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摊牌时刻,与夜为谋

涅槃窃天道 · 墨揽星河 · 第98章 · 269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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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敲门声不响,却像重锤敲在仓房内外两个人的心上。

仓房内,周旺脸上的贪婪与狂热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捧着漆黑陶罐的手抖得如同风中秋叶,那陶罐上的裂痕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坑洞里的暗红微光剧烈摇曳,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如同恶鬼。

仓房外,苏清鸢蜷缩在木架阴影中,连呼吸都屏住了,体内《青木诀》运转到极致,将自身生机收敛到近乎寂灭,仿佛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她能清晰听到自己心脏“咚咚”的狂跳声,暗自庆幸刚才躲得快,没被李管事直接揪出来。“这算不算加班途中被直属领导抓包?还是夜探公司禁地这种……”脑海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念头,随即被她压下,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外面的动静。

李管事站在门前,背对着苏清鸢藏身的方向,月光将他平凡的身影拉长,投在厚重的木门上。他没有再敲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倾听。

仓房内的周旺似乎终于从极度的恐惧中挣扎出一丝力气,他手忙脚乱地将那布满裂痕的陶罐往怀里塞,又想伸手去掩埋或掩盖那个冒着不祥红光的坑洞,动作仓皇而滑稽,像个偷糖被抓、试图毁灭证据的孩子。

“周旺。”李管事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直接透过门板,清晰地传入仓房,“出来。或者,我进去。”

没有疾言厉色,没有灵力威压,但这平淡的话语却让周旺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他脸上神色变幻,恐惧、挣扎、不甘、怨毒交织,最后化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厉。他猛地拉开仓房门,手里却多了一柄闪着幽蓝寒光的淬毒匕首,指向李管事,色厉内荏地低吼:“李老头!你别多管闲事!这是赵堂主吩咐的差事!坏了堂主的事,你担待不起!”

“赵副堂主?”李管事闻言,脸上露出一种近似于“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丝淡淡的嘲讽,“他许诺了你什么?筑基丹?还是内门弟子名额?让你用这‘秽渊引’偷偷汲取地脉阴煞,污染灵植根基,再嫁祸给莫须有的‘地气紊乱’?”

苏清鸢心中一震。“秽渊引”?污染灵植根基?嫁祸?李管事果然知道!而且知道得很清楚!周旺背后果然是赵副堂主!他们的目的竟然是污染灵植谷的地脉和灵植?这可比单纯的“邪能收集”性质恶劣多了!灵植谷是青云宗重要的低阶资源产地,一旦被大规模污染,影响的是整个外门乃至部分内门弟子的基础资源供应!

“你……你怎么知道?!”周旺脸色煞白,显然没料到李管事连“秽渊引”的名字和用途都一清二楚,但他仍旧强撑着,“是又怎样!李老头,你别以为你守着这破谷子就真是个人物了!赵堂主的事,你拦不住!识相的,就当今晚什么都没看见,我还能在堂主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美言?”李管事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在他憨厚的脸上显得有些怪异,“用我这灵植谷管事的位置,换你继续在此地胡作非为,戕害灵植,动摇宗门根基?周旺,你太高看自己,也太小看李某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旺身后仓房内那个暗红微光闪烁的坑洞,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更何况,谁告诉你,我守着这‘破谷子’,就只是为了管事那点微薄俸禄和贡献?”

话音未落,李管事身上那股一直收敛的、属于筑基后期修士的灵力波动骤然释放!并非针对周旺,而是如同水波般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仓房区域。苏清鸢只觉得一股厚重、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场”压下,与灵植谷无处不在的木灵地气隐隐呼应。这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宣告,或者说,是某种权限的展示。

在这股灵力波动的笼罩下,仓房内那个原本缓缓渗出暗红微光与黑气的坑洞,竟然猛地一颤,洞口边缘的泥土如同活了过来,迅速蠕动、合拢,将那暗红微光强行压制、隔绝!虽然未能彻底封死,但泄漏的气息瞬间减弱了数倍!与此同时,地面上那些散落的灰黑色泥块,也仿佛受到了压制,腥气大减。

“地脉梳理,灵植蕴化……你是‘地灵卫’?!”周旺失声惊呼,握着匕首的手都开始颤抖,眼中的狠厉彻底被难以置信的惊骇取代。

地灵卫?苏清鸢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谓。但看周旺的反应,这显然是一个让赵副堂主手下都感到恐惧的身份。

“还算有点见识。”李管事淡淡道,向前踏出一步。周旺吓得连连后退,背脊撞在仓房门框上。“赵副堂主的手伸得太长了。灵植谷乃宗门根基之一,地脉虽有小瑕,岂容尔等以此等邪法加剧侵蚀,行那损公肥私、祸乱宗门之举?今夜之事,你自行去刑堂领罪,交代赵坤(赵副堂主)指使之事,或可留你性命修为。若再执迷不悟……”李管事眼中寒光一闪。

“不!我不能去刑堂!去了我就完了!”周旺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下场,脸上涌现出疯狂的绝望。他突然狂吼一声,不再试图攻击李管事,而是猛地将手中那个布满裂痕的漆黑陶罐,狠狠砸向了那个被暂时压制的坑洞!同时,他另一只手掏出一张符箓,猛地拍在自己身上,顿时血光一闪,速度暴增,竟是要不惜损耗精血,施展血遁之术逃离!

“冥顽不灵!”李管事冷哼一声,似乎早有所料。他并未追击周旺,而是伸手指向那被砸向坑洞的陶罐,口中低喝:“镇!”

一个古朴的、由灵力构成的“镇”字虚影瞬间浮现,后发先至,印在了那即将落入坑洞的陶罐上!陶罐轰然炸裂,里面尚未完全凝聚的漆黑粘液和暗红能量四散飞溅,却被那“镇”字虚影牢牢禁锢在一个狭小的范围内,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却无法扩散。

而周旺的血遁之术刚刚发动,身形化作一道黯淡血光向谷外飙射,斜刺里,一道淡青色的、看起来有些歪歪扭扭、甚至前端还不太尖锐的灵力“木刺”,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一堆废弃农具后面)突兀射出,精准地命中了他血遁轨迹上一个灵力流转的微小节点!

“噗!”血光一滞,周旺闷哼一声,遁术被打断,狼狈地跌落在地,一条腿上被那并不锋锐但力道十足的“木刺”扎了个对穿,鲜血直流。他惊怒交加地看向攻击袭来的方向。

苏清鸢从木架阴影中缓缓走出,指尖还残留着一缕淡青灵光。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周旺和李管事的方向,露出一个介于“尴尬”和“无辜”之间的笑容:“那个……李师叔,周师弟,晚上好啊。我刚好夜起……呃,研究灵植夜光现象,路过,听到动静,就来看看。没想到这灵植谷的‘虫子’,个头还挺大哈?”

她嘴上说着胡话,心里却在飞速盘算:李管事是“地灵卫”?听起来是负责地脉和灵植的隐秘守卫?他压制坑洞的手段,明显对灵植谷地气有极强控制力。他揭露了赵副堂主和周旺的阴谋,立场似乎站在宗门这边。那自己这个“恰好”撞破一切的目击者,是该继续装傻,还是……?

李管事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苏清鸢,脸上没有太多意外,只是那目光,仿佛早已洞悉一切。他看了看苏清鸢,又看了看地上捂着腿惨叫、满脸怨毒的周旺,最终,目光落在苏清鸢指尖那尚未完全散去的、独属于《青木诀》的醇厚木灵气息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苏师侄,”李管事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这‘夜起’,可真是挑了个好时候,也挑了个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