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潮起丰年,四海聚友

草根修仙:闲人仙玉成闲仙 · 洋葱炖花 · 第131章 · 505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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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悬沧海,潮声脉脉。

望海崖上的闲谈,伴着轻柔海风与细碎浪声,悠悠绵延至夜深。周遭游人与村民散漫围坐,言语温软,笑语清淡,无人急着归去,皆贪恋这山海相拥的盛世夜色。万古岁月里,东海从未有过这般安宁静谧的月夜,从前的沧海夜色,裹挟的是狂风怒涛、生离死别,是渔家彻夜难眠的惶恐不安,而今只剩风月温柔、人间安然。

林闲静坐人群之中,白衣沾着细碎星辉与海盐气息,心境澄澈无波。身旁石三与几名匠人依旧絮絮闲谈,说着这些年东海一点一滴的蜕变,说着沿岸村落从破败萧条到富庶繁盛的点滴过往,字字句句皆是亲身亲历,朴实却有千钧重量。周望偶尔搭话,补充着渔户视角的细碎变迁,仙凡相融的和睦日常,在众人的闲谈中缓缓铺展,鲜活又真切。

不知何时,崖边传来一阵轻快脚步声,少年爽朗的笑声穿透晚风,清亮入耳。

“原来此处便是望海崖,果然山海壮阔,不负盛名!”

一道挺拔身影快步走来,身着北疆短褐,身姿舒展,眉眼带着草原儿女独有的热烈坦荡,正是一路南下奔赴东海的驰风。他肩头背着简单行囊,衣衫染着沿途风尘,眼底却盛满熠熠光彩,一路跋山涉水的疲惫,尽数被眼前沧海月色涤荡干净。

驰风目光扫过崖边人群,当瞥见静坐一隅的林闲时,骤然一怔,随即大喜过望,快步上前,拱手笑道:“林闲公子!没想到竟在此处相逢!”

他乡遇故知,是人间最质朴的欢喜。

林闲抬眸,眼底漾起温润笑意,缓缓起身拱手回应:“一别数日,没想果真于东海相逢,世事因缘,果然奇妙。”

石三与周望等人见二人相识,皆是会心一笑,顺势挪开位置,邀驰风落座。崖边灯火微暖,星辉洒落,四方萍水相逢的友人再度聚首,山海辽阔,知己相伴,此番光景,已是世间难得的圆满。

驰风毫无生疏之感,落座便热切闲谈起来。他自江南古镇辞别众人后,一路快马兼程,横穿千里平原,遍历临江埠的市井繁华,一路见证盛世山河的坦荡辽阔,心中感慨万千。北疆草原的长风旷野,江南水乡的温婉柔情,东海沧海的浩瀚磅礴,山河风貌截然不同,却同属一片太平盛世,同沐一轮朗朗明月。

“我从前居于北疆一隅,只知草原风月,以为天地辽阔不过长风万里、碧草无边。”驰风望着眼前无垠沧海,眼中满是赤诚感慨,“直至南下漫游,才知山河万千,各有风华,风土百态,各有温情。若非新天大道开明,四海无隔,我辈终生困于故土,难见这般天地盛景。”

众人闻言纷纷颔首,心生共鸣。

石三抚着粗糙掌心的厚茧,朗声笑道:“少年人说得通透!从前天地壁垒森严,地域隔绝,世人终生难离故土,眼界狭隘,人心亦多隔阂。如今山河互通,人心相融,四方风俗彼此借鉴,各族百姓和睦相处,这才是真正的天地新生、人间大同。”

今夜的望海崖,没有身份尊卑,没有地域远近,没有仙凡隔阂。渔户、匠人、牧民、游人,各色身份、各方水土的人围坐一处,共赏沧海月色,共话盛世变迁。晚风悠悠,潮声浅浅,人间温情,漫过万顷沧海,胜过世间万般浮华。

夜色渐深,星辉愈亮,海面波光粼粼,与漫天星辰交相辉映,水天一线,澄澈绝美。众人闲谈渐歇,各自静静观景,享受着这无人惊扰的安然夜色。直至月上中天,夜露微凉,游人方才渐渐散去,三三两两结伴归村,崖边慢慢归于静谧。

周望起身邀约二人:“夜露深重,崖上风凉,二位公子若是不嫌弃,今夜便暂住我家小院。村里客栈简陋,不比家中清净自在,也好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盛情真挚,质朴热忱,无半分世俗客套。林闲与驰风坦然应允,随周望一同下山归村。

夜色中的望海村,灯火疏朗温和,街巷干净静谧,家家户户院门虚掩,无需紧锁防盗,尽显盛世民风淳朴。偶尔几声犬吠轻轻响起,不扰夜色安然,反倒衬得村落愈发安宁。院中花香浅浅,海风穿巷,裹挟着山海独有的清润气息,温柔拂面。

周家小院早已收拾妥当,两间客房干净整洁,铺着柔软粗布被褥,质朴温暖。周望妻子贴心备好温热茶水、干净手巾,待人温和有礼,安顿妥当后便悄然退下,不扰二人闲谈。

一室灯火温柔,窗外潮声断续。

驰风难掩心中兴致,与林闲彻夜长谈。他说起北疆草原近年的繁盛变迁,草场逐年丰茂,牛羊繁衍不息,各族牧民摒弃旧日纷争,和睦共处,那达慕盛会岁岁热闹,人人安居乐业;说起一路南下的见闻,良田万顷沃野千里,市井繁华秩序井然,百姓眉眼间皆是舒展安然,再无乱世的愁苦惶恐。

林闲静静聆听,偶尔补充沿途所见的江南温婉、东海辽阔,言语清淡,心境平和。二人不谈大道法理,不议天地格局,只聊风土人情、人间百态、山河风月,知己相逢,闲谈不倦。

长夜漫漫,灯火不熄,人间知己,闲话平生。这般寻常温暖的俗世相逢,是林闲万古征战岁月中,从未拥有过的松弛与安稳。

次日清晨,天光破晓,海日东升。

一轮红日自海平面缓缓升起,冲破茫茫海雾,金红霞光铺满万顷沧海,粼粼波光灼灼生辉,海面碎金摇曳,漫天晨雾被晨光染透,朦胧壮阔,绝美无双。晨起海风吹拂,清冽干爽,涤尽一夜露凉,唤醒了整片山海与村落。

村落鸡鸣四起,炊烟次第升腾,新的一日,伴着东海独有的蓬勃生机,悄然开启。

林闲与驰风晨起出门,小院之外,早已是一派热闹景象。村民们早早起身,各司其职,街巷间人来人往,却井然有序。不少百姓已经开始为半月后的祭潮大典筹备事宜,家家户户各司其职,整个村落都沉浸在忙碌又欢喜的氛围之中。

原来东海沿岸村落,素来提前半月筹备祭潮大典。乱世年间,筹备大典是百姓卑微的祈求,满心惶恐,只求海不作乱、阖家平安;如今盛世丰年,筹备大典是苍生由衷的欢庆,满心热忱,感念山海馈赠、天地安宁。心境之别,便是万古沧桑、盛世新生的最好见证。

村口老榕树下,村民们分工明确,有条不紊。巧手妇人围坐一处,裁剪彩纸、扎制花灯,各色花灯造型精巧,有鱼形、鸥鸟形、船帆形,皆是东海独有的风物意象,色彩明艳,栩栩如生;壮年男子合力劈竹、搭建祭台、修整崖边步道,力道沉稳,动作娴熟;村中孩童穿梭其间,帮忙递送物件,嬉笑打闹,清脆笑语洒满街巷,为筹备大典的忙碌光景添满鲜活朝气。

石三带着几名匠人也在其中,昨日修缮海堤,今日便牵头搭建望海崖主祭台。新天盛世的祭台,不再是旧时肃穆悲戚的简陋石坛,而是宽敞规整、精致大气的观景祭台,既可临海祈福,亦可容纳四方游人共赏山海盛景。

见林闲与驰风走来,石三当即挥手招呼,爽朗笑道:“二位公子起得正好!今日村里集体筹备祭潮大典,若是无事,不妨留下来一同看看,感受一番东海民俗风貌。”

二人欣然应允,缓步走入人群,静静旁观这场盛世民俗的筹备盛况。

一位白发老婆婆手持竹篾,慢悠悠扎着鱼灯,手法娴熟,数十年的手艺行云流水。她年岁已高,亲历过东海最黑暗的乱世岁月,看着眼前忙碌欢喜的众人,眼底满是温润的感慨,轻声与二人闲谈:“老婆子活了七十余载,从前最怕东海风起,一夜风浪便能卷走邻里亲友,年年祭潮,香火袅袅,求的只是活下去。如今啊,海不伤人,岁无灾厄,祭潮不再是求活命,是谢天地、谢山海、谢这太平盛世。”

老人的话语平淡质朴,却道尽了沧海变迁、人间更迭。半生惶恐流离,半生安稳喜乐,两相对照,字字皆是盛世珍贵。

周边村民听闻,纷纷附和闲谈,说起各自记忆中的旧日苦难,对比如今的岁岁丰年,人人心怀感恩,眉眼舒展。没有抱怨过往,唯有珍惜当下、期许未来,这便是新天大道滋养出的人心百态。

不多时,数道清逸道韵自天际缓缓飘落,数名身着素色道袍的修士踏风而来,落在村口空地,气质清雅,态度谦和,无半分旧日宗门的高傲矜贵。

为首修士温声开口,对着一众村民拱手行礼,坦荡热忱:“我等受沿岸各村邀约,前来协助筹备祭潮大典,今日便着手梳理海域灵气,规整崖边道韵,为大典祈福护航。”

这般景象,放在万古之前,是绝无可能的盛景。旧日海上宗门,高高在上,割据海域,欺压凡尘,视渔户为蝼蚁,从不屑与俗世百姓相交,更别说主动相助、共办民俗大典。仙凡对立,尊卑森严,是固化万古的天地桎梏。

而今新天立道,众生平等,仙凡无别。修士不再独占天地灵气,不再凌驾凡尘之上,反倒俯身入世,护佑一方水土、一方百姓。凡尘百姓亦坦然待之,不卑不亢,彼此互助,彼此成就,山海共生,仙凡相融,成了东海最动人的新生风貌。

修士们各司其职,温和有序,有的引灵气滋养沿岸草木,让山海景致愈发繁盛;有的临海面而立,疏导浅层海潮,让浪势愈发温柔平和;有的游走村落之间,以温和道韵净化街巷浊气,护佑村民安康。手法轻柔,心怀善意,道韵绵长,润物无声。

村民们亦热情相待,有人递上清水干粮,有人主动引路相助,孩童好奇围观,却不喧闹惊扰,一派和睦融融的景象。

驰风立于人群之中,望着眼前仙凡和睦、万民同乐的盛景,由衷感慨:“从前听闻仙凡殊途,尊卑有别,今日方知,真正的大道,从不是高高在上、孤高清冷,而是入世护民、普惠众生。这般人心世道,才是万古未有之盛。”

林闲微微颔首,目光温柔扫过眼前百态:“大道之本,从来在人,不在天。昔日旧序,以尊卑定高低,以强弱定生死,故而天地萧瑟、苍生疾苦。如今新道归一,以善心立世,以勤勉立身,万物各得其所,众生各安其命,便是大道圆满。”

二人立于人群之外,静静体悟着东海独有的风土人情,感受着盛世人间的温暖鲜活。

时至正午,日光明媚,海风和煦,筹备事宜有条不紊。村中妇人备好丰盛的渔家午饭,鲜美的海鱼汤、软糯的海味杂粮糕、清爽的凉拌海菜,皆是东海特色家常美味。众人不分身份、不分地域,修士、匠人、渔户、游人围坐同食,笑语盈盈,其乐融融。

席间,众人畅谈祭潮大典的旧日规制与今朝新貌。乱世祭潮,仪式肃穆压抑,贡品简陋,人心惶惶,只求风浪平息、家人平安;盛世祭潮,仪式盛大热闹,贡品皆是丰年五谷、鲜活渔获,人心欢喜,既感恩山海馈赠,亦庆贺岁岁太平。

更让众人欣喜的是,如今大典不再局限于本地村民,四方游人、各族百姓皆可参与。北疆牧民可临海祈福,西陆文士可登崖观潮,南疆百姓可临水观灯,四海之人齐聚一堂,共贺丰年,共赏山海,共祝人间永安。

午后闲暇,周望主动邀约二人,带他们游走村落各处,细细讲解望海村的百年变迁与民俗风物。村落百年老屋翻新重建,破旧街巷规整修缮,曾经荒芜的滩涂化作肥美渔场,曾经凶险的近海航道成为渔舟往来的平安通途。每一寸土地的蜕变,都藏着盛世的馈赠,每一户人家的安稳,都印证着大道的新生。

村尾设有一处小小的民俗工坊,村中匠人世代传承海艺,编织渔网、雕琢海石、制作渔灯,手艺代代相传。工坊匠人见二人是远方游人,热忱相待,现场演示海石雕琢手艺,将普通的海边顽石,打磨成精致温润的山海玉佩、潮纹摆件。

匠人笑着说道:“从前做这些手艺,无人问津,百姓只求温饱,无暇顾及雅致风物。如今盛世富足,游人云集,咱们东海的手工风物,也能走出山海,传遍四方,让天下人都看看东海的温柔与壮阔。”

林闲静静观看匠人雕琢手艺,指尖摩挲着温润的海石纹路,石纹自然天成,宛若海潮起落的轨迹,藏着东海岁岁更迭的生机。平凡风物,历经岁月沉淀,在盛世之中重焕生机,恰如平凡苍生,挣脱宿命桎梏,得以自在舒展。

傍晚时分,落日西垂,沧海再披金辉。

一日的筹备劳作落下帷幕,村民与修士各自歇息,村落再度归于温柔安然。晚风拂过滩涂,鸥鸟归巢,归帆点点,缓缓驶入渔港,满载一日渔获,满载一日安稳。

林闲、驰风、周望、石三一行人再度登临望海崖,静坐崖边青石,共赏落日沧海,静听潮声绵绵。

驰风望着无垠沧海,心中满是开阔明朗,轻声道:“从前我居于草原,以为长风万里便是天地极致;如今见这沧海万顷,方知山河百态,各有千秋。生于这般盛世,可遍历四方风土,结交四海良友,已是此生最大幸事。”

石三慨然笑道:“少年人正当如此!盛世最大的恩赐,从不是无灾无难、衣食富足,而是让人心开阔、让前路自由、让众生皆可逐山河、见天地、识知己。”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沉入海面,暮色漫过山海,星辰次第亮起。

林闲静坐崖边,白衣沐星辉,眉目藏温柔。他看着身旁畅谈欢笑的友人,看着山下烟火绵延的村落,看着眼前温柔安然的沧海,心中通透澄澈。

他颠覆万古棋局,打破宿命枷锁,重塑天地秩序,所求的从来不是万世独尊、大道名扬。

所求的,不过是此刻这般人间盛景。

是山海无灾,岁月无扰;是苍生安乐,人心向善;是四方风土相融,四海知己相逢;是寻常百姓岁岁丰年,万里山河岁岁长青。

半月光阴缓缓可期,祭潮大典的盛大光景已然近在眼前。

他依旧随心漫游,守着这片盛世山海,陪着这群俗世良友,静待潮起丰年,静待四海欢聚,静静见证这万古难寻的人间大同,岁岁安然,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