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南域初临

焚天洪炉 · 雾里有风 · 第117章 · 648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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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峡谷的裂缝中倾泻下来,落在秦昊的脸上,带着一种久违的温度。他在溪边坐了很久,看着水面上跳动的金色光斑,看着水中倒映出的那张脸——十四岁,但已有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沧桑。眉骨的疤痕是铁锈城留下的,颧骨的擦伤是冰原上冻裂的,下巴上新结的血痂是暗河中撞伤的。一张脸像是被刀刻过一样,每一道痕迹都记载着一段生死。他低下头,把整张脸埋进溪水里,冰凉的溪水冲刷着他的皮肤,带走血迹和尘土,也带走了一些沉甸甸的东西。当他抬起头时,水面上的倒影干净了一些。他站起来,看向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际。南域。他来了。

秦昊在山谷中找到了一处适合扎营的地方。那是一片背靠峭壁的平坦草地,地面干燥,长满了柔软的短草,踩上去像踩在一层天然的地毯上。营地远离溪流,地势较高,不用担心夜间涨水——他在沈家村当猎户时学到的第一条扎营规矩就是“离水三步,离山五步”,水边潮湿多蚊虫,山脚容易被落石砸到。峭壁是一道天然的屏障,挡住了来自北面的风,也提供了至少三面安全的庇护,如果有人或妖兽从谷口方向靠近,他们可以在第一时间发现。

“这里。”秦昊把背上的秦战轻轻放在草地上,对身后的队友说,“今晚在这里扎营。”云破天把剑插在地上,环顾了一圈四周的地形,点了点头。他的左臂依然垂在身侧无法发力,但他用右手麻利地开始捡拾附近的枯枝和干草。姜月婵撑着临时削的木棍站在一旁,脸色依然苍白得像透明的一样,但她还是蹲下来,按照秦昊的指示帮忙清理出一片平整的地面,搬走大块的石头和尖锐的树枝。

秦昊在营地周围走了一圈,确认了几个要点:水源在谷口方向有一条溪流,步行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水质清澈,可以饮用;从营地位置可以看到山谷入口和两侧的山脊,如果有其他人进入山谷,他能第一时间发现;营地上方有茂密的树冠覆盖,从空中看很难被发现,周围有足够的枯枝落叶可以作为掩体。他回到营地中央,捡起一根粗树枝,开始在地上挖坑——篝火坑要挖得深一些,这样火光不会太显眼,不容易被远处的人发现。云破天抱着一捆干柴回来了。他虽然只有一只手能用,但效率一点不低——那些干柴粗细均匀,长短一致,显然是经过精心挑选的。他把干柴堆在篝火坑旁边,用剑削了一些细木屑放在坑底做引火物。姜月婵在篝火坑周围码了一圈石头,既能防止火星溅到草地上引起山火,又能在白天吸热、晚上散热,让篝火的温度保持得更久一些。

洛青丝坐在秦战身边,正在用清水帮他清洗伤口。她手上动作很轻,但秦战还是疼得皱起了眉头。那些在祭坛上被铁链磨出来的伤已经不再流脓了,伤口边缘开始长出粉红色的新肉——洛青丝在山谷里找到了一种叶片肥厚的草药,捣碎了敷在伤口上,消炎效果比她之前在冰原上用的药粉要好得多。“他恢复得比我想象中快。”洛青丝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南域的气候比冰原暖和,对伤口愈合有好处。”

“还要多久才能正常走动?”秦昊蹲在篝火坑边,用火石擦了几下点燃了干草。

“如果伤口不再感染,五天能下地,十天能正常走路。”洛青丝把最后一块布条重新包扎好,站起身来,“但要恢复到可以长途跋涉,至少要半个月。”

“半个月。”秦昊看着跳动的火苗,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往火堆里添柴。

天色渐渐暗下来。南域的黄昏比冰原长得多。在冰原上,太阳一落山天就黑了,像是一盏灯被人猛地吹灭。但在这里,天边那抹红色持续了很久很久,像是一块烧红的铁在慢慢冷却,从赤红变成橘红,从橘红变成橙黄,从橙黄变成灰蓝,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沉入黑暗中。山谷中的植被在暮色中变成了深浅不一的剪影,最高的那棵树顶上站着一只不知名的鸟,在晚风中发出几声悠长的啼叫,叫声在山谷间回荡,又被夜色慢慢吞没。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混着篝火的烟味,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感。

云破天提着用树枝穿好的几条溪鱼回来了。他在溪边已经把鱼处理干净了——刮了鳞,剖了腹,掏空了内脏,用清水冲洗了好几遍。他把鱼架在篝火边上,让火焰均匀地舔舐鱼身。鱼皮很快就开始收紧、变色,从银白变成金黄,再变成焦黄,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随着烟气飘散开来。姜月婵从包袱里翻出一小包盐——那是她在离开万道宗时顺手带上的,本来是准备在路上用,但一路上要么在逃命要么在赶路,一直没派上用场。她捏了一撮盐,均匀地撒在鱼身上。洛青丝用短刀把在附近找到的几株野菜切碎了扔进锅里,煮了一锅野菜汤。汤里没放油,只有野菜本身的味道,但煮出来的汤水是碧绿色的,在火光中冒着热气。

这是他们逃离冰原后第一顿像样的饭。

秦昊端着碗,看着碗里奶白色的鱼汤和绿油油的野菜,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不是因为难过,也不是因为想哭,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劫后余生的感动——他还活着,秦战还活着,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还活着。之前那很长的时间里,他一直在跑,在打,在拼命,没有时间去感受活着本身这件事,一直紧绷着那根弦。而此刻,在这片南域山谷中,在一堆温暖的篝火旁边,他端着这碗热汤的时候,那根弦才终于稍微松动了一点。

他低头喝了一口。鱼汤很鲜,带着野菜的清香和盐的咸味,顺着喉咙流下去,温暖了整个胸腔。

“好吃。”他说。

云破天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笑,低下头继续吃鱼。

姜月婵喝了一口汤,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以前在万道宗的时候,我觉得那些山珍海味才算饭。现在才知道……”她低头看着碗里清可见底的野菜汤,“一碗热汤就是最好的饭了。”

“等到了镇上,我请你们吃顿好的。”秦昊说。

“你哪来的钱?”姜月婵毫不留情地反问。

秦昊沉默了一下:“那就打几只野味去卖。”

洛青丝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喝着汤。她的目光落在秦战身上,确认他还在平稳地呼吸,才低下头继续吃饭。这个女人总是这样,在队伍里话最少,但做的事情从来不少。她不会说“让我来照顾他”,她只会默默地坐在伤员身边,守着,直到有人来接替她。篝火烧得很旺,火光照亮了每个人的脸。秦昊靠在石壁上,膝盖上横着那把短刀,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但心思已经飘到了明天。

“明天,”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营地中每个人都能听清,“我去附近那几个村子打听一下情况。看看南域现在是什么局势,灭世教派的势力有没有延伸到这边。”

云破天点了点头:“我和你一起去。”

“我也去。”姜月婵说。

秦昊摇头:“你和洛青丝留在营地。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走动,而且秦战需要有人照顾。万一他在我们出去的时候醒了,身边不能没人。”

姜月婵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还是闭上了——因为秦昊说得很对。她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奔波。冰凰血脉几乎耗尽,灵力还没恢复,走几步路就要喘半天。如果真的遇到什么危险,别说是战斗了,连逃跑都跑不动。

“那就你们两个去。”姜月婵妥协了,“早去早回。”

“最多半天。”秦昊说,“我认路的本事你不用担心。天黑之前肯定回来。”他说完这句话后,低头看着手中的碗,沉默了一下,“明天吃完早饭就出发。”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秦昊和云破天就出发了。清晨的山谷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草叶上挂满了露珠,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钻石。空气里带着一股湿润的草木香,吸进肺里凉丝丝的,让人精神一振。

他们沿着山谷的小路向北走。说是路,其实算不上真正的路——只是野兽或樵夫走出来的一条土径,蜿蜒曲折,在灌木丛和乱石之间穿行。秦昊走在前面,手里握着短刀,不时拨开挡路的藤蔓和树枝。云破天跟在他身后,右手按在剑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树林。虽然南域不像冰原那样充满了杀机,但他多年的习惯让他随时保持警惕。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第一缕炊烟。

那炊烟从一座小山坳里升起来,细细的,白白的,在清晨的蓝色天空中缓缓上升,然后被风吹散在山脊上。秦昊加快了脚步。转过一个弯,一座小村子出现在眼前。村子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房屋是木石结构,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墙上爬满了青藤。村口有一棵大榕树,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巨伞,遮住了大半片天空。榕树下有几个老人坐在石凳上晒太阳,膝盖上搭着薄毯,手里端着粗瓷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看到两个陌生人从山谷中走出来,那几个老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们身上。没有人说话,但那种沉默中的警惕感比开口询问更直接——这里太偏远了,平时几乎不会有外来人经过。秦昊停下来抱拳行礼,姿态放得很低,声音也放缓了:“老人家,我们是路过的旅人,想讨口水喝,顺便打听些消息。”他的语气很自然,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疲惫和礼貌,既不会让人觉得可疑,也不会让人觉得有所图谋。

几个老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一个驼背很厉害的老人放下手中的碗,打量了秦昊和云破天几眼。两个少年,一个十四岁,一个看上去也不大,身上有伤,衣服破旧但干净。这个世道兵荒马乱的,逃难的人见多了,两个半大孩子也确实不像歹人。“水缸在村口,自己舀。”驼背老人开口了,声音像风吹过干枯的树枝,“那边的葫芦瓢能用。”

秦昊道了谢,走到村口的石缸边,舀了一瓢水。水很凉,带着一股山泉特有的清甜。他喝了几口,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然后端着水瓢走回榕树下。“老人家,这里是南域什么地方?离最近的城镇有多远?”驼背老人伸手挠了挠下巴,浑浊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里叫青溪谷,往南走一天就是青石镇。你们是从哪儿来的?怎么跑到这荒山野岭了?”秦昊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我们从北边来的,翻了几座山,迷了路。本来是想到南域找个活干,没想到走到这深山老林里来了。”他说的半真半假——从北边来是真的,翻山是真的,迷路也不算完全假。这种说法既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来历,也不会让老人起疑。在边境地带,不想透露来历的人多了去了,像他们这样的逃难者,一天能路过好几拨。

驼背老人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拍了拍旁边的石凳:“坐吧,歇歇脚。”

秦昊在石凳上坐下,把水瓢放在脚边,像是随便唠家常一样开始问话。他问得很有技巧——先是问了问南域的气候、收成、这边的山货值不值钱,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想到南域讨生活的普通少年。等老人的戒心彻底放下来之后,他才把话题引向了他真正关心的问题。“老人家,南域这边有什么大势力吗?我听说有些大宗门会在这边招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大势力?”驼背老人摇了摇头,“南域这地方偏,修士都不常来,哪有什么大势力。倒是镇子上偶尔会有一些自称某个宗门弟子的年轻人路过,但也就是路过,住一晚就走了。”秦昊端起水瓢喝了一口水,“那老人家听说过灭世教派吗?”

驼背老人眯起眼睛想了想,然后摇了一下头:“没听过。听名字不像什么好东西。”

“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秦昊放下水瓢,换了个话题,“那最近南域有没有什么大事?比如……哪个宗门在这边搞什么活动之类的?”

驼背老人“哦”了一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这么一说,倒是有一件事。青石镇上个月来了一个自称万道宗弟子的年轻人,在镇子里设了一个招募点,说要招人去参加什么‘试炼’。”秦昊握着水瓢的手微微一紧,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万道宗?那可是大宗门啊。他们怎么会跑到南域来招人去试炼?”

“谁知道呢。”驼背老人端起碗喝了一口茶,“大宗门的心思,不是我们这种平头百姓能猜的。不过那个年轻人倒是挺和气的,在镇子里住了好几天,逢人就发一张帖子。说参加了试炼的人,不管结果如何,都有灵石拿。”他说着,又看了秦昊一眼,“怎么,你有兴趣?”

秦昊笑了笑:“随便问问。反正我们也要去青石镇,到时候去看看也好。”

驼背老人摆了摆手:“去吧。年轻人多走走是好事。不过要小心些,南域虽然太平,但山里还是有一些凶兽的。晚上别赶路。”秦昊站起来,抱拳道了谢,然后转身和云破天一起离开了村子。走出村子好一段距离之后,云破天才开口:“万道宗在南域招人试炼。你怎么看?”秦昊没有立刻回答。他一边走一边想着老人刚才说的那些话,等走出村子好一会儿,才开口:“万道宗的势力范围在北域和中央域,离南域隔着好几个大域。他们专门派人跑到南域来招人参加试炼,这本身就不正常。”

“你是说,这个试炼有问题?”

“不一定有问题。”秦昊摇了摇头,“但至少说明万道宗在南域有某种目的。否则不会大老远派人过来招人。”他停了一下,又说,“而且姜月婵是万道宗的弟子,她应该知道一些内情。等回去问问她。”

秦昊和云破天又在山谷中转了一圈,确认了周围没有更大的城镇或驻扎点,也没有发现任何灭世教派的踪迹。附近的村子都很平静,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南域的偏远,反而为它们提供了一层天然的庇护。

回到营地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秦昊远远地看到洛青丝坐在秦战身边,正在用一块湿布给他擦脸。秦战依然躺在地上,但他的姿势变了——从侧躺变成了半靠着石头坐起来,虽然还是很虚弱,但那说明他的精神正在一点点恢复过来。

“哥……”秦战看到秦昊回来,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沙哑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水。”秦昊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把水囊递到他嘴边。秦战喝得很急,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有几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流到脖子上。他呛了一下,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慢点喝,不急。”秦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秦战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靠在他的肩上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比前两天平稳多了,虽然还是很微弱,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时断时续,像是随时会断掉一样。额头上的温度也降了一些——虽然还在发烧,但已经从滚烫变成了温热,总算是开始往正常的方向走了。秦昊感觉到弟弟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重量,感觉到均匀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吹在自己脖子上,他没有动,只是安静地坐着,让秦战靠着他。

傍晚的时候,篝火又重新燃了起来。姜月婵用剩下的野菜煮了一锅汤,云破天又去溪边抓了几条鱼——这次他多抓了几条,说可以用盐腌起来,明天当干粮带着。秦战喝了大半碗鱼汤,吃了小半块烤鱼肉,精神明显比早上好了不少。虽然还是说不出几句完整的话,但他的眼睛里有了光,不再只是那种昏暗的、空洞的神色。

秦昊端着碗坐在篝火边,把从驼背老人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姜月婵。

“万道宗在南域招人参加试炼?”姜月婵皱着眉,把空碗放在膝盖上,“这不像是万道宗的行事风格。万道宗招收弟子一向是从各地的附属门派和家族中选拔,很少公开设点招募。而且南域距离万道宗太远了,就算招到了人,要怎么带回去?途中要横跨好几个大域,路上耗费的资源远比招收几个外围弟子要多得多。”

“那有没有可能,这次试炼的地点就在南域本地?”秦昊问。

姜月婵想了想:“如果试炼在南域本地进行,那倒说得通了——万道宗可能在南域发现了什么东西,想要派人去探查。但直接派本宗弟子目标太大,所以通过招募本地人的方式来掩人耳目。”

“你的意思是——”秦昊放下手中的碗,“万道宗隐瞒了这次的真正目的?”

“我了解万道宗。”姜月婵的声音很平静,但秦昊能听出那平静下隐藏着的一丝复杂情绪,“他们在做一些不想让外界知道的事情时,经常会用这种手段。表面上看起来合情合理,实际上另有目的。”她沉默了片刻,“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也有可能真的是想在南域发展势力,毕竟南域虽然偏远,但资源不少,一直是大宗门扩张的重点。”

秦昊拿起一根树枝,拨了拨篝火。火星在夜色中飞舞。他看着那些火星慢慢上升,然后消散在黑暗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不管是什么,我们先去青石镇。”

“去青石镇做什么?”姜月婵问。

“秦战需要更好的药,我们也需要补给。”秦昊把树枝扔进火里,“而且,如果那个万道宗弟子还在青石镇,说不定能从他的口中套出更多信息。”他抬起头,看向北方的天空。南域的天空比冰原更蓝,云朵更白,夕阳的余晖把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红色。远处的山脊在暮色中像是一道黑色的剪影,山脊后面是更远的山,一层一层地叠向天际。每一个方向都充满了未知。

篝火发出噼啪的声响。几只飞蛾绕着火光飞舞,翅膀在火焰的光晕中闪着细碎的磷光。秦昊的目光穿过那些飞蛾,看向更远处的黑暗。青石镇。万道宗的试炼招募。南域。这些东西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在了一起。他现在还不知道那根线的另一端拴着什么,但他有一种直觉——答案就在青石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