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谷中暗流
地火谷的夜晚，并不宁静。
地下深处传来的低沉雷鸣，如同巨兽的鼾声，时断时续。谷中温泉池水汩汩作响，升腾起带着硫磺味的水汽，在昏暗的、从岩缝透出的赤红色地火微光映照下，显得氤氲而迷离。谷地里，除了值夜者偶尔走动和压低声音的交谈，大部分窝棚和岩洞都陷入了寂静，只有零星的、压抑的咳嗽和梦呓，透露出生存的艰辛。
东侧的岩洞内，林澈盘膝坐在洞口内侧，呼吸悠长，心神却保持着一分清醒，时刻留意着洞外的动静。右臂经脉的刺痛在温热火属性环境的滋养下，有所缓解，但距离痊愈尚需时日。丹田内的真气也恢复了少许，但与巅峰时相比，十不足一。最大的隐患仍是左臂，在“息壤封灵盒”的压制下暂时沉寂，但林澈能感觉到，那源自“渊蚀”魔剑的血煞之力，正在盒子内缓缓积聚，如同被压抑的火山，不知何时会再次爆发。
女杀手（林冷）坐在洞内深处，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几乎微不可察的阴寒气息。她在全力调息，试图平衡体内“薪火之引”与《玄阴戮灵诀》的冲突。进入地火谷后，那股源自地脉的温热阳气，似乎对“薪火之引”有所裨益，让她眉心暗金色火星的跳动平稳了一些，但《玄阴戮灵诀》的反噬也因此被略微压制，使得她气息中的阴厉冰冷稍有减弱，脸色不再那么惨白。
石头蜷缩在干草堆上，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蹙，偶尔发出几声含糊的梦呓，似乎仍在噩梦中挣扎。他怀里的“星辉之种”依旧黯淡，布满裂纹，如同最普通的石块。
一夜无话。监视的目光在后半夜似乎撤去了，或许认为这三个“迷路者”已经疲惫不堪，不足为虑。
天光……或者说，谷顶裂缝中透下的、与夜晚相比稍显明亮的赤红色地火微光，昭示着新一天的开始。地火谷没有日月，只有这永恒的地火光芒，勉强区分昼夜。
谷地里的人们陆续醒来，开始了一天的劳作。有人在修补窝棚，有人在处理昨日狩猎带回来的岩甲蜥材料（剥皮、取毒腺、剔骨），有人用粗糙的石器在温泉池边煮着浑浊的汤水，里面漂浮着一些辨认不清的块茎和干肉。孩子们在有限的空地上追逐打闹，但都刻意避开了温泉池和谷地入口方向，似乎对那里心存畏惧。
林澈结束调息，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洞口。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味、血腥味、汗臭味和食物煮沸的古怪味道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息。他看到疤脸正带着两个人，在谷地边缘一处岩石下，低声交谈着什么，目光时不时瞟向这边。屠刚则不见踪影，可能在他自己的窝棚里。
“醒了？”女杀手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何时也结束了调息，脸色比昨晚好了一点点，但依旧没什么血色，眼神依旧冰冷。
“嗯。感觉如何？”林澈回头问道。
“地火阳气对我体内‘薪火’有益，但此地阳气驳杂炽烈，吸收不易，还需慢慢调和。”女杀手言简意赅，“《玄阴戮灵诀》反噬被暂时压制，但真气恢复缓慢。你的伤？”
“右臂好了一些，真气恢复两成左右。左臂……暂时无事。”林澈低声道，“今天按计划，我带着石头在谷里转转，打听消息。你继续调息，但小心些，我担心那屠刚和疤脸，不会等我们完全恢复。”
女杀手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这时，石头也揉着眼睛坐了起来，脸上还带着疲惫，但眼神清澈了许多。看到林澈和女杀手，他小声道：“林大哥，冷姐姐。”
“醒了？感觉怎么样？”林澈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热。
“头还有点晕，身上没力气，但好多了。”石头老实地回答，随即有些紧张地压低声音，“林大哥，我们……我们真的要留在这里吗？我觉得那些人……看我们的眼神怪怪的。”
“石头也感觉到了？”林澈有些意外少年的敏锐，随即点头，“我们暂时需要这里落脚，恢复体力，打听消息。但要小心，不要相信这里的任何人，也不要乱跑，跟着我。记住，我们是迷路的猎户，你是我侄子，她是姑姑，不要透露任何关于村子、关于星辉之种、关于东山的事，明白吗？”
石头用力点头：“我记住了，林大哥。”
“好，我们出去转转，找点水喝，也看看这谷里的情况。”
林澈带着石头走出岩洞。谷地里的人看到他们，有的漠然扫一眼就继续手中的活计，有的则投来好奇、审视、甚至隐含敌意的目光。一个带着孩子的、面容憔悴的妇人，在煮汤的间隙，偷偷塞给石头半个黑乎乎的、不知名的块茎，低声道：“孩子，吃吧，看你们饿的。”
石头愣了一下，看向林澈。林澈微微点头，示意他收下。石头接过块茎，小声道了谢。那妇人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继续忙碌。
这个小小的插曲，让林澈心中微动。这谷里，也并非全是屠刚、疤脸那样的人，也有普通妇孺，挣扎求生。但她们显然处于底层，神情麻木，眼神中只有绝望和疲惫。
林澈带着石头，看似随意地在谷地里走动，实则留心观察着一切。谷地不大，结构简单。中央是温泉池，热气蒸腾，池水乳白，散发着药香，似乎真有疗伤驱毒之效，不少带伤的人都聚集在池边，用破布蘸着池水擦拭伤口。窝棚和岩洞围绕温泉池而建，杂乱无章。谷地入口（裂缝石阶）和几个制高点，都有猎团的人持械守卫，警惕着外面可能的危险，也监视着谷内。
他们走到温泉池边，找了个远离人群的下游位置，用随身的水囊装了少许温泉水。林澈用“星辉之种”（微弱光芒）照过，确认无毒，才让石头喝了一点。温泉水入口微咸，带着硫磺味，但入腹后确实有一股暖流升起，驱散了体内残留的些许阴寒，精神也为之一振。看来这温泉确实有些奇异。
“喂，新来的！”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响起。林澈回头，见是昨天那个使长枪、被女杀手救下的汉子，他手臂上缠着染血的布条，但精神还好，正走过来。
“这位大哥，伤势如何了？”林澈拱手道。
“死不了，多亏了你妹子那一手！”汉子拍了拍胸口，咧嘴笑道，露出满口黄牙，“我叫赵铁枪，大家都叫我老枪。昨天多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这条命就交待了。”他性格似乎比较直爽，对救命之恩倒是记在心上。
“老枪大哥言重了，举手之劳。”林澈客气道，顺势问道，“老枪大哥在这地火谷多久了？这黑风原，当真如此凶险，进来就出不去吗？”
“唉，别提了。”赵铁枪一屁股坐在旁边一块石头上，叹了口气，“我在这鬼地方待了快三年了。当年被仇家追杀，慌不择路逃进来，结果仇家是甩掉了，自己却也陷在这出不去了。这黑风原啊，外面看着荒凉，里面更要命！黑风、流沙、毒虫猛兽，还有那些被邪气污染变异的怪物，哪一样都能要人命！更别说，还有人……”
他似乎意识到说多了，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总之，能在这地火谷有个落脚地，有口吃的，已经算不错了。至于出去……嘿，难啊。屠老大他们倒是偶尔会组织人手，去探索断魂峡或者西边的商道，想找条出路，但每次都是损兵折将，能活着回来的没几个。前两个月，疤脸带了一队人去探西边，结果就回来了三个，还都带了伤，说遇到了‘沙魇’，差点全军覆没。”
“沙魇？那是什么？”林澈心中一动，追问。
赵铁枪脸上露出恐惧之色，声音更低了：“一种……在黑风里诞生的怪物，没有固定形状，像一团流动的沙子，能钻进人的口鼻耳孔，吸干精血魂魄，防不胜防！比那些变异的妖兽还可怕！那次之后，就没人再敢提去西边了。倒是断魂峡那边，屠老大似乎还没死心……”
他正说着，忽然瞥见疤脸从远处走来，立刻闭上了嘴，站起身，对林澈使了个眼色，含糊道：“那个……我得去换药了，你们自己小心点，这谷里……也不太平。”说完，匆匆走了。
疤脸走了过来，皮笑肉不笑地对林澈道：“林兄弟，起得早啊。在跟老枪聊什么呢？这憨货没乱说话吧？”
“没什么，只是感谢赵大哥昨日援手，闲聊几句。”林澈神色如常。
“哦，那就好。”疤脸那双阴鸷的眼睛在石头身上扫了扫，又在林澈腰间的盒子上停留了一瞬，笑道，“屠老大请林兄弟过去一趟，有点事商量。至于这位小兄弟嘛，谷里缺人手挑水，让他跟着阿秀嫂子去泉眼那边帮帮忙吧，也熟悉熟悉环境。”他指了指刚才给石头块茎的那个憔悴妇人。
让石头单独离开？林澈心中一凛，这是要分开他们？
“疤脸兄，舍侄年纪小，又刚受了惊吓，还是跟在我身边稳妥些。挑水之事，不如我陪他一起去？”林澈推辞道。
“欸，林兄弟这话说的，到了地火谷，就是自己人，还能让你这小侄子出事不成？”疤脸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屠老大找你有要事相商，是关于出去的路子的。小孩子嘛，干点活，熟悉熟悉，也好。阿秀嫂子是老实人，放心。”
这时，那名叫阿秀的妇人也怯怯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个破旧的水桶，对石头小声道：“小兄弟，跟我来吧，泉眼不远，就在那边岩缝后面。”
石头有些紧张地看向林澈。林澈知道，再强行拒绝，恐怕会引起对方更大的疑心和不满。而且，屠刚突然找他，还提到“出去的路子”，恐怕是图穷匕见，要摊牌了。
“去吧，石头，听阿秀嫂子的话，别乱跑。”林澈拍了拍石头的肩膀，暗中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随机应变，同时将一丝微弱的、蕴含警示意味的真气悄无声息地渡入他体内。这真气不会伤人，但若石头遇到危险情绪剧烈波动，他能有所感应。
“嗯。”石头懂事地点点头，接过阿秀递来的一个小些的水桶。
看着石头跟着阿秀走向谷地一侧的岩缝，林澈压下心中的担忧，对疤脸道：“有劳疤脸兄带路。”
疤脸笑了笑，转身在前引路，走向谷地中央位置，一个最大、用兽皮和岩石搭建得相对规整的窝棚。那里，应该就是屠刚的住所。
窝棚里，屠刚正坐在一张粗糙的石凳上，用一块磨刀石打磨着他的鬼头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见林澈进来，他放下刀，独眼中露出笑容：“林兄弟来了，坐。”
窝棚里除了屠刚，还有两个人，一个是疤脸，另一个是昨天战斗中使剑的瘦高个，手臂上也缠着布条，眼神锐利，沉默地站在屠刚身后。
“屠老大找我有事？”林澈在屠刚对面的石凳上坐下，神色平静。
“嗯，有点事，想跟林兄弟商量。”屠刚搓了搓手，独眼盯着林澈，“明人不说暗话。林兄弟，你们……恐怕不是普通的猎户吧？”
来了。林澈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愕然和一丝恰到好处的警惕：“屠老大何出此言？”
“呵呵，林兄弟不必紧张。”屠刚笑道，“普通猎户，可没有令妹那般身手，能在那种情况下，用一枚骨片精准击杀变异岩甲蜥的眼睛。普通猎户，身上也不会带着……”他目光落在林澈腰间的盒子上，“这么个看起来就不简单的盒子。而且，你们身上带着伤，但真气波动却不弱，尤其是林兄弟你，虽然伤势不轻，但根基扎实，不像是山野猎户能有的修为。”
林澈沉默，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屠刚见状，笑容更盛：“林兄弟，我屠刚在这黑风原混了十几年，能拉起赤岩猎团，靠的就是眼力和义气。我看得出来，你们兄妹不是一般人，来这黑风原，也绝非迷路那么简单。不过，我不管你们什么来历，有什么目的，在这地火谷，你们救过我们兄弟的命，那就是我屠刚的恩人！”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诚恳：“实不相瞒，我请林兄弟来，是想跟你们合作。”
“合作？”林澈挑眉。
“不错。”屠刚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知道一条路，或许能离开这该死的黑风原！”
林澈心中一动，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和期待：“哦？还请屠老大明示！”
屠刚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缓缓道：“就是断魂峡！”
“断魂峡？”林澈皱眉，“昨日屠老大不是说，断魂峡凶险万分，十不存一吗？”
“是凶险，但并非没有生机！”屠刚的声音带着一丝狂热，“我得到一份残图，是很多年前，一个从断魂峡深处活着出来的老家伙留下的。上面标注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可以避开峡内大部分煞气和上古残阵！只要沿着那条路走，就有很大机会穿过断魂峡，到达另一边！”
“残图？”林澈心中警惕更甚。这种绝地之中出现的所谓“藏宝图”、“安全路径图”，往往伴随着巨大的陷阱。
“不错！”屠刚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块残缺的、看不出材质的皮质，上面用暗红色的、疑似鲜血的颜料，勾勒着一些简陋的线条和标记，看起来年代久远，破损严重。“这就是那份残图。可惜，不全，只有前半段进入峡谷的路径，后半段关键部分缺失了。”
他将残图摊在石桌上，指着上面的标记：“你看，这里是我们地火谷的位置，这里是断魂峡入口，从这里进入，沿着这条标注的‘生路’，可以避开几个已知的上古杀阵和怨魂聚集地。但到了这里……”他指着残图上一个明显的断裂处，“后面的路径就没了。据那老家伙说，后半段路径，刻在峡谷深处一块古碑上，只要能找到那块古碑，我们就能安全通过断魂峡！”
林澈看着那份残图，线条简陋，标记模糊，很多地方语焉不详，更像是信手涂鸦，而非严谨的地图。但他没有表露怀疑，只是问道：“既然如此，屠老大为何不自己带人去？”
屠刚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和狠色：“不瞒林兄弟，我试过！三个月前，我带了一半的好手，按照这残图进入断魂峡，结果……损失惨重！只走到一半，就遇到了‘怨魂潮’和‘蚀骨阴风’，折了六个兄弟，连我也受了不轻的伤，不得不退回来。那峡谷深处的煞气和怨魂，比想象的还要可怕，没有特殊手段，根本寸步难行！”
“特殊手段？”林澈捕捉到关键。
屠刚的独眼，再次落在了林澈腰间的盒子上，又抬眼看了看林澈，缓缓道：“林兄弟，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那盒子里的东西，虽然被封印着，但我能感觉到，它蕴含着一种极其强大、极其古老、也极其……凶戾的气息。这种气息，与断魂峡深处的煞气，似乎有某种……共鸣？或者说，同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决绝：“如果我所料不差，你那盒子里的东西，或许能帮我们抵御，甚至利用断魂峡的煞气！而令妹……”他又看向窝棚外，女杀手所在岩洞的方向，“她修炼的功法，似乎偏向阴寒，对阴煞之气也有一定的抵抗和运用之能吧？有你们兄妹相助，我们成功穿过断魂峡的机会，将大大增加！”
原来如此！林澈心中恍然。这屠刚，是看上了他左臂被封印的、源自魔剑的“血煞阴魔雷”之力，以及女杀手修炼的《玄阴戮灵诀》！他认为，这两种力量，能够对抗甚至利用断魂峡的煞气！
“只要我们合作，穿过断魂峡，到达另一边，那里据说有上古遗留下来的传送阵，可以直接离开黑风原，甚至到达一些灵气充沛的秘境！”屠刚的声音充满蛊惑，“到时候，天高任鸟飞，这鬼地方，谁还愿意待？林兄弟，你们不也想离开吗？这是双赢！”
林澈沉默着，似乎在思考。屠刚也不催促，只是用独眼紧紧盯着他。
半晌，林澈才缓缓开口：“屠老大的提议，很有诱惑力。但此事关系重大，我需要和舍妹商量一下。而且，那份残图，能否让我仔细看看？另外，穿越断魂峡，非同小可，我们需要时间准备，恢复伤势，了解更详细的情况。”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留下了回旋余地。
屠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哈哈一笑：“应该的，应该的！林兄弟尽管和令妹商量。这份残图，你可以拓印一份，带回去仔细研究。至于准备……放心，我们会准备好足够的补给和装备。只等你们伤势恢复，我们便可出发！在这之前，你们兄妹和那位小侄子，就安心在地火谷住下，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他显得很大方，但林澈知道，这“安心住下”，某种程度上也是“软禁”。
“那就多谢屠老大了。”林澈站起身，接过屠刚递过来的、已经准备好的一份简陋的拓印残图（用炭笔在兽皮上临摹的），拱手道，“我这就回去与舍妹商议。”
“好，我等林兄弟的好消息。”屠刚笑眯眯地送林澈出了窝棚。
走出窝棚，林澈脸色平静，心中却念头急转。屠刚的提议，半真半假。残图或许是真的，但后半段路径缺失，找到古碑之说，恐怕是他一厢情愿，或者根本就是个陷阱。他真正的目的，恐怕是想利用自己和女杀手的力量，为他探路，甚至……在关键时刻，充当炮灰或者祭品！而他对盒子（左臂）和女杀手功法的觊觎，恐怕也不仅仅是利用那么简单。
回到岩洞，女杀手听完林澈的转述，眼神冰冷：“他想利用我们探路，甚至可能想夺取你盒中之物，或者我修炼的功法。”
“不错。”林澈点头，“但我们同样需要穿过断魂峡，前往大泽山脉。他的残图，或许有部分是真的，能让我们少走弯路，避开一些已知的危险。而且，我们确实需要时间恢复实力。”
“你想将计就计？”女杀手看向他。
“至少，在恢复实力、打探清楚断魂峡真实情况之前，虚与委蛇，并无不可。”林澈沉吟道，“只是石头……他们故意将石头支开，恐怕……”
话音未落，林澈脸色忽然一变！他感应到，刚才渡入石头体内的那丝预警真气，传来了剧烈的波动！
石头遇到危险了！
地下深处传来的低沉雷鸣，如同巨兽的鼾声，时断时续。谷中温泉池水汩汩作响，升腾起带着硫磺味的水汽，在昏暗的、从岩缝透出的赤红色地火微光映照下，显得氤氲而迷离。谷地里，除了值夜者偶尔走动和压低声音的交谈，大部分窝棚和岩洞都陷入了寂静，只有零星的、压抑的咳嗽和梦呓，透露出生存的艰辛。
东侧的岩洞内，林澈盘膝坐在洞口内侧，呼吸悠长，心神却保持着一分清醒，时刻留意着洞外的动静。右臂经脉的刺痛在温热火属性环境的滋养下，有所缓解，但距离痊愈尚需时日。丹田内的真气也恢复了少许，但与巅峰时相比，十不足一。最大的隐患仍是左臂，在“息壤封灵盒”的压制下暂时沉寂，但林澈能感觉到，那源自“渊蚀”魔剑的血煞之力，正在盒子内缓缓积聚，如同被压抑的火山，不知何时会再次爆发。
女杀手（林冷）坐在洞内深处，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几乎微不可察的阴寒气息。她在全力调息，试图平衡体内“薪火之引”与《玄阴戮灵诀》的冲突。进入地火谷后，那股源自地脉的温热阳气，似乎对“薪火之引”有所裨益，让她眉心暗金色火星的跳动平稳了一些，但《玄阴戮灵诀》的反噬也因此被略微压制，使得她气息中的阴厉冰冷稍有减弱，脸色不再那么惨白。
石头蜷缩在干草堆上，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蹙，偶尔发出几声含糊的梦呓，似乎仍在噩梦中挣扎。他怀里的“星辉之种”依旧黯淡，布满裂纹，如同最普通的石块。
一夜无话。监视的目光在后半夜似乎撤去了，或许认为这三个“迷路者”已经疲惫不堪，不足为虑。
天光……或者说，谷顶裂缝中透下的、与夜晚相比稍显明亮的赤红色地火微光，昭示着新一天的开始。地火谷没有日月，只有这永恒的地火光芒，勉强区分昼夜。
谷地里的人们陆续醒来，开始了一天的劳作。有人在修补窝棚，有人在处理昨日狩猎带回来的岩甲蜥材料（剥皮、取毒腺、剔骨），有人用粗糙的石器在温泉池边煮着浑浊的汤水，里面漂浮着一些辨认不清的块茎和干肉。孩子们在有限的空地上追逐打闹，但都刻意避开了温泉池和谷地入口方向，似乎对那里心存畏惧。
林澈结束调息，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洞口。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味、血腥味、汗臭味和食物煮沸的古怪味道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息。他看到疤脸正带着两个人，在谷地边缘一处岩石下，低声交谈着什么，目光时不时瞟向这边。屠刚则不见踪影，可能在他自己的窝棚里。
“醒了？”女杀手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何时也结束了调息，脸色比昨晚好了一点点，但依旧没什么血色，眼神依旧冰冷。
“嗯。感觉如何？”林澈回头问道。
“地火阳气对我体内‘薪火’有益，但此地阳气驳杂炽烈，吸收不易，还需慢慢调和。”女杀手言简意赅，“《玄阴戮灵诀》反噬被暂时压制，但真气恢复缓慢。你的伤？”
“右臂好了一些，真气恢复两成左右。左臂……暂时无事。”林澈低声道，“今天按计划，我带着石头在谷里转转，打听消息。你继续调息，但小心些，我担心那屠刚和疤脸，不会等我们完全恢复。”
女杀手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这时，石头也揉着眼睛坐了起来，脸上还带着疲惫，但眼神清澈了许多。看到林澈和女杀手，他小声道：“林大哥，冷姐姐。”
“醒了？感觉怎么样？”林澈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热。
“头还有点晕，身上没力气，但好多了。”石头老实地回答，随即有些紧张地压低声音，“林大哥，我们……我们真的要留在这里吗？我觉得那些人……看我们的眼神怪怪的。”
“石头也感觉到了？”林澈有些意外少年的敏锐，随即点头，“我们暂时需要这里落脚，恢复体力，打听消息。但要小心，不要相信这里的任何人，也不要乱跑，跟着我。记住，我们是迷路的猎户，你是我侄子，她是姑姑，不要透露任何关于村子、关于星辉之种、关于东山的事，明白吗？”
石头用力点头：“我记住了，林大哥。”
“好，我们出去转转，找点水喝，也看看这谷里的情况。”
林澈带着石头走出岩洞。谷地里的人看到他们，有的漠然扫一眼就继续手中的活计，有的则投来好奇、审视、甚至隐含敌意的目光。一个带着孩子的、面容憔悴的妇人，在煮汤的间隙，偷偷塞给石头半个黑乎乎的、不知名的块茎，低声道：“孩子，吃吧，看你们饿的。”
石头愣了一下，看向林澈。林澈微微点头，示意他收下。石头接过块茎，小声道了谢。那妇人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继续忙碌。
这个小小的插曲，让林澈心中微动。这谷里，也并非全是屠刚、疤脸那样的人，也有普通妇孺，挣扎求生。但她们显然处于底层，神情麻木，眼神中只有绝望和疲惫。
林澈带着石头，看似随意地在谷地里走动，实则留心观察着一切。谷地不大，结构简单。中央是温泉池，热气蒸腾，池水乳白，散发着药香，似乎真有疗伤驱毒之效，不少带伤的人都聚集在池边，用破布蘸着池水擦拭伤口。窝棚和岩洞围绕温泉池而建，杂乱无章。谷地入口（裂缝石阶）和几个制高点，都有猎团的人持械守卫，警惕着外面可能的危险，也监视着谷内。
他们走到温泉池边，找了个远离人群的下游位置，用随身的水囊装了少许温泉水。林澈用“星辉之种”（微弱光芒）照过，确认无毒，才让石头喝了一点。温泉水入口微咸，带着硫磺味，但入腹后确实有一股暖流升起，驱散了体内残留的些许阴寒，精神也为之一振。看来这温泉确实有些奇异。
“喂，新来的！”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响起。林澈回头，见是昨天那个使长枪、被女杀手救下的汉子，他手臂上缠着染血的布条，但精神还好，正走过来。
“这位大哥，伤势如何了？”林澈拱手道。
“死不了，多亏了你妹子那一手！”汉子拍了拍胸口，咧嘴笑道，露出满口黄牙，“我叫赵铁枪，大家都叫我老枪。昨天多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这条命就交待了。”他性格似乎比较直爽，对救命之恩倒是记在心上。
“老枪大哥言重了，举手之劳。”林澈客气道，顺势问道，“老枪大哥在这地火谷多久了？这黑风原，当真如此凶险，进来就出不去吗？”
“唉，别提了。”赵铁枪一屁股坐在旁边一块石头上，叹了口气，“我在这鬼地方待了快三年了。当年被仇家追杀，慌不择路逃进来，结果仇家是甩掉了，自己却也陷在这出不去了。这黑风原啊，外面看着荒凉，里面更要命！黑风、流沙、毒虫猛兽，还有那些被邪气污染变异的怪物，哪一样都能要人命！更别说，还有人……”
他似乎意识到说多了，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总之，能在这地火谷有个落脚地，有口吃的，已经算不错了。至于出去……嘿，难啊。屠老大他们倒是偶尔会组织人手，去探索断魂峡或者西边的商道，想找条出路，但每次都是损兵折将，能活着回来的没几个。前两个月，疤脸带了一队人去探西边，结果就回来了三个，还都带了伤，说遇到了‘沙魇’，差点全军覆没。”
“沙魇？那是什么？”林澈心中一动，追问。
赵铁枪脸上露出恐惧之色，声音更低了：“一种……在黑风里诞生的怪物，没有固定形状，像一团流动的沙子，能钻进人的口鼻耳孔，吸干精血魂魄，防不胜防！比那些变异的妖兽还可怕！那次之后，就没人再敢提去西边了。倒是断魂峡那边，屠老大似乎还没死心……”
他正说着，忽然瞥见疤脸从远处走来，立刻闭上了嘴，站起身，对林澈使了个眼色，含糊道：“那个……我得去换药了，你们自己小心点，这谷里……也不太平。”说完，匆匆走了。
疤脸走了过来，皮笑肉不笑地对林澈道：“林兄弟，起得早啊。在跟老枪聊什么呢？这憨货没乱说话吧？”
“没什么，只是感谢赵大哥昨日援手，闲聊几句。”林澈神色如常。
“哦，那就好。”疤脸那双阴鸷的眼睛在石头身上扫了扫，又在林澈腰间的盒子上停留了一瞬，笑道，“屠老大请林兄弟过去一趟，有点事商量。至于这位小兄弟嘛，谷里缺人手挑水，让他跟着阿秀嫂子去泉眼那边帮帮忙吧，也熟悉熟悉环境。”他指了指刚才给石头块茎的那个憔悴妇人。
让石头单独离开？林澈心中一凛，这是要分开他们？
“疤脸兄，舍侄年纪小，又刚受了惊吓，还是跟在我身边稳妥些。挑水之事，不如我陪他一起去？”林澈推辞道。
“欸，林兄弟这话说的，到了地火谷，就是自己人，还能让你这小侄子出事不成？”疤脸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屠老大找你有要事相商，是关于出去的路子的。小孩子嘛，干点活，熟悉熟悉，也好。阿秀嫂子是老实人，放心。”
这时，那名叫阿秀的妇人也怯怯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个破旧的水桶，对石头小声道：“小兄弟，跟我来吧，泉眼不远，就在那边岩缝后面。”
石头有些紧张地看向林澈。林澈知道，再强行拒绝，恐怕会引起对方更大的疑心和不满。而且，屠刚突然找他，还提到“出去的路子”，恐怕是图穷匕见，要摊牌了。
“去吧，石头，听阿秀嫂子的话，别乱跑。”林澈拍了拍石头的肩膀，暗中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随机应变，同时将一丝微弱的、蕴含警示意味的真气悄无声息地渡入他体内。这真气不会伤人，但若石头遇到危险情绪剧烈波动，他能有所感应。
“嗯。”石头懂事地点点头，接过阿秀递来的一个小些的水桶。
看着石头跟着阿秀走向谷地一侧的岩缝，林澈压下心中的担忧，对疤脸道：“有劳疤脸兄带路。”
疤脸笑了笑，转身在前引路，走向谷地中央位置，一个最大、用兽皮和岩石搭建得相对规整的窝棚。那里，应该就是屠刚的住所。
窝棚里，屠刚正坐在一张粗糙的石凳上，用一块磨刀石打磨着他的鬼头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见林澈进来，他放下刀，独眼中露出笑容：“林兄弟来了，坐。”
窝棚里除了屠刚，还有两个人，一个是疤脸，另一个是昨天战斗中使剑的瘦高个，手臂上也缠着布条，眼神锐利，沉默地站在屠刚身后。
“屠老大找我有事？”林澈在屠刚对面的石凳上坐下，神色平静。
“嗯，有点事，想跟林兄弟商量。”屠刚搓了搓手，独眼盯着林澈，“明人不说暗话。林兄弟，你们……恐怕不是普通的猎户吧？”
来了。林澈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愕然和一丝恰到好处的警惕：“屠老大何出此言？”
“呵呵，林兄弟不必紧张。”屠刚笑道，“普通猎户，可没有令妹那般身手，能在那种情况下，用一枚骨片精准击杀变异岩甲蜥的眼睛。普通猎户，身上也不会带着……”他目光落在林澈腰间的盒子上，“这么个看起来就不简单的盒子。而且，你们身上带着伤，但真气波动却不弱，尤其是林兄弟你，虽然伤势不轻，但根基扎实，不像是山野猎户能有的修为。”
林澈沉默，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屠刚见状，笑容更盛：“林兄弟，我屠刚在这黑风原混了十几年，能拉起赤岩猎团，靠的就是眼力和义气。我看得出来，你们兄妹不是一般人，来这黑风原，也绝非迷路那么简单。不过，我不管你们什么来历，有什么目的，在这地火谷，你们救过我们兄弟的命，那就是我屠刚的恩人！”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诚恳：“实不相瞒，我请林兄弟来，是想跟你们合作。”
“合作？”林澈挑眉。
“不错。”屠刚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知道一条路，或许能离开这该死的黑风原！”
林澈心中一动，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和期待：“哦？还请屠老大明示！”
屠刚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缓缓道：“就是断魂峡！”
“断魂峡？”林澈皱眉，“昨日屠老大不是说，断魂峡凶险万分，十不存一吗？”
“是凶险，但并非没有生机！”屠刚的声音带着一丝狂热，“我得到一份残图，是很多年前，一个从断魂峡深处活着出来的老家伙留下的。上面标注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可以避开峡内大部分煞气和上古残阵！只要沿着那条路走，就有很大机会穿过断魂峡，到达另一边！”
“残图？”林澈心中警惕更甚。这种绝地之中出现的所谓“藏宝图”、“安全路径图”，往往伴随着巨大的陷阱。
“不错！”屠刚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块残缺的、看不出材质的皮质，上面用暗红色的、疑似鲜血的颜料，勾勒着一些简陋的线条和标记，看起来年代久远，破损严重。“这就是那份残图。可惜，不全，只有前半段进入峡谷的路径，后半段关键部分缺失了。”
他将残图摊在石桌上，指着上面的标记：“你看，这里是我们地火谷的位置，这里是断魂峡入口，从这里进入，沿着这条标注的‘生路’，可以避开几个已知的上古杀阵和怨魂聚集地。但到了这里……”他指着残图上一个明显的断裂处，“后面的路径就没了。据那老家伙说，后半段路径，刻在峡谷深处一块古碑上，只要能找到那块古碑，我们就能安全通过断魂峡！”
林澈看着那份残图，线条简陋，标记模糊，很多地方语焉不详，更像是信手涂鸦，而非严谨的地图。但他没有表露怀疑，只是问道：“既然如此，屠老大为何不自己带人去？”
屠刚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和狠色：“不瞒林兄弟，我试过！三个月前，我带了一半的好手，按照这残图进入断魂峡，结果……损失惨重！只走到一半，就遇到了‘怨魂潮’和‘蚀骨阴风’，折了六个兄弟，连我也受了不轻的伤，不得不退回来。那峡谷深处的煞气和怨魂，比想象的还要可怕，没有特殊手段，根本寸步难行！”
“特殊手段？”林澈捕捉到关键。
屠刚的独眼，再次落在了林澈腰间的盒子上，又抬眼看了看林澈，缓缓道：“林兄弟，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那盒子里的东西，虽然被封印着，但我能感觉到，它蕴含着一种极其强大、极其古老、也极其……凶戾的气息。这种气息，与断魂峡深处的煞气，似乎有某种……共鸣？或者说，同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决绝：“如果我所料不差，你那盒子里的东西，或许能帮我们抵御，甚至利用断魂峡的煞气！而令妹……”他又看向窝棚外，女杀手所在岩洞的方向，“她修炼的功法，似乎偏向阴寒，对阴煞之气也有一定的抵抗和运用之能吧？有你们兄妹相助，我们成功穿过断魂峡的机会，将大大增加！”
原来如此！林澈心中恍然。这屠刚，是看上了他左臂被封印的、源自魔剑的“血煞阴魔雷”之力，以及女杀手修炼的《玄阴戮灵诀》！他认为，这两种力量，能够对抗甚至利用断魂峡的煞气！
“只要我们合作，穿过断魂峡，到达另一边，那里据说有上古遗留下来的传送阵，可以直接离开黑风原，甚至到达一些灵气充沛的秘境！”屠刚的声音充满蛊惑，“到时候，天高任鸟飞，这鬼地方，谁还愿意待？林兄弟，你们不也想离开吗？这是双赢！”
林澈沉默着，似乎在思考。屠刚也不催促，只是用独眼紧紧盯着他。
半晌，林澈才缓缓开口：“屠老大的提议，很有诱惑力。但此事关系重大，我需要和舍妹商量一下。而且，那份残图，能否让我仔细看看？另外，穿越断魂峡，非同小可，我们需要时间准备，恢复伤势，了解更详细的情况。”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留下了回旋余地。
屠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哈哈一笑：“应该的，应该的！林兄弟尽管和令妹商量。这份残图，你可以拓印一份，带回去仔细研究。至于准备……放心，我们会准备好足够的补给和装备。只等你们伤势恢复，我们便可出发！在这之前，你们兄妹和那位小侄子，就安心在地火谷住下，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他显得很大方，但林澈知道，这“安心住下”，某种程度上也是“软禁”。
“那就多谢屠老大了。”林澈站起身，接过屠刚递过来的、已经准备好的一份简陋的拓印残图（用炭笔在兽皮上临摹的），拱手道，“我这就回去与舍妹商议。”
“好，我等林兄弟的好消息。”屠刚笑眯眯地送林澈出了窝棚。
走出窝棚，林澈脸色平静，心中却念头急转。屠刚的提议，半真半假。残图或许是真的，但后半段路径缺失，找到古碑之说，恐怕是他一厢情愿，或者根本就是个陷阱。他真正的目的，恐怕是想利用自己和女杀手的力量，为他探路，甚至……在关键时刻，充当炮灰或者祭品！而他对盒子（左臂）和女杀手功法的觊觎，恐怕也不仅仅是利用那么简单。
回到岩洞，女杀手听完林澈的转述，眼神冰冷：“他想利用我们探路，甚至可能想夺取你盒中之物，或者我修炼的功法。”
“不错。”林澈点头，“但我们同样需要穿过断魂峡，前往大泽山脉。他的残图，或许有部分是真的，能让我们少走弯路，避开一些已知的危险。而且，我们确实需要时间恢复实力。”
“你想将计就计？”女杀手看向他。
“至少，在恢复实力、打探清楚断魂峡真实情况之前，虚与委蛇，并无不可。”林澈沉吟道，“只是石头……他们故意将石头支开，恐怕……”
话音未落，林澈脸色忽然一变！他感应到，刚才渡入石头体内的那丝预警真气，传来了剧烈的波动！
石头遇到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