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夜雨杀机
巷子狭窄而幽深，两侧是低矮歪斜的土坯房，大多门窗紧闭，只有几扇破旧的窗户里透出昏黄摇曳的油灯光，在坑洼不平的泥土地上投下怪诞扭曲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垃圾腐败的酸臭，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贫民窟特有的污浊气息。远处主街的喧嚣被厚厚的墙壁阻隔，只剩下呜咽般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野狗吠叫，更显此地的死寂。
林澈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行在狭窄的巷道中。他没有施展任何身法，只是凭借着在黑风原地下练就的、对黑暗和危险的敏锐直觉，脚步轻盈而迅捷地移动着。兜帽下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那几道不怀好意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始终缀在身后大约三四十丈的距离，不疾不徐，显然并非泛泛之辈，懂得追踪的技巧，而且人数……至少有四个。
是那个纨绔子弟派来的人？还是交易会上其他起了贪念的散修？林澈心中冷笑，无论是谁，既然敢跟上来，就要有把命留下的觉悟。他故意选择这条偏僻、复杂、利于伏击的巷道，就是要将战场，控制在自己选定的地方。
夜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细密的雨丝，无声地洒落，很快打湿了巷道的泥土，地面变得湿滑泥泞。雨丝冰凉，带着深秋的寒意，也让巷子里的气味变得更加复杂难闻。
又转过一个急弯，前方是一条死胡同，尽头是一堵两人多高、爬满湿滑苔藓的土墙。林澈脚步不停，反而加快速度，朝着那堵墙直冲过去！
身后，那几道一直若即若离的气息，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意图，骤然提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豺狼，迅速逼近！
就在林澈即将撞上土墙的刹那，他脚尖在墙根一块凸起的石块上轻轻一点，身体如同失去重量般拔地而起，在土墙上连踏两步，伸手在墙头一搭，身形矫健地翻了上去，伏在墙头湿滑的苔藓和瓦砾之后，气息瞬间收敛到极致，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几乎在他伏下的同时，四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巷子拐角处闪出，迅速冲到了死胡同的尽头。四人皆身着黑色夜行衣，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双在雨夜中闪烁着寒光的眼睛。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一看便是惯于做这种见不得光勾当的老手。
“人呢？”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低声问道，带着一丝惊疑。他扫视着空荡荡的死胡同，目光最后落在尽头的土墙上。
“翻过去了？”另一个声音尖细些，他走到墙下，仔细查看墙根和墙面的痕迹。雨水已经将林澈留下的脚印冲刷得模糊，但墙面上，还是能隐约看到两个浅浅的、新鲜的湿痕。
“追！他跑不远！少爷吩咐了，那本破书和他身上的储物袋，都要拿到！还有，要活的，少爷要亲自‘问’出他煞气的来历！”沙哑声音的蒙面人，显然是领头者，他手一挥，当先就要纵身上墙。
就在他身形微动，气息上提，注意力集中在墙头的瞬间——
嗤！
一道细微到几乎被雨声淹没的破空声响起！一点寒芒，在雨夜中一闪而逝，快如闪电，直取他咽喉！
是林澈之前购置的、最普通的凡铁飞镖！但灌注了《长青诀》真气的飞镖，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威力不亚于强弓硬弩！
那领头蒙面人反应极快，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追踪者，在寒芒及体的刹那，他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向后一仰，同时腰间一柄短刀出鞘，向上撩起！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飞镖被短刀磕飞，深深嵌入旁边的土墙之中。但那领头蒙面人也被这股大力震得手臂发麻，身形踉跄后退，眼中闪过惊怒之色。
“在上面！”另外三人厉喝一声，瞬间反应过来，三人几乎同时出手！一人甩手打出三道乌光，是喂了毒的梭镖，直射墙头！一人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道暗红色的火蛇凭空凝聚，带着灼热的气息，呼啸着扑向林澈藏身之处！最后一人则拔出一柄细剑，身法展开，如同灵蛇般贴着墙面向上游走，剑尖直指林澈要害！
配合默契，下手狠辣，毫不留情！这四人，绝非普通的劫道散修，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护卫或者杀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攻，林澈并未慌乱。在黑风原地下，他经历的生死搏杀不知凡几，眼前这四人虽然配合不错，修为也都在炼气四层到五层之间，但比起那些诡异莫测的阴魂、狂暴嗜血的毒蜥，反而好对付得多。
他伏在墙头的身影猛地向侧方翻滚，躲开了三道毒镖和那道暗红火蛇。火蛇撞在墙头，炸开一团火花，将湿滑的苔藓烧得滋滋作响，冒起青烟。而就在翻滚的同时，林澈一直缠裹在布条中的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嗡——！”
布条崩裂！一股冰冷、肃杀、充满毁灭意味的煞气，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苏醒，以林澈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雨丝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股煞气冻结、逼退！
灰扑扑的长剑出鞘，剑身没有任何光芒，却仿佛吸收了周围所有的光线，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重与死寂，随着林澈翻身落地的动作，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斩向那个正贴着墙面游走上来、手持细剑的蒙面人！
那蒙面人瞳孔骤然收缩！他根本没看清林澈是如何出剑的，只觉得眼前灰影一闪，一股令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冰冷杀意，已经将他彻底锁定！他怪叫一声，细剑疾刺，试图格挡，同时身形向后急退！
“锵！”
细剑与灰扑长剑相交，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摩擦声！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那蒙面人手中的细剑，竟如同枯枝般，被灰扑长剑轻易斩断！剑势未绝，冰冷的剑锋毫无阻碍地掠过他的脖颈！
一颗蒙着面巾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在雨夜中泼洒出凄艳的弧线。无头的尸体晃了晃，从墙面上颓然跌落，溅起一片泥水。
一击，毙敌！
快！狠！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这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最简洁高效的杀人技！
剩下三个蒙面人，包括那个领头的，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凌厉到极致的杀戮震慑住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有炼气三层、被他们当成猎物的家伙，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实力，和如此凶戾的剑！那柄灰扑扑的长剑，那瞬间爆发出的恐怖煞气，让他们心神俱颤！
“点子扎手！一起上，杀了他！”领头蒙面人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大喝，压下心中的惊惧，短刀一振，率先扑上！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退，一旦退缩，被对方各个击破，他们全得死在这里！而且，对方那柄诡异的剑，还有那身恐怖的煞气，绝不能留！
另外两人也惊醒过来，眼中闪过凶光，一左一右，配合着领头者，再次攻上！毒镖、火蛇、刀光剑影，从三个方向，将林澈笼罩！
林澈神色冰冷，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在黑风原地下，面对铺天盖地的黑线岩蚁、凶悍的骨冢蜥王时，他尚且敢战，何况眼前这三个炼气中期的修士？
他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同鬼魅，在狭窄的巷子中穿梭，巧妙地避开了大部分攻击。手中灰扑长剑，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沉重的破风声和冰冷的煞气，没有华丽的剑招，只有最直接的劈、砍、刺、撩，每一剑，都指向对手必救之处，快、准、狠！
“锵锵锵！”
金铁交鸣声、真气碰撞的闷响、利刃入肉的撕裂声，在雨夜的小巷中接连响起，伴随着短促的惨叫和怒喝。
林澈的剑，太凶，太快！那灰扑扑的剑身，似乎无坚不摧，对方的兵器碰上，非断即损！更可怕的是剑身上附着的毁灭煞气，只要被剑气擦伤，伤口便极难愈合，冰冷的毁灭气息会顺着伤口侵蚀经脉，让对手动作迟缓，真气运转不畅。
仅仅几个呼吸的交手，那个擅长暗器和火蛇术的蒙面人，一个不慎，被林澈诡异的步法近身，灰扑长剑如同毒蛇吐信，轻易洞穿了他的心口，毁灭煞气瞬间绞碎了他的心脉。另一个蒙面人，也被林澈一剑斩断了一条手臂，惨叫着倒地，被林澈补上一剑，结果了性命。
只剩下那个领头的蒙面人，他修为最高，经验也最丰富，手中短刀也非凡品，勉强还能抵挡，但身上也已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气息萎靡。他眼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这个看起来不过炼气三层的少年，剑法竟如此凌厉狠辣，那柄剑更是邪门得可怕！这绝不是普通散修能有的手段！
“你……你到底是谁？！”领头蒙面人嘶声问道，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他知道，自己今日怕是凶多吉少了。
林澈没有回答，只是提着滴血不沾的灰扑长剑，一步步逼近。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兜帽下，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我……我是青岩坊刘家的人！我家少爷是刘家三公子刘琨！你敢杀我，刘家不会放过你的！”领头蒙面人一边后退，一边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用背景吓住林澈。
刘家？青岩坊的地头蛇？林澈心中了然，果然是那个纨绔子弟派来的人。他脚步不停，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刘家？没听说过。杀人者，人恒杀之。你们跟上来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个结果。”
话音未落，林澈身形骤然加速，如同离弦之箭，灰扑长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对方咽喉！这一剑，快如闪电，将《长青诀》的真气催动到极致，更引动了一丝长剑本身的毁灭煞气，剑锋所过之处，雨丝都被无形的力量排开！
领头蒙面人亡魂大冒，他能感觉到，这一剑，他躲不开！挡不住！生死关头，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短刀上，短刀顿时血光大盛，带着凄厉的呼啸，迎向林澈的剑锋！同时，他左手一扬，三枚漆黑如墨、散发着腥臭气息的毒针，成品字形射向林澈面门！竟是拼死一击，意图同归于尽！
“雕虫小技。”
林澈冷哼一声，前冲之势不变，只是手腕一抖，灰扑长剑剑尖划出一个微小的弧度，精准无比地点在三枚毒针之上！
“叮叮叮！”
三声轻响，三枚毒针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其中一枚，竟直接射入了那领头蒙面人因惊骇而大张的嘴里！
“呃！”领头蒙面人身体猛地一僵，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绝望。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带着腥甜的气息瞬间从喉咙蔓延开来，眼前阵阵发黑。
而就在他身体僵硬的瞬间，林澈的剑，已经毫无阻碍地刺穿了他的咽喉！
“噗！”
长剑透颈而过，带出一蓬血花，在雨夜中绽放，又迅速被雨水冲刷、稀释。
领头蒙面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林澈兜帽下模糊的脸，似乎想将这张脸刻进灵魂深处，最终，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身体软软倒地。
雨，依旧在下。淅淅沥沥，冲刷着巷子里的血迹，也冲刷着那四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林澈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短短片刻的交手，看似干脆利落，实则也消耗了他不少真气和心神。尤其是最后击杀那领头蒙面人时，对方拼死一击的反扑，也让他不得不动用更多的力量。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四具尸体，眼神冷漠。弱肉强食，修仙界的铁律。既然选择了动手，就要有被杀的觉悟。他没有丝毫怜悯，快速上前，在四具尸体上摸索起来。
四个储物袋，几件品阶不高的法器（包括那柄能喷吐火蛇的红色小旗、那淬毒的短刀等），一些灵石和杂物，还有那领头蒙面人怀中一块刻着“刘”字的令牌。林澈毫不客气，将所有有价值之物一扫而空，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辨明方向，身形几个起落，消失在雨夜更深沉的黑暗里，只留下巷子中四具渐渐冰冷的尸体，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气，被淅淅沥沥的雨水，慢慢冲刷、掩盖。
回到客栈附近，林澈没有立刻进入，而是绕到客栈后方一处隐蔽的角落，迅速换下了沾染了血迹和泥泞的衣物，重新换上一套干净的灰色短打，并将那柄灰扑长剑再次用干净的布条仔细缠裹，收敛所有煞气。确认身上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和气息后，他才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翻墙回到自己居住的小院。
小院内，冷凌霜所在的房间，门窗紧闭，但隐隐有冰蓝色的微光和淡淡的药香透出，显然炼丹正到了紧要关头。
林澈回到自己房间，布下预警禁制，这才松了口气。他盘膝坐下，检查了一下自身状况。刚才一番搏杀，虽然短暂，但消耗不小，尤其是催动那柄灰扑长剑，对精神和真气都是不小的负担。好在并未受伤。
他取出了那本得自地下交易会的、泛黄的《灵枢引煞录》，借着窗外透入的、被雨水洗刷得格外清冷的月光，仔细翻看起来。
林澈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行在狭窄的巷道中。他没有施展任何身法，只是凭借着在黑风原地下练就的、对黑暗和危险的敏锐直觉，脚步轻盈而迅捷地移动着。兜帽下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那几道不怀好意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始终缀在身后大约三四十丈的距离，不疾不徐，显然并非泛泛之辈，懂得追踪的技巧，而且人数……至少有四个。
是那个纨绔子弟派来的人？还是交易会上其他起了贪念的散修？林澈心中冷笑，无论是谁，既然敢跟上来，就要有把命留下的觉悟。他故意选择这条偏僻、复杂、利于伏击的巷道，就是要将战场，控制在自己选定的地方。
夜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细密的雨丝，无声地洒落，很快打湿了巷道的泥土，地面变得湿滑泥泞。雨丝冰凉，带着深秋的寒意，也让巷子里的气味变得更加复杂难闻。
又转过一个急弯，前方是一条死胡同，尽头是一堵两人多高、爬满湿滑苔藓的土墙。林澈脚步不停，反而加快速度，朝着那堵墙直冲过去！
身后，那几道一直若即若离的气息，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意图，骤然提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豺狼，迅速逼近！
就在林澈即将撞上土墙的刹那，他脚尖在墙根一块凸起的石块上轻轻一点，身体如同失去重量般拔地而起，在土墙上连踏两步，伸手在墙头一搭，身形矫健地翻了上去，伏在墙头湿滑的苔藓和瓦砾之后，气息瞬间收敛到极致，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几乎在他伏下的同时，四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巷子拐角处闪出，迅速冲到了死胡同的尽头。四人皆身着黑色夜行衣，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双在雨夜中闪烁着寒光的眼睛。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一看便是惯于做这种见不得光勾当的老手。
“人呢？”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低声问道，带着一丝惊疑。他扫视着空荡荡的死胡同，目光最后落在尽头的土墙上。
“翻过去了？”另一个声音尖细些，他走到墙下，仔细查看墙根和墙面的痕迹。雨水已经将林澈留下的脚印冲刷得模糊，但墙面上，还是能隐约看到两个浅浅的、新鲜的湿痕。
“追！他跑不远！少爷吩咐了，那本破书和他身上的储物袋，都要拿到！还有，要活的，少爷要亲自‘问’出他煞气的来历！”沙哑声音的蒙面人，显然是领头者，他手一挥，当先就要纵身上墙。
就在他身形微动，气息上提，注意力集中在墙头的瞬间——
嗤！
一道细微到几乎被雨声淹没的破空声响起！一点寒芒，在雨夜中一闪而逝，快如闪电，直取他咽喉！
是林澈之前购置的、最普通的凡铁飞镖！但灌注了《长青诀》真气的飞镖，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威力不亚于强弓硬弩！
那领头蒙面人反应极快，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追踪者，在寒芒及体的刹那，他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向后一仰，同时腰间一柄短刀出鞘，向上撩起！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飞镖被短刀磕飞，深深嵌入旁边的土墙之中。但那领头蒙面人也被这股大力震得手臂发麻，身形踉跄后退，眼中闪过惊怒之色。
“在上面！”另外三人厉喝一声，瞬间反应过来，三人几乎同时出手！一人甩手打出三道乌光，是喂了毒的梭镖，直射墙头！一人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道暗红色的火蛇凭空凝聚，带着灼热的气息，呼啸着扑向林澈藏身之处！最后一人则拔出一柄细剑，身法展开，如同灵蛇般贴着墙面向上游走，剑尖直指林澈要害！
配合默契，下手狠辣，毫不留情！这四人，绝非普通的劫道散修，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护卫或者杀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攻，林澈并未慌乱。在黑风原地下，他经历的生死搏杀不知凡几，眼前这四人虽然配合不错，修为也都在炼气四层到五层之间，但比起那些诡异莫测的阴魂、狂暴嗜血的毒蜥，反而好对付得多。
他伏在墙头的身影猛地向侧方翻滚，躲开了三道毒镖和那道暗红火蛇。火蛇撞在墙头，炸开一团火花，将湿滑的苔藓烧得滋滋作响，冒起青烟。而就在翻滚的同时，林澈一直缠裹在布条中的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嗡——！”
布条崩裂！一股冰冷、肃杀、充满毁灭意味的煞气，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苏醒，以林澈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雨丝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股煞气冻结、逼退！
灰扑扑的长剑出鞘，剑身没有任何光芒，却仿佛吸收了周围所有的光线，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重与死寂，随着林澈翻身落地的动作，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斩向那个正贴着墙面游走上来、手持细剑的蒙面人！
那蒙面人瞳孔骤然收缩！他根本没看清林澈是如何出剑的，只觉得眼前灰影一闪，一股令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冰冷杀意，已经将他彻底锁定！他怪叫一声，细剑疾刺，试图格挡，同时身形向后急退！
“锵！”
细剑与灰扑长剑相交，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摩擦声！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那蒙面人手中的细剑，竟如同枯枝般，被灰扑长剑轻易斩断！剑势未绝，冰冷的剑锋毫无阻碍地掠过他的脖颈！
一颗蒙着面巾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在雨夜中泼洒出凄艳的弧线。无头的尸体晃了晃，从墙面上颓然跌落，溅起一片泥水。
一击，毙敌！
快！狠！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这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最简洁高效的杀人技！
剩下三个蒙面人，包括那个领头的，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凌厉到极致的杀戮震慑住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有炼气三层、被他们当成猎物的家伙，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实力，和如此凶戾的剑！那柄灰扑扑的长剑，那瞬间爆发出的恐怖煞气，让他们心神俱颤！
“点子扎手！一起上，杀了他！”领头蒙面人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大喝，压下心中的惊惧，短刀一振，率先扑上！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退，一旦退缩，被对方各个击破，他们全得死在这里！而且，对方那柄诡异的剑，还有那身恐怖的煞气，绝不能留！
另外两人也惊醒过来，眼中闪过凶光，一左一右，配合着领头者，再次攻上！毒镖、火蛇、刀光剑影，从三个方向，将林澈笼罩！
林澈神色冰冷，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在黑风原地下，面对铺天盖地的黑线岩蚁、凶悍的骨冢蜥王时，他尚且敢战，何况眼前这三个炼气中期的修士？
他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同鬼魅，在狭窄的巷子中穿梭，巧妙地避开了大部分攻击。手中灰扑长剑，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沉重的破风声和冰冷的煞气，没有华丽的剑招，只有最直接的劈、砍、刺、撩，每一剑，都指向对手必救之处，快、准、狠！
“锵锵锵！”
金铁交鸣声、真气碰撞的闷响、利刃入肉的撕裂声，在雨夜的小巷中接连响起，伴随着短促的惨叫和怒喝。
林澈的剑，太凶，太快！那灰扑扑的剑身，似乎无坚不摧，对方的兵器碰上，非断即损！更可怕的是剑身上附着的毁灭煞气，只要被剑气擦伤，伤口便极难愈合，冰冷的毁灭气息会顺着伤口侵蚀经脉，让对手动作迟缓，真气运转不畅。
仅仅几个呼吸的交手，那个擅长暗器和火蛇术的蒙面人，一个不慎，被林澈诡异的步法近身，灰扑长剑如同毒蛇吐信，轻易洞穿了他的心口，毁灭煞气瞬间绞碎了他的心脉。另一个蒙面人，也被林澈一剑斩断了一条手臂，惨叫着倒地，被林澈补上一剑，结果了性命。
只剩下那个领头的蒙面人，他修为最高，经验也最丰富，手中短刀也非凡品，勉强还能抵挡，但身上也已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气息萎靡。他眼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这个看起来不过炼气三层的少年，剑法竟如此凌厉狠辣，那柄剑更是邪门得可怕！这绝不是普通散修能有的手段！
“你……你到底是谁？！”领头蒙面人嘶声问道，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他知道，自己今日怕是凶多吉少了。
林澈没有回答，只是提着滴血不沾的灰扑长剑，一步步逼近。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兜帽下，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我……我是青岩坊刘家的人！我家少爷是刘家三公子刘琨！你敢杀我，刘家不会放过你的！”领头蒙面人一边后退，一边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用背景吓住林澈。
刘家？青岩坊的地头蛇？林澈心中了然，果然是那个纨绔子弟派来的人。他脚步不停，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刘家？没听说过。杀人者，人恒杀之。你们跟上来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个结果。”
话音未落，林澈身形骤然加速，如同离弦之箭，灰扑长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对方咽喉！这一剑，快如闪电，将《长青诀》的真气催动到极致，更引动了一丝长剑本身的毁灭煞气，剑锋所过之处，雨丝都被无形的力量排开！
领头蒙面人亡魂大冒，他能感觉到，这一剑，他躲不开！挡不住！生死关头，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短刀上，短刀顿时血光大盛，带着凄厉的呼啸，迎向林澈的剑锋！同时，他左手一扬，三枚漆黑如墨、散发着腥臭气息的毒针，成品字形射向林澈面门！竟是拼死一击，意图同归于尽！
“雕虫小技。”
林澈冷哼一声，前冲之势不变，只是手腕一抖，灰扑长剑剑尖划出一个微小的弧度，精准无比地点在三枚毒针之上！
“叮叮叮！”
三声轻响，三枚毒针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其中一枚，竟直接射入了那领头蒙面人因惊骇而大张的嘴里！
“呃！”领头蒙面人身体猛地一僵，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绝望。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带着腥甜的气息瞬间从喉咙蔓延开来，眼前阵阵发黑。
而就在他身体僵硬的瞬间，林澈的剑，已经毫无阻碍地刺穿了他的咽喉！
“噗！”
长剑透颈而过，带出一蓬血花，在雨夜中绽放，又迅速被雨水冲刷、稀释。
领头蒙面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林澈兜帽下模糊的脸，似乎想将这张脸刻进灵魂深处，最终，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身体软软倒地。
雨，依旧在下。淅淅沥沥，冲刷着巷子里的血迹，也冲刷着那四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林澈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短短片刻的交手，看似干脆利落，实则也消耗了他不少真气和心神。尤其是最后击杀那领头蒙面人时，对方拼死一击的反扑，也让他不得不动用更多的力量。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四具尸体，眼神冷漠。弱肉强食，修仙界的铁律。既然选择了动手，就要有被杀的觉悟。他没有丝毫怜悯，快速上前，在四具尸体上摸索起来。
四个储物袋，几件品阶不高的法器（包括那柄能喷吐火蛇的红色小旗、那淬毒的短刀等），一些灵石和杂物，还有那领头蒙面人怀中一块刻着“刘”字的令牌。林澈毫不客气，将所有有价值之物一扫而空，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辨明方向，身形几个起落，消失在雨夜更深沉的黑暗里，只留下巷子中四具渐渐冰冷的尸体，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气，被淅淅沥沥的雨水，慢慢冲刷、掩盖。
回到客栈附近，林澈没有立刻进入，而是绕到客栈后方一处隐蔽的角落，迅速换下了沾染了血迹和泥泞的衣物，重新换上一套干净的灰色短打，并将那柄灰扑长剑再次用干净的布条仔细缠裹，收敛所有煞气。确认身上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和气息后，他才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翻墙回到自己居住的小院。
小院内，冷凌霜所在的房间，门窗紧闭，但隐隐有冰蓝色的微光和淡淡的药香透出，显然炼丹正到了紧要关头。
林澈回到自己房间，布下预警禁制，这才松了口气。他盘膝坐下，检查了一下自身状况。刚才一番搏杀，虽然短暂，但消耗不小，尤其是催动那柄灰扑长剑，对精神和真气都是不小的负担。好在并未受伤。
他取出了那本得自地下交易会的、泛黄的《灵枢引煞录》，借着窗外透入的、被雨水洗刷得格外清冷的月光，仔细翻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