耗子药。
谁知道那囚犯打的什么主意？能关进黄字牢的，没一个是善茬儿。
再说了，王长老曾特意告诫过他，禁止与囚犯私相授受，要是违反守则，惹来甲牛斩杀，可就没处说理了。
秦飞手指尖在托盘边缘敲了敲，那点心动的热乎劲儿慢慢凉了下来。
今天这粒丹药不能收。
这忙，更是不能帮。
昨日那粒不慎收下的固元丹，待王长老回来就上交。
秦飞咬了咬牙，将托盘扣在石桌上。
他找了块抹布，蘸了点水，把托盘底盘上那些血字用力地擦掉。
待仔细检查，确认没有留下痕迹后，才将两只碗原封不动地放回托盘。
随后秦飞动作利落地扎了指尖，换上新灵石，卡扣“咔”的一声扣死，盖板合上。
他拍了拍傀儡，声音有点哑：“走吧。”
傀儡“秦十一”眼睛里的晶石亮了亮，转过身，咔哒咔哒地走了。
秦飞站在休息小屋门口，看着傀儡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摸了摸袖中前一日那粒碎掉的丹药。
他闭上眼，把那几行字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复又睁眼盯着外面深不见底的空间。
管你们想干什么，他不接招就是了。
秦飞打定主意，他绝不再碰那些囚犯递过来的任何东西。
规矩是规矩，命是命。
他要是把自己作没了，阿华的仇谁来报。
可——
话又说回来了。
他才十四。
十四岁的少年，困在这黑咕隆咚的地底下，每日睁眼就是灵石和铁疙瘩，闭眼就是傀儡咔哒咔哒的声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秦飞自小便是乞丐，本就不是什么规矩的主儿，丹药一事更是激起了他骨子里那份生性爱自由的逆反天性。
秦飞在小屋里转了三圈，又转了三圈，最后实在憋不住了，溜达到了铁索桥上。
铁索桥晃晃悠悠的，脚底下就是深不见底的山腹空间。
他扶着铁索往下看，下层那些石牢悬在半空，一间一间的，跟鸟笼子似的。
他看不清里头关着什么人，也听不清下面的声音，目之所及便只有那些穿梭在铁索桥间的傀儡，蓝幽幽的眼睛在石牢前扫过，又移开。
秦飞趴在铁索上，下巴搁在冰凉的铁索上，眼睛眯成一条缝，开始数傀儡。
一、二、三、四……
渐渐地，他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每具傀儡巡视的区域都是固定的。秦老二只走左边那三条桥，从来不往右边去。秦老五专走中间那条最长的，来来回回，一趟不落。而秦老三和秦十一，只在最深处那几间石牢附近转悠，不到换灵石的时候从不出来。
秦飞越看越来劲，想起秦十一带来的《和光诀》，不由对深处的囚牢格外好奇。
不能下去，在这儿看看总不触犯规矩。
秦飞伸长脖子看向那方，又觉得视角不得劲，往前走了走。
第三十六号囚牢……是在那一片吗？
他正琢磨着，忽然觉得后脖梗子有点发凉。
秦飞猛地回头。
两颗幽蓝的眼睛跟两盏鬼火似的，悬在离他不到三尺的地方。那两只黑色金属角在幽光里泛着冷光，跟两把刀似的，就架在他脑袋顶上。
正是许久不见的甲牛。
“哎呦我的娘嘞——！”
秦飞吓得往后一蹿，差点一个倒栽葱栽下去。
铁索被他撞得哗啦啦地晃，秦飞手忙脚乱地抓住铁索，两腿发软，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甲、甲牛师叔祖！您老人家走路怎么没声儿的！”
甲牛没说话。那两颗幽蓝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往下移了移，落在他脚下。
秦飞低头一看。
他所站的铁索桥整体呈倾斜状态，通往下层区域，自己已然站到了下方的铁索桥头，前方是一小块平台，上面立着一块青石板，刻着：
“逾，死。”
而他的脚正好踩在铁索桥和平台的交界处，再多一寸，便跨入下层了。
秦飞讪讪地往回缩了缩脚，嘿嘿笑了两声，眼珠滴溜溜一转，理直气壮道：
“师叔祖，我没进去，就是站在这儿看看，不算破禁吧？”
甲牛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秦飞站在原地，一派老实模样，而眼睛里闪烁的光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可惜甲牛这等机械造物是无法分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