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隙缝
“嗡……”
乳白色的、温润柔和的光晕，如同最纯净的月光，从“祖源之钥”的表面荡漾开来，缓缓笼罩了女杀手那只焦黑变形、甚至露出森白骨骼的右手。
光晕所及之处，那触目惊心的焦黑碳化痕迹，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轻轻抹去，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消散。暴露在外的、被烧灼得扭曲脆弱的骨骼，在光晕的浸润下，颜色从死灰迅速转为健康的玉白，表面甚至泛起一层极淡的、新生的光泽。血肉和皮肤的生长更为缓慢，但能清晰地看到，一丝丝粉嫩的肉芽，如同春日的嫩草，顽强地从骨骼边缘和残存的健康组织缝隙中钻出、蔓延、交织，努力覆盖、修复着那可怖的创伤。
这个过程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缓慢。与之前“祖源之钥”爆发出的那种霸道的净化与排斥力量相比，此刻的光晕显得温和、耐心，带着一种生生不息的滋养与修复之力。显然，林澈有意识地控制、引导了钥匙中这股温和的生机力量，而非其攻击性的一面。
女杀手紧闭的双眼，睫毛再次剧烈地颤动了几下。那笼罩在乳白光晕中的右手，传来一阵深入骨髓的麻痒与刺痛，那是血肉、神经、骨骼在高速再生、重新连接带来的剧烈生理反应。她苍白的脸上，痛苦的表情更加明显，牙关紧紧咬着，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那双漆黑的、没有眼白的眸子，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着蹲在自己身旁、面无表情地握着钥匙、引导能量的林澈。
她的目光，冰冷，警惕，充满了审视，但深处，似乎也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的波澜。
欠他一条命。
他刚才的话，清晰地回响在她耳边。
是的，欠了。在异壤上，他拖她出来。现在，他又在用这枚本该属于她（或者说“影楼”）任务目标的、至关重要的“钥匙”，为她疗伤。
这恩，太大。太沉重。沉重到她不知道该如何背负，也不想背负。
但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感受着手上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生机与力量感，知道自己暂时，死不了了**。
时间，在这种诡异的沉默与治疗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林澈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祖源之钥”的能量。他发现，引导这股温和的生机力量，对他自身的消耗并不大，但需要高度的集中力和精准的控制。稍有不慎，就可能触发钥匙内那种霸道的排斥力量，对女杀手造成二次伤害，甚至反噬他自己。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的体验。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祖源”力量中这种温和、滋养的一面，与他体内那冰冷暴戾的“祖煞”之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两种力量在他体内那脆弱的平衡，似乎也因为这次主动的、温和的能量引导，而变得稍微稳定了一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更长**。
女杀手右手上那可怖的焦黑与骨骼暴露，已经基本被一层薄薄的、粉嫩的新生皮肉所覆盖。虽然看起来依旧脆弱，远未恢复如初，但至少，止住了流血，遏制了伤势恶化，并且稳定地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她的脸色，也因为这股生机力量的滋养，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不再是那种死人般的惨白。呼吸，也平稳、有力了一些**。
林澈感觉到了她气息的变化，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他缓缓地停止了能量的输入，将“祖源之钥”从她手背上移开。
乳白色的光晕，逐渐收敛，回归钥匙本体。
女杀手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已经大为好转的右手，漆黑的眼眸中，光芒闪烁。她尝试着，极其缓慢地，动了动手指。
五根手指，艰难地、颤抖着，但确实地，完成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弯曲动作。
能动了。
她再次抬起头，看向林澈，声音依旧嘶哑，但不再那么虚弱不堪：
“为什么？”
同样的问题，但此刻问出，意味截然不同。
林澈将“祖源之钥”小心地收入怀中（与那几张已经失去光泽、变得普通的皮子碎片放在一起），站起身，俯视着躺在地上的她，眼中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平静地说道**：
“你还有用。”**
他需要信息。关于“影楼”，关于胡掌柜，关于这枚“钥匙”真正的秘密，关于石洞惨案背后可能的真相。杀了她，这些信息就断了。留着她，哪怕只是作为一个人质或交易筹码，也比一具尸体有价值**。
这是最现实的理由。也是他能说服自己的、唯一的理由。
女杀手漆黑的眼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她似乎接受了这个理由，或者说，不在乎他的理由是什么。
她挣扎着，用那只受伤较轻的左手，撑着地面，试图坐起来。
动作依旧艰难，但比之前好了太多。
林澈没有伸手去扶。只是冷眼旁观。
就在女杀手勉强坐起，背靠着旁边一块凸起的黑曜石地面，剧烈喘息的时候——
“轰隆隆……**”
那种沉闷的、仿佛巨石移动、又像是地底深处传来的轰鸣声，再次，从大殿的深处，那些布满壁龛的墙壁后方，更加清晰、更加剧烈地，传了过来！
这一次，不仅是声音！
整个大殿，都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穹顶上那些繁复的纹路，疯狂地闪烁、明灭，仿佛电路过载！墙壁上那些笼罩在朦胧光晕中的壁龛，光晕剧烈波动，甚至有几个直接熄灭，露出里面空荡荡的、或者放置着某种看不清楚的、已经失去光泽的物体**！
地面上，那些闪烁着微弱光芒的星点，也开始胡乱地跳动、闪烁，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干扰！
“怎么回事？”林澈脸色一变，猛地抬头，警惕地环顾四周！他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混乱而暴躁的能量波动，正在大殿的深处急速积聚、膨胀！
“是……空间……稳定性……”女杀手靠在石壁上，漆黑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大殿深处，声音艰涩，“刚才……钥匙被触动……力量冲突……可能引发了……这里的……防御或自毁……机制……”
她的话还没说完——
“咔嚓！”“咔嚓嚓！”**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玻璃或水晶大面积崩裂的脆响，猛地，从大殿的四面八方，同时炸响！
只见大殿那些看似完美无瑕的、由暗金色奇异材质构成的墙壁和穹顶上，赫然出现了无数道漆黑的、扭曲的、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暗红色或惨白色电弧的——空间裂缝**！
这些裂缝，大小不一，有的只有发丝粗细，有的却宽达数尺，长达数丈！它们肆无忌惮地蔓延、交错，撕裂着大殿的墙壁和空间结构！从那些裂缝的深处，传来令人灵魂颤栗的、混乱的空间乱流的尖啸，以及一种……仿佛来自不同时空、不同维度的、充满了恶意与贪婪的诡异气息！
这不是普通的崩塌！这是整个大殿所在的这片空间，因为刚才“祖源之钥”被触动、力量冲突，加上他们这两个不稳定的“外来者”的存在，导致了其本就脆弱的空间稳定性，彻底崩溃了！
“不好！”林澈心中警铃大作！他猛地冲到女杀手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避开受伤的右手），厉声道：“走！”**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一旦这片空间彻底崩溃，他们将被永远流放在无序的空间乱流中，或者被撕成粉碎！
女杀手也知道情况危急，她咬着牙，用那只受伤的左手，反手抓住了林澈的手腕，借着他的力量，勉强站了起来。
两人踉跄着，朝着大殿入口的方向（他们摔进来的地方）跑去**。
然而，刚跑出几步**——
“轰！”
一道巨大的、漆黑的空间裂缝，猛地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撕开！裂缝深不见底，边缘跳跃着恐怖的暗红色电弧，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左边！”女杀手急声道。
两人急忙转向。
但更多的空间裂缝，不断地在他们周围凭空出现，疯狂地撕裂着一切！整个大殿，已经变成了一个充满了致命陷阱的迷宫！
“砰！”一块从穹顶崩落的、闪烁着暗金光芒的巨大碎石，差点砸中他们**！
“嗖！”一道细小的空间裂缝，擦着林澈的衣角划过，带走了一片衣料，留下一道冰冷的灼痕！
“这样不行！”林澈心急如焚！他们的速度太慢了！女杀手重伤未愈，他自己也体力耗尽，根本无法在这崩溃的大殿中快速移动！
就在这时**——
“看那里！”女杀手突然指向大殿的一侧墙壁**。
只见那里，有一处墙壁，并没有出现太多的空间裂缝，反而在墙壁的中心，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边缘流转着稳定的乳白色光芒的——光门**！
那光门，看起来与周围崩溃的环境格格不入，仿佛是这片空间中唯一稳定的出口！
“是……备用的……传送点？还是……”女杀手声音急促。
不管是什么，那是他们目前唯一看到的、可能的生路！
“过去！”林澈毫不犹豫，拖着女杀手，朝着那扇光门，拼命地冲了过去**！
脚下的地面不断崩裂，头顶的穹顶不断塌落，周围的空间裂缝疯狂蔓延！
生与死的距离，再次被压缩到了极致！
“快！”
两人终于冲到了那扇光门前。
光门散发着温和的、稳定的乳白色光芒，门内是一片流转的、看不清楚的光影。
没有时间犹豫了！
林澈猛地将女杀手朝着光门推了过去！同时，他自己也紧随其后，一头撞了进去**！
“嗖——**”
身体再次被温和的、但强大的牵引力捕获，投入了一片光的通道。
在身体完全没入光门的刹那，林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只见那座宏伟而古老的大殿，已经彻底被无数漆黑的空间裂缝吞噬、撕碎，化作一片混乱的、闪烁着各色能量乱流的虚无**……
下一瞬，光门在他身后闭合**。
所有的景象和声音，彻底消失。
再次经历了一段相对短暂、但同样令人不适的传送感后——
“噗通！”“噗通！”
两人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坚硬、潮湿、带着泥土和腐叶气息的地面上。
不是那种冰冷的黑曜石，也不是异壤的坚硬岩石。
林澈剧烈地咳嗽着，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茂密的、充满了生机的……森林。
高大的、不知名的古木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明亮的（是正常的阳光！）光斑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叶、花香、以及……水汽的清新气息。耳边，传来鸟鸣、虫嘶，以及远处隐约的流水声**。
这里……是哪里**？
不是凉州荒山。不是那片诡异的异壤。也不是那座古老的大殿。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但充满了正常生机的世界**！
林澈挣扎着坐起来，看向身旁。
女杀手同样摔在地上，脸色苍白，但漆黑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她的右手，那只被“祖源之钥”治疗过的手，此刻被她紧紧地捂在胸前，似乎在忍受着残余的痛楚**。
“这是……哪里？”她嘶哑地问道，目光落在林澈身上。
林澈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
他摸向怀中。“祖源之钥”还在，依旧温润。那几张皮子碎片也在，但已经完全变成了普通的皮革**。
他抬起头，看向森林的深处，又看了看天空中透下的、明亮的阳光**。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常的、生机勃勃的世界。
但是，真的正常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们又一次活了下来。从空间崩溃的绝境中，逃了出来**。
而新的、未知的危险与挑战，或许，就在这片看似平和的森林之中**。
就在这时**——
“沙沙……沙沙沙……”
一阵轻微的、但异常清晰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茂密的灌木丛中快速移动的声音，从他们左前方的森林深处，由远及近，迅速地传了过来！
有东西！而且，速度很快！正在朝着他们靠近！
林澈和女杀手的身体，同时绷紧！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重的警惕与戒备。
刚刚脱离虎口，难道又要陷入狼窝**？
乳白色的、温润柔和的光晕，如同最纯净的月光，从“祖源之钥”的表面荡漾开来，缓缓笼罩了女杀手那只焦黑变形、甚至露出森白骨骼的右手。
光晕所及之处，那触目惊心的焦黑碳化痕迹，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轻轻抹去，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消散。暴露在外的、被烧灼得扭曲脆弱的骨骼，在光晕的浸润下，颜色从死灰迅速转为健康的玉白，表面甚至泛起一层极淡的、新生的光泽。血肉和皮肤的生长更为缓慢，但能清晰地看到，一丝丝粉嫩的肉芽，如同春日的嫩草，顽强地从骨骼边缘和残存的健康组织缝隙中钻出、蔓延、交织，努力覆盖、修复着那可怖的创伤。
这个过程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缓慢。与之前“祖源之钥”爆发出的那种霸道的净化与排斥力量相比，此刻的光晕显得温和、耐心，带着一种生生不息的滋养与修复之力。显然，林澈有意识地控制、引导了钥匙中这股温和的生机力量，而非其攻击性的一面。
女杀手紧闭的双眼，睫毛再次剧烈地颤动了几下。那笼罩在乳白光晕中的右手，传来一阵深入骨髓的麻痒与刺痛，那是血肉、神经、骨骼在高速再生、重新连接带来的剧烈生理反应。她苍白的脸上，痛苦的表情更加明显，牙关紧紧咬着，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那双漆黑的、没有眼白的眸子，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着蹲在自己身旁、面无表情地握着钥匙、引导能量的林澈。
她的目光，冰冷，警惕，充满了审视，但深处，似乎也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的波澜。
欠他一条命。
他刚才的话，清晰地回响在她耳边。
是的，欠了。在异壤上，他拖她出来。现在，他又在用这枚本该属于她（或者说“影楼”）任务目标的、至关重要的“钥匙”，为她疗伤。
这恩，太大。太沉重。沉重到她不知道该如何背负，也不想背负。
但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感受着手上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生机与力量感，知道自己暂时，死不了了**。
时间，在这种诡异的沉默与治疗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林澈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祖源之钥”的能量。他发现，引导这股温和的生机力量，对他自身的消耗并不大，但需要高度的集中力和精准的控制。稍有不慎，就可能触发钥匙内那种霸道的排斥力量，对女杀手造成二次伤害，甚至反噬他自己。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的体验。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祖源”力量中这种温和、滋养的一面，与他体内那冰冷暴戾的“祖煞”之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两种力量在他体内那脆弱的平衡，似乎也因为这次主动的、温和的能量引导，而变得稍微稳定了一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更长**。
女杀手右手上那可怖的焦黑与骨骼暴露，已经基本被一层薄薄的、粉嫩的新生皮肉所覆盖。虽然看起来依旧脆弱，远未恢复如初，但至少，止住了流血，遏制了伤势恶化，并且稳定地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她的脸色，也因为这股生机力量的滋养，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不再是那种死人般的惨白。呼吸，也平稳、有力了一些**。
林澈感觉到了她气息的变化，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他缓缓地停止了能量的输入，将“祖源之钥”从她手背上移开。
乳白色的光晕，逐渐收敛，回归钥匙本体。
女杀手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已经大为好转的右手，漆黑的眼眸中，光芒闪烁。她尝试着，极其缓慢地，动了动手指。
五根手指，艰难地、颤抖着，但确实地，完成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弯曲动作。
能动了。
她再次抬起头，看向林澈，声音依旧嘶哑，但不再那么虚弱不堪：
“为什么？”
同样的问题，但此刻问出，意味截然不同。
林澈将“祖源之钥”小心地收入怀中（与那几张已经失去光泽、变得普通的皮子碎片放在一起），站起身，俯视着躺在地上的她，眼中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平静地说道**：
“你还有用。”**
他需要信息。关于“影楼”，关于胡掌柜，关于这枚“钥匙”真正的秘密，关于石洞惨案背后可能的真相。杀了她，这些信息就断了。留着她，哪怕只是作为一个人质或交易筹码，也比一具尸体有价值**。
这是最现实的理由。也是他能说服自己的、唯一的理由。
女杀手漆黑的眼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她似乎接受了这个理由，或者说，不在乎他的理由是什么。
她挣扎着，用那只受伤较轻的左手，撑着地面，试图坐起来。
动作依旧艰难，但比之前好了太多。
林澈没有伸手去扶。只是冷眼旁观。
就在女杀手勉强坐起，背靠着旁边一块凸起的黑曜石地面，剧烈喘息的时候——
“轰隆隆……**”
那种沉闷的、仿佛巨石移动、又像是地底深处传来的轰鸣声，再次，从大殿的深处，那些布满壁龛的墙壁后方，更加清晰、更加剧烈地，传了过来！
这一次，不仅是声音！
整个大殿，都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穹顶上那些繁复的纹路，疯狂地闪烁、明灭，仿佛电路过载！墙壁上那些笼罩在朦胧光晕中的壁龛，光晕剧烈波动，甚至有几个直接熄灭，露出里面空荡荡的、或者放置着某种看不清楚的、已经失去光泽的物体**！
地面上，那些闪烁着微弱光芒的星点，也开始胡乱地跳动、闪烁，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干扰！
“怎么回事？”林澈脸色一变，猛地抬头，警惕地环顾四周！他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混乱而暴躁的能量波动，正在大殿的深处急速积聚、膨胀！
“是……空间……稳定性……”女杀手靠在石壁上，漆黑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大殿深处，声音艰涩，“刚才……钥匙被触动……力量冲突……可能引发了……这里的……防御或自毁……机制……”
她的话还没说完——
“咔嚓！”“咔嚓嚓！”**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玻璃或水晶大面积崩裂的脆响，猛地，从大殿的四面八方，同时炸响！
只见大殿那些看似完美无瑕的、由暗金色奇异材质构成的墙壁和穹顶上，赫然出现了无数道漆黑的、扭曲的、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暗红色或惨白色电弧的——空间裂缝**！
这些裂缝，大小不一，有的只有发丝粗细，有的却宽达数尺，长达数丈！它们肆无忌惮地蔓延、交错，撕裂着大殿的墙壁和空间结构！从那些裂缝的深处，传来令人灵魂颤栗的、混乱的空间乱流的尖啸，以及一种……仿佛来自不同时空、不同维度的、充满了恶意与贪婪的诡异气息！
这不是普通的崩塌！这是整个大殿所在的这片空间，因为刚才“祖源之钥”被触动、力量冲突，加上他们这两个不稳定的“外来者”的存在，导致了其本就脆弱的空间稳定性，彻底崩溃了！
“不好！”林澈心中警铃大作！他猛地冲到女杀手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避开受伤的右手），厉声道：“走！”**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一旦这片空间彻底崩溃，他们将被永远流放在无序的空间乱流中，或者被撕成粉碎！
女杀手也知道情况危急，她咬着牙，用那只受伤的左手，反手抓住了林澈的手腕，借着他的力量，勉强站了起来。
两人踉跄着，朝着大殿入口的方向（他们摔进来的地方）跑去**。
然而，刚跑出几步**——
“轰！”
一道巨大的、漆黑的空间裂缝，猛地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撕开！裂缝深不见底，边缘跳跃着恐怖的暗红色电弧，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左边！”女杀手急声道。
两人急忙转向。
但更多的空间裂缝，不断地在他们周围凭空出现，疯狂地撕裂着一切！整个大殿，已经变成了一个充满了致命陷阱的迷宫！
“砰！”一块从穹顶崩落的、闪烁着暗金光芒的巨大碎石，差点砸中他们**！
“嗖！”一道细小的空间裂缝，擦着林澈的衣角划过，带走了一片衣料，留下一道冰冷的灼痕！
“这样不行！”林澈心急如焚！他们的速度太慢了！女杀手重伤未愈，他自己也体力耗尽，根本无法在这崩溃的大殿中快速移动！
就在这时**——
“看那里！”女杀手突然指向大殿的一侧墙壁**。
只见那里，有一处墙壁，并没有出现太多的空间裂缝，反而在墙壁的中心，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边缘流转着稳定的乳白色光芒的——光门**！
那光门，看起来与周围崩溃的环境格格不入，仿佛是这片空间中唯一稳定的出口！
“是……备用的……传送点？还是……”女杀手声音急促。
不管是什么，那是他们目前唯一看到的、可能的生路！
“过去！”林澈毫不犹豫，拖着女杀手，朝着那扇光门，拼命地冲了过去**！
脚下的地面不断崩裂，头顶的穹顶不断塌落，周围的空间裂缝疯狂蔓延！
生与死的距离，再次被压缩到了极致！
“快！”
两人终于冲到了那扇光门前。
光门散发着温和的、稳定的乳白色光芒，门内是一片流转的、看不清楚的光影。
没有时间犹豫了！
林澈猛地将女杀手朝着光门推了过去！同时，他自己也紧随其后，一头撞了进去**！
“嗖——**”
身体再次被温和的、但强大的牵引力捕获，投入了一片光的通道。
在身体完全没入光门的刹那，林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只见那座宏伟而古老的大殿，已经彻底被无数漆黑的空间裂缝吞噬、撕碎，化作一片混乱的、闪烁着各色能量乱流的虚无**……
下一瞬，光门在他身后闭合**。
所有的景象和声音，彻底消失。
再次经历了一段相对短暂、但同样令人不适的传送感后——
“噗通！”“噗通！”
两人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坚硬、潮湿、带着泥土和腐叶气息的地面上。
不是那种冰冷的黑曜石，也不是异壤的坚硬岩石。
林澈剧烈地咳嗽着，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茂密的、充满了生机的……森林。
高大的、不知名的古木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明亮的（是正常的阳光！）光斑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叶、花香、以及……水汽的清新气息。耳边，传来鸟鸣、虫嘶，以及远处隐约的流水声**。
这里……是哪里**？
不是凉州荒山。不是那片诡异的异壤。也不是那座古老的大殿。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但充满了正常生机的世界**！
林澈挣扎着坐起来，看向身旁。
女杀手同样摔在地上，脸色苍白，但漆黑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她的右手，那只被“祖源之钥”治疗过的手，此刻被她紧紧地捂在胸前，似乎在忍受着残余的痛楚**。
“这是……哪里？”她嘶哑地问道，目光落在林澈身上。
林澈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
他摸向怀中。“祖源之钥”还在，依旧温润。那几张皮子碎片也在，但已经完全变成了普通的皮革**。
他抬起头，看向森林的深处，又看了看天空中透下的、明亮的阳光**。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常的、生机勃勃的世界。
但是，真的正常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们又一次活了下来。从空间崩溃的绝境中，逃了出来**。
而新的、未知的危险与挑战，或许，就在这片看似平和的森林之中**。
就在这时**——
“沙沙……沙沙沙……”
一阵轻微的、但异常清晰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茂密的灌木丛中快速移动的声音，从他们左前方的森林深处，由远及近，迅速地传了过来！
有东西！而且，速度很快！正在朝着他们靠近！
林澈和女杀手的身体，同时绷紧！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重的警惕与戒备。
刚刚脱离虎口，难道又要陷入狼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