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梦中杀机

昼无更 · 人面桃花蜂 · 第28章 · 205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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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沿着床沿爬动,爪尖贴着竹片边缘滑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爬到秦尘的胸口上方时停顿了一瞬,旋即猛地加速,像抱脸虫一般扑到他脸上。

皮质手套严丝合缝地贴合着他的口鼻,爪尖收拢,压住他的眼眶和下颌两侧,像是要把整个头按进枕头里。

秦尘对此竟毫无反应。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沿着一条光线慢慢滑向深处。

等到他重新恢复知觉时,已是站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四周布满铁制管道,沿着墙壁和天花板交错铺开,不时有白色的蒸汽从接口处渗出。

地面覆着一层薄薄的水膜,踩上去带着轻微的黏腻感,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煤灰混合的气味。

或许是因为已经适应了白昼世界的高温,这里的闷热反而没有让他觉得难以忍受。

“这是在做梦吗?”秦尘下意识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他以为这是梦,掐下去不会有感觉,所以这一下极其用力,结果疼得他咧了咧嘴,嘶地吸了一口气。

疼是真的,掐痕也是真的。

可这不合理,刚刚他还在竹床上躺着,眼皮还没来得及合拢多久,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他环顾四周,铁管、蒸汽、潮湿的地面,像是一间锅炉房,但这种地方不该出现在白昼世界。

白昼世界不需要取暖,家家户户的岩洞都得靠厚实的沙土隔热,没有谁会浪费精力去建一间用来升温的屋子。

秦尘走到墙边,屈指敲了敲墙壁,又伸手摸了一下身旁的管道,指尖刚触到铁面便被烫得缩了回来。

他甩了甩手,在好奇心驱使下沿着唯一的通道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管道之间回荡,像是有人在不远处跟着他。

前方出现了一道宽大的白布,垂在通道中央,挡住了去路,布料厚实,看不清后面有什么。

秦尘伸手去掀那道白布。

就在他的指尖触到布面的瞬间,四道钢刃从布面中央刺出,伴随着布匹被划破的声音,向下滑出四道平整的切口。

他猛地收回手臂,透过那道正在向外翻卷的布缝,看清了白布后面站着的人。

那人的身形瘦而长,头戴一顶黑色呢帽,那帽檐下的脸烧伤严重,皮肤像蜡一样融化后又重新凝固,覆着错杂的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颌。

整张脸像是被火焰重新塑造过一遍,五官的边界已经模糊。

他穿着一件红绿相间的条纹毛衣,颜色已经发暗发旧,像是穿了很多年,从没换过。

最让秦尘在意的是,他手上同样戴着一只铁手爪,竟与陆峰送给他的那只一般无二。同样的皮质手套,同样的四根弧形钢刀,连刀尖的弧度都没有任何差别。

秦尘的目光定在那只手爪上,顺着它的晃动缓缓上移,最后落回那张烧伤的脸上。

那人就站在那里,便是如同地狱归来的恶魔。

咯吱吱!

恶魔将手爪缓缓划过铁管,发出一阵极度刺耳的金属摩擦音。

他站得笔直,肩膀平展,瘦长的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前倾,如果不考虑那张烧伤的面容,几乎会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在等舞会开场的老派绅士。

他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异常尖锐的牙齿,每一颗都像是被打磨过,顶端沾染着猩红的血液。

那笑容不是愉悦,而是一种正在享受猎物恐惧的从容。

望着眼前这个满是戏谑眼神的恶魔,秦尘明白自己被拖到这里,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他试着召唤从使,掌心翻动,意念下沉,竟是什么都没发生。

冷汗沿着他的脊背往下淌,他又试了一次,依旧无法唤出那面黑色小旗。

怎么可能,这个恶魔竟能隔绝他与系统的联系?

秦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掠过四周的管道和蒸汽。他很确定这里一定是梦境,理由很简单,他刚才还在竹床上躺着,现在却站在一间不该存在的锅炉房里。

而眼前的恶魔应当有控制梦境的能力,否则系统不会失效。

他接着尝试调动体内的黑光,如他预想的那样,无事发生。

不是之前那一击耗尽了,相反他此刻的状态极好,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安静地蛰伏在体内,只是被某种力量切断了联系。

秦尘垂下手臂,手腕翻转,大马柴刀立时出现在他手中,整个人的气势随之拔高了数筹。

此地无路可逃,那便战吧!

他要证明,即便没有系统,他秦尘依旧战力彪炳。

恶魔的目光落在秦尘脸上,左眼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没有从这个猎物身上感受到恐惧,这让他感到讶异。

右手无声地抬了起来,铁爪四刃悄然张开,爪尖朝向秦尘的方向倾了倾。

秦尘动了。

雪亮的柴刀隔着白布斜斜劈出,他的气血已然沸腾,这一刀调用了全部的力量。

刀锋穿过布料时带起一阵细密的震颤,裹挟的刀气,令得布面尚未碰到刃口,便已向两侧撕裂。

恶魔在同一时刻向前踏出半步,右手手爪自上而下斜劈而出。

铛!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管道间炸开,伴随着布匹被撕裂的声响,恶魔的手臂被震得向上弹起,上半身也不由自主地向后仰了一瞬。

秦尘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向前压了一步,刀锋横扫,直取恶魔的腹部。

恶魔爪刃下沉,压住刀背,将这一刀挡在半途。

秦尘刀势不停,手腕翻转,刀光在阴暗的通道内不断闪烁,两人隔着那道正在碎裂的白布快速对拼,刀与爪连续碰撞的金属声密集得像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

火星从每一次撞击中迸溅而出,火光在两人之间不停闪烁,又迅速被蒸汽吞没。

每一次碰撞都在布料上撕开一道新的裂口,白布从一道豁口变成无数碎片,边缘卷曲着被热风掀起,裹着煤灰的气味旋转上升,在蒸汽和管道之间缓缓飘落。

白布彻底碎裂,两人之间再无遮挡。

从第一下交手,秦尘便已发现恶魔的力量远不及他,只是能力诡异了一些,速度快,但正面硬碰根本接不住他几刀。

他心里有了底气,出手便不再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