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恶念红影
回到杂役院后，沈夜睡了整整十二个时辰。
这是他穿越以来睡得最久的一次。没有噩梦，没有系统提示，没有污染值波动的侵扰。
醒来时，阳光从柴房门缝里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陈小凡不在。他的草席上空空荡荡，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沈夜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肋骨的裂缝已经完全愈合，铜皮铁骨50%的防御力让他的身体恢复速度快得惊人。
手背上的灰色纹路安静地盘踞在手肘下方，颜色没有加深。
他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沈夜】
【污染值：45%】
【权限：一环】
【能力：铜皮铁骨(50%)、蛮力(60%)、主角光环(40%)、残魂感知(95%)】
【暂存吸收项：无】
【当前任务：无】
主角光环的被动效果“微弱幸运”正在运作——他昨天睡前随手把鞋踢到墙角，醒来时鞋整整齐齐地摆在草席边上。
他不记得自己摆过。
这就是主角光环？连鞋子都会自己归位？
陈小凡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碗粥。
“你醒了？喝粥。”他把碗递给沈夜，自己蹲在门口喝另一碗，“我刚才去外门打听了点事。”
“什么事？”
“关于萧无咎的。”陈小凡压低声音，“他被剥夺了外门第一的称号，降为普通弟子。马奎也离开他了，跟了外门另一个叫赵恒的人。萧无咎现在一个人住在青云阁偏房，没人去找他。”
沈夜沉默地喝粥。
主角光环被抽走后，萧无咎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没有光环加持，他的练气巅峰灵力还在，但那种“天选之人”的气质消失了。
宗门弟子都是现实的，他们崇拜的不是萧无咎这个人，而是他的光环。
“还有一件事。”陈小凡放下碗，眼睛里的数据流开始涌动，“我昨晚用数据之眼扫描禁地方向，发现了一个异常。”
“什么异常？”
“封印恶念的那片区域，数据波动在增强。不是缓慢增强，是指数级的。”陈小凡的脸色不太好，“按这个速度，三天之内，封印会被冲破。”
沈夜放下碗。
墨渊善念说过，恶念被封印在禁地深处。
分裂状态下的墨渊数据在不断流失，恶念会逐渐失控。如果封印被冲破，恶念红影就会脱困。
“善念知道吗？”
“不知道。我们的权限不够，联系不上他。”
沈夜站起来，在柴房里来回走了几步。
三天。如果恶念脱困，后果不堪设想。
善念说过，恶念的污染浓度极高，靠近就会被侵蚀。
一旦红影冲出禁地，整个天玄门都会被污染。
他必须去通知善念。
但善念在禁地深处的石室里，要到达那里，必须经过数据乱流区域和悬浮石板。
灵力被压制90%，只能靠肉身能力通过。
他能做到，但陈小凡不行。
“你留在外面。”沈夜说，“我一个人进去。”
“不行！”陈小凡站起来，“上次你说‘你留在外面’，然后遇到了书灵残影。又说了‘你留在外面’，然后差点被蛮王吃掉。这次又说——”
“这次不一样。”
“哪次不一样？你每次都这么说！”
沈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这次是真的不一样。”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数据乱流区域灵力压制90%，你的数据之眼用不了。没有数据之眼，你在里面什么都看不见，只会拖慢我的速度。”
陈小凡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找不到理由。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他说。
“什么？”
“活着回来。”
沈夜没有回答，拿起放在墙角的短刀，别在腰间。
禁地，第三条路线。
沈夜独自穿过石缝，站在悬浮石板区域的起点。
灰白色的数据深渊在脚下延伸，看不到底。
石板桥依旧断断续续地悬浮在虚空中，每一块都像随时会坠落。
他深吸一口气，跳上第一块石板。
这一次没有陈小凡跟在后面，他的速度快了很多。
石板在脚下晃动，他不再小心翼翼地试探，而是凭借蛮力的爆发力直接跳到下一块。两块、三块、五块、十块……
不到半柱香，他穿过了整个悬浮石板区域，站在墨渊石室的门口。
石室的门开着。
墨渊善念坐在木桌后面，手里的毛笔悬在半空，没有落下。
他看到沈夜，苍老的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沉的疲倦。
“你来了。”善念放下笔，“比我预想的早。”
“恶念的封印要破了。”沈夜走进石室，“三天之内。”
善念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
“你知道？”沈夜皱眉，“那你还坐在这里？”
“我动不了。”善念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身体，“我是善念，不是本体。我的存在被绑定在这间石室里，离开石室，我就会消散。”
“那恶念脱困怎么办？”
善念看着沈夜，眼神中有一种沈夜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担忧，而是期待。
“你去。”
沈夜顿了一下。
“我去？”
“你是仙禁宿主。恶念的本质是墨渊的负面数据——愤怒、不甘、对书灵的仇恨。它是污染值的极致形态，但它也是墨渊的一部分。”善念站起来，虚影在蓝色火焰的光芒中微微晃动，“你不能消灭它，只能融合它。”
“融合？”沈夜摇头，“我的污染值45%，融合恶念会直接破表。”
“用这个。”善念从袖中取出一块黑色的石头——源点碎片·墨渊之心，“极品碎片可以在融合过程中稳定污染值，把冲击降到最低。融合前先使用它，污染值降低15%，再承受融合的冲击。”
沈夜接过石头。触感冰凉，但握在手心后开始发热。
“融合媒介呢？我上次在禁地激活了一个，还有效吗？”
善念点头：“有效。融合媒介可以用于融合恶念——恶念本质上也是一种能力，只是形态特殊。媒介会消耗掉，但能提升融合成功率。”
沈夜将石头握紧。
“还有一件事。”善念说，“融合过程中你会看到墨渊的记忆，也会感受到他的情绪。不要被那些情绪吞没。记住你是谁。”
沈夜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出租屋墙上贴着的高考倒计时，还有不到一个月。
想起母亲在电话里说“考不上也没关系，尽力就好”时的语气。
想起自己穿越前刷到的那本仙侠小说，屏幕爆炸前他骂了一句“真特么假”。
他是沈夜。不是墨渊。
“准备好了吗？”善念问。
“准备好了。”
他用力捏碎极品碎片。
黑色的光点涌入身体，冰凉的数据流在经脉中奔涌。系统提示弹出——
【检测到源点碎片·墨渊之心（品质：极品）】
【污染值降低：-15%】
【当前污染值：45%→ 30%】
手背上的灰色纹路退回到手腕位置，颜色变浅。
善念催动光阵，沈夜脚下的石板突然碎裂。他整个人坠入深渊，耳边只有风声和数据乱流的嗡鸣。
下落的过程比想象中更长。
周围的黑暗中不断闪过画面碎片——墨渊与书灵战斗的场景、墨渊在源点中创造仙禁系统的场景、墨渊被书灵围攻、最终选择分裂自己的场景。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从沈夜身边掠过，每一个画面都带着强烈的情绪——愤怒、不甘、绝望。
沈夜闭上眼睛，不去看它们。
他落在一片红色的光晕中。
脚下是实体地面——不是石板，不是虚空，而是某种软绵绵的、像血肉一样的东西。
地面是暗红色的，表面有脉动的纹路，像心跳。
前方，一团巨大的红色光影悬浮在半空中。
它的形态不像人，更像一团不断翻滚的雾气。
雾气中偶尔浮现出扭曲的面孔——都是墨渊的面孔，但表情各不相同：愤怒、狰狞、痛苦、疯狂。
【墨渊恶念·红影】
【等级：？？？（污染浓度极高，无法评估）】
【警告：靠近将受到持续污染侵蚀】
沈夜向前走了一步。
红影猛地收缩，像受惊的章鱼，然后猛地膨胀。
一股腥风扑面而来，带着浓烈的数据污染。
沈夜的皮肤开始刺痛，手背上的灰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臂蔓延。
【污染值：30%→ 32%→ 34%】
不能再靠近了。
但融合需要他握住红影的核心——那团红色的光球。
光球在红影的中心，被层层雾气包裹。
沈夜深吸一口气，激活了主角光环。
【命运扭曲·激活】
【污染值临时+5%，持续一小时】
【当前污染值：34%→ 39%】
他冲进红影。
雾气像活物一样缠上他的身体，试图把他推出去。
铜皮铁骨挡住了最外层的侵蚀，但污染值还在上升。
36%、38%、40%。
沈夜伸出手，在雾气中摸索。
手指触碰到一个硬物——像石头，但表面光滑温热。
他用力握住。
红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雾气疯狂翻涌，像垂死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消耗融合媒介，开始融合墨渊恶念】
【警告：污染值急剧上升】
【40%→ 45%→ 52%→ 58%】
沈夜的脑海中涌入无数画面——墨渊的记忆碎片，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他看到了墨渊被书灵击败的那一刻，看到了墨渊分裂自己时的痛苦，看到了恶念被封印在这片黑暗中、独自煎熬了数十年的孤独。
那些情绪像洪水一样冲进他的意识——愤怒、不甘、仇恨、绝望。
他差点松手。
但他没有。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对自己说：我不是墨渊。
墨渊的仇恨不是我的仇恨。
墨渊的愤怒不是我的愤怒。
我是沈夜。
我要活着回去。我要回现实世界。我要高考。我要——
红影的尖啸渐渐平息。
雾气开始消散。
手中的硬物不再挣扎，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融合成功：墨渊恶念·红影】
【污染值：58%→ 60%】
【新能力：污染感知（可感知方圆一公里内的污染源）】
【墨渊记忆碎片解锁：15%】
沈夜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手背上的灰色纹路蔓延到了上臂中段，颜色从浅灰变成了深灰。
距离肩膀还有两指。
60%的污染值，距离80%的人格解体红线还有20%。
他安全了。
但他还清醒。
他还能分清哪些记忆是自己的，哪些是墨渊的。
他赢了。
光阵再次亮起，沈夜被拉回悬浮石板区域。
善念站在石室门口，看着他的眼神变得复杂——有欣慰，有悲伤，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你做到了。”善念说。
“污染值60%。”沈夜抬起手臂，看着那些深灰色的纹路，“比预期低。”
“极品碎片起了作用。”善念转身走回石室，“恶念融合后，墨渊的数据流失停止了。接下来，你只需要找到记忆，三者合一。”
“记忆在哪里？”
“源点。但现在你进不去源点——污染值60%，进去风险太高。”善念从书架上取下一卷竹简，递给沈夜，“这是源点的地图。等你污染值降到50%以下，权限提升到二环，再来找我。我告诉你进入源点的方法。”
沈夜接过竹简。
“还有一件事。”善念说，“书灵已经知道你在这里了。融合恶念时，仙禁系统的数据波动太强，书灵本体应该已经感知到了。接下来，它会派出更强的分体来追杀你。”
“多强？”
“至少筑基巅峰。”
沈夜沉默了一秒。
“让它来。”
善念看着他，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墨渊没有选错人。”
沈夜转身离开石室，穿过悬浮石板区域，挤过石缝，回到禁地外围。
陈小凡蹲在石门外面，看到他出来，猛地站起来。
“你的手——”
沈夜低头，看到手背上的灰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上臂中段。
“污染值60%。”他说，“但我还清醒。”
陈小凡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沈夜抬头看着天空。
天空还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和第一天穿越时一样。但他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在数据垃圾堆里瑟瑟发抖的幸存者。
他是融合了恶念的仙禁宿主。
他是要打破规则的人。
“走吧。”沈夜说，“回去。”
“回哪？”
“先回杂役院。然后去暮云城。”
“去暮云城做什么？”
沈夜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穿过禁地的石门，落在远处若隐若现的数据流中。
那里有无名老人的茶馆，有连接现实世界的通道，有可以降低污染值的净化泉。
60%的污染值，还有20%的空间。
但他不想等到逼近红线再行动。
主动一点。
去暮云城，找到净化泉，把污染值降下来。
然后提升权限，进入源点，找到墨渊的记忆。
一件一件来。
这是他穿越以来睡得最久的一次。没有噩梦，没有系统提示，没有污染值波动的侵扰。
醒来时，阳光从柴房门缝里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陈小凡不在。他的草席上空空荡荡，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沈夜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肋骨的裂缝已经完全愈合，铜皮铁骨50%的防御力让他的身体恢复速度快得惊人。
手背上的灰色纹路安静地盘踞在手肘下方，颜色没有加深。
他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沈夜】
【污染值：45%】
【权限：一环】
【能力：铜皮铁骨(50%)、蛮力(60%)、主角光环(40%)、残魂感知(95%)】
【暂存吸收项：无】
【当前任务：无】
主角光环的被动效果“微弱幸运”正在运作——他昨天睡前随手把鞋踢到墙角，醒来时鞋整整齐齐地摆在草席边上。
他不记得自己摆过。
这就是主角光环？连鞋子都会自己归位？
陈小凡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碗粥。
“你醒了？喝粥。”他把碗递给沈夜，自己蹲在门口喝另一碗，“我刚才去外门打听了点事。”
“什么事？”
“关于萧无咎的。”陈小凡压低声音，“他被剥夺了外门第一的称号，降为普通弟子。马奎也离开他了，跟了外门另一个叫赵恒的人。萧无咎现在一个人住在青云阁偏房，没人去找他。”
沈夜沉默地喝粥。
主角光环被抽走后，萧无咎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没有光环加持，他的练气巅峰灵力还在，但那种“天选之人”的气质消失了。
宗门弟子都是现实的，他们崇拜的不是萧无咎这个人，而是他的光环。
“还有一件事。”陈小凡放下碗，眼睛里的数据流开始涌动，“我昨晚用数据之眼扫描禁地方向，发现了一个异常。”
“什么异常？”
“封印恶念的那片区域，数据波动在增强。不是缓慢增强，是指数级的。”陈小凡的脸色不太好，“按这个速度，三天之内，封印会被冲破。”
沈夜放下碗。
墨渊善念说过，恶念被封印在禁地深处。
分裂状态下的墨渊数据在不断流失，恶念会逐渐失控。如果封印被冲破，恶念红影就会脱困。
“善念知道吗？”
“不知道。我们的权限不够，联系不上他。”
沈夜站起来，在柴房里来回走了几步。
三天。如果恶念脱困，后果不堪设想。
善念说过，恶念的污染浓度极高，靠近就会被侵蚀。
一旦红影冲出禁地，整个天玄门都会被污染。
他必须去通知善念。
但善念在禁地深处的石室里，要到达那里，必须经过数据乱流区域和悬浮石板。
灵力被压制90%，只能靠肉身能力通过。
他能做到，但陈小凡不行。
“你留在外面。”沈夜说，“我一个人进去。”
“不行！”陈小凡站起来，“上次你说‘你留在外面’，然后遇到了书灵残影。又说了‘你留在外面’，然后差点被蛮王吃掉。这次又说——”
“这次不一样。”
“哪次不一样？你每次都这么说！”
沈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这次是真的不一样。”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数据乱流区域灵力压制90%，你的数据之眼用不了。没有数据之眼，你在里面什么都看不见，只会拖慢我的速度。”
陈小凡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找不到理由。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他说。
“什么？”
“活着回来。”
沈夜没有回答，拿起放在墙角的短刀，别在腰间。
禁地，第三条路线。
沈夜独自穿过石缝，站在悬浮石板区域的起点。
灰白色的数据深渊在脚下延伸，看不到底。
石板桥依旧断断续续地悬浮在虚空中，每一块都像随时会坠落。
他深吸一口气，跳上第一块石板。
这一次没有陈小凡跟在后面，他的速度快了很多。
石板在脚下晃动，他不再小心翼翼地试探，而是凭借蛮力的爆发力直接跳到下一块。两块、三块、五块、十块……
不到半柱香，他穿过了整个悬浮石板区域，站在墨渊石室的门口。
石室的门开着。
墨渊善念坐在木桌后面，手里的毛笔悬在半空，没有落下。
他看到沈夜，苍老的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沉的疲倦。
“你来了。”善念放下笔，“比我预想的早。”
“恶念的封印要破了。”沈夜走进石室，“三天之内。”
善念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
“你知道？”沈夜皱眉，“那你还坐在这里？”
“我动不了。”善念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身体，“我是善念，不是本体。我的存在被绑定在这间石室里，离开石室，我就会消散。”
“那恶念脱困怎么办？”
善念看着沈夜，眼神中有一种沈夜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担忧，而是期待。
“你去。”
沈夜顿了一下。
“我去？”
“你是仙禁宿主。恶念的本质是墨渊的负面数据——愤怒、不甘、对书灵的仇恨。它是污染值的极致形态，但它也是墨渊的一部分。”善念站起来，虚影在蓝色火焰的光芒中微微晃动，“你不能消灭它，只能融合它。”
“融合？”沈夜摇头，“我的污染值45%，融合恶念会直接破表。”
“用这个。”善念从袖中取出一块黑色的石头——源点碎片·墨渊之心，“极品碎片可以在融合过程中稳定污染值，把冲击降到最低。融合前先使用它，污染值降低15%，再承受融合的冲击。”
沈夜接过石头。触感冰凉，但握在手心后开始发热。
“融合媒介呢？我上次在禁地激活了一个，还有效吗？”
善念点头：“有效。融合媒介可以用于融合恶念——恶念本质上也是一种能力，只是形态特殊。媒介会消耗掉，但能提升融合成功率。”
沈夜将石头握紧。
“还有一件事。”善念说，“融合过程中你会看到墨渊的记忆，也会感受到他的情绪。不要被那些情绪吞没。记住你是谁。”
沈夜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出租屋墙上贴着的高考倒计时，还有不到一个月。
想起母亲在电话里说“考不上也没关系，尽力就好”时的语气。
想起自己穿越前刷到的那本仙侠小说，屏幕爆炸前他骂了一句“真特么假”。
他是沈夜。不是墨渊。
“准备好了吗？”善念问。
“准备好了。”
他用力捏碎极品碎片。
黑色的光点涌入身体，冰凉的数据流在经脉中奔涌。系统提示弹出——
【检测到源点碎片·墨渊之心（品质：极品）】
【污染值降低：-15%】
【当前污染值：45%→ 30%】
手背上的灰色纹路退回到手腕位置，颜色变浅。
善念催动光阵，沈夜脚下的石板突然碎裂。他整个人坠入深渊，耳边只有风声和数据乱流的嗡鸣。
下落的过程比想象中更长。
周围的黑暗中不断闪过画面碎片——墨渊与书灵战斗的场景、墨渊在源点中创造仙禁系统的场景、墨渊被书灵围攻、最终选择分裂自己的场景。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从沈夜身边掠过，每一个画面都带着强烈的情绪——愤怒、不甘、绝望。
沈夜闭上眼睛，不去看它们。
他落在一片红色的光晕中。
脚下是实体地面——不是石板，不是虚空，而是某种软绵绵的、像血肉一样的东西。
地面是暗红色的，表面有脉动的纹路，像心跳。
前方，一团巨大的红色光影悬浮在半空中。
它的形态不像人，更像一团不断翻滚的雾气。
雾气中偶尔浮现出扭曲的面孔——都是墨渊的面孔，但表情各不相同：愤怒、狰狞、痛苦、疯狂。
【墨渊恶念·红影】
【等级：？？？（污染浓度极高，无法评估）】
【警告：靠近将受到持续污染侵蚀】
沈夜向前走了一步。
红影猛地收缩，像受惊的章鱼，然后猛地膨胀。
一股腥风扑面而来，带着浓烈的数据污染。
沈夜的皮肤开始刺痛，手背上的灰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臂蔓延。
【污染值：30%→ 32%→ 34%】
不能再靠近了。
但融合需要他握住红影的核心——那团红色的光球。
光球在红影的中心，被层层雾气包裹。
沈夜深吸一口气，激活了主角光环。
【命运扭曲·激活】
【污染值临时+5%，持续一小时】
【当前污染值：34%→ 39%】
他冲进红影。
雾气像活物一样缠上他的身体，试图把他推出去。
铜皮铁骨挡住了最外层的侵蚀，但污染值还在上升。
36%、38%、40%。
沈夜伸出手，在雾气中摸索。
手指触碰到一个硬物——像石头，但表面光滑温热。
他用力握住。
红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雾气疯狂翻涌，像垂死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消耗融合媒介，开始融合墨渊恶念】
【警告：污染值急剧上升】
【40%→ 45%→ 52%→ 58%】
沈夜的脑海中涌入无数画面——墨渊的记忆碎片，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他看到了墨渊被书灵击败的那一刻，看到了墨渊分裂自己时的痛苦，看到了恶念被封印在这片黑暗中、独自煎熬了数十年的孤独。
那些情绪像洪水一样冲进他的意识——愤怒、不甘、仇恨、绝望。
他差点松手。
但他没有。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对自己说：我不是墨渊。
墨渊的仇恨不是我的仇恨。
墨渊的愤怒不是我的愤怒。
我是沈夜。
我要活着回去。我要回现实世界。我要高考。我要——
红影的尖啸渐渐平息。
雾气开始消散。
手中的硬物不再挣扎，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融合成功：墨渊恶念·红影】
【污染值：58%→ 60%】
【新能力：污染感知（可感知方圆一公里内的污染源）】
【墨渊记忆碎片解锁：15%】
沈夜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手背上的灰色纹路蔓延到了上臂中段，颜色从浅灰变成了深灰。
距离肩膀还有两指。
60%的污染值，距离80%的人格解体红线还有20%。
他安全了。
但他还清醒。
他还能分清哪些记忆是自己的，哪些是墨渊的。
他赢了。
光阵再次亮起，沈夜被拉回悬浮石板区域。
善念站在石室门口，看着他的眼神变得复杂——有欣慰，有悲伤，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你做到了。”善念说。
“污染值60%。”沈夜抬起手臂，看着那些深灰色的纹路，“比预期低。”
“极品碎片起了作用。”善念转身走回石室，“恶念融合后，墨渊的数据流失停止了。接下来，你只需要找到记忆，三者合一。”
“记忆在哪里？”
“源点。但现在你进不去源点——污染值60%，进去风险太高。”善念从书架上取下一卷竹简，递给沈夜，“这是源点的地图。等你污染值降到50%以下，权限提升到二环，再来找我。我告诉你进入源点的方法。”
沈夜接过竹简。
“还有一件事。”善念说，“书灵已经知道你在这里了。融合恶念时，仙禁系统的数据波动太强，书灵本体应该已经感知到了。接下来，它会派出更强的分体来追杀你。”
“多强？”
“至少筑基巅峰。”
沈夜沉默了一秒。
“让它来。”
善念看着他，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墨渊没有选错人。”
沈夜转身离开石室，穿过悬浮石板区域，挤过石缝，回到禁地外围。
陈小凡蹲在石门外面，看到他出来，猛地站起来。
“你的手——”
沈夜低头，看到手背上的灰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上臂中段。
“污染值60%。”他说，“但我还清醒。”
陈小凡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沈夜抬头看着天空。
天空还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和第一天穿越时一样。但他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在数据垃圾堆里瑟瑟发抖的幸存者。
他是融合了恶念的仙禁宿主。
他是要打破规则的人。
“走吧。”沈夜说，“回去。”
“回哪？”
“先回杂役院。然后去暮云城。”
“去暮云城做什么？”
沈夜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穿过禁地的石门，落在远处若隐若现的数据流中。
那里有无名老人的茶馆，有连接现实世界的通道，有可以降低污染值的净化泉。
60%的污染值，还有20%的空间。
但他不想等到逼近红线再行动。
主动一点。
去暮云城，找到净化泉，把污染值降下来。
然后提升权限，进入源点，找到墨渊的记忆。
一件一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