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地灵之责，谷中之秘
夜风穿过库房区域的间隙，带着一丝未散的腥气。苏清鸢那句“虫子个头挺大”的胡诌，在寂静中对峙的三人间显得有些苍白。周旺瘫倒在地，腿上鲜血汩汩，脸色因失血和恐惧而惨白，怨毒地瞪着苏清鸢，又畏缩地偷瞄李管事。
李管事并未理会苏清鸢的“解释”，他手指凌空划动，数道土黄色的灵光如锁链般飞出，将试图挣扎的周旺捆了个结实，连嘴也封住，只留下一双写满惊恐与不甘的眼睛。那“镇”字虚影依旧悬浮在坑洞上方，缓缓旋转，压制着下方试图翻涌的暗红微光与残余的污秽气息。
做完这些，李管事才转过身，真正将目光落在苏清鸢身上。那目光不再平淡，而是带着审视、探究，以及一丝深藏的复杂。
“苏师侄，《青木诀》筑基三层，灵力精纯醇厚，更难得的是对草木生机感知敏锐，甚至能引动微弱地脉共鸣。”李管事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宋长老将你送至灵植谷，看来并非随意安置，倒像是……早有考量。”
苏清鸢心头微动。李管事果然看出来了，不仅看出她的修为根基，甚至可能察觉到了她与灵植、地脉之间那种奇特的感应。她定了定神，收起那点刻意为之的尴尬笑容，躬身一礼：“弟子苏清鸢，见过李师叔。今夜擅自潜入库房重地，实乃察觉谷中异样，追踪邪气至此，并非有意窥探，还请师叔恕罪。”姿态放低，但点明了自己是“追踪邪气”，而非单纯“夜起”。
“追踪邪气？”李管事目光扫过她手中紧握的灵枢残片（苏清鸢并未刻意隐藏），又看了看那个被暂时压制的坑洞，“凭此物？”
苏清鸢略一迟疑，坦然点头：“此物对阴邪气息确有感应。前夜有邪物袭我居所，今夜又见邪气蔓延，意图侵害同门，弟子既有所察，不敢坐视。循迹而来，方见周师弟……与此异状。”她将两夜之事简单带过，重点放在“发现异常”和“周旺行为”上。
李管事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他走到那被“镇”字虚影压制的坑洞旁，蹲下身，仔细查看坑洞边缘的泥土和残留的暗红微光，又瞥了一眼地上碎裂的陶罐残片和那些被禁锢的污秽液体，眉头紧锁。
“秽渊引……以地底阴煞混合某种邪法祭炼的污秽之血为引，可侵蚀地脉，污染灵植本源，使其看似因地气紊乱而枯萎，实则生机被暗中抽走，转为一种可供邪修快速吸纳、却遗毒无穷的‘秽灵’。”李管事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冷意，“赵坤（赵副堂主）倒是打得好算盘。先借地气紊乱遮掩，暗中以此邪法污染灵植谷部分地脉与灵植，制造‘灵植谷地脉枯竭、产出大减’的假象，再以此为由推动某些……对灵植谷不利的决议。而这些被污染的‘秽灵’，恐怕正是他与某些人交易的筹码，或是用于自身修炼的邪道资粮。”
他看向苏清鸢：“你今夜撞破的，便是他们在灵植谷内私下布置的其中一个‘引煞点’。周旺不过是个被利诱的卒子，负责定期收集此处逸散的、已被初步转化的‘秽灵’阴煞。真正的核心布置与操控，恐怕还在后山禁地深处，那里地脉破损更为严重，也是‘秽渊引’邪力的主要源头。”
原来如此！苏清鸢豁然开朗。难怪灵枢残片会对后山禁地和这坑洞有反应，这“秽渊引”本质上也是一种对地脉灵机的邪恶侵蚀与污染，与残片守护、梳理地脉的本能相斥。赵副堂主不仅要打击宋长老（将她发配至此），更是要毁掉灵植谷这块宗门重要的基础资源地，谋取私利！
“李师叔既是‘地灵卫’，想必早已察觉？”苏清鸢问道。
李管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地灵卫，乃是宗门秘密遴选，专司监控、梳理、守护各处灵脉、地脉、灵植园等灵机汇集之地的弟子。我奉命看守灵植谷地脉已近三十年。赵坤与外界邪修勾结，欲以‘秽渊引’污染地脉之事，我数月前已有所察觉，并暗中上报。然此事牵涉不小，赵坤在宗门内亦有依仗，且行事隐秘，抓不到切实把柄。我只能暗中加强监控，设法延缓其侵蚀速度，并收集证据。”
他指了指那个坑洞：“此处‘引煞点’，我早已知晓，之所以未立刻拔除，一是不想打草惊蛇，二是借此反向追踪其邪力来源与流转脉络。今夜周旺前来收取‘秽灵’，本在我监控之下，我原打算在他离开时人赃并获，再顺藤摸瓜……没想到，苏师侄你倒是先一步引动了夜光蕨，惊走了那些‘秽影蛇’（即苏清鸢所见黑蛇），又尾随周旺至此。”
原来那“黑蛇”叫秽影蛇，是“秽渊引”邪力衍生的低级邪物，难怪气息同源。苏清鸢了然，同时也明白了李管事之前为何用“地气紊乱、虫豸”的说辞掩盖，既是稳住局面，也是不想让她这个“意外变数”打乱计划。
“那师叔方才揭露身份，是……？”苏清鸢看向被束缚的周旺。
“计划有变。”李管事目光微冷，“你既已撞破，周旺便留不得了。他今夜失败，赵坤很快会知晓。与其让他将你也暴露，不如就此拿下，作为钉死赵坤的一颗钉子。至于你……”他看向苏清鸢，眼神变得严肃，“苏师侄，你身怀感应地脉邪秽之能，又恰好在此敏感之时被送至灵植谷，是机缘，亦是险境。赵坤不会放过任何可能破坏他计划的人，你已进入他的视线。如今，你有两条路。”
苏清鸢凝神静听。
“其一，我即刻将你与此事关联尽数抹去，对外只称周旺修炼邪法、污染灵植，被我当场擒获。你继续做你的灵植谷执役弟子，但需立刻离开灵植谷，我想办法将你调往他处，远离是非。然赵坤疑心甚重，未必肯信，你仍有风险。”
“其二，”李管事顿了顿，目光灼灼，“你便真的卷入此事。以你之能，助我监控、遏制谷中‘秽渊引’扩散，甚至……探寻后山禁地真正的邪力源头，收集更多证据。此路凶险万分，一着不慎，便有性命之虞。但若成功，便是为宗门立下大功，宋长老那边，我也可为你陈情。且你之特殊，或许正是解决此次地脉之患的关键之一。”
选择摆在了苏清鸢面前。置身事外，未必安全；深入漩涡，危险与机遇并存。她想到了宋长老意味深长的安排，想到了灵枢残片对地脉异常的强烈反应，想到了自己急需的宗门贡献与立足之本，也想到了暗处赵副堂主那阴冷的注视。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苏清鸢迎上李管事的目光，沉声道：“弟子愿助师叔，清理门户，守护地脉。”
她本就在旋涡之中，逃避不如面对。更何况，此事关乎灵植谷乃至宗门根基，也关乎她自身的安危与道途。灵枢残片与地脉的共鸣，或许正是她的机缘。
李管事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脸上并无意外，似乎早有所料。“好。既如此，有些事便需与你说明。首先，关于灵植谷，以及后山禁地……”
就在这时，被束缚的周旺突然剧烈挣扎起来，被封住的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坑洞方向。
李管事和苏清鸢同时感应到，坑洞之下，那被“镇”字虚影压制的暗红微光，毫无征兆地剧烈沸腾起来！一股远比之前强烈、暴戾的阴邪气息，混合着浓郁的血腥味，猛地从坑洞深处爆发！
“不好！有人触动了后山的主引煞点，引发反噬！”李管事脸色一变，双手急掐法诀，加固“镇”字虚影。
然而，坑洞深处，一声充满痛苦与暴怒的、非人的嘶吼隐约传来，紧接着，数道粗大凝实、宛如实质的暗红触手，猛地冲破“镇”字虚影的压制，朝着离得最近的李管事和苏清鸢，狠狠抽击而来！速度快如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李管事并未理会苏清鸢的“解释”，他手指凌空划动，数道土黄色的灵光如锁链般飞出，将试图挣扎的周旺捆了个结实，连嘴也封住，只留下一双写满惊恐与不甘的眼睛。那“镇”字虚影依旧悬浮在坑洞上方，缓缓旋转，压制着下方试图翻涌的暗红微光与残余的污秽气息。
做完这些，李管事才转过身，真正将目光落在苏清鸢身上。那目光不再平淡，而是带着审视、探究，以及一丝深藏的复杂。
“苏师侄，《青木诀》筑基三层，灵力精纯醇厚，更难得的是对草木生机感知敏锐，甚至能引动微弱地脉共鸣。”李管事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宋长老将你送至灵植谷，看来并非随意安置，倒像是……早有考量。”
苏清鸢心头微动。李管事果然看出来了，不仅看出她的修为根基，甚至可能察觉到了她与灵植、地脉之间那种奇特的感应。她定了定神，收起那点刻意为之的尴尬笑容，躬身一礼：“弟子苏清鸢，见过李师叔。今夜擅自潜入库房重地，实乃察觉谷中异样，追踪邪气至此，并非有意窥探，还请师叔恕罪。”姿态放低，但点明了自己是“追踪邪气”，而非单纯“夜起”。
“追踪邪气？”李管事目光扫过她手中紧握的灵枢残片（苏清鸢并未刻意隐藏），又看了看那个被暂时压制的坑洞，“凭此物？”
苏清鸢略一迟疑，坦然点头：“此物对阴邪气息确有感应。前夜有邪物袭我居所，今夜又见邪气蔓延，意图侵害同门，弟子既有所察，不敢坐视。循迹而来，方见周师弟……与此异状。”她将两夜之事简单带过，重点放在“发现异常”和“周旺行为”上。
李管事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他走到那被“镇”字虚影压制的坑洞旁，蹲下身，仔细查看坑洞边缘的泥土和残留的暗红微光，又瞥了一眼地上碎裂的陶罐残片和那些被禁锢的污秽液体，眉头紧锁。
“秽渊引……以地底阴煞混合某种邪法祭炼的污秽之血为引，可侵蚀地脉，污染灵植本源，使其看似因地气紊乱而枯萎，实则生机被暗中抽走，转为一种可供邪修快速吸纳、却遗毒无穷的‘秽灵’。”李管事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冷意，“赵坤（赵副堂主）倒是打得好算盘。先借地气紊乱遮掩，暗中以此邪法污染灵植谷部分地脉与灵植，制造‘灵植谷地脉枯竭、产出大减’的假象，再以此为由推动某些……对灵植谷不利的决议。而这些被污染的‘秽灵’，恐怕正是他与某些人交易的筹码，或是用于自身修炼的邪道资粮。”
他看向苏清鸢：“你今夜撞破的，便是他们在灵植谷内私下布置的其中一个‘引煞点’。周旺不过是个被利诱的卒子，负责定期收集此处逸散的、已被初步转化的‘秽灵’阴煞。真正的核心布置与操控，恐怕还在后山禁地深处，那里地脉破损更为严重，也是‘秽渊引’邪力的主要源头。”
原来如此！苏清鸢豁然开朗。难怪灵枢残片会对后山禁地和这坑洞有反应，这“秽渊引”本质上也是一种对地脉灵机的邪恶侵蚀与污染，与残片守护、梳理地脉的本能相斥。赵副堂主不仅要打击宋长老（将她发配至此），更是要毁掉灵植谷这块宗门重要的基础资源地，谋取私利！
“李师叔既是‘地灵卫’，想必早已察觉？”苏清鸢问道。
李管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地灵卫，乃是宗门秘密遴选，专司监控、梳理、守护各处灵脉、地脉、灵植园等灵机汇集之地的弟子。我奉命看守灵植谷地脉已近三十年。赵坤与外界邪修勾结，欲以‘秽渊引’污染地脉之事，我数月前已有所察觉，并暗中上报。然此事牵涉不小，赵坤在宗门内亦有依仗，且行事隐秘，抓不到切实把柄。我只能暗中加强监控，设法延缓其侵蚀速度，并收集证据。”
他指了指那个坑洞：“此处‘引煞点’，我早已知晓，之所以未立刻拔除，一是不想打草惊蛇，二是借此反向追踪其邪力来源与流转脉络。今夜周旺前来收取‘秽灵’，本在我监控之下，我原打算在他离开时人赃并获，再顺藤摸瓜……没想到，苏师侄你倒是先一步引动了夜光蕨，惊走了那些‘秽影蛇’（即苏清鸢所见黑蛇），又尾随周旺至此。”
原来那“黑蛇”叫秽影蛇，是“秽渊引”邪力衍生的低级邪物，难怪气息同源。苏清鸢了然，同时也明白了李管事之前为何用“地气紊乱、虫豸”的说辞掩盖，既是稳住局面，也是不想让她这个“意外变数”打乱计划。
“那师叔方才揭露身份，是……？”苏清鸢看向被束缚的周旺。
“计划有变。”李管事目光微冷，“你既已撞破，周旺便留不得了。他今夜失败，赵坤很快会知晓。与其让他将你也暴露，不如就此拿下，作为钉死赵坤的一颗钉子。至于你……”他看向苏清鸢，眼神变得严肃，“苏师侄，你身怀感应地脉邪秽之能，又恰好在此敏感之时被送至灵植谷，是机缘，亦是险境。赵坤不会放过任何可能破坏他计划的人，你已进入他的视线。如今，你有两条路。”
苏清鸢凝神静听。
“其一，我即刻将你与此事关联尽数抹去，对外只称周旺修炼邪法、污染灵植，被我当场擒获。你继续做你的灵植谷执役弟子，但需立刻离开灵植谷，我想办法将你调往他处，远离是非。然赵坤疑心甚重，未必肯信，你仍有风险。”
“其二，”李管事顿了顿，目光灼灼，“你便真的卷入此事。以你之能，助我监控、遏制谷中‘秽渊引’扩散，甚至……探寻后山禁地真正的邪力源头，收集更多证据。此路凶险万分，一着不慎，便有性命之虞。但若成功，便是为宗门立下大功，宋长老那边，我也可为你陈情。且你之特殊，或许正是解决此次地脉之患的关键之一。”
选择摆在了苏清鸢面前。置身事外，未必安全；深入漩涡，危险与机遇并存。她想到了宋长老意味深长的安排，想到了灵枢残片对地脉异常的强烈反应，想到了自己急需的宗门贡献与立足之本，也想到了暗处赵副堂主那阴冷的注视。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苏清鸢迎上李管事的目光，沉声道：“弟子愿助师叔，清理门户，守护地脉。”
她本就在旋涡之中，逃避不如面对。更何况，此事关乎灵植谷乃至宗门根基，也关乎她自身的安危与道途。灵枢残片与地脉的共鸣，或许正是她的机缘。
李管事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脸上并无意外，似乎早有所料。“好。既如此，有些事便需与你说明。首先，关于灵植谷，以及后山禁地……”
就在这时，被束缚的周旺突然剧烈挣扎起来，被封住的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坑洞方向。
李管事和苏清鸢同时感应到，坑洞之下，那被“镇”字虚影压制的暗红微光，毫无征兆地剧烈沸腾起来！一股远比之前强烈、暴戾的阴邪气息，混合着浓郁的血腥味，猛地从坑洞深处爆发！
“不好！有人触动了后山的主引煞点，引发反噬！”李管事脸色一变，双手急掐法诀，加固“镇”字虚影。
然而，坑洞深处，一声充满痛苦与暴怒的、非人的嘶吼隐约传来，紧接着，数道粗大凝实、宛如实质的暗红触手，猛地冲破“镇”字虚影的压制，朝着离得最近的李管事和苏清鸢，狠狠抽击而来！速度快如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