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金精入体

剑隐 · 缪梁 · 第191章 · 4887字

18px
← → 切换章节
轰——!

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骤然喷发,又如同深埋地心的熔岩找到了宣泄的裂口!一股狂暴、炽热、带着毁灭性气息的能量洪流,顺着林澈探入天工令的神识,悍然冲入他的体内!

这股能量是如此的精纯,如此的霸道,仿佛浓缩了无尽地火之精华,带着焚尽万物的意志!林澈那微弱的神识,在这股能量洪流面前,如同狂风中的烛火,瞬间就被冲击得摇曳欲灭,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识海!

“噗!”他喷出一口鲜血,鲜血甫一离体,就被那股炽热能量蒸腾出缕缕血雾。他握住天工令的手掌,瞬间变得通红,皮肉发出“嗤嗤”的灼烧声,焦臭的气味弥漫开来,剧痛让他几乎要松开手!

不行!绝不能松手!一旦失控,不仅自己会瞬间被焚为灰烬,身后昏迷的师姐,也必受波及,尸骨无存!

“啊——!”林澈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双目瞬间布满血丝,牙龈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鲜血。他死死握住天工令,如同握住一块烧红的烙铁,指骨都因为用力而发白、变形。他疯狂运转所剩无几的长青真气,试图引导、抵御这股冲入体内的狂暴能量。

然而,他这点微末的真气,在地火金精的能量面前,如同螳臂当车,瞬间就被冲垮、湮灭!地火金精的能量,如同失控的怒龙,在他狭窄脆弱的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火焰灼烧,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更带着一种要将一切焚毁的毁灭气息!

“以身为炉,以神为引……”天工子残留的意念碎片,再次在剧痛中闪现。林澈灵光一现,放弃了以真气强行对抗的愚蠢念头。这地火金精,本就是至阳至刚之物,用以淬炼体魄,岂是强行压制能成的?

他强忍着经脉被焚毁的剧痛,收敛所有抵抗的意念,转而尝试去“接纳”、“引导”。他将自己的心神,想象成一个巨大的、无形的熔炉,而身体,就是承载这熔炉的容器。那狂暴的地火金精能量,就是投入熔炉的薪柴。

“纳地火之精,淬不灭之体……”他努力回忆着那股意念中蕴含的轨迹,尝试引导一丝丝狂暴的能量,按照某种玄奥的路径,在体内缓缓流转。这路径并非长青诀的运行路线,也非他知晓的任何功法路线,更像是一种本能,一种源自身体本身,对强大能量渴求的共鸣。

他体内的骨骼,尤其是吸收了沉金母髓和天工子金色光点能量、呈现出暗金色泽的那部分骨骼,在这一刻,仿佛被唤醒的巨龙,发出了贪婪的、低沉的嗡鸣!骨骼深处,那一丝微弱的、带着奇异道韵的灼热感,骤然变得活跃起来,主动迎向了冲入体内的地火金精能量!

仿佛是干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又像是磁石遇到了铁屑!一部分狂暴的地火金精能量,竟然真的被骨骼吸引,主动朝着骨骼汇聚而去!融入骨骼之中,与原本存在的金色光点能量、沉金母髓的能量,开始缓慢地交融、淬炼!

“咔嚓……咔嚓……”细微的、如同琉璃碎裂又重组的声音,从林澈体内传出。他的骨骼,在那暗金色能量的淬炼下,颜色似乎更加深邃,质地更加紧密、坚韧,隐隐有暗金色的流光在骨骼深处流转。骨骼上,似乎有极其细微、玄奥的天然纹路,在缓缓浮现,又隐去。

骨骼主动吸收了一部分地火金精的能量,如同泄洪的江河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让林澈的压力稍减。但更多的、更狂暴的能量,依旧在他体内肆虐,灼烧着他的经脉、血肉、脏腑!他的皮肤变得通红,如同煮熟的虾子,毛孔中渗出细密的血珠,瞬间又被蒸发,形成一层血痂,散发着焦糊味。整个人,如同一个燃烧的火炉,散发着恐怖的高温,身下的泥地都被烤得滋滋作响,芦苇也迅速枯萎、焦黄。

“呃啊——!”难以形容的痛苦,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林澈的意志。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从内到外,都在被焚烧、撕裂、重组!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都如同被放在岩浆中反复煅烧!若非他之前吸收沉金母髓,体魄得到了初步淬炼,又在枯木林中激发了骨骼中的奇异能量,此刻恐怕早已化为灰烬!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游走在崩溃的边缘。地火金精的能量太霸道了,远超他目前身体能承受的极限。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即将被撑爆的气球,随时可能“砰”的一声,炸成碎片。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他体内,那修炼《长青诀》而来的、带着勃勃生机的木属性真气,虽然微弱,却如同野草般顽强,在经脉被灼烧、损毁的同时,竟然也缓缓地运转起来,试图修复那些受损的经脉。木生火,但火亦焚木。这两股属性相生又相克的力量,在林澈体内形成了诡异的拉锯。

地火金精的能量不断破坏、焚烧,而长青真气的生机则不断修复、滋养。破坏的速度远超修复,但修复的进程却也始终未曾停止。林澈的身体,就在这毁灭与新生、焚烧与修复的极限痛苦中,反复挣扎、淬炼。

他的意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他仿佛置身于炽热的熔炉之中,忍受着千刀万剐、烈火焚身之苦。又仿佛看到自己的骨骼,在暗金色的火焰中,一次次碎裂,又一次次重组,变得越发晶莹、坚固。他看到自己的经脉,被拓宽、灼烧、焦黑,又在微弱的青色生机中,艰难地重塑,变得更具韧性。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如同百年般漫长。

就在林澈感觉自己的意志即将被痛苦彻底磨灭,身体即将崩溃的刹那,他手中紧握的天工令,忽然微微一震。令牌正面,那滴暗金色的地火金精印记,光芒流转的速度放缓,似乎受到了某种约束。一股温润、中正、仿佛带着某种“道”之韵律的奇异波动,从天工令中传出,顺着林澈的手臂,流入他狂暴的体内。

这股波动并不强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和引导之力。它所过之处,那狂暴肆虐的地火金精能量,似乎变得“温顺”了一些,破坏力减弱,更多地被引导向骨骼,进行更深层次的淬炼。而林澈自身的长青真气,也似乎受到了这股波动的滋润,修复的速度加快了一丝。

是天工令!是天工子留在令牌中的某种后手,或者说是令牌本身材质特殊,能稳定、调和地火金精的暴戾之气!这令牌,不仅仅是钥匙,更是护身符!

林澈精神猛然一振,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拼命催动残存的意志,按照天工子意念碎片中的轨迹,更专注地引导、接纳那股恐怖的能量。同时,他分出一丝心神,小心翼翼地,尝试引导着一丝丝被天工令波动“驯服”了些许的、相对温和的地火金精能量,沿着特定的经脉,缓缓流向自己的右手。

他的右手,之前握住天工令,被灼烧得皮开肉绽,焦黑一片。此刻,这一丝丝温和的地火金精能量流过,剧痛依旧,但焦黑的皮肤下,似乎有新的肉芽在萌发,带着一种奇异的、灼热的生机。

有效!虽然过程痛苦依旧,但这股被“驯服”的能量,确实能在破坏的同时,带来强大的生机和淬炼效果!

林澈心中燃起希望。他不再试图去控制所有狂暴的能量,那是他现在绝对做不到的。他退而求其次,将绝大部分心神,用于引导那股被天工令波动“驯服”的温和能量,小心翼翼地,按照某种轨迹,在自己体内,主要是骨骼和主要经脉中,缓缓运转、淬炼。而其余更狂暴的能量,则任由它们在自己体内肆虐,只依靠长青真气的修复本能和骨骼的吸收能力,去被动承受、消化。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痛苦,却又无可奈何的办法。他如同在走钢丝,一边承受着烈火焚身的痛苦,一边还要分出心神,去引导一丝丝相对温和的能量,去修补、强化自身。任何一点失误,心神失守,或者身体承受不住,便是万劫不复。

但林澈的意志,早已在无数次的生死搏杀、绝境挣扎中,磨砺得坚如磐石。他硬是凭借着惊人的毅力,在这生与死的边缘,艰难地维持着这脆弱的平衡。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芦苇土丘上,林澈盘膝而坐的身影,如同一个人形的火炉,散发着惊人的高温,皮肤赤红,体表不断有黑色的杂质和焦糊的血痂被排出、蒸发,又不断有新的、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皮肤在焦黑下生成。他的气息,时而微弱如风中残烛,时而又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狂暴炽烈。

而他背后的叶清雪,虽然依旧昏迷,脸色苍白,但眉心那股青黑之气,似乎因为林澈身上散逸出的、那至阳至刚的灼热气息,而被驱散、压制了一丝,不再继续蔓延。只是她伤势太重,生机微弱,依旧命悬一线。

不知过了多久,当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浓雾稍散时,林澈体内那狂暴肆虐的地火金精能量,终于有了一丝平息的迹象。并非能量耗尽,而是绝大部分能量,都被他的骨骼吸收、储存,还有一部分,融入了他的血肉经脉,在一次次的破坏与重生中,完成了初步的淬炼。而剩下的一小部分,则被天工令的波动牢牢束缚、安抚,在他体内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流淌,潜移默化地强化着他的体魄。

“呼——”林澈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流,气流离体,竟在空中形成一道淡淡的白色气箭,射出三尺远,才缓缓消散。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眸开合间,似乎有一缕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他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深邃了许多,瞳孔深处,仿佛有暗金色的火焰在静静燃烧,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与炽热。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焦黑的、散发着腥臭的污垢血痂,轻轻一搓,便簌簌落下,露出下面新生的肌肤。这新生的肌肤,并非变得黝黑,反而呈现出一种健康的、泛着淡淡玉质光泽的色泽,隐隐有暗金色的光华流转,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原本的伤口,包括之前与厉师兄对拼留下的内伤,竟然都已愈合了大半,只留下淡淡的红痕。

握了握拳,指节发出“噼啪”的脆响,一股强横的力量感,充盈在四肢百骸。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脱胎换骨,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尤其是骨骼,坚硬、沉重,轻轻一动,便有无穷力量迸发。经脉也被拓宽、强化,虽然依旧隐隐作痛,但坚韧程度,远超从前。

“炼气……九层?”林澈内视自身,发现自己的修为,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突破到了炼气九层!而且真气之凝练,体魄之强横,远非普通的炼气九层可比。他甚至感觉,自己单凭这副体魄,就足以硬撼炼气大圆满的修士!而那融入骨骼、血肉中的地火金精能量,更是让他对火行灵气,有了一种天然的亲和力,举手投足间,似乎都带着一丝灼热的气息。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尝试着引动体内那被天工令波动束缚的、相对温和的地火金精能量,竟然真的能控制一丝!虽然只有头发丝般细小的一缕,但其中蕴含的炽热与精纯,却让他心惊。这一缕能量,比他的长青真气,要精纯霸道数倍不止!只是催动起来,消耗极大,且对经脉负担不小,不能轻用。

“终于……撑过来了。”林澈长长舒了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但更多的,是脱胎换骨般的喜悦和力量充盈的踏实感。这次引动地火金精,虽然只有极少一部分被真正炼化吸收,绝大部分能量只是被骨骼储存、身体初步适应,但带来的好处,是难以想象的。不仅是修为突破、体魄暴增,更重要的是,他体内有了一丝地火金精的本源能量,假以时日,若能完全炼化,好处无穷。

而且,天工令的波动,似乎在他体内留下了一种奇异的烙印,让他对地火金精的狂暴,有了一定的抗性和引导力。这无疑是天工子留下的真正馈赠。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顿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如同炒豆般的爆响,那是力量充盈、筋骨齐鸣的征兆。他感觉自己现在,一拳就能打死一头牛!

但喜悦只持续了一瞬,他立刻想起了身后依旧昏迷的师姐。

他连忙转身,查看叶清雪的情况。师姐依旧昏迷,气息微弱,但好在,眉心那股青黑之气,似乎被自己身上散发出的、尚未完全平息的至阳之气压制住了,没有再继续恶化。但她的伤势太重,失血过多,又中了毒,还被阴寒怨气侵体,依旧危在旦夕。

必须立刻救治!寻常的疗伤丹药,恐怕难以奏效,尤其是那诡异的阴寒怨毒。

林澈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手中的天工令上,以及自己体内那一丝刚刚能够勉强控制的地火金精能量。

或许……可以尝试用这一丝至阳至刚的地火金精能量,为师姐驱毒?

但,这同样极其冒险。地火金精何等霸道?他自身历经九死一生,才勉强承受一丝,师姐如今重伤濒死,经脉脆弱,如何能承受?稍有不慎,便是雪上加霜,甚至可能直接焚毁她的经脉生机。

可不试,师姐生机断绝,只是时间问题。

林澈看着叶清雪苍白脆弱的容颜,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轻轻将叶清雪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中。入手处,冰凉僵硬,让他的心也随之一沉。

“师姐,得罪了。”林澈低声说了一句,眼神变得无比专注。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一丝被天工令波动“驯服”的、相对最温和的地火金精能量,小心翼翼地剥离出来,如同操控着一条极度危险而又极度精细的火线,缓缓地,顺着自己的手掌,渡入叶清雪的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