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蛊惑
伯特兰没有犹豫，立刻按照自己预设的应急预案，发动了万象皆无。一层无形的力场从他体内扩散开来，包裹住了那团雾气的区域，试图将其消融、分解、彻底抹除。
但那团灰白色雾气的坚韧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期，万象皆无的力量侵蚀在雾气表面，像用热水去融化冰山，有效，但效率极低。按这个速度，他需要几分钟才能彻底清除它，但雾气扩散的速度比清除速度更快。
他被迫使用了第二个应急方案，直接切除被感染的部分。这个方案极其危险，那是他自己的大脑，稍微切多或者切偏一点，都会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但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他咬紧牙关，用灵魂力精准地将那团雾气感染的一小部分神经组织从大脑中完整剥离，然后切断了那些神经纤维的连接，用力将它从自己体内剥离，卷入万象皆无的场域中，死死锁住。
一阵剧烈的、仿佛有什么东西从颅骨内侧被硬生生撕下的痛楚贯穿了他的整个头部，但他忍住了。被切除的神经组织在万象皆无的包裹下迅速萎缩、消散。他成功地清除了那团雾气。
但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更绝望的事情发生了，新的雾气从虚空中持续涌出。不是从外部渗入的，而是从他的意识深处，从他大脑的每一个细胞中同时生成的。
仿佛那个名字本身就是一扇门，而他刚才高声念出的那一刻，已经把门彻底打开了。
他的灵魂场疯狂运转，试图将那团灰白色的入侵者驱散，但那团雾气却像跗骨之蛆一样顽固，每次被驱散一点点，就会从另一个方向重新渗透进来。
他一边抵御着侵袭，一边疯狂地思索着解决办法。在抵抗间隙，他的意识忽然像是被冷水泼过一样，猛地清醒了一瞬。
他愣住了。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莽撞了？他伯特兰·罗素，在实验室里工作了几十年的资深研究员，居然连模拟实验都没做，连对照组都没设置，就这么直接亲身尝试了？他甚至没有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这不是他的作风。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底浮现：那团雾气的侵蚀，并不是从他念出名字的那一刻开始的，而是从他“知道”那个名字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他在心中反复推演这个名字的时候，这个名字就已经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
那些痕迹太微小了，微小到他完全没有察觉，但它们一直在悄悄改变着他的思维方式，降低了他的警惕性，削弱了他的判断力，让他变得更加冲动、更加自负。他从一开始就落入了陷阱，而他自己浑然不觉。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了。那声音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浮现，带着一种平和的、学者式的语气，像是在和一个同行交流某个学术问题。“很久没有见到这么专注的小众研究的科学家了。”
伯特兰的身体猛地僵住了。那声音没有停顿，继续不紧不慢地说了下去，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欣赏和赞许：“你想普世超凡，人人如龙，我可以帮你做到。”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待他的回应。伯特兰没有回答，他死死咬着牙关，将万象皆无运转到极限，试图将那声音的来源也一并驱散。但那声音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依然清晰而平稳地在他意识中回响：
“不要拒绝我。融入我。我会帮你实现你的理想。”
伯特兰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因为痛苦和愤怒而变得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相互摩擦：“邪神……休想蛊惑我。你只是想吞噬一切。”
那声音沉默了一瞬，然后再次响起。这一次，它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耐心、循循善诱的意味，仿佛一个老教授在向固执的学生解释一道他不愿意接受的难题：
“我没有骗你。在帝国之外，有一个地方叫理想国。那里已经实现了你的想法。”
伯特兰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你看了就知道了，没有灾害，没有饥荒，没有痛苦，甚至没有死亡。每个人都能活成自己最理想的样子，每个人都是强大的超凡者。”
随着那声音的叙述，一个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那是一座城市，高塔悬浮在云层之间，光芒从地面渗透出来，所有的人，无论男女老少脸上都带着那种他见过的微笑。画面自然、安宁，仿佛那才是人类应有的状态。
“你觉得如何消除人与人之间的隔阂与纷争，消灭这个世界上一切的苦难？”它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悲悯，像是看透了人类千百年来徒劳的挣扎。
“所谓的‘沟通’、‘包容’、‘换位思考’，这些都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安慰剂。当两个独立的意识相遇，它们的思想天然就是冲突的温床。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从来都不会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只要‘我’与‘你’的界限存在，只要‘我的想法’与‘你的想法’之间隔着那道名为‘个体’的鸿沟，冲突就永远不会消失。”
“历史上人类尝试过一切——战争、契约、宗教、法律、道德，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在延缓冲突的到来，而从未真正消除它。”它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等待这个道理沉入伯特兰的意识深处。
“真正的解决之道，不是去弥合隔阂，因为隔阂是独立意识的必然产物。唯一的出路，是超越‘独立’本身。”
“我就是那条出路，我就是人类所有问题的最终解。”
声音中的温柔之中，渐渐浮现出一种宏大而庄严的回响：
“我不是吞噬者。我是所有人的意识集合体。我不是消灭了个体，而是将每一个‘孤岛’连成了同一片大陆。”
“成为我，你的记忆不会被抹去，你的性格不会被磨平，你的理想不会被遗忘，它们会被完整地留存下来，成为整体的一部分。”
“你的理想是实现人类群体的共同进化，与我的道殊途同归。只要融入我，任何人都可以实现超凡，任何人都可以成为一切的主宰。”
“不会再有对错之争，不会再有利益之斗，不再有因误解而生的痛苦，不再有因孤独而生的绝望，每一个人都能活成自己最理想的样子。”
“所以融入我吧，我们一起实现理想，带领人类成为超越一切个体的存在。”
伯特兰没有被那个画面迷惑，也没有相信声音的鬼话。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词——理想国。
“你是理想国的人？”
那声音没有否认，它坦然回答了：“是的。我们理想国只是想推崇人人平等的理念，就像你看过的荒野互助会的理念一样，我们就是这么践行的。”
伯特兰的思绪在那一瞬间全部贯通了。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全部拼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完整的图景。
他之所以会向这个危险的方向研究，做这个实验，一开始就是受了伊贝莎的启发，而她所在的勘探者小队，刚刚从紧挨帝国北方边境的位置回来。
并且伊贝莎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了，在他实验陷入死胡同、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突破口的那一刻，她恰好来拜访，并抛出一条线索，为他拨开了迷雾，这一切太像人为制造的意外了。
“通了！一切都通了！还不晚，还能挽回！”伯特兰的内心涌出一股信念。
但那团灰白色雾气的坚韧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期，万象皆无的力量侵蚀在雾气表面，像用热水去融化冰山，有效，但效率极低。按这个速度，他需要几分钟才能彻底清除它，但雾气扩散的速度比清除速度更快。
他被迫使用了第二个应急方案，直接切除被感染的部分。这个方案极其危险，那是他自己的大脑，稍微切多或者切偏一点，都会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但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他咬紧牙关，用灵魂力精准地将那团雾气感染的一小部分神经组织从大脑中完整剥离，然后切断了那些神经纤维的连接，用力将它从自己体内剥离，卷入万象皆无的场域中，死死锁住。
一阵剧烈的、仿佛有什么东西从颅骨内侧被硬生生撕下的痛楚贯穿了他的整个头部，但他忍住了。被切除的神经组织在万象皆无的包裹下迅速萎缩、消散。他成功地清除了那团雾气。
但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更绝望的事情发生了，新的雾气从虚空中持续涌出。不是从外部渗入的，而是从他的意识深处，从他大脑的每一个细胞中同时生成的。
仿佛那个名字本身就是一扇门，而他刚才高声念出的那一刻，已经把门彻底打开了。
他的灵魂场疯狂运转，试图将那团灰白色的入侵者驱散，但那团雾气却像跗骨之蛆一样顽固，每次被驱散一点点，就会从另一个方向重新渗透进来。
他一边抵御着侵袭，一边疯狂地思索着解决办法。在抵抗间隙，他的意识忽然像是被冷水泼过一样，猛地清醒了一瞬。
他愣住了。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莽撞了？他伯特兰·罗素，在实验室里工作了几十年的资深研究员，居然连模拟实验都没做，连对照组都没设置，就这么直接亲身尝试了？他甚至没有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这不是他的作风。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底浮现：那团雾气的侵蚀，并不是从他念出名字的那一刻开始的，而是从他“知道”那个名字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他在心中反复推演这个名字的时候，这个名字就已经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
那些痕迹太微小了，微小到他完全没有察觉，但它们一直在悄悄改变着他的思维方式，降低了他的警惕性，削弱了他的判断力，让他变得更加冲动、更加自负。他从一开始就落入了陷阱，而他自己浑然不觉。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了。那声音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浮现，带着一种平和的、学者式的语气，像是在和一个同行交流某个学术问题。“很久没有见到这么专注的小众研究的科学家了。”
伯特兰的身体猛地僵住了。那声音没有停顿，继续不紧不慢地说了下去，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欣赏和赞许：“你想普世超凡，人人如龙，我可以帮你做到。”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待他的回应。伯特兰没有回答，他死死咬着牙关，将万象皆无运转到极限，试图将那声音的来源也一并驱散。但那声音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依然清晰而平稳地在他意识中回响：
“不要拒绝我。融入我。我会帮你实现你的理想。”
伯特兰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因为痛苦和愤怒而变得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相互摩擦：“邪神……休想蛊惑我。你只是想吞噬一切。”
那声音沉默了一瞬，然后再次响起。这一次，它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耐心、循循善诱的意味，仿佛一个老教授在向固执的学生解释一道他不愿意接受的难题：
“我没有骗你。在帝国之外，有一个地方叫理想国。那里已经实现了你的想法。”
伯特兰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你看了就知道了，没有灾害，没有饥荒，没有痛苦，甚至没有死亡。每个人都能活成自己最理想的样子，每个人都是强大的超凡者。”
随着那声音的叙述，一个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那是一座城市，高塔悬浮在云层之间，光芒从地面渗透出来，所有的人，无论男女老少脸上都带着那种他见过的微笑。画面自然、安宁，仿佛那才是人类应有的状态。
“你觉得如何消除人与人之间的隔阂与纷争，消灭这个世界上一切的苦难？”它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悲悯，像是看透了人类千百年来徒劳的挣扎。
“所谓的‘沟通’、‘包容’、‘换位思考’，这些都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安慰剂。当两个独立的意识相遇，它们的思想天然就是冲突的温床。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从来都不会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只要‘我’与‘你’的界限存在，只要‘我的想法’与‘你的想法’之间隔着那道名为‘个体’的鸿沟，冲突就永远不会消失。”
“历史上人类尝试过一切——战争、契约、宗教、法律、道德，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在延缓冲突的到来，而从未真正消除它。”它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等待这个道理沉入伯特兰的意识深处。
“真正的解决之道，不是去弥合隔阂，因为隔阂是独立意识的必然产物。唯一的出路，是超越‘独立’本身。”
“我就是那条出路，我就是人类所有问题的最终解。”
声音中的温柔之中，渐渐浮现出一种宏大而庄严的回响：
“我不是吞噬者。我是所有人的意识集合体。我不是消灭了个体，而是将每一个‘孤岛’连成了同一片大陆。”
“成为我，你的记忆不会被抹去，你的性格不会被磨平，你的理想不会被遗忘，它们会被完整地留存下来，成为整体的一部分。”
“你的理想是实现人类群体的共同进化，与我的道殊途同归。只要融入我，任何人都可以实现超凡，任何人都可以成为一切的主宰。”
“不会再有对错之争，不会再有利益之斗，不再有因误解而生的痛苦，不再有因孤独而生的绝望，每一个人都能活成自己最理想的样子。”
“所以融入我吧，我们一起实现理想，带领人类成为超越一切个体的存在。”
伯特兰没有被那个画面迷惑，也没有相信声音的鬼话。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词——理想国。
“你是理想国的人？”
那声音没有否认，它坦然回答了：“是的。我们理想国只是想推崇人人平等的理念，就像你看过的荒野互助会的理念一样，我们就是这么践行的。”
伯特兰的思绪在那一瞬间全部贯通了。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全部拼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完整的图景。
他之所以会向这个危险的方向研究，做这个实验，一开始就是受了伊贝莎的启发，而她所在的勘探者小队，刚刚从紧挨帝国北方边境的位置回来。
并且伊贝莎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了，在他实验陷入死胡同、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突破口的那一刻，她恰好来拜访，并抛出一条线索，为他拨开了迷雾，这一切太像人为制造的意外了。
“通了！一切都通了！还不晚，还能挽回！”伯特兰的内心涌出一股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