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该做的事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它依然在蛊惑伯特兰，依然在用那种温和的、循循善诱的语气劝说他不要抵抗，说可以帮助他完成研究，实现人人超凡的理想。
但伯特兰已经没有在听了。他默默地，将万象皆无激发到了极限，无数细胞伴随着雾气的消散一同死亡。
他的脑海中传来剧痛，像是有人将烧红的铁棍插入他颅骨内部，这股剧痛几乎让他失去意识。他没有喊出声来，只是默默地承受着那疼痛，同时开始整理自己最后的时间里应该做的事情。
他首先给城主发了一则消息。内容很简短，没有任何修饰，每一个字都是他用自己的意识强行压制住那团雾气的干扰敲下的：
“该次事件为理想国入侵，且感染源不止一处。”
“灾害等级应在超凡之上。”
“小心伊贝莎。”
“小心所有从北方边境回归的勘探小队成员。”
然后他以命令的语气叫来了路琉斯。那个年轻人推开实验室的门时，脸上还带着迷茫。他显然不知道贸易区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伯特兰会突然通过内部频道用那么急的语气叫他过来。
“处长，外面好像出事了——”
“快点，站过去。”
“啊？哦......”
路琉斯还没来得及说完，就感到后颈一麻，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伯特兰接住了他，没有让他摔在地上。
他沉默地看了那张年轻的脸片刻，那张与他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然后他将他抱进了隐藏式逃生舱，设置了定时唤醒和自动生命维持，将舱门封闭。
合金舱门合拢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双紧闭的眼睛，然后按下了沉入地下的按钮。液压系统发出低沉的嘶鸣，逃生舱沿着预埋管道缓缓沉入地下的通道中。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转身走向实验室最深处的私人保险库。他从最里层的暗格中取出了另一样东西，一张微微泛黄的纸张，像是从笔记本上随手撕下来的一页，边缘参差不齐。
纸张的材质很特殊，表面泛着一种暗淡的、像是金属又像是晶体的光泽，摸起来冰凉而光滑。和天命的符箓一样，这页纸张也是用神陨天晶制作的。
这是几十年前，他主动申请调任到432号卫星城时，临行前他父亲送给他的礼物。那位一直不看好他研究方向的老人，在送别时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沉默地递给他这张纸，拍了拍他的肩膀。从那之后到他的父亲去世，他们再也没有见过一面。
这张纸唯一的作用只有一个，就是联系贝德福德·罗素，那位有些不靠谱的家族创始人。
他将纸张平铺在桌面上，拿起一支特制的笔。笔尖接触到纸张表面时，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像是某种能量在晶体表面刻写。他斟酌了很久，然后落笔。字迹很稳，没有因为疼痛而颤抖，也没有因为时间紧迫而潦草：
“432号卫星城遭遇理想国入侵，事态正向不可控制方向发展。急需超凡之上战力增援。”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行字：
“城内还留有一名叫路琉斯的家族后裔，恳请老祖能出手护其安全。”
然后他按照他的父亲教的方法，将纸张点燃。火焰在接触到纸张的瞬间无声地燃起，纸张在火焰中扭曲、皱缩，最后化作一缕灰白色的烟，消散在空气中。
那缕烟没有散去，而是像一个活物一样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穿透了实验室的天花板，消失不见。
伯特兰站在逐渐消散的烟气中，确认发送完成后，他拿起终端，犹豫了片刻，开始给路琉斯写最后一条留言。那条留言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心里一点点地挖出来的：
“路琉斯，你醒来后看到这则信息，我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
“如果一个自称贝德福德·罗素的人打开逃生舱要带你离开，你就跟他一起走。”
“但如果来的是其他人，甚至是我，立刻启动逃生舱内置的紧急传送，或者直接逃离。不要犹豫，不要回头，离开432号卫星城，越远越好。”
他停下来，在输入框中删掉了几行字，又重新写了几行。他想到自己这一生，想到那些他没能做完的研究，想到那些他这一生都没来得及对别人说的话。然后他继续写了下去，笔触变得温柔而克制：
“当初我固执地离开了主城、离开了家族，走了很长的路才走到这里，走到这座卫星城，走进这间实验室，走到这场实验的尽头。我走了太长的路，有些话，就忘了在合适的时机说出来。但今天如果再不说，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很久，然后轻轻落了下去：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让我骄傲的存在。不是因为你的天赋，也不是因为你继承了我的血脉，而是因为你拥有我从未有过的勇气。”
“你敢于相信别人，敢于在不确定的世界里选择善良。敢于在面对我的强势时，仍然保有开口的冲动。那是父亲我这辈子没能学会的东西，如果我当初能够像你一样，再争取一下，或许一切都会不同。”
“但以后的路，我不能陪你走了，需要你自己走了。”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但他没有让任何液体落下：“不要因为我的离开而停下你的脚步，坚定地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成为你想要成为的人，我会一直为你骄傲。”
最后是一行小字，像是临别时随口补上的一句话：
“实验室保险柜里还有一些没来得及整理的研究笔记，如果你以后有机会回来，记得带走。其中有一部分可能有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但你在准备好面对它们之前，不要轻易翻开。”
他点击了发送。然后他放下终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做完这一切，他作为帝国公民、作为一个父亲最后能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剩下的时间，都属于他自己，属于他作为一位科研人员研究生涯的最后一次实验。
但伯特兰已经没有在听了。他默默地，将万象皆无激发到了极限，无数细胞伴随着雾气的消散一同死亡。
他的脑海中传来剧痛，像是有人将烧红的铁棍插入他颅骨内部，这股剧痛几乎让他失去意识。他没有喊出声来，只是默默地承受着那疼痛，同时开始整理自己最后的时间里应该做的事情。
他首先给城主发了一则消息。内容很简短，没有任何修饰，每一个字都是他用自己的意识强行压制住那团雾气的干扰敲下的：
“该次事件为理想国入侵，且感染源不止一处。”
“灾害等级应在超凡之上。”
“小心伊贝莎。”
“小心所有从北方边境回归的勘探小队成员。”
然后他以命令的语气叫来了路琉斯。那个年轻人推开实验室的门时，脸上还带着迷茫。他显然不知道贸易区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伯特兰会突然通过内部频道用那么急的语气叫他过来。
“处长，外面好像出事了——”
“快点，站过去。”
“啊？哦......”
路琉斯还没来得及说完，就感到后颈一麻，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伯特兰接住了他，没有让他摔在地上。
他沉默地看了那张年轻的脸片刻，那张与他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然后他将他抱进了隐藏式逃生舱，设置了定时唤醒和自动生命维持，将舱门封闭。
合金舱门合拢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双紧闭的眼睛，然后按下了沉入地下的按钮。液压系统发出低沉的嘶鸣，逃生舱沿着预埋管道缓缓沉入地下的通道中。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转身走向实验室最深处的私人保险库。他从最里层的暗格中取出了另一样东西，一张微微泛黄的纸张，像是从笔记本上随手撕下来的一页，边缘参差不齐。
纸张的材质很特殊，表面泛着一种暗淡的、像是金属又像是晶体的光泽，摸起来冰凉而光滑。和天命的符箓一样，这页纸张也是用神陨天晶制作的。
这是几十年前，他主动申请调任到432号卫星城时，临行前他父亲送给他的礼物。那位一直不看好他研究方向的老人，在送别时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沉默地递给他这张纸，拍了拍他的肩膀。从那之后到他的父亲去世，他们再也没有见过一面。
这张纸唯一的作用只有一个，就是联系贝德福德·罗素，那位有些不靠谱的家族创始人。
他将纸张平铺在桌面上，拿起一支特制的笔。笔尖接触到纸张表面时，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像是某种能量在晶体表面刻写。他斟酌了很久，然后落笔。字迹很稳，没有因为疼痛而颤抖，也没有因为时间紧迫而潦草：
“432号卫星城遭遇理想国入侵，事态正向不可控制方向发展。急需超凡之上战力增援。”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行字：
“城内还留有一名叫路琉斯的家族后裔，恳请老祖能出手护其安全。”
然后他按照他的父亲教的方法，将纸张点燃。火焰在接触到纸张的瞬间无声地燃起，纸张在火焰中扭曲、皱缩，最后化作一缕灰白色的烟，消散在空气中。
那缕烟没有散去，而是像一个活物一样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穿透了实验室的天花板，消失不见。
伯特兰站在逐渐消散的烟气中，确认发送完成后，他拿起终端，犹豫了片刻，开始给路琉斯写最后一条留言。那条留言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心里一点点地挖出来的：
“路琉斯，你醒来后看到这则信息，我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
“如果一个自称贝德福德·罗素的人打开逃生舱要带你离开，你就跟他一起走。”
“但如果来的是其他人，甚至是我，立刻启动逃生舱内置的紧急传送，或者直接逃离。不要犹豫，不要回头，离开432号卫星城，越远越好。”
他停下来，在输入框中删掉了几行字，又重新写了几行。他想到自己这一生，想到那些他没能做完的研究，想到那些他这一生都没来得及对别人说的话。然后他继续写了下去，笔触变得温柔而克制：
“当初我固执地离开了主城、离开了家族，走了很长的路才走到这里，走到这座卫星城，走进这间实验室，走到这场实验的尽头。我走了太长的路，有些话，就忘了在合适的时机说出来。但今天如果再不说，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很久，然后轻轻落了下去：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让我骄傲的存在。不是因为你的天赋，也不是因为你继承了我的血脉，而是因为你拥有我从未有过的勇气。”
“你敢于相信别人，敢于在不确定的世界里选择善良。敢于在面对我的强势时，仍然保有开口的冲动。那是父亲我这辈子没能学会的东西，如果我当初能够像你一样，再争取一下，或许一切都会不同。”
“但以后的路，我不能陪你走了，需要你自己走了。”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但他没有让任何液体落下：“不要因为我的离开而停下你的脚步，坚定地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成为你想要成为的人，我会一直为你骄傲。”
最后是一行小字，像是临别时随口补上的一句话：
“实验室保险柜里还有一些没来得及整理的研究笔记，如果你以后有机会回来，记得带走。其中有一部分可能有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但你在准备好面对它们之前，不要轻易翻开。”
他点击了发送。然后他放下终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做完这一切，他作为帝国公民、作为一个父亲最后能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剩下的时间，都属于他自己，属于他作为一位科研人员研究生涯的最后一次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