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正月初六

冲向外星域 · 普贤弟子136 · 第134章 · 453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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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六的夜幕降临得特别快。

韦淑娟站在自家阳台上,望着天际偶尔划过的悬浮飞行车流光,手腕上的智能终端却始终没有传来期待中的消息。

“紧急任务,勿联,勿念,保密。”

这是德佑从凌晨两点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简短得像敷衍,却又郑重得像遗言。从那之后,他的头像就变成了灰色,电话打不通,消息发不出,整个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韦淑娟轻叹一声,指尖在终端屏幕上摩挲,仿佛能透过冰冷的玻璃触摸到那个人的温度。

已经第四天了。

自从大年初三那天,德佑在文市体育馆打完擂台,她就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那天晚上,她问他是怎么打赢那个韩国人的,德佑只是笑了笑,说“我不是从小就在石林里练拳吗?”。她说视频在网上传疯了,他说“过几天就没人记得了”。

然后就是初四、初五,德佑在家陪父母,带着奶奶去镇上赶圩,给村里每个老人发了一个红包。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正常得让韦淑娟觉得反常。

初五晚上,他们在镇上吃了顿西餐。德佑破天荒地喝了两杯酒,话比平时多了一些。他说:“娟儿,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会怪我吗?”

她当时以为他在说笑,“你要去哪儿?月球啊?”

德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的夜空,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

现在想来,那很可能是一个告别。

“娟儿,德佑家人可能已到饭店了,快下来,出发啦。”母亲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韦淑娟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妆容,这才转身下楼。今晚的聚会是早就计划好的,德佑一家与她家在石林饭店聚会,虽然主角缺席,但聚会照常。

她不能让德佑的家人看出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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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文市一家私人会所的密室内。

陆成脸色阴沉地坐在全息投影前,影像中是一位身穿黑色中山装的老者,背景是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老者约莫五十多岁,精神矍铄,一双三角眼中透着精明的光芒。

“成儿,关于那个德佑,分析报告已经出来了。”老者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暂时不要再接近他,更不要去招惹他。”

“为什么?”陆成猛地站起来,拳头紧握,青筋在额角暴起。

他想不通。一个文市本地的小年轻,就算有点能耐,凭什么让陆家低头?他陆家在桂北经营三代,黑白两道通吃,资产数十亿,什么时候怕过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老者冷哼一声:“愚昧!”

他手指在桌面上一点,一份加密文件投射到全息屏幕上。

“你以为我们没调查过?”老者的语气冷了下来,“擂台赛后三天内,我们动用了所有人脉、所有情报网查探,结果呢?德佑的身份档案在公安糸统中,就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博士生,药企董事长;在安全系统中,竞然是SSSS级加密,连我们在军方高层的人都无法调阅完整信息。”

陆成愣住了,脸上的戾气被震惊取代:“SSSS级?那不是只有国家核心战略人员才有的级别吗?他一个二十三岁的学生,凭什么?”

“不止如此。”老者调出另一份数据流,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飞快滚动,“我们追踪了他的资金流向。德佑药业的注册资金、流水、纳税记录,全部正常可查。但是,董事长德佑本人的个人账户,没有任何海外资产。”

老者加重了语气:“市值千亿集团的董事长,没有海外帐户,资金全部在国内国有银行。你听说过,哪个市值上亿的老板或高官在国外没有帐户?不把钱往外转,不搞资产转移,不求财产安全的?”

陆成沉默了片刻,试探着说:“确实很少见。可能……他还是学生,想法单纯吧?”

“单纯?你不觉得是你自己单纯?”

老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一个单纯的学生,能在几年内,收购几家药厂,并做到千亿市值?一个单纯的学生,能打赢连职业格斗冠军都打不过的改造人?”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我们曾反复讨论分析,得出三种可能的原因。”

老者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有层次特别高的人保护,从最高层封锁了德佑的完整信息,不让他暴露在公众视野中。”

“第二、有层次特别高的人,要从起步阶段重点培养他,引导他不出任何问题,不留下任何不利于长远成长的把柄,为将来可能委以重任做准备。”

“第三、也可能是德佑自己有足够自信的实力,不怕任何人觊觎。他不需要转移资产,不需要海外身份,因为他有足够的底气面对一切威胁。”

老者盯着陆成,一字一句地问:“你认为哪一条,是我们能碰的?”

陆成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更重要的是——”老者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被人听到,“我们在西北基地的朋友,传来了一个模糊的消息。”

“什么消息?”陆成下意识地凑近屏幕。

“一年前,德佑曾以特殊身份进入昆仑山深处考察,近期才毫发无损地出来。而同一时期,昆仑山脉监测到三次异常能量爆发,级别相当于小型核试验,但地质活动监测显示,那里没有任何地震或地壳运动。”

老者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靠进椅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在给陆成消化的时间。

陆成倒吸一口凉气,瞳孔微微放大:“他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老者坦然承认,放下茶杯,目光深沉,“可能是某个隐世古武家族的传人,也可能是国家秘密培养的超人类项目产物,甚至有可能是——”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那个让陆成彻底失声的猜测:“外星文明接触者。”

密室里安静了足足十秒钟。只有全息投影的散热风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陆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涩:“那我们……就这么算了?”

“算了?”老者的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成儿,你还是太年轻。有些事情,不是只有硬碰硬一条路。”

他站起?来,负手在书房里踱步:“一个SSSS级保护的人,一个能进出昆仑秘境的人,一个市值千亿却没有海外账户,而且丝毫不显摆的人。你不觉得,这样的人,非常值得结交吗?”

陆成愣住了:“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拳头解决不了的问题,就用脑子解决。”老者停下脚步,目光如炬,“不要与他为敌,但也不要急着做朋友。先观察,再靠近,最后,让他欠我们人情。”

他重新坐回椅子里,语气缓和了一些:“擂台赛的录像,我们分析了几十遍。”

老者再次调出德佑与朴天帅交战的画面,慢速播放,一帧一帧地放大。画面中,德佑最后一击“贴身靠”,撞向朴天帅的瞬间,周围的空气出现了肉眼难以察觉的扭曲,光线折射率发生了异常变化。

“技术部门计算后认为,那一瞬间,德佑周围形成了微型的时空扭曲场。”老者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流,“这在物理学上几乎不可能,但在修炼者的理论中,只要有筑基期以上的修为,就有可能达到这种效果。”

“筑基期?”陆成对这个词并不陌生。陆家也养着几个武者,最高的不过是暗劲巅峰,连炼气期都没摸到门槛。

“所以,”老者盯着陆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在摸清他的底细之前,不要轻举妄动。你那些小动作,都给我收起来。”

陆成低下头,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全息影像消散,密室里恢复了昏暗。

陆成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他不甘心,但他不傻。能让父亲如此忌惮的人,整个桂北省,也没有多少。

德佑,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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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林饭店,牡丹厅。

两家人已经热络地聊起来。德佑的奶奶和父母坐在主位,韦淑娟的父母坐在主客位,韦淑娟主动端茶倒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掩饰着内心的不安。

德佑奶奶今年七十八,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是德佑年前给她买的,逢人就显摆。

“娟娟,德佑呢?怎么还没来?”奶奶一见到淑娟就拉过她的手,布满老年斑的手掌温热而粗糙,握着淑娟的手不肯松开,满是皱纹的脸上写着期待。

韦淑娟蹲下来,平视着奶奶,勉强笑了笑:“奶奶,德佑临时有急事出差了,今天来不了啦。”

“出差?大过年的出什么差?”德佑父亲文光远皱起眉头,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过年不在家待着,到处跑什么?”

他不太会说漂亮话,但对儿子的要求很朴素:孝顺、踏实、别忘本。

韦淑娟连忙解释:“叔叔,德佑的公司业务广,有些紧急事情必须处理。他特意让我向大家道歉,说等他回来,一定专门请长辈们吃饭赔罪。”

“公司公司,就知道公司。”文光远嘟囔了一句,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德佑母亲李素芬拉过淑娟的手,关切地问:“娟娟,你跟阿姨说实话,德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李素芬比丈夫小两岁,在镇医院做护士,心思细腻得多。她打量了淑娟两眼,就看出,这姑娘眼角的笑意是装出来的。

“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他那个药业公司真做得那么大?我和你叔总觉着他对家里报喜不报忧,每次问他公司的事,就说‘挺好的’‘别操心’,具体怎么个好法,从来不肯细说。”

韦淑娟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她握着李素芬的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阿姨您多心了,德佑就是忙。来,大家先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她起身给长辈们倒酒夹菜,动作娴熟自然,像是在自己家一样。两家人交往已十多年,她早就把德佑家人的口味摸得一清二楚:奶奶爱吃软烂的红烧肉,光远叔爱喝高度白酒,素芬阿姨喜欢清淡的鱼。

宴席间,韦淑娟有意无意地透露了德佑药业公司的一些情况。她没有说得太夸张,但也足够让德佑家人目瞪口呆:公司市值已达数百亿,年利润惊人,业务遍及全球,是国内中药行业的龙头企业之一。

“这么说,德佑现在是大老板了?”文光远难以置信地问,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中。

他只知道儿子开了公司,赚了钱。家里、村里有需要,德佑都毫不犹豫地掏钱。去年建设车头养老院,并补助入院老人,就花了数亿。

但他从没想过,儿子的公司竟然做到了这么大规模。

韦淑娟点头:“是的,叔叔。不过我们请了专业的管理团队,日常事务不需要我们操心。德佑的主要精力放在科研上,很多时间泡在实验室里。”

“搞科研好,搞科研好。”李素芬松了一口气,“这孩子从小脑子就好使,不像他爸。”

“我怎么了?”文光远不服气地瞪了老婆一眼。

“你高中都没毕业。”

“我那是家里穷!”

老两口斗嘴,逗得奶奶咯咯直笑,气氛轻松了不少。

奶奶忽然话锋一转,笑眯眯地问:“娟娟,那你和德佑什么时候把婚事定下来?你们都处了这么久了,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韦淑娟脸颊微红,低下头轻声说:“奶奶,我们还年轻,想先以事业为重……”

“事业要紧,婚姻也不能耽误啊。”李素芬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语重心长,“你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知根知底,现在已经大学毕业,该谈婚论嫁了。德佑这孩子整天东奔西跑,你得抓紧点,别让他在外面……”

她话说了一半,被文光远一个眼神制止了。

韦淑娟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她何尝不想与德佑长相厮守?那个从小就和她一同长大的男生,那个在实验室里专注得像换了一个人的男人,那个在擂台上为华夏武术挺身而出的英雄。她不想留在他身边?

但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德佑正逐渐远离她的世界,像一艘驶向深海的船,岸越来越远,雾越来越浓。她拼命想跟上,却发现自己连他的航线都看不清楚。

仿佛总有一天,他会彻底飞出她的天空,再也不回来。

“我会的。”韦淑娟最终只是轻轻点头,嘴角挂着勉强的微笑。

她端起酒杯,敬了在座的长辈一杯,借着仰头喝酒的瞬间,把眼角的湿意逼了回去。

(第13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