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祭柱与血祭

剑隐 · 缪梁 · 第70章 · 695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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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

“吼——!!”

“杀!!”

“守住寨墙!绝不能让黑牙的杂碎进来!”

……

寨墙方向的喊杀声、咆哮声、撞击声,如同潮水般,一阵高过一阵,透过兽皮蒙住的窗户,隐隐传来。火光摇曳,将远处寨墙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人影在火光中疯狂地晃动、交错,如同皮影戏中激烈搏杀的剪影。

“静室”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林澈站在窗边,保持着掀开兽皮一角的姿势,默默地凝视着寨墙方向的火光与厮杀。他的侧脸在窗外透入的明暗不定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远处的血色与混乱,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观察与分析。

他在听,在看,在判断。判断黑牙部落的攻击强度,判断白石部落的防御力度,判断这场冲突的规模与走向。更重要的是,他在思考,思考自己与女杀手的处境,思考那位大祭司的意图,思考那只奇异左手和怀中“祖源之钥”所带来的、未知的变数。

女杀手靠坐在墙角的茅草堆上,右臂已经被巫医用墨绿色的药膏和干净的麻布重新包扎过,伤口处传来清凉的、带着草木清香的微麻感,暂时压制住了疼痛。但内腑的伤势和过度消耗的体力,让她依旧显得虚弱。她微微闭着眼,似乎在假寐,但林澈知道,她的感官,从未有丝毫的放松。门口守卫战士每一次轻微的呼吸、脚步的挪动,窗外传来的每一声异常的响动,都逃不过她那漆黑眼眸偶尔睁开时一闪而逝的锐利光芒。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和远处的厮杀声中,缓慢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寨墙方向的喊杀声,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撞击声更加沉重,兽吼声更加暴戾,人类的惨叫和怒吼也更加密集和高亢!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原木断裂的“咔嚓”声,以及燃烧的箭矢射入寨内,点燃茅屋的“噼啪”声和慌乱的惊呼**声!

“不好!寨墙有段被攻破了!”门口一名守卫战士突然低吼一声,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惶。

“是西墙!黑牙那些杂碎用了火攻!还有撞木!”另一名守卫的声音同样急促。

“大祭司……”先前那名守卫欲言又止,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了寨子中央、那根灰白石柱的方向,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和一丝……恐惧?

“静室”内的林澈和女杀手,同时睁开了眼,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情况,比他们预想的,更糟糕。黑牙部落的攻击,猛烈得超乎寻常。而白石部落的防御,似乎岌岌可危。

“轰——!!!”

一声巨大的、沉闷的、仿佛重物狠狠撞击在大地上的巨响,猛地从寨子中央的方向传来!整个“静室”都随之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屋顶的茅草和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波动,以那根灰白石柱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那波动并非声音,也非光影,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作用于血脉深处的震颤!苍凉、古老、蛮荒,却又带着一种沉重的、悲怆的威严!

“是祭柱!大祭司启动了祭柱的力量!”门口的守卫战士,声音中充满了震惊和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栗**。

“启动祭柱?难道……难道已经到了要血祭的地步了吗?!”另一名守卫的声音,惊恐中带着难以置信。

血祭?

这个词,如同一道冰水,瞬间浇在了林澈的心头。他猛地想起了岩口中提到的,大祭司需要知道“禁地”的情况和他们身上的“秘密”。也想起了大祭司看到他左手和感应到“祖源之钥”时,那眼中一闪而逝的、狂热的期待。

一股强烈的、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了他的心头。

“砰!”

“砰!”

几乎是同时,“静室”那扇用粗大原木和兽皮制成的、沉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用暴力,狠狠地撞开了!

岩和棘,面色铁青、眼神中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和一丝决绝,冲了进来。他们身上,都沾染了暗红色的、尚未干涸的血迹,岩的手臂上,甚至有一道新鲜的、皮肉翻卷的伤口,只是草草用布条捆扎了一下,鲜血还在渗出。

“跟我们走!”岩用那生硬的通用语,语气急促、不容置疑地低吼道,目光在林澈和女杀手身上一扫,最后落在了林澈身上,尤其是深深地看了一眼他那奇异的左手,“大祭司要见你们!立刻!”

“去哪儿?外面……”林澈没有动,只是平静地看着岩,用同样生硬、但清晰的语调反问。他需要确认。

“祭坛!祭柱下!”棘的声音更加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黑牙的杂碎攻破了西墙,族长和战士们正在死战!大祭司要启动‘祖灵’的力量,需要……需要你们的帮助!”

“帮助?”女杀手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她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漆黑的眼眸,漠然地看着岩和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的弧度,“是需要我们,还是需要我们身上的……东西?或者,需要我们的……血**?”

“血祭”二字,她没有说出口,但那冰冷的、洞悉一切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岩和棘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岩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辩解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粗重的、充满了无奈和焦躁的喘息。

“没时间解释了!”岩猛地一挥手,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大祭司的命令,必须执行!如果你们不想现在就死在这里,或者落到黑牙那些更加残忍的杂碎手里,就跟我们走!”

他的话音刚落,外面的厮杀声和惨叫声,猛地又拔高了一个层次!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兵器砍入肉体的闷响,以及重物倒地的轰鸣!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天空,浓烟滚滚,带着焦糊和血腥的气味,随风飘来。

情况,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

林澈和女杀手,再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

留下,要么被攻进来的黑牙部落俘虏或杀死,要么被困死在这“静室”中。跟着岩他们去见大祭司,至少,还有一线变数,一线可能利用这“血祭”和“祖灵”之力的机会。

“带路。”林澈不再犹豫,简洁地说道。

岩和棘明显松了口气,立刻转身,率先冲出了“静室”。林澈和女杀手,紧随其后。

一出“静室”,外面的景象,更加触目惊心。

寨内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靠近西墙的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数间茅屋已经被点燃,熊熊燃烧。惊恐的妇孺和老人,哭喊着,拥挤着,仓皇地朝着寨子中央、祭柱的方向逃窜。手持武器、浑身浴血的白石部落战士,如同一股股溪流,逆着人流,疯狂地涌向西墙的缺口,与攻进来的、穿着暗黑色兽皮、脸上涂抹着黑色狰狞图腾的黑牙部落战士,激烈地绞杀在一起。

兵刃交击的铿锵声、利器入肉的噗嗤声、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垂死的惨叫、愤怒的咆哮、疯狂的呐喊……交织成一曲残酷而血腥的死亡交响乐。鲜血,染红了泥土,汇成了小溪。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岩和棘,如同两头发狂的蛮牛,挥舞着手中的石斧和硬木短棒,奋力地劈砍开挡在前面的、零星的黑牙战士和慌乱的族人,硬生生地杀开一条血路,护卫着林澈和女杀手,朝着寨子中央、祭柱的方向,疯狂地冲去。

林澈紧跟在岩的身后,他那奇异的左手,在这种混乱的、血腥的环境中,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了。一股微弱的、温热的、混合了“祖源”温和气息与某种未知力量的气息,自发地从左手中弥漫出来,萦绕在他的周身。那些飞溅而来的鲜血、破碎的骨肉,在靠近他身体尺许范围时,竟然会被一股无形的、柔和的力量微微推开或偏转,无法沾染他分毫。而他自己,在奔逃和躲避流矢、攻击时,动作也似乎变得更加协调、迅捷,对危险的感知也更加敏锐。这并非他主动催动,而更像是一种本能的、被动的防护和增强**。

女杀手则依旧是那副冰冷的、漠然的样子,仿佛周围惨烈的厮杀和血腥的景象,完全无法引起她内心的丝毫波澜。她只是紧紧地跟在林澈身后,漆黑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身形在混乱的人群和危险的流矢中,如同鬼魅般灵活地闪避着。虽然伤势未愈,动作有些凝滞,但那份在尸山血海中锤炼出的冷静和本能,让她始终能跟上队伍,并在最关键的时刻,用那完好的左手,悄无声息地扭断了一个从侧面扑来的、试图攻击林澈的黑牙战士的脖子。

终于,他们冲出了最混乱的区域,来到了寨子中央、祭柱所在的那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此刻的空地,气氛却比外面的厮杀战场,更加的凝重、肃穆,甚至透着一股诡异的狂热**。

那根高达数丈的灰白色祭柱,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蒙蒙的白光!柱身上那些古老而模糊的图腾雕刻,在白光的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微微地蠕动、闪烁着,散发出一股苍凉、古老、沉重的威压。柱顶那抽象的鸟形雕刻,双眼的位置,竟然亮起了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两只冰冷的、漠然俯视众生的眼睛**。

祭柱的下方,已经用某种暗红色的、散发着淡淡血腥味的颜料,绘制出了一个复杂的、充满了扭曲线条和诡异符号的巨大法阵。法阵的中央,摆放着几个粗糙的、用不同颜色石头雕刻而成的、面目狰狞的小型雕像,以及一些晒干的、形态古怪的草药和兽骨。

大祭司,就站在法阵的正前方。他佝偻的身形,在祭柱散发的蒙蒙白光和法阵暗红色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高大而诡异。他手中那根镶嵌着莹白石头的乌黑拐杖,此刻正深深地插入了法阵中心的一个特定的凹槽中,杖顶的莹白石头,与祭柱散发的白光,交相辉映,散发出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波动。

大祭司的周围,环绕着十几名身穿绘有复杂白色图腾的简陋麻布长袍、脸上涂抹着厚厚白色颜料的老者(应该是部落的长老或祭司助手)。他们围成一圈,跪在地上,双手高举,掌心向天,口中念念有词,吟唱着某种古老、晦涩、充满蛮荒气息的咒文。他们的声音,低沉、沙哑,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奇异的、带着某种牵引力量的声浪,融入了祭柱和法阵散发的光芒之中。

而在法阵的边缘,则是数十名最为强壮、精锐的白石部落战士。他们赤裸着上半身,身上用白色颜料绘制着与祭柱上类似的、简化的图腾,手持染血的长矛和石斧,眼神狂热而决绝,死死地护卫着法阵和大祭司,阻挡着任何可能靠近的黑牙战士,也警惕地盯着那些慌乱逃窜到附近的族人,不允许他们踏入法阵范围**半步。

整个场面,充满了原始、野蛮、血腥而又神秘、诡异的气息。

“大祭司!人带到了!”岩和棘,浑身浴血地冲到法阵边缘,单膝跪地,大声禀报。

大祭司缓缓地转过身。他的脸色,在祭柱白光的映照下,显得一片惨白,唯有那双眼睛,明亮得吓人,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灼热的光芒。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瞬间就锁定在了林澈的身上,更准确地说,是锁定在了林澈怀中,那散发着微弱、只有他能清晰感应到的“钥匙”波动的位置**。

“很好。”大祭司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狂热,“把他们,带到法阵的‘生门’和‘死门’位置**去!”

“是!”岩和棘**

应了一声,起身,就要带着林澈和女杀手,走向那诡异的法阵。

“等等。”林澈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厮杀声和祭司们低沉的吟唱,“大祭司,你要我们做什么?这法阵,又是什么?”

大祭司的目光,锐利地刺向林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诡异的笑容:“异客,你的身上,有‘祖灵’眷顾的气息,也有‘钥匙’的波动。而她,”他瞥了一眼女杀手,“她的身上,则有‘污秽’侵蚀的烙印,却又被‘祖灵’之力净化、压制的痕迹。你们,是‘禁地’送来的祭品,也是唤醒‘祖灵’最后力量的关键**!”

“血祭?”女杀手冰冷的声音响起,漆黑的眼眸,漠然地看着大祭司,“用我们的血?”

“不仅仅是血。”大祭司缓缓摇头,目光中的狂热更甚,“是‘生’与‘死’的交汇,是‘纯净’与‘污秽’的碰撞,是‘钥匙’引导下的共鸣!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唤醒沉睡的‘祖灵’,赐予我族力量,击退黑牙,保我族不灭**!”

“唤醒祖灵?赐予力量?”林澈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他隐隐觉得,事情,绝不像大祭司说的这么简单。这法阵,这祭柱,这所谓的“血祭”,都透着一股诡异和不祥。而大祭司眼中那种狂热的、不顾一切的光芒,更让他心生**警兆。

“没时间废话了!”大祭司猛地一挥手中的乌黑拐杖,杖顶的莹白石头光芒大盛,“黑牙的杂碎,已经攻破了西墙!我族的战士,正在流血!快!把他们带到位置上去!启动法阵**!”

“是!”岩和棘不再犹豫,一左一右,就要强行带着林澈和女杀手,走向那法阵中两个特定的、刻画着不同符号的位置**。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更加剧烈的、仿佛天崩地裂的巨响,猛地从寨墙的方向传来!只见西墙那段被攻破的缺口处,一头体型比之前在溪涧暗径遇到的那头还要庞大一圈、浑身覆盖着漆黑鳞片、额头上长着一根弯曲的、如同弯刀般的独角的巨型嚎兽,撞开了最后的阻挡,踏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和满地的尸体,咆哮着,冲进了寨子!在它身后,是潮水般涌入的、脸上涂抹着黑色狰狞图腾、眼神中充满了残忍与嗜血光芒的黑牙部落战士!

为首一人,身高与白石部落的头人相仿,极其雄壮,赤裸的上身,布满了狰狞的伤疤和黑色的、如同恶鬼般的图腾。他手持一柄巨大的、用某种不知名黑色兽骨打磨而成的、顶端镶嵌着尖锐黑曜石的骨锤,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凶悍气息。他,应该就是黑牙部落的首领**!

“白石的老鬼!滚出来受死!”黑牙首领的咆哮,如同炸雷般,响彻了整个寨子上空,“献上你们的祖灵柱,献上你们的一切,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做梦!”大祭司的声音,同样如同寒风般冰冷,“黑牙的亵渎者,你们的贪婪和残暴,今日,就用你们的鲜血,来洗刷!启动法阵!”

最后一声,大祭司是对着那十几名跪地吟唱的祭司,嘶吼着发出的!

“嗡——!!!”

祭柱上的白光,骤然变得炽烈!柱身上那些图腾雕刻,仿佛活了过来,疯狂地蠕动、闪烁!法阵中那些暗红色的颜料,瞬间如同烧沸的血一般,咕嘟咕嘟地翻腾、蒸腾起缕缕暗红色的血雾!一股庞大的、苍凉的、古老的、充满了蛮荒气息的威压,以祭柱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

“带他们入阵!”大祭司猛地指向林澈和女杀手,眼中最后一丝理智,也被狂热所吞没,“生门!死门!血祭,开始!”

“进去!”岩和棘,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恐惧、狂热和决绝的扭曲表情,用力将林澈和女杀手,分别推向了法阵中那两个散发着截然不同气息的位置!

林澈被推向的,是法阵中光芒相对柔和、符号也显得更加“有序”的位置(生门)。而女杀手,则被推向了光芒黯淡、符号扭曲诡异、散发着浓郁不祥气息的位置(死门)。

在踏入法阵范围的瞬间——

“轰——!!!”

林澈只觉得脑海中一声巨响,一股庞大的、难以抗拒的吸力,猛地从脚下的法阵中传来!同时,怀中的“祖源之钥”,骤然变得滚烫!一股炽热的、纯净的、充满了生机的乳白色光芒,不受控制地从他怀中爆发出来,瞬间将他全身笼罩!与此同时,脚下的法阵,与他产生了某种强烈的共鸣,一股同样庞大、却更加古老、蛮荒的力量,顺着他的双脚,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呃啊——!!!”

林澈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这两股力量,一股来自“祖源之钥”,温和而纯净;一股来自法阵和祭柱,蛮荒而暴烈。它们在他体内疯狂地冲撞、交织,试图融合,却又彼此排斥!他的身体,仿佛要被这两股力量撕裂!尤其是他那奇异的左手,此刻更是爆发出刺目的暗银与乳白交织的光芒,手臂上那些细微的、如同符文般的纹路,疯狂地闪烁、游走,仿佛有生命**一般!

而另一边,女杀手的情况,则更加**糟糕!

在踏入“死门”的瞬间,她脚下的法阵,爆发出的是一股阴冷、死寂、充满了污秽与侵蚀气息的暗红色光芒!那光芒如同活物般,疯狂地钻入她的体内,与她体内那尚未完全清除的、属于“祖煞”的力量残留,产生了剧烈的共鸣!她那漆黑的、没有眼白的眼眸,瞬间被染上了一层骇人的血红!脸上、脖颈处那些原本已经消退的、极其细微的暗金色纹路,再次浮现,并且迅速蔓延、加深,散发出妖异的光芒!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在承受着某种难以想象的痛苦,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生”与“死”,“纯净”与“污秽”,在这古老的法阵中,在“祖源之钥”的引导和共鸣下,被强行链接、碰撞、交织!

“嗡嗡嗡——!!!”

祭柱的白光,瞬间暴涨!冲天而起!与法阵中升腾起的乳白(来自林澈)和暗红(来自女杀手)两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扭曲的、三色交织的光柱,直冲云霄!

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的、古老的、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威压,以祭柱为中心,轰然席卷开来!

整个战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正在厮杀的战士,无论是白石部落的,还是黑牙部落的,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抬头,望向那冲天而起的三色光柱,脸上充满了骇然、惊恐、敬畏,以及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本能的颤栗**!

“成……成功了?!”大祭司仰望着那三色光柱,脸上充满了狂热的、扭曲的笑容,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祖灵……祖灵的力量……终于……终于要苏醒了吗?!”

“不好!”黑牙部落的首领,脸色却是骤然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光芒,“这老鬼……他竟然真的敢启动血祭!阻止他!快!毁了那祭柱!杀了那两个祭品!”

然而,已经**晚了。

三色光柱中,那股浩瀚的、古老的威压,越来越强!祭柱本身,开始发出低沉的、如同心脏跳动般的“咚……咚……咚……”的声音!

柱顶那鸟形雕刻的猩红双眼,光芒大盛,仿佛活了过来,冰冷地俯视着下方的众生!

法阵中,林澈和女杀手,两人的身体,都被各自的光芒完全吞没!他们的意识,在那两股狂暴力量的冲击和撕扯下,迅速模糊……

而在那三色光柱的最顶端,在那冲天的光芒深处,隐约间,似乎有一双巨大的、漠然的、古老的眼睛,缓缓地睁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