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刀抗世

墟界巫天武破阴阳 · 作家闲人26 · 第6章 · 216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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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虚无大手轰然压落,万古威压倾覆四野。

没有惊天动地的杀伐巨响,只有一片死寂的沉沦感。整座李家祖祠瞬间被彻底锁死,空间僵硬扭曲,空气化作实质铁壁,将谢临舟与墨渊死死困在方寸之地,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这是源自归墟古邪的绝对领域。

此方天地法则本就崩塌错乱,此刻在这一掌之下,仅剩的人间秩序彻底归零。土石、木梁、浊气、残碎符文尽数凝滞,世间万物皆被镇压,唯独那只覆落的虚无掌印,执掌生杀。

谢临舟本就重伤的身躯骤然一沉,膝盖不受控制地微微弯曲。

即便他早已舍弃灵力、挣脱神魂牵引,可这覆盖天地的灭世威压,依旧能从肉身层面碾压众生。骨骼发出细密的承压脆响,气血滞涩逆流,浑身皮肉仿佛被无形重石死死按压,每一寸肌理都在哀鸣。

他此刻彻底体会到了差距。

村中尸煞、崖间凶祟,皆是人间邪物,尚有章法可寻、有术可破。可这归墟古邪,早已超脱世间桎梏,是上古浩劫留存的终极根源,二者之差,是凡俗与万古的天堑,是蝼蚁与苍穹的鸿沟。

“退后。”

清冷嗓音突兀炸开,坚定而沉稳,劈开漫天死寂。

墨渊身形未动,依旧稳稳立在前方,如绝壁孤松,独承万古重压。他周身衣袍被无形劲风死死贴紧肌肤,黑发肆意翻飞,却始终脊背挺直,无半分佝偻退缩。

他无需回头,便知谢临舟早已身负重伤、无力久撑。

道法失效,道者沦为凡人,可武者的脊梁,从不会因天地倾覆而弯折。

墨渊掌心黑刀剧烈震颤,刀身银白微光尽数凝练收敛,不再外泄半分锋芒。

真正的绝杀一刀,从不是张扬肆虐,而是蓄势于极致,敛万般锋芒于一寸刀身。

“你守不住的道,我来守。”

他沉吐一字,声线冷硬铿锵,掷地有声。

“你挡不住的敌,我来斩。”

话音落尽,墨渊双目骤然澄澈凛冽。

世间术法、天地灵力、阴阳法理,尽数在此刻归于虚无。他摒弃一切外力依托,唯凭千锤百炼的肉身、踏骨而行的武道意志、逆战不败的本心,凝出这人间极致一刀。

抬手,出刀。

没有恢弘异象,没有璀璨光华,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雪白刀线,划破沉沉黑暗,逆斩而上,直撼那只镇压天地的虚无大手。

铮——!!!

这一刀的交击之响,不再是清亮鸣颤,而是撕裂虚空、震颤万古的暴烈锐鸣!

雪白刀势直面万古邪威,两层截然不同的力量轰然相撞、剧烈对冲。周遭凝滞的空间瞬间炸裂破碎,漫天浊气被强行荡开,祖祠残存的梁柱轰然崩碎,碎石木屑随劲风肆意翻飞。

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轰然扩散,席卷整座谷底村落。

谢临舟被余波震得连连后退,踉跄撞在残破墙垣之上,喉间又是一阵腥甜翻涌。他抬手死死按住胸口重创的经脉,瞳孔却死死锁定场中一幕,心神巨震。

他亲眼看见,那道本该碾压一切、无解无破的万古掌印,竟被这纯粹的人间武道死死抵住。

无上灭世威压被硬生生截断、僵持在空,再难向下分毫。

漫天翻涌的紫黑浊气剧烈翻滚、无序溃散,掌印边缘的古老符文不断明灭闪烁,原本漠然无解的镇压之势,竟生出了细微的震颤与不稳。

万古凶源,被人间一刀逼得停滞!

“不可能……”谢临舟低声喃喃,眼底满是震撼。

他修道二十年,笃信法理乾坤、天道制衡,向来以为正道是镇邪护世的唯一根本。可今夜,天地倾覆、道法崩塌,他毕生信奉的道尽数作废,反倒是不入轮回、不循法理的武道,逆势而起,独抗万古浩劫。

道消,武存。

这一刻,这七个字不再是冰冷的真相,而是活生生碾压认知的现实。

虚空裂隙深处,骤然传出一声低沉晦涩的怒鸣。

那是万古古邪真正动怒的征兆。它沉寂万古,封印无数岁月,苏醒之初便被人间蝼蚁持刀抗衡,这份冒犯,足以激起它最深的暴戾。

原本凝滞的虚无大手,骤然暴涨数倍!

整片掌域黑雾翻涌、符文炽亮,碾压万物的恐怖威压再度攀升,层层叠叠压向那道单薄却坚韧的雪白刀光。

咔咔咔——

墨渊脚下的石砖尽数崩碎,细密的裂痕顺着地面飞速蔓延,深陷的足印清晰可见。他肉身承受的力量早已超出人间极致,周身筋骨承压到极限,皮肉之下,似有无数经脉在断裂、在哀鸣。

可他身形依旧挺拔如峰,握刀的双手稳如磐石,没有半分晃动,没有半分退意。

血水顺着他的小臂悄然渗出,染红漆黑刀柄,却染不透他半分杀伐意志。

“万古又如何。”

墨渊气息微喘,声线却依旧冷冽强硬,带着逆伐苍天的傲然。

“你封得住天道,封不住我刀。”

一语落地,他手腕骤然发力,浑身残余武道气血尽数爆发!

紧绷到极致的刀势瞬间冲破桎梏,雪白刀光再度暴涨,凌厉锋芒穿透层层黑雾,硬生生在虚无大手上劈开一道狰狞的裂痕!

裂口处古奥符文飞速熄灭、崩碎,外泄的万古威压骤然一滞。

裂隙深处的怒鸣愈发狂暴,虚空剧烈震颤,整座谷底天地都在为之动荡。

谢临舟望着那道孤身抗世的背影,心底某处固守多年的道心,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他忽然彻底明白,今夜的绝境,从来不是道法崩塌的末日,而是天地给人间的一次新生——道朽之时,武道立世。

若无人以肉身扛天、以刀锋破邪,人间早已覆灭万次。

就在掌印裂痕浮现、古邪受挫的刹那,谢临舟胸口的青铜残片、掌心的天师印,忽然齐齐炽亮。

三者同源的封印之力不再拉扯反噬,转而生出一股温和却厚重的牵引,冥冥之中,似乎在借他的天师血脉,回应着某样被遗忘的上古真相。

裂隙深处,黑暗剧烈翻涌,比虚无大手更为恐怖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缓缓抬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