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逃

昼无更 · 人面桃花蜂 · 第29章 · 202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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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势猛然加重,一刀劈出将恶魔的手爪震开,刀锋顺势向下一压,逼得对方后撤半步。

秦尘腰身一转,右腿随即扫出,一记侧踢正中恶魔腹部。

这一脚发力极狠,从蹬地到转胯,力道几乎全部灌入了那落点之上,脚底钻进那件旧毛衣的瞬间,他甚至能感受到毛衣下面的肋骨正在向内塌陷。

那身红绿条纹的毛衣向下塌陷了一瞬,而后恶魔向后倒飞出去,脊背重重撞上身后的铁管。

粗大的管道在那道冲击下猛地弯折,凹陷出一块弧形的坑,接口处被扯开一道细长的裂缝,大量白色蒸汽从缺口处喷涌而出,沿着铁管的表面向两侧蔓延。

秦尘飞身上前,大马柴刀在他手中翻转半圈,刀尖朝下,借着前冲的惯性没入恶魔的胸口。

“费尽心思把我拖进这里,没想到你的实力竟这般弱小。”秦尘觉得大局已定,出言嘲讽道。

哪知道受了这么重的伤,恶魔却面无表情,靠在管道的凹陷中,两臂手肘抵在滚烫的管道上。

他没有低头去看胸口那截刀身,只是歪着头盯着秦尘。

“啊哈哈!”他突然发笑,那笑声极其嘶哑,像是声带被火烧过之后再也合不拢了。

他的胸腔随着笑声起伏,刀身也随着晃动轻微摆荡,刀刃切过的地方开始向外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沿着毛衣表面流淌。

滴落在管道上,发出短促的“嗤”声,又迅速蒸发成一道细白的水汽,只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印。

那笑声越来越响,几近癫狂。

秦尘被那笑声刺激到了,他咬着呀用力将柴刀再捅进去了几分,整个人近乎压到了恶魔身上,又把刀往下滑,刃口切过更深的地方,更多的鲜血从破口处涌出,沿着他的手腕滴落。

两人四目相对,恶魔的眼中布满血丝,瞳孔只有米粒般大小。

他吐着舌头大笑,猩红的舌尖几乎要触到秦尘的面庞,带着一股腥臭而灼热的气息。

“你在笑什么?”秦尘压抑着愤怒吼道。

恶魔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笑着,像是对那句问话毫不在意。

秦尘被彻底激怒了。

他拔出刀,刀刃脱离身体的瞬间带出一蓬血雾,随即又一刀劈在恶魔肩上,刀锋切开旧毛衣,切开焦黑的皮肤,沿着肩胛骨滑下去,血溅到管道上又被蒸汽卷走。

他一刀接一刀地砍下去,恶魔胸前的旧毛衣被切成破布条,伤口一道叠着一道,层层叠叠的血痕交错着铺满他的胸腹和肩头。

恶魔依旧在笑,笑声被刀锋的一次次切入打断,又在下一次拔刀时重新接上。

最终,秦尘从下往上猛地一撩,刀锋切过恶魔的肩关节,那条戴着铁爪的手臂整个脱离身体,滚落在管道旁的积水里,溅起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花。

同一瞬间,秦尘将刀锋反向斩落,另一条手臂也沿着肩头被斩断。

那件红绿相间毛衣现在只剩下一条残破的前襟挂在恶魔胸前,肩头两侧空空荡荡,露出的截面边缘泛着焦黑,正缓慢地向外渗着暗红色的汁水,沿着躯干两侧向下流淌。

恶魔的笑声也终于停了。

他安静地躺在那凹陷的管道里,失去双臂的上半身前倾,眼睛半睁着,不再聚焦。

秦尘从他身上起来,握着刀站在他面前,呼吸急促,胸口的起伏幅度清晰可辨,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的发力而有些僵硬。

“结束了。”

他呼出一口长气,环顾四周,又闭眼尝试离开梦境,却是毫无反应。

恶魔的眼睛在此时突然瞪大,瞳孔张了张,下一霎,地上那只戴着手爪的右手猛地从积水里弹起,在空中翻转半圈,直直地扎进秦尘的侧腰。

秦尘闷哼一声,后退数步,侧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低头一看,那截断臂的爪刃正嵌在他腰侧,爪尖没入皮肉。

恶魔好似没事人般站了起来,那只嵌入秦尘腰侧的断手随即抽出,带出一块完整血肉。

断手穿过蒸汽飞回他的右肩,接回原位,关节处的皮肤与皮肉在接触的瞬间蠕动起来。

片刻之间,那道断口便恢复如初,就连毛衣的袖子也跟着完好如新。

秦尘突遭重创,站立不稳,单膝跪地,冷汗沿着额角滑落,滴在地面的积水里。

他捂着腰侧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沿着手背往下淌,浸湿了腰间的衣料。

恶魔朝着秦尘慢慢走来,他的另一条手臂也飞接回了原位,胸口的伤痕在快速愈合,最后连毛衣也完全复原,像是从未受过伤一般。

秦尘惊恐地看着他,瞳孔剧烈抖动着,他忽然意识到,在这梦境中,对方是不死的,那他呢,如果在这里死亡,是否会真的死去?

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便是感觉到一道道无形的气机从他的身体里被抽出,如同匹练般飞向恶魔。

吸入那些气机,恶魔双眼微眯,露出一种极其享受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像是想说些什么,却没能成形,只好又扯开嘴角大笑起来,只是这一次的笑声里多了一丝酣畅。

这家伙越来越诡异了。

腰侧清晰的痛觉告诉秦尘,再不跑,他真的会死在这里。

他翻身爬起,朝通道前方跌跌撞撞地跑去,鞋底踩在湿漉漉的铁面上,吧嗒吧嗒的脚步声混着身后那道正在逼近的笑声,在管道之间回荡。

秦尘跑出一段距离后,被迫回头又对拼了一刀,他感觉到对方的力道明显比之前沉了许多。

秦尘不敢恋战,收刀继续往前跑。

通道尽头出现一道铁门,门半掩着,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他侧身挤了过去,眼前豁然展开一片开阔的空间。

房间正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锅炉,通体铁灰色,外层包裹着斑驳的保温层,部分已经脱落,露出下面生锈的铁壳。

炉膛的门敞开着,里面堆着烧红的煤块,火焰在炉膛深处跳跃翻滚,透过炉门向外吐着橙红色的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