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金精驱毒

剑隐 · 缪梁 · 第192章 · 646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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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丝如同发丝般纤细、却又蕴含着恐怖高温与精纯生机的地火金精能量,在林澈小心翼翼的操控下,缓缓渡入叶清雪的背心。

甫一进入,叶清雪冰冷僵硬的身体,便是剧烈一颤!如同冰冷的躯壳,骤然投入了滚烫的岩浆之中!她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瞬间涌上一抹病态的潮红,眉头紧蹙,发出一声极其痛苦、却又极其微弱的呻吟。

林澈心头一紧,连忙放缓了能量输入的速度,神识紧紧跟随着那一丝能量,观察着叶清雪体内的状况。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叶清雪的经脉,因为重伤和真元耗尽,本就脆弱不堪,此刻被这至阳至刚的能量一冲,顿时如同被火焰灼烧,出现了细微的焦痕。更麻烦的是,她体内盘踞着数股阴寒、歹毒的力量——肩头血洞处,是厉师兄那幽蓝弯刀留下的阴寒刀气,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血肉生机;而侵入脏腑的,则是一种更诡异的、带着腐朽、怨念气息的阴毒,显然是枯木林中“腐灵菇”孢子雾气和怨瘴的混合毒素,正不断吞噬着她的生机,并散发出阴冷的死气,与地火金精的能量格格不入,激烈冲突。

“嗤嗤嗤——”

地火金精的能量,如同烧红的烙铁,碰触到这些阴寒、怨毒之气,顿时发出如同冷水浇入热油般的声响。阴寒刀气和怨毒死气,在至阳能量的灼烧下,如同冰雪消融,迅速被净化、驱散。但同时,两股极端力量的冲突,也给叶清雪脆弱的经脉和脏腑,带来了二次伤害!

叶清雪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很快又被体表的高温蒸发。她无意识地咬紧了下唇,鲜血从齿间渗出,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林澈心知这是必经的过程,地火金精至阳至刚,正是这些阴寒邪毒的克星,但驱毒的过程,必然伴随着剧烈的痛苦和对身体的冲击。他必须精确控制,既要保证驱散毒素,又不能过量,否则叶清雪的身体会先一步被焚毁。

他屏息凝神,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对那一丝能量的精细操控中。这比他之前引导能量淬炼自身,还要困难十倍!淬炼自身,他可以冒险,可以承受痛苦,但为他人驱毒,尤其是为重伤濒死之人驱毒,必须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操控着那一丝地火金精能量,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和手术刀,小心翼翼地游走在叶清雪的经脉之中。先避开那些过于脆弱、受损严重的经脉,专找阴寒怨毒之气盘踞的核心之处,以点破面,一点点地灼烧、净化。

肩头血洞处的阴寒刀气最为顽固,与血肉骨骼纠缠在一起。林澈不得不耗费更多的心神,将能量凝聚成更细的丝线,如同抽丝剥茧,一点点地将阴寒刀气剥离、焚化。这个过程极其缓慢,对神识的消耗也极大。林澈额头青筋暴起,汗水如同小溪般流淌,刚刚恢复一些的脸色,再次变得苍白。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朝阳升起,驱散了沼泽的部分浓雾,阳光透过稀疏的芦苇,洒在两人身上。林澈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全神贯注。叶清雪身上的青黑之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慢地消退,尤其是肩头的伤口,不再流出黑血,反而开始渗出鲜红的、带着灼热气息的血珠。她的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渐渐平稳下来,不再时断时续。

然而,就在林澈集中精神,对付叶清雪心脉附近最后一股、也是最顽固的怨毒死气时,异变陡生!

那股怨毒死气,似乎拥有某种微弱的灵性,察觉到致命的威胁,竟然不再被动地被净化,而是猛地收缩、凝聚,化作一根漆黑如墨、细如牛毛的毒针,朝着叶清雪的心脉要害,狠狠刺去!竟是要临死反扑,同归于尽!

“不好!”林澈瞳孔骤缩,心中大骇!叶清雪此刻心脉脆弱无比,若被这凝聚了所有怨毒的死气毒针刺中,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之际,林澈眼中厉色一闪,再也顾不得精细操控!他猛地将那一丝地火金精能量,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细若游丝、却炽烈无比的金色火线,后发先至,在黑色毒针即将刺入心脉的刹那,狠狠地撞了上去!

“嗤——!”

如同烧红的铁条插入冰雪之中,剧烈的能量冲突,在叶清雪的心脉附近爆发!黑色毒针瞬间被金色火线洞穿、汽化,但爆发出的冲击,也让叶清雪身体剧震,猛地喷出一口漆黑如墨、带着浓烈腥臭的毒血!毒血喷出,落在泥地上,竟然“嗤嗤”作响,腐蚀出一个小坑。

而林澈也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强行催动地火金精能量,对他自身的神识和经脉,也是巨大的负担,尤其是最后那一下爆发,让他本就刚刚淬炼、尚未完全稳固的经脉,再次受到冲击。

但好在,最危险的一关,过去了。叶清雪体内最后一股、也是最核心的怨毒死气,被彻底净化驱散。随着这口毒血喷出,她眉宇间最后一丝青黑之气,也彻底消散,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却明显顺畅、平稳了许多,甚至隐隐有了一丝微弱但坚定的生机,在缓缓复苏。

林澈长长舒了一口气,如同虚脱般,瘫坐在地,大口喘息。他连忙内视自身,发现经脉只是有些灼痛,并无大碍,只是神识消耗过度,传来阵阵刺痛和空虚感。他取出两粒滋养神魂的丹药服下,又握紧沉金母髓,汲取其中温和的金行能量,缓缓调息。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林澈感觉恢复了些许,立刻查看叶清雪的状况。他小心翼翼地将一丝温和的长青真气,渡入叶清雪体内,探查她的情况。

阴寒刀气和怨毒死气已经被驱散殆尽,虽然经脉有些灼伤,脏腑也有轻微受损,但已无性命之忧。她本身的根基极为扎实,炼气九层的修为,加上青阳门正统功法的滋养,只要祛除了这些异种能量的侵蚀,生机便会缓缓自我恢复。只是她失血过多,真元耗尽,伤势依旧沉重,需要时间调养。

林澈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他取出一件干净的衣物,撕成布条,用清水(取自储物袋中的水囊)浸湿,小心地擦拭叶清雪脸上、身上的血污,重新给她肩头和其他伤口敷上最好的金疮药,仔细包扎好。又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找出几粒珍贵的、补益气血、固本培元的丹药,喂她服下,并用真气助其化开药力。

做完这一切,叶清雪的呼吸变得更加平稳悠长,虽然依旧昏迷,但脸色不再那么惨白,有了一丝血色,眉头也舒展开来,似乎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林澈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他靠在土埂上,也顾不得地上泥泞,沉沉睡去。这一夜,他经历了枯木林的生死搏杀、沼泽逃生的惊险、地火金精淬体的九死一生、为师姐驱毒的如履薄冰,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已到了极限。

这一睡,便不知过了多久。等他被一阵细微的动静惊醒时,已是日上三竿。阳光有些刺眼,沼泽的浓雾在阳光下稀薄了不少,但依旧缭绕不散。

他立刻警惕地看向身旁。叶清雪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动静来自远处——是芦苇丛被拨动的声音,还有低沉的、类似野兽的喘息和磨牙声,正朝着他们所在的土丘靠近!

林澈心中一凛,悄然起身,藏身在一丛茂密的芦苇后,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数十丈外,浓密的芦苇丛中,一阵晃动,紧接着,三头形貌狰狞的妖兽,缓缓钻了出来。

这是三头体型如牛犊大小、形似蜥蜴、却长着鳄鱼般长吻和利齿的妖兽。皮肤呈暗绿色,覆盖着厚厚的、湿滑的鳞甲,在阳光下泛着油光。四肢粗短,爪子锋利,尾巴粗壮有力。它们吐着猩红的、分叉的舌头,冰冷的竖瞳中,闪烁着贪婪和嗜血的光芒,正死死盯着林澈和叶清雪所在的土丘,显然是被之前地火金精散发的灼热气息,或者叶清雪喷出的毒血腥气吸引而来。

“铁甲鳄蜥!”林澈心中一沉,认出了这种妖兽。这是迷雾沼泽中常见的一阶妖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尤其擅长潜伏突袭,单体实力相当于炼气六七层的修士,但通常成群活动,极为难缠。眼前这三头,看气息,都达到了一阶中期,相当于炼气七八层的修士,而且妖兽体魄强横,实际战力更强。

若是之前重伤未愈、修为只有炼气八层的林澈,遇到这三头铁甲鳄蜥,恐怕只有逃命的份。但现在……

林澈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以及骨骼深处流淌的那一丝灼热能量,眼中寒光一闪。正好,拿你们试试手,看看这地火金精淬炼后的体魄,到底有多强!而且,师姐需要静养恢复,绝不能让这些畜生惊扰。

他悄然抽出之前缴获的另一柄备用长剑(品质一般),悄无声息地绕到土丘侧面,迎着那三头缓缓逼近的铁甲鳄蜥,主动走了出去。

三头铁甲鳄蜥立刻发现了林澈,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嘶吼,粗壮的尾巴拍打着泥地,溅起浑浊的泥水。它们似乎也察觉到眼前这个人类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没有立刻扑上,而是呈扇形散开,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吼!”中间那头体型最大、鳞甲颜色最深沉的铁甲鳄蜥,似乎是头领,率先按捺不住,粗壮的四肢猛地蹬地,泥水飞溅,庞大的身躯如同一辆战车,朝着林澈猛冲而来,布满利齿的长吻张开,带着腥风,狠狠咬向林澈的头颅!

这一冲之势,威猛无比,带起的气流,将周围的芦苇都压弯了腰。

若是以前,林澈或许会选择闪避,游斗。但现在,他眼中厉色一闪,竟是不闪不避,体内那刚刚淬炼、充满力量的血肉骨骼嗡鸣,脚下猛地一蹬地面!

“嘭!”

松软的泥地被他踏出一个浅坑,身形如同出膛的炮弹,迎着铁甲鳄蜥对冲而去!在即将与鳄蜥长吻碰撞的刹那,他身形诡异地向侧方一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布满利齿的巨口,同时右拳紧握,手臂肌肉贲张,一股灼热的气流隐现,朝着铁甲鳄蜥相对脆弱的脖颈侧方,狠狠一拳轰出!

“长青劲——崩山!”

没有动用真气,仅仅只是纯粹的肉身力量,结合了淬炼后的骨骼之力和那一丝灼热能量的加成!

“砰!”

沉闷的巨响,如同重锤敲打在牛皮大鼓上!林澈的拳头,狠狠砸在铁甲鳄蜥布满厚实鳞甲的脖颈上!那足以抵挡寻常刀剑劈砍的鳞甲,在这一拳之下,竟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凹陷下去一大片!鳞甲碎裂,皮开肉绽!

“嗷——!”铁甲鳄蜥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被这蕴含着恐怖力量的一拳,砸得向侧方踉跄数步,粗壮的尾巴疯狂扫动,将泥地抽出道道深沟。

另外两头铁甲鳄蜥见状,立刻从两侧扑上,利爪带着腥风,抓向林澈的肋下和后心!

林澈脚步一错,《青萍剑步》施展开来,身形如同风中青萍,飘忽不定,间不容发地从两头鳄蜥的夹击中闪过。同时手中长剑挥出,剑光一闪,精准地划过左侧鳄蜥的眼眶!

“噗嗤!”鲜血飞溅!那鳄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只眼睛已被刺瞎,疯狂地甩动头颅。

林澈得势不饶人,身形如电,趁着中间那头鳄蜥头领被重创、尚未站稳,另一头被刺瞎眼睛、陷入狂乱的时机,猛地扑向右侧那头完好的鳄蜥!那头鳄蜥见同伴接连受创,凶性大发,张开巨口,一口墨绿色的、带着腥臭和腐蚀性的毒液,如同水箭般喷向林澈!

林澈不闪不避,低吼一声,体内那一丝地火金精能量被引动,流转至拳头,拳锋之上,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暗金色光泽,带着灼热的气息,一拳轰出!

“轰!”

拳风激荡,竟将那喷来的毒液水箭,凌空震散!灼热的拳劲,更是将散逸的毒液蒸发出嗤嗤白烟!拳头去势不减,狠狠砸在鳄蜥张开的巨口下颚!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鳄蜥的下颚骨,被这蕴含灼热劲力的一拳,硬生生轰得碎裂!庞大的身躯被砸得向后仰倒,重重摔在泥地中,发出痛苦的呜咽,一时爬不起来。

短短几个呼吸间,三头相当于炼气后期的铁甲鳄蜥,一重伤,一轻伤加眼盲,一被轰碎下颚倒地!而林澈,仅仅动用了纯粹的肉身力量,和一丝地火金精能量,甚至连真气都未曾动用多少!

这就是地火金精淬体后的力量!体魄强横,力大无穷,拳劲自带灼热破邪之效,对阴邪毒物有克制作用!

林澈心中豪气顿生,但并未被胜利冲昏头脑。他深知妖兽生命力顽强,尤其是这种皮糙肉厚的家伙,不彻底杀死,后患无穷。他身形闪动,手中长剑化作夺命寒光,精准地刺入倒地鳄蜥的眼眶,直贯大脑,结果了它的性命。又反手一剑,将那只被刺瞎眼睛、疯狂乱撞的鳄蜥脖颈动脉割断。

最后,他走向那头最初被他重创脖颈的鳄蜥头领。这头鳄蜥生命力最为顽强,虽然脖颈鳞甲破碎,鲜血直流,但凶性不减,见林澈靠近,猛地一甩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带起呼啸的风声!

林澈眼神一冷,不闪不避,左脚向前踏出半步,沉腰坐马,右拳收于腰间,体内那一丝地火金精能量全力催动,整条右臂的皮肤下,隐隐有暗金色的流光闪过,拳头之上,竟隐隐泛起一层微弱的、近乎透明的赤金色火焰虚影!

“死!”

一声低喝,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后发先至,悍然轰在横扫而来的鳄蜥尾巴根部!

“嘭!咔嚓!”

先是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是清晰的骨裂声!那粗壮有力、足以抽断树木的鳄蜥尾巴,竟被林澈这一拳,硬生生轰得骨折、扭曲!狂暴的拳劲透体而入,鳄蜥头领发出半声凄厉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横飞出去,撞断了几根芦苇,重重摔在泥地中,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口鼻溢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眼见是不活了。

三头铁甲鳄蜥,尽数毙命。

林澈缓缓收拳,站直身体,感受着拳头上传来的微微酥麻,以及体内那消耗了小半的灼热能量,心中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识。单凭这淬炼后的体魄和那一丝地火金精能量,他就有信心硬撼炼气大圆满的修士,甚至面对筑基初期的修士,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当然,前提是对方不擅长游斗和法术。

他走到三头鳄蜥尸体旁,熟练地剥下最有价值的鳞甲(可炼制护甲)、利齿和爪子(可炼制武器或材料),又取出胆囊(可入药或炼制解毒丹)。做完这一切,他迅速清理了战斗痕迹,将鳄蜥的尸体和血迹掩埋,以免引来更强大的妖兽或其他人。

回到土丘,叶清雪依旧在沉睡,气息平稳,脸色也红润了一些。林澈稍稍放心,盘膝坐下,一边调息恢复,一边守护着师姐,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这片芦苇土丘,并非久留之地。铁甲鳄蜥的出现,说明此地并不安全,很可能还有其他妖兽,或者……天险宗的追兵。师姐虽然暂无性命之忧,但伤势极重,需要安静的环境和药物治疗,此地条件太过简陋。

必须尽快离开沼泽,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让师姐安心养伤。

林澈取出罗盘,可惜罗盘已经在枯木林中丢失。他只能凭借太阳的位置和大致的方向感,判断他们现在应该位于迷雾沼泽的东南方向,距离边缘应该不算太远,但具体是哪里,距离青阳门还有多远,一概不知。

“当务之急,是先离开沼泽,找到有人烟的地方,打听清楚方位,再图后计。”林澈心中盘算着。他看向昏迷的叶清雪,又看了看自己一身泥泞血污,以及缴获的天险宗服饰,皱了皱眉。

这样出去,太显眼了。尤其是穿着天险宗的服饰,万一遇到其他修士,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想了想,从储物袋中翻出两套备用的、不起眼的灰色麻布衣衫,自己和叶清雪都换上。又将叶清雪的断剑、以及自己的武器、缴获的明显带有天险宗标志的物品,都小心收好。最后,他将叶清雪小心地背在背上,用布条固定好,确保不会在赶路时滑落。

做完这一切,他辨认了一下方向,选择了太阳升起的方向(东方)作为前进的方向。东方,往往是人类聚集区域更多的方向。

他背着叶清雪,再次踏上了沼泽的泥泞之路。淬炼后的体魄,让他背负一人也显得轻松许多,脚步沉稳。他小心地避开可能存在的危险区域,凭借着增强的目力和感知,在迷雾沼泽中艰难跋涉。

然而,就在他离开芦苇土丘不到半个时辰,正穿过一片更加茂密、雾气也更浓的芦苇荡时,前方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清晰的、属于人类的交谈声,而且,人数似乎不少!

林澈心中一凛,立刻停下脚步,屏息凝神,藏身在一片高大的芦苇丛后,悄悄望去。

只见前方数十丈外,雾气稍淡处,赫然有一行人,正在沼泽中行进。大约有七八人,穿着统一的青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类似鼎炉的徽记。他们手持各种武器,神色警惕,似乎在搜寻着什么。为首的是一个面色阴鸷、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气息深沉,赫然是筑基期的修士!在他身后,跟着几个炼气后期的修士,其中一人手中,还拿着一个类似罗盘的物件,指针正微微颤动着,指向林澈他们这个方向!

是追兵?看服饰,不是天险宗的人。那鼎炉徽记……林澈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这徽记的来历——百草谷!一个以炼丹、医术闻名,亦正亦邪,与天险宗、青阳门都有往来的宗门!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那罗盘指针的方向……

林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因为他看到,那手持罗盘的修士,低头看了看罗盘,又抬头朝着他藏身的方向望来,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和警惕,对着那山羊胡老者低声说了句什么。

老者阴鸷的目光,也立刻扫了过来,如同实质,锁定了林澈藏身的这片芦苇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