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冰心莲绽,老鬼落败

符定山河 · 玄武尊者 · 第18章 · 293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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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笼没有碎,而是凹陷下去,内部的机关核心暴露出来。

陈澈第二拳紧随而至,没有给老鬼反应的机会。

这一次他用上了全身的力量,甚至感受到了符灵之体深处某种沉睡的东西被唤醒——

“轰!“

灯笼炸裂,火光四溅。

控制傀儡的中枢被毁,楼下那个假秋葵傀儡瞬间僵住,眼中的红光熄灭,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瘫倒在地。

陈澈已经没有退路了,唯有前行,不让老鬼有任何喘息的余地。

墨枢老鬼的人皮袍上,所有机关术宝器全部展开。

他放弃了防御柳川的拟剑术,任由那些残剑碎片在自己身上割出一道道伤口,六条机关臂同时朝着陈澈绞杀而来。

“小畜生,我要把你拆成零件!再把你炼化!“

链锤砸在陈澈的肩头,将他砸得跪倒在地。钩爪撕裂了他的后背,鲜血喷涌。弩机射出的短弩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道血槽。

陈澈被打得趴在地上,肋骨断了好几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但他还在往前爬,朝着老鬼的脚,朝着那具披着人皮的干尸。

“为什么……“老鬼俯视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为什么不逃?为什么明知必死还要往前?“

陈澈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抠进了地板的缝隙,一点点拉近与老鬼的距离。

老鬼失去了耐心。他抬起右手,掌心处裂开一道缝隙,一个墨黑色的漩涡从缝隙中缓缓旋转而出。

漩涡中心传来了恐怖的吸力,周围的空气、尘埃、甚至光线都被吸入其中。

“这是黑噬漩涡。“老鬼的声音冰冷,“被它吞噬的人,连魂魄都不会留下。你的符玉,我就亲自来取了,给你个痛快。“

他冰冷的枯爪按向陈澈的胸口。

陈澈闭上了眼睛。

但不是放弃,而是等待,等待一个机会。

他等的是那一朵冰莲绽放。

在秋葵第一次为他调理气息时,在他服下第一朵冰心莲时,在他修炼《封魔无极诀》的每一个夜晚——秋葵都在他体内种下了一道寒气。那不是普通的真气,而是玉玄冰观最秘传的本源之力,是一朵沉睡的冰心莲种。

秋葵说过:“关键时刻,它会救你一命。“

此刻,就是关键时刻。

当墨枢老鬼的黑噬漩涡触及陈澈胸口的瞬间,他体内的某处,一朵冰莲悄然绽放。

那不是实体,而是一股精纯到极致的寒气,是秋葵留给他的最后一道护身符。

冰莲从陈澈的膻中穴涌出,顺着老鬼的手掌蔓延而上。

“什么——“老鬼脸色剧变。

他想要抽手,但已经来不及了。

冰莲绽放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黑色的漩涡在接触到冰蓝色寒气的瞬间,竟然被冻结了。没错,连旋转的吸力都被冻成了静止的冰雕。寒气顺着漩涡逆流而上,将老鬼掌心的机关装置冻成冰块,然后是他的手腕、手臂、肩膀——

“不!“老鬼发出惊恐的嘶吼,“这不可能!冰心莲种怎么可能种在符灵之体体内而不被符毒侵蚀?!“

陈澈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中倒映着冰蓝色的光芒。

“因为她信我。“陈澈低声道,“我也信她。“

他撑着断裂的肋骨,一点一点地站起身。冰莲的寒气不仅冻结了老鬼,也在修复他的伤口——虽然杯水车薪,但足以让他举起拳头。

“韩先生说得对。“陈澈望向被冻结的老鬼,“你是普通人。你的机关术再强,也是普通人。“

“而普通人——“

他一拳轰出,正中老鬼胸口被冻结的黑噬漩涡。

“——挨一拳,会死。“

“咔嚓!“

冰层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但老鬼没有被这一拳打碎。他身上的机关术宝器太多,即使被冻结,依然有残存的防御力。陈澈的拳头轰碎了冰层,也震碎了老鬼胸口的机关核心,但老鬼本人只是被震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还没完……“老鬼挣扎着想要起身,人皮袍上的符咒还在闪烁,“我还有……我还有……“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大厅中央的地面,突然裂开了。山川锁龙阵彻底失效了,陈澈就是在赌,赌秋葵一定可以破阵而出。

一道冰蓝色的光柱从裂缝中冲天而起,光柱中,一道素白的身影缓缓浮现。她满身寒气,素白长裙上结满了冰霜,眉宇间带着被囚禁多时的煞气。

真正的秋葵,她来了。

她从阵眼中脱困了。灯笼阵眼被破,老鬼又无瑕分神顾及大阵的维系,终于是困不住秋葵了。

老鬼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秋葵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她的身影在一瞬间消失,下一刻出现在老鬼面前。她没有用剑,没有用术法,只是抬起右手,一巴掌拍下。

那巴掌看上去轻描淡写,但其中蕴含的力量,是将山川锁龙阵中积蓄的所有寒气、被困多时的所有怒火、以及对陈澈差点殒命的所有后怕,全部凝聚在一起的一击。

“砰!“

墨枢老鬼的身体,连同那张缝满了符咒的人皮袍,连同他毕生心血炼制的机关术宝器,在这一巴掌下,被拍成了无数碎片。

冰渣、金属碎片、符咒残片、人皮碎块,如同一场诡异的暴风雪,在二楼的空间中四散飞溅。墨枢老鬼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秋葵缓缓收手,转头看向陈澈。

她的目光在陈澈满身的血迹和遍体伤痕上停留了片刻,嘴唇抿成一条线。

“冰心莲种用了。“她开口,声音比往常更冷,但陈澈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说过,那是保命的。“

“你说过关键时刻会救我一命。“陈澈咧嘴一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这就是关键时刻。“

秋葵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不知是慨叹自己找对了人,还是感慨陈澈的狠劲。

“灯笼毁了,阵法中枢没了。“她走向楼梯,“下楼,救人。“

陈澈拖着断骨累累的身体,一瘸一拐地跟在她身后。

楼下的柳川和沈牧遥还被捆仙锁捆着,但捆仙锁上的符咒随着老鬼的死亡已经暗淡了许多。

秋葵指尖一点,冰蓝色寒气顺着网线蔓延,将捆仙锁冻脆,然后轻轻一扯,锁链碎成数段。

“柳大公子,“秋葵瞥了柳川一眼,“拟剑术玩得不错,不过离万剑归宗还差得远。“

柳川揉着被勒出血痕的手腕,咧嘴大笑:“那是!韩先生教的,能差吗?“他转头看向陈澈,挑了挑眉,“澈啊,你刚才那两拳,够猛啊。对着老鬼那张脸轰,解气!“

沈牧遥沉默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的目光在满地的傀儡残骸和二楼墙壁上老鬼残留的碎块上扫过,然后转向陈澈和秋葵。

“这次,“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抱拳行礼,“欠你们两条命。太行派沈牧遥,记下了。“

陈澈摆摆手,刚想说什么,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秋葵一步跨到他身边,素手按在他后背,冰心莲的寒气缓缓渡入,将他体内躁动的符毒再次镇压下去。

“别逞强。“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近在咫尺,“你的肋骨断了三根,经脉有三处裂口,气海干涸得像枯井。再动,我就把你冻成冰雕抬回去。“

陈澈苦笑:“那样……至少不疼。“

“闭嘴。“

宫殿外,山风骤起。

紫金山脉上空的乌云正在缓缓散去,一缕月光穿透云层,照在演武堂最高的阁楼之上。那盏熄灭了许久的灯笼,再也没有亮起。

而在山脚下,韩立文与金甲圣傀拓跋烈的战斗,似乎也在这月光下,渐渐归于平静。

显然,失去老鬼控制的拓跋烈在浩然剑下撑不了两个回合。

陈澈靠在秋葵肩上,望着窗外那轮从乌云中挣脱出来的明月,忽然觉得,今夜的月光,格外明亮。

他们的血战,终于告一段落了。

但他的修炼之路,他的符灵之体,他只有一年的寿命——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山风呼啸,卷着血腥味与冰雪的气息,从山顶一路吹向钱塘城的方向。

那里,有人在等他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