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石像
伊贝莎站在原地，低着头，看了一会儿那片空无一物的地面，梅托多拉存在过的痕迹已经彻底消失。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能量，像是戴着一层毛绒手套，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微光。
那种能量正在沿着她的手掌向上蔓延，她能感受到，那道门已经彻底打开了，体内的那个东西，正在从沉睡中完全苏醒。
她的意识正在被一层又一层地包裹起来，像是被浸入了一片越来越深的水中。她正在下沉，沉向一片没有光的、冰冷的、灰白色的深渊。
她转头看向边上的黑暗处：“两位，出来吧。”
她早就发现了，应急处处长和工信处处长早已恢复了意识，潜伏在暗处，看完了战斗全程。
两个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带着一丝尴尬。刚刚那场战斗，一方是命令上需要消灭的“叛徒”，一方是明显有问题的同僚，帮谁都很奇怪。
工信处处长干脆就建议“坐山观虎斗”，最好两人两败俱伤，他们再出来收拾残局。但他们没想到，伊贝莎赢得这么彻底，这么迅速。
伊贝莎没有理会他们的情绪变化。她环视着周围的环境，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眷恋。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坚定：“杀了我。”
应急处处长愣住了。他张了张嘴，眉头紧皱，过了好几息才说出话：“伊贝莎，我们的命令只是让你失去战斗能力即可。等事情解决之后，未必没有转机，你还有机会……”
“没有机会了。”伊贝莎打断了他。她的声音依然平静，“我比你们更了解我体内正在发生什么。快动手，我快压制不住了。”
应急处处长沉默了。他转头看向工信处处长，后者也沉默着，最终缓缓点了点头。两人不再多言。数道高能激光，精准地贯穿了伊贝莎的眉心与心脏。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伊贝莎的身躯没有流血，那些致命的贯穿伤处，没有鲜血涌出，没有皮肉翻卷，而是像雾气一般散开了一些，又在下一瞬重新聚合。她的身体已经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某种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的东西。
伊贝莎自己也愣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正在快速愈合的洞口，她没想到，连这样都无法杀死自己。那个东西，已经在更深层次上改变了她存在的形式。
一股无法抑制的悲伤从她的心底涌起，但她没有时间悲伤，她必须赶在它彻底完成之前，结束这一切。
她开始剧烈燃烧自己的灵魂力，主动将存在的根基当作燃料，加速自己的消亡。一股巨大的压迫感从她体内爆发出来，整座地下实验室的空气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所有还清醒的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压迫感，冷汗瞬间浸湿后背，双腿止不住地打颤，这是一种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是身体在面对某种超越认知的存在时，本能地发出的警报。
“快！继续。启用古物，或者发动灵魂攻击，”她的声音再次在空旷的地下实验室中回荡，“瞄准我的灵魂。”
工信处处长沉默地打开了手中的盒子，数道阴影从中涌出，化作锋利的灵魂之刃。应急处处长的碎铁片再度燃起赤红色的光芒，带着灼烧灵魂的高温。
上层其他还站着的超凡者们，尽管有些人刚刚从昏迷中醒来，也纷纷催动自己残存的灵魂力，将所有的攻击凝聚在一起，对准了那个站在地下实验室中央的人。
攻击持续了很久。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停下来。只有灵魂力碰撞时产生的嗡鸣声，和古物激发时的能量呼啸声，在空旷的地下实验室中回荡。
不少人将自己的灵魂力耗尽，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有人扶墙喘息，有人大口大口地咳着血。但他们没有停下来，因为那道灰白色的光芒还在燃烧，那个身影还没有倒下。
伊贝莎站在那里，没有抵抗，没有任何防御，默默地承受着所有的攻击，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压制着体内那个想要反击的意识。
渐渐地，她那磅礴如海的灵魂力开始一寸寸黯淡、溃散，先前压得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缓缓退潮。
“对不起，张山……”弥留之际，伊贝莎像是在无意识地自言自语，声音模糊又破碎，“对不起，米娅，我……不是一个好队长。”
然后，一切都停止了。她的灵魂，彻底湮灭了。
伊贝莎的身躯失去了最后一丝支撑，缓缓向后仰倒。她的眉头舒展开来，如同一位终于熬过漫长旅途，不必再担忧明天去往何处的旅人，沉沉地睡去。
她的身体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响动。没有鲜血涌出，没有伤口翻开，只有一张平静到极致、像是终于放下了所有重担的面容。
工信处处长喘着粗气，谨慎地走上前去，想要查看和确认她的情况，但就在他靠近的那一瞬间，伊贝莎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从手指开始，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灰白色结晶，那些结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覆盖了她的手臂、肩膀、躯干，像是一座正在从内部向外生长的石像。
不到十息的时间，那个曾经鲜活的、坚韧的、倔强地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勘探队队长，就已经彻底化作了一具灰白色的石像。
工信处处长经手过大量特殊物资，对各种珍稀材料的特征早已烂熟于心。尽管眼前这具石像的色泽与以往所见略有差异，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它的本质——神陨天晶。
工信处处长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和应急处处长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有种发现了某种绝不该被发现的秘密时，才会出现的复杂表情。
关于“神陨天晶”的传说竟然是真的，它真的是超凡之上的存在陨落之后留下的产物。
看着这座石像，应急处处长有些感慨，“伊贝莎，她本可以成为某种更伟大的存在。她是有选择的，她已经成功跨过了那条线……”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张安详的面容上。“但她放弃了，她选择作为一个人死去，而不是作为一个被操控的神活着。”
工信处处长沉默了很久，终于收回了手。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怎么说？直接去找那伙入侵者？”
应急处处长站在原地，目光停留在那具灰白色的石像上。许久，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疲惫：
“去个屁，先休整。把那些倒地的都弄醒。我们现在这个状态，支撑不起再战一场了，纯属送死。等大家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再去。”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忧虑：“不过，还是放跑了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隐患。”
工信处处长闻言，忽然扯了一下嘴角，有些算无遗策的得意：“刚刚我给泰勒斯发消息了，任务目录里他不是去侦察了吗，勘探处那小子想出城怎么都绕不开泰勒斯，我让他出手帮忙解决一下。那个李朔，跑不掉的。”
应急处处长神色微微松动了一下，他点了点头：“嗯，以泰勒斯的能力，解决一个五级超凡者，还是绰绰有余。”
他的目光落回那具灰白色的石像上。她躺卧在那里，像是一个终于完成了所有任务之后，正在好好休息的人。
他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发紧，但他没有让任何多余的情绪流露出来，只是转身跃起，跟着工信处处长一起，去查看那些安置在上层的伤员。
在他们身后，灰白色的石像静静地躺在地下实验室的废墟之中。一缕微光从顶部的裂缝中透了进来，落在石像的脸上，像是这座摇摇欲坠的城市，给了她最后一道无声的告别。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能量，像是戴着一层毛绒手套，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微光。
那种能量正在沿着她的手掌向上蔓延，她能感受到，那道门已经彻底打开了，体内的那个东西，正在从沉睡中完全苏醒。
她的意识正在被一层又一层地包裹起来，像是被浸入了一片越来越深的水中。她正在下沉，沉向一片没有光的、冰冷的、灰白色的深渊。
她转头看向边上的黑暗处：“两位，出来吧。”
她早就发现了，应急处处长和工信处处长早已恢复了意识，潜伏在暗处，看完了战斗全程。
两个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带着一丝尴尬。刚刚那场战斗，一方是命令上需要消灭的“叛徒”，一方是明显有问题的同僚，帮谁都很奇怪。
工信处处长干脆就建议“坐山观虎斗”，最好两人两败俱伤，他们再出来收拾残局。但他们没想到，伊贝莎赢得这么彻底，这么迅速。
伊贝莎没有理会他们的情绪变化。她环视着周围的环境，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眷恋。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坚定：“杀了我。”
应急处处长愣住了。他张了张嘴，眉头紧皱，过了好几息才说出话：“伊贝莎，我们的命令只是让你失去战斗能力即可。等事情解决之后，未必没有转机，你还有机会……”
“没有机会了。”伊贝莎打断了他。她的声音依然平静，“我比你们更了解我体内正在发生什么。快动手，我快压制不住了。”
应急处处长沉默了。他转头看向工信处处长，后者也沉默着，最终缓缓点了点头。两人不再多言。数道高能激光，精准地贯穿了伊贝莎的眉心与心脏。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伊贝莎的身躯没有流血，那些致命的贯穿伤处，没有鲜血涌出，没有皮肉翻卷，而是像雾气一般散开了一些，又在下一瞬重新聚合。她的身体已经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某种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的东西。
伊贝莎自己也愣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正在快速愈合的洞口，她没想到，连这样都无法杀死自己。那个东西，已经在更深层次上改变了她存在的形式。
一股无法抑制的悲伤从她的心底涌起，但她没有时间悲伤，她必须赶在它彻底完成之前，结束这一切。
她开始剧烈燃烧自己的灵魂力，主动将存在的根基当作燃料，加速自己的消亡。一股巨大的压迫感从她体内爆发出来，整座地下实验室的空气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所有还清醒的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压迫感，冷汗瞬间浸湿后背，双腿止不住地打颤，这是一种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是身体在面对某种超越认知的存在时，本能地发出的警报。
“快！继续。启用古物，或者发动灵魂攻击，”她的声音再次在空旷的地下实验室中回荡，“瞄准我的灵魂。”
工信处处长沉默地打开了手中的盒子，数道阴影从中涌出，化作锋利的灵魂之刃。应急处处长的碎铁片再度燃起赤红色的光芒，带着灼烧灵魂的高温。
上层其他还站着的超凡者们，尽管有些人刚刚从昏迷中醒来，也纷纷催动自己残存的灵魂力，将所有的攻击凝聚在一起，对准了那个站在地下实验室中央的人。
攻击持续了很久。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停下来。只有灵魂力碰撞时产生的嗡鸣声，和古物激发时的能量呼啸声，在空旷的地下实验室中回荡。
不少人将自己的灵魂力耗尽，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有人扶墙喘息，有人大口大口地咳着血。但他们没有停下来，因为那道灰白色的光芒还在燃烧，那个身影还没有倒下。
伊贝莎站在那里，没有抵抗，没有任何防御，默默地承受着所有的攻击，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压制着体内那个想要反击的意识。
渐渐地，她那磅礴如海的灵魂力开始一寸寸黯淡、溃散，先前压得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缓缓退潮。
“对不起，张山……”弥留之际，伊贝莎像是在无意识地自言自语，声音模糊又破碎，“对不起，米娅，我……不是一个好队长。”
然后，一切都停止了。她的灵魂，彻底湮灭了。
伊贝莎的身躯失去了最后一丝支撑，缓缓向后仰倒。她的眉头舒展开来，如同一位终于熬过漫长旅途，不必再担忧明天去往何处的旅人，沉沉地睡去。
她的身体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响动。没有鲜血涌出，没有伤口翻开，只有一张平静到极致、像是终于放下了所有重担的面容。
工信处处长喘着粗气，谨慎地走上前去，想要查看和确认她的情况，但就在他靠近的那一瞬间，伊贝莎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从手指开始，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灰白色结晶，那些结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覆盖了她的手臂、肩膀、躯干，像是一座正在从内部向外生长的石像。
不到十息的时间，那个曾经鲜活的、坚韧的、倔强地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勘探队队长，就已经彻底化作了一具灰白色的石像。
工信处处长经手过大量特殊物资，对各种珍稀材料的特征早已烂熟于心。尽管眼前这具石像的色泽与以往所见略有差异，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它的本质——神陨天晶。
工信处处长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和应急处处长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有种发现了某种绝不该被发现的秘密时，才会出现的复杂表情。
关于“神陨天晶”的传说竟然是真的，它真的是超凡之上的存在陨落之后留下的产物。
看着这座石像，应急处处长有些感慨，“伊贝莎，她本可以成为某种更伟大的存在。她是有选择的，她已经成功跨过了那条线……”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张安详的面容上。“但她放弃了，她选择作为一个人死去，而不是作为一个被操控的神活着。”
工信处处长沉默了很久，终于收回了手。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怎么说？直接去找那伙入侵者？”
应急处处长站在原地，目光停留在那具灰白色的石像上。许久，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疲惫：
“去个屁，先休整。把那些倒地的都弄醒。我们现在这个状态，支撑不起再战一场了，纯属送死。等大家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再去。”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忧虑：“不过，还是放跑了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隐患。”
工信处处长闻言，忽然扯了一下嘴角，有些算无遗策的得意：“刚刚我给泰勒斯发消息了，任务目录里他不是去侦察了吗，勘探处那小子想出城怎么都绕不开泰勒斯，我让他出手帮忙解决一下。那个李朔，跑不掉的。”
应急处处长神色微微松动了一下，他点了点头：“嗯，以泰勒斯的能力，解决一个五级超凡者，还是绰绰有余。”
他的目光落回那具灰白色的石像上。她躺卧在那里，像是一个终于完成了所有任务之后，正在好好休息的人。
他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发紧，但他没有让任何多余的情绪流露出来，只是转身跃起，跟着工信处处长一起，去查看那些安置在上层的伤员。
在他们身后，灰白色的石像静静地躺在地下实验室的废墟之中。一缕微光从顶部的裂缝中透了进来，落在石像的脸上，像是这座摇摇欲坠的城市，给了她最后一道无声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