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残页与答案
回暮云城的路，沈夜走得不快。
陈小凡走在他旁边，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书灵分体没有追出来。
废墟在身后越来越远，灰白色的光雾逐渐被平原上的数据荧光取代。
“你受伤了没有？”陈小凡问。
“没有。那一拳没打中。”
沈夜的左臂有些发麻，是刚才用蛮王体魄硬扛了一击的余波。
玄铁护腕没有用上，回灵丹也没有用。
比他预想的顺利。
但也只是“顺利”而已。
书灵分体比他想象的要强，那一拳打在弱点上，只是让它迟滞了片刻，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
如果它追出废墟，他未必能全身而退。
“你的手在抖。”陈小凡说。
沈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确实在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生理反应。
他握了握拳头，抖停下了。
“没事。”
两人沉默地走了大约一个时辰。
平原上风很大，灰白色的数据光点在空中飘浮，像冬天里被风吹散的雪花。
“沈夜。”陈小凡忽然开口。
“嗯？”
“你之前说，你妈在超市上班，你爸在工厂。他们知道你穿越了吗？”
沈夜摇了摇头。
“他们连我失踪了都不知道。现实时间才过了不到一天，他们可能以为我只是没接电话。”
“那你回去之后，要告诉他们吗？”
沈夜想了想。
“不知道。说了他们也不会信。”
“也是。”陈小凡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我爹妈也不知道我在天玄门被人欺负。每次写信回去，我都说‘一切都好’。”
沈夜看了他一眼。
陈小凡的父母在青石镇种田，送他来天玄门当杂役，是希望他能出人头地。
三年了，他还是练气一层，连外门都没进去。
“等禁地的事结束，我陪你去一趟青石镇。”沈夜说。
陈小凡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
陈小凡没有再说话，但脚步轻快了一些。
傍晚时分，暮云城的城墙出现在视野中。
无名老人站在城门口，穿着一件薄棉袄，手里拄着拐杖。
他看起来比昨天老了一些——
也许是因为担心，也许是因为没有喝茶。
沈夜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那张泛黄的纸。
“拿回来了。”
无名老人接过残页，手在发抖。
他没有立刻看，而是把残页翻过来，对着夕阳的光看了很久。
纸上只有那行字：“主角站在源点之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写完。
没有结局。
但那张纸是真的。
他一百二十万字的《仙途》，最后留下的就是这一行字。
老人把残页折好，放进口袋。
“跟我来。”
他拄着拐杖转身走，没有说谢谢。
茶馆地下室。
无名老人站在光阵前，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递给沈夜。
“这是净化泉的坐标和进入方法。”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源点边缘，记忆之湖的下游。献祭一段记忆，污染值就会下降。献祭的记忆越沉重，下降幅度越大。”
沈夜接过竹简，打开。
竹简上画着一条从暮云城地下延伸到源点边缘的路线图，标注了三个节点——
第一个节点是记忆之湖的入口，
第二个是净化泉，
第三个是源点投影的边界。
“污染值降到50%以下之后呢？”沈夜问。
“降完之后，你的手背纹路会退到手肘以下。到那时候，你的三环权限会真正稳定下来。”老人看着沈夜，“然后你需要集齐三块源点碎片，合成源点钥匙。钥匙在手，才能进入源点核心。”
“第一块在遗忘之墟的书灵分体身上，第二块在天玄门禁地的蛮王体内。”沈夜说，“第三块呢？”
老人沉默了片刻。
“第三块在暮云城地下，记忆之湖的更深处。我找了很久，只确定了大概位置，没有找到精确坐标。需要你在进入记忆之湖时自己找。”
沈夜点了点头。
“先去禁地。”他说，“蛮王比书灵分体好打。拿到了蛮王之力碎片，再去遗忘之墟拿规则书写碎片。最后去记忆之湖找第三块，顺便献祭记忆降污染。”
“顺序对。”老人说，“但禁地里的书灵残影你打算怎么办？”
沈夜想了想。
书灵残影守在第一道门后面的石室里，筑基初期，比蛮王弱一些。
以他现在的三环权限和蛮王体魄，应该能打赢。
“打掉。”
老人看了他一眼，没有劝阻。
回到茶馆一楼，沈夜坐在窗边，把回灵丹和玄铁护腕检查了一遍。
陈小凡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碗热茶，眼睛里的数据流在缓慢流动。
他在调整状态，为明天的禁地之行做准备。
无名老人从柜台后面拿出一坛酒，倒了一碗，放在沈夜面前。
“喝点。”
“我不喝酒。”
“今天喝点。”老人的语气不容拒绝，“你帮我拿回了那页纸，我谢你。没有别的东西能谢，只有这坛存了二十年的酒。”
沈夜犹豫了一下，端起碗喝了一口。
酒很烈，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老人也给自己倒了一碗，一口气喝了半碗。
“你知道吗，我写《仙途》的时候，主角的名字叫‘陆沉’。”他放下碗，看着窗外的暮色，“陆沉。沉没的沉。我当时想写一个逆天改命的故事，但写到最后，我不知道逆天改命的结局到底是什么。他站在源点之门前，回头看了一眼——我不知道他该不该进去。所以我就停在了那里。”
他看着沈夜。
“现在我知道答案了。他该进去。不管门后面是什么，都比站在门口强。”
沈夜没有说话。
老人喝完碗里的酒，站起来，拍了拍沈夜的肩膀。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打架。”
他转身走向柜台，脚步比来时稳了一些。
夜深了。
沈夜躺在二楼的客房里，手里攥着那枚玄铁护腕。
护腕表面冰凉，握久了才有一点温度。
窗外，暮云城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灰白色的数据荧光在缓慢漂移。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不是明天的战斗，而是出租屋里那张书桌，桌上那行字——
“我会回来的。”
他一定会回去。
在那之前，他要先把这里的事做完。
陈小凡在隔壁房间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沈夜把护腕套回左臂，翻了个身，慢慢睡着了。
陈小凡走在他旁边，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书灵分体没有追出来。
废墟在身后越来越远，灰白色的光雾逐渐被平原上的数据荧光取代。
“你受伤了没有？”陈小凡问。
“没有。那一拳没打中。”
沈夜的左臂有些发麻，是刚才用蛮王体魄硬扛了一击的余波。
玄铁护腕没有用上，回灵丹也没有用。
比他预想的顺利。
但也只是“顺利”而已。
书灵分体比他想象的要强，那一拳打在弱点上，只是让它迟滞了片刻，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
如果它追出废墟，他未必能全身而退。
“你的手在抖。”陈小凡说。
沈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确实在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生理反应。
他握了握拳头，抖停下了。
“没事。”
两人沉默地走了大约一个时辰。
平原上风很大，灰白色的数据光点在空中飘浮，像冬天里被风吹散的雪花。
“沈夜。”陈小凡忽然开口。
“嗯？”
“你之前说，你妈在超市上班，你爸在工厂。他们知道你穿越了吗？”
沈夜摇了摇头。
“他们连我失踪了都不知道。现实时间才过了不到一天，他们可能以为我只是没接电话。”
“那你回去之后，要告诉他们吗？”
沈夜想了想。
“不知道。说了他们也不会信。”
“也是。”陈小凡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我爹妈也不知道我在天玄门被人欺负。每次写信回去，我都说‘一切都好’。”
沈夜看了他一眼。
陈小凡的父母在青石镇种田，送他来天玄门当杂役，是希望他能出人头地。
三年了，他还是练气一层，连外门都没进去。
“等禁地的事结束，我陪你去一趟青石镇。”沈夜说。
陈小凡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
陈小凡没有再说话，但脚步轻快了一些。
傍晚时分，暮云城的城墙出现在视野中。
无名老人站在城门口，穿着一件薄棉袄，手里拄着拐杖。
他看起来比昨天老了一些——
也许是因为担心，也许是因为没有喝茶。
沈夜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那张泛黄的纸。
“拿回来了。”
无名老人接过残页，手在发抖。
他没有立刻看，而是把残页翻过来，对着夕阳的光看了很久。
纸上只有那行字：“主角站在源点之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写完。
没有结局。
但那张纸是真的。
他一百二十万字的《仙途》，最后留下的就是这一行字。
老人把残页折好，放进口袋。
“跟我来。”
他拄着拐杖转身走，没有说谢谢。
茶馆地下室。
无名老人站在光阵前，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递给沈夜。
“这是净化泉的坐标和进入方法。”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源点边缘，记忆之湖的下游。献祭一段记忆，污染值就会下降。献祭的记忆越沉重，下降幅度越大。”
沈夜接过竹简，打开。
竹简上画着一条从暮云城地下延伸到源点边缘的路线图，标注了三个节点——
第一个节点是记忆之湖的入口，
第二个是净化泉，
第三个是源点投影的边界。
“污染值降到50%以下之后呢？”沈夜问。
“降完之后，你的手背纹路会退到手肘以下。到那时候，你的三环权限会真正稳定下来。”老人看着沈夜，“然后你需要集齐三块源点碎片，合成源点钥匙。钥匙在手，才能进入源点核心。”
“第一块在遗忘之墟的书灵分体身上，第二块在天玄门禁地的蛮王体内。”沈夜说，“第三块呢？”
老人沉默了片刻。
“第三块在暮云城地下，记忆之湖的更深处。我找了很久，只确定了大概位置，没有找到精确坐标。需要你在进入记忆之湖时自己找。”
沈夜点了点头。
“先去禁地。”他说，“蛮王比书灵分体好打。拿到了蛮王之力碎片，再去遗忘之墟拿规则书写碎片。最后去记忆之湖找第三块，顺便献祭记忆降污染。”
“顺序对。”老人说，“但禁地里的书灵残影你打算怎么办？”
沈夜想了想。
书灵残影守在第一道门后面的石室里，筑基初期，比蛮王弱一些。
以他现在的三环权限和蛮王体魄，应该能打赢。
“打掉。”
老人看了他一眼，没有劝阻。
回到茶馆一楼，沈夜坐在窗边，把回灵丹和玄铁护腕检查了一遍。
陈小凡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碗热茶，眼睛里的数据流在缓慢流动。
他在调整状态，为明天的禁地之行做准备。
无名老人从柜台后面拿出一坛酒，倒了一碗，放在沈夜面前。
“喝点。”
“我不喝酒。”
“今天喝点。”老人的语气不容拒绝，“你帮我拿回了那页纸，我谢你。没有别的东西能谢，只有这坛存了二十年的酒。”
沈夜犹豫了一下，端起碗喝了一口。
酒很烈，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老人也给自己倒了一碗，一口气喝了半碗。
“你知道吗，我写《仙途》的时候，主角的名字叫‘陆沉’。”他放下碗，看着窗外的暮色，“陆沉。沉没的沉。我当时想写一个逆天改命的故事，但写到最后，我不知道逆天改命的结局到底是什么。他站在源点之门前，回头看了一眼——我不知道他该不该进去。所以我就停在了那里。”
他看着沈夜。
“现在我知道答案了。他该进去。不管门后面是什么，都比站在门口强。”
沈夜没有说话。
老人喝完碗里的酒，站起来，拍了拍沈夜的肩膀。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打架。”
他转身走向柜台，脚步比来时稳了一些。
夜深了。
沈夜躺在二楼的客房里，手里攥着那枚玄铁护腕。
护腕表面冰凉，握久了才有一点温度。
窗外，暮云城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灰白色的数据荧光在缓慢漂移。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不是明天的战斗，而是出租屋里那张书桌，桌上那行字——
“我会回来的。”
他一定会回去。
在那之前，他要先把这里的事做完。
陈小凡在隔壁房间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沈夜把护腕套回左臂，翻了个身，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