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主角的棋盘
外门月度比试的日子，天玄门格外热闹。
从清晨开始，通往演武场的几条山道就挤满了人。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甚至一些平时深居简出的长老都露了面——原因只有一个：萧无咎要出战了。
作为天玄门三百年来最耀眼的天才，萧无咎每一次公开出手都备受瞩目。有人统计过，他参加过的十二次月度比试，十二次全胜，且从未让对手撑过十招。
“这次是谁对上萧师兄？”
“不知道，抽签还没开始。”
“不管是谁，都是来当陪衬的。”
“听说有个杂役院的新人拿了外门试炼名额，叫什么沈夜，前几天还打赢了马奎。”
“马奎？那个练气六层的马奎？被一个杂役打赢了？”
“可不是嘛。不过对上萧师兄，估计也是一招的事。”
议论声在人群中蔓延。
沈夜站在演武场边缘的选手区，穿着刚领到的外门试炼弟子服——灰蓝色的短袍，腰间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试炼·沈夜”四个字。
陈小凡站在他身后，紧张得手心冒汗：“你确定要参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不退。”沈夜的目光扫过演武场中央那个空着的擂台，声音平静，“我说过，要猎主角。”
“可你练气一层，他练气巅峰……”
“实力差距大，不代表赢不了。”沈夜转头看了陈小凡一眼，“比试有规则。规则，就是弱者的武器。”
陈小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沈夜眼神中的冷静，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看不懂这个人。明明身在绝境，却像坐在棋局之外，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抽签在辰时进行。
主持比试的是外门首席长老，姓赵，筑基巅峰修为，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站在演武场中央的高台上，手里拿着一个木箱，里面装着所有参赛者的名牌。
“本次月度比试，共六十四人参加。规则：淘汰制，败者出局，胜者晋级。每场比试限时一炷香，超时由裁判判定胜负。”
赵长老把手伸进木箱，抽出一对名牌。
“第一场——沈夜，对，萧无咎。”
全场哗然。
六十四分之一的概率，沈夜第一轮就撞上了萧无咎。
“这不是巧了吗？”有人幸灾乐祸地笑出声。
“看来萧师兄第一场就要结束了，根本不用热身。”
“那个沈夜也太倒霉了，好不容易进了外门，第一场就要躺着出去。”
陈小凡的脸刷地白了：“这……这是不是萧无咎动了手脚？”
沈夜看着高台上萧无咎的身影——他站在选手区的另一端，面带微笑，似乎对这个抽签结果毫不意外。
主角光环的被动效果之一：幸运。
“不是动手脚。”沈夜低声说，“是他的运气。主角光环会让对他有利的事情更容易发生。对他来说，第一场遇到我，是最有利的结果。”
“为什么？”
“因为他想亲眼看看仙禁系统。”沈夜收回目光，“他想在所有人面前，打败我，展示他的强大。这就是主角思维——他需要观众，需要舞台，需要证明自己是天命所归。”
“那我们怎么办？”
沈夜没有回答。
他在想的是另一件事——主角光环的弱点。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和分析，他发现萧无咎的主角光环有一个规律：在“有明确规则、有第三方裁判、有大量观众”的公开比试中，光环的效果会被削弱。
为什么？因为故事的逻辑。
在小说里，主角在关键时刻总能逆袭，那是因为“作者”在操控。但在公开比试中，“作者”不能明目张胆地偏袒主角，否则故事会失去说服力。
公平，是主角光环的克星。
“第一场，请两位选手上台。”
赵长老的声音把沈夜拉回现实。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擂台。
擂台是青石砌成，十丈见方，四角各有一根刻满阵法的石柱。阵法会在比试开始时激活，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防止战斗余波外泄。
沈夜走上擂台时，萧无咎已经站在对面。
这是沈夜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萧无咎。
比想象中更高，大约一米八五，身材修长但不单薄。一袭白袍，腰系玉带，长发用一根银簪束起，面容俊美得近乎失真——不像真人，倒像画中走出来的仙侠主角。
但沈夜注意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他身上的数据波动。
陈小凡教过他如何用肉眼感知数据波动，虽然不如数据之眼精准，但能看出大概。萧无咎身上的数据波动像一团金色的火焰，灼热、耀眼、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主角光环，SSS级。
完整度至少80%。
沈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灰色纹路已经蔓延到小臂中段，污染值10%。
差距，大得像天堑。
“你就是沈夜？”萧无咎开口了。
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天然的上位者气息——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从小到大被所有人捧着养出来的那种从容。
“是。”沈夜说。
萧无咎打量了他几眼，嘴角微微上扬：“听说你打赢了马奎。一个杂役，刚入门五天，就能打赢练气六层的外门弟子。天玄门开宗立派八百年，你是第一个。”
“运气好。”
“运气？”萧无咎轻笑一声，“你的运气确实不错。不过——”
他向前走了一步，身上的金色数据波动骤然增强，像一堵无形的墙压向沈夜。
“——运气这东西，我比你多。”
沈夜的身体微微一沉，但他没有后退。
练气巅峰的灵力威压，对练气一层的修士来说本该像泰山压顶。但铁骨和钢皮叠加，让他的身体比同阶修士坚韧得多。威压虽然难受，但不至于让他跪下。
萧无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能扛住我的威压？有意思。”
赵长老站在擂台边缘，举起右手：“比试开始。”
萧无咎没有立刻出手。
他站在原地，双手负在身后，像在看一个不值一提的对手：“我给你一个机会。认输，下台，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夜没有回答。
他在观察——观察萧无咎的站姿、呼吸节奏、灵力流动的方式。
主角光环的被动效果之一是“关键攻击必中”。如果萧无咎全力出手，他大概率躲不开。
但有一个例外。
如果萧无咎“不想”击中他呢？
沈夜赌的就是这个。
“不认输？”萧无咎叹了口气，“那好吧。”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凌空一点。
一道青色的剑气从指尖飞出，速度极快，直奔沈夜左肩。
这不是杀招，甚至算不上认真的攻击——萧无咎只是在试探，像一个猫在戏弄老鼠。
沈夜没有躲。
剑气击中他的左肩，发出金石交击的声响。
钢皮+铁骨。
60%的铁骨加上7%的钢皮，让他的皮肤硬度和铁板差不多。剑气的威力被削弱了大半，只在肩膀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沈夜的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倒下。
全场安静了一瞬。
“他……他硬接了萧师兄的剑气？”
“练气一层硬接练气巅峰的剑气？这不可能！”
“他练的是什么功法？体修？”
萧无咎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沈夜会硬接这一击。在他的预想中，沈夜应该躲开，或者格挡，然后被剑气震飞出场外。
但沈夜没有。
他不按常理出牌。
“有意思。”萧无咎收起笑容，眼神变得认真了一些，“看来你不是普通的练气一层。”
沈夜没有回答。
他在等。
等萧无咎犯第二个错误。
萧无咎的第二击来了。
这次他没有用剑气，而是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沈夜面前。速度快得肉眼几乎跟不上，右掌拍向沈夜胸口。
这一掌没有留力。
沈夜还是没有躲。
他做了一件所有人——包括萧无咎——都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往前冲，用胸口迎上萧无咎的掌，同时双手死死抓住萧无咎的手臂。
铁骨+钢皮吃下了这一掌的大部分伤害，但练气巅峰的全力一击仍然不是他能完全承受的。胸口一阵剧痛，肋骨发出危险的嘎吱声，一口鲜血涌上喉咙。
但他没有松手。
“你——！”
萧无咎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想抽回手臂，但沈夜的蛮力死死钳住他。45%的蛮力在练气巅峰面前不算什么，但沈夜用的是全身的力量，像一条蛇一样缠住萧无咎。
比试规则有一条：如果双方同时出界，判先触地者负。
沈夜看过规则，研究了三天。
他现在的计划很简单——把萧无咎拖出擂台。
不是打败他，是拖他出去。
萧无咎反应过来，灵力爆发，想震开沈夜。
但沈夜用了最后一招——他张嘴，一口鲜血喷在萧无咎脸上。
萧无咎本能地闭眼。
零点几秒的延迟。
足够了。
沈夜猛地发力，抱着萧无咎一起冲向擂台边缘。
两人撞上阵法屏障，身体失去平衡，同时滚出擂台。
全场死寂。
赵长老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擂台边缘，查看两人的位置。
沈夜躺在擂台外的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嘴角都是血。
萧无咎半跪在他旁边，白袍沾满灰尘，脸上还有沈夜喷的血。
他缓缓站起来，低头看着沈夜，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愤怒——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你……”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故意的。”
沈夜没有力气说话，只是扯了扯嘴角。
比试规则：双方同时出界，判先触地者负。
赵长老检查了两人的位置，宣布：“萧无咎先触地，沈夜后触地。本场——沈夜胜。”
全场炸了。
“什么？！这算什么胜利？！”
“他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规则就是规则！沈夜赢了！”
“萧师兄怎么可能输给一个练气一层？！”
议论声、争吵声、质疑声混成一片。
萧无咎站在擂台边，白袍上的灰尘和血迹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被击败。
虽然不是正面对决的失败，但规则就是规则。
他输了。
他的目光落在沈夜身上，眼中的愤怒渐渐冷却，变成一种更可怕的东西——审视。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萧无咎低声说，“但你赢不了第二次。”
他转身离去，白袍在风中翻飞。
沈夜被陈小凡扶起来。
胸口的肋骨至少裂了两根，内腑震荡，内脏应该也有损伤。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检测到宿主在正式比试中击败萧无咎（规则判定）】
【任务完成度：50%（未完全击败，需在正面对决中取胜方可吸收主角光环）】
【当前奖励：权限提升至一环，解锁“数据溯源”】
【污染值不变：10%】
吸收了。
不，没有完全吸收。
沈夜看着这条提示，眉头微皱。
规则判定的胜利，不算“完全击败”。他无法吸收主角光环，只能获得部分奖励。
但他没有失望。
因为这一步，本来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要的不是现在就吸收主角光环。他要的是——让萧无咎在所有人面前输一次。
主角光环的本质是“天命所归”。如果天命所归的人也会输，那光环的说服力就会下降。光环的威力，与周围人的信念挂钩。
当越来越多人开始怀疑萧无咎的“不败神话”，主角光环就会越来越弱。
这才是沈夜真正的目的。
不是打赢萧无咎，而是动摇他的根基。
当天晚上，沈夜躺在柴房的草席上，陈小凡帮他包扎伤口。
“你疯了。”陈小凡一边上药一边嘟囔，“肋骨裂了两根，内腑出血，你至少得躺半个月。”
“等不了半个月。”沈夜说，“萧无咎不会给我时间。”
“你还要打？”
“不是打。”沈夜的目光落在系统面板上，“是吸收。”
他打开新解锁的功能——数据溯源。
【数据溯源：可查看任何能力的历史来源、完整度、兼容性】
【当前可溯源目标：主角光环（萧无咎）】
沈夜选择了溯源。
面板上浮现出一长串信息。
【主角光环】
【来源：《天玄风云录》主角模板】
【完整度：82%】
【兼容性：与仙禁系统高度冲突，直接吸收会导致污染值暴增50%以上】
【弱点：信念依赖——周围人对“主角不败”的信念越强，光环威力越强；反之亦然】
果然。
沈夜嘴角微微上扬。
“弱点：信念依赖。”
他今天的所作所为，不只是为了赢，更是为了在所有人心中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萧无咎也不是不败的。”
这颗种子会发芽，会生长，会在下一次比试中开花结果。
“十二天后。”沈夜低声说，“下一次月度比试，我要在正面对决中击败你。”
手背上的灰色纹路在烛光中闪烁，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的青云阁灯火通明，但今晚的灯火，似乎没有往日那么耀眼了。
从清晨开始，通往演武场的几条山道就挤满了人。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甚至一些平时深居简出的长老都露了面——原因只有一个：萧无咎要出战了。
作为天玄门三百年来最耀眼的天才，萧无咎每一次公开出手都备受瞩目。有人统计过，他参加过的十二次月度比试，十二次全胜，且从未让对手撑过十招。
“这次是谁对上萧师兄？”
“不知道，抽签还没开始。”
“不管是谁，都是来当陪衬的。”
“听说有个杂役院的新人拿了外门试炼名额，叫什么沈夜，前几天还打赢了马奎。”
“马奎？那个练气六层的马奎？被一个杂役打赢了？”
“可不是嘛。不过对上萧师兄，估计也是一招的事。”
议论声在人群中蔓延。
沈夜站在演武场边缘的选手区，穿着刚领到的外门试炼弟子服——灰蓝色的短袍，腰间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试炼·沈夜”四个字。
陈小凡站在他身后，紧张得手心冒汗：“你确定要参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不退。”沈夜的目光扫过演武场中央那个空着的擂台，声音平静，“我说过，要猎主角。”
“可你练气一层，他练气巅峰……”
“实力差距大，不代表赢不了。”沈夜转头看了陈小凡一眼，“比试有规则。规则，就是弱者的武器。”
陈小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沈夜眼神中的冷静，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看不懂这个人。明明身在绝境，却像坐在棋局之外，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抽签在辰时进行。
主持比试的是外门首席长老，姓赵，筑基巅峰修为，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站在演武场中央的高台上，手里拿着一个木箱，里面装着所有参赛者的名牌。
“本次月度比试，共六十四人参加。规则：淘汰制，败者出局，胜者晋级。每场比试限时一炷香，超时由裁判判定胜负。”
赵长老把手伸进木箱，抽出一对名牌。
“第一场——沈夜，对，萧无咎。”
全场哗然。
六十四分之一的概率，沈夜第一轮就撞上了萧无咎。
“这不是巧了吗？”有人幸灾乐祸地笑出声。
“看来萧师兄第一场就要结束了，根本不用热身。”
“那个沈夜也太倒霉了，好不容易进了外门，第一场就要躺着出去。”
陈小凡的脸刷地白了：“这……这是不是萧无咎动了手脚？”
沈夜看着高台上萧无咎的身影——他站在选手区的另一端，面带微笑，似乎对这个抽签结果毫不意外。
主角光环的被动效果之一：幸运。
“不是动手脚。”沈夜低声说，“是他的运气。主角光环会让对他有利的事情更容易发生。对他来说，第一场遇到我，是最有利的结果。”
“为什么？”
“因为他想亲眼看看仙禁系统。”沈夜收回目光，“他想在所有人面前，打败我，展示他的强大。这就是主角思维——他需要观众，需要舞台，需要证明自己是天命所归。”
“那我们怎么办？”
沈夜没有回答。
他在想的是另一件事——主角光环的弱点。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和分析，他发现萧无咎的主角光环有一个规律：在“有明确规则、有第三方裁判、有大量观众”的公开比试中，光环的效果会被削弱。
为什么？因为故事的逻辑。
在小说里，主角在关键时刻总能逆袭，那是因为“作者”在操控。但在公开比试中，“作者”不能明目张胆地偏袒主角，否则故事会失去说服力。
公平，是主角光环的克星。
“第一场，请两位选手上台。”
赵长老的声音把沈夜拉回现实。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擂台。
擂台是青石砌成，十丈见方，四角各有一根刻满阵法的石柱。阵法会在比试开始时激活，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防止战斗余波外泄。
沈夜走上擂台时，萧无咎已经站在对面。
这是沈夜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萧无咎。
比想象中更高，大约一米八五，身材修长但不单薄。一袭白袍，腰系玉带，长发用一根银簪束起，面容俊美得近乎失真——不像真人，倒像画中走出来的仙侠主角。
但沈夜注意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他身上的数据波动。
陈小凡教过他如何用肉眼感知数据波动，虽然不如数据之眼精准，但能看出大概。萧无咎身上的数据波动像一团金色的火焰，灼热、耀眼、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主角光环，SSS级。
完整度至少80%。
沈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灰色纹路已经蔓延到小臂中段，污染值10%。
差距，大得像天堑。
“你就是沈夜？”萧无咎开口了。
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天然的上位者气息——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从小到大被所有人捧着养出来的那种从容。
“是。”沈夜说。
萧无咎打量了他几眼，嘴角微微上扬：“听说你打赢了马奎。一个杂役，刚入门五天，就能打赢练气六层的外门弟子。天玄门开宗立派八百年，你是第一个。”
“运气好。”
“运气？”萧无咎轻笑一声，“你的运气确实不错。不过——”
他向前走了一步，身上的金色数据波动骤然增强，像一堵无形的墙压向沈夜。
“——运气这东西，我比你多。”
沈夜的身体微微一沉，但他没有后退。
练气巅峰的灵力威压，对练气一层的修士来说本该像泰山压顶。但铁骨和钢皮叠加，让他的身体比同阶修士坚韧得多。威压虽然难受，但不至于让他跪下。
萧无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能扛住我的威压？有意思。”
赵长老站在擂台边缘，举起右手：“比试开始。”
萧无咎没有立刻出手。
他站在原地，双手负在身后，像在看一个不值一提的对手：“我给你一个机会。认输，下台，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夜没有回答。
他在观察——观察萧无咎的站姿、呼吸节奏、灵力流动的方式。
主角光环的被动效果之一是“关键攻击必中”。如果萧无咎全力出手，他大概率躲不开。
但有一个例外。
如果萧无咎“不想”击中他呢？
沈夜赌的就是这个。
“不认输？”萧无咎叹了口气，“那好吧。”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凌空一点。
一道青色的剑气从指尖飞出，速度极快，直奔沈夜左肩。
这不是杀招，甚至算不上认真的攻击——萧无咎只是在试探，像一个猫在戏弄老鼠。
沈夜没有躲。
剑气击中他的左肩，发出金石交击的声响。
钢皮+铁骨。
60%的铁骨加上7%的钢皮，让他的皮肤硬度和铁板差不多。剑气的威力被削弱了大半，只在肩膀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沈夜的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倒下。
全场安静了一瞬。
“他……他硬接了萧师兄的剑气？”
“练气一层硬接练气巅峰的剑气？这不可能！”
“他练的是什么功法？体修？”
萧无咎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沈夜会硬接这一击。在他的预想中，沈夜应该躲开，或者格挡，然后被剑气震飞出场外。
但沈夜没有。
他不按常理出牌。
“有意思。”萧无咎收起笑容，眼神变得认真了一些，“看来你不是普通的练气一层。”
沈夜没有回答。
他在等。
等萧无咎犯第二个错误。
萧无咎的第二击来了。
这次他没有用剑气，而是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沈夜面前。速度快得肉眼几乎跟不上，右掌拍向沈夜胸口。
这一掌没有留力。
沈夜还是没有躲。
他做了一件所有人——包括萧无咎——都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往前冲，用胸口迎上萧无咎的掌，同时双手死死抓住萧无咎的手臂。
铁骨+钢皮吃下了这一掌的大部分伤害，但练气巅峰的全力一击仍然不是他能完全承受的。胸口一阵剧痛，肋骨发出危险的嘎吱声，一口鲜血涌上喉咙。
但他没有松手。
“你——！”
萧无咎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想抽回手臂，但沈夜的蛮力死死钳住他。45%的蛮力在练气巅峰面前不算什么，但沈夜用的是全身的力量，像一条蛇一样缠住萧无咎。
比试规则有一条：如果双方同时出界，判先触地者负。
沈夜看过规则，研究了三天。
他现在的计划很简单——把萧无咎拖出擂台。
不是打败他，是拖他出去。
萧无咎反应过来，灵力爆发，想震开沈夜。
但沈夜用了最后一招——他张嘴，一口鲜血喷在萧无咎脸上。
萧无咎本能地闭眼。
零点几秒的延迟。
足够了。
沈夜猛地发力，抱着萧无咎一起冲向擂台边缘。
两人撞上阵法屏障，身体失去平衡，同时滚出擂台。
全场死寂。
赵长老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擂台边缘，查看两人的位置。
沈夜躺在擂台外的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嘴角都是血。
萧无咎半跪在他旁边，白袍沾满灰尘，脸上还有沈夜喷的血。
他缓缓站起来，低头看着沈夜，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愤怒——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你……”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故意的。”
沈夜没有力气说话，只是扯了扯嘴角。
比试规则：双方同时出界，判先触地者负。
赵长老检查了两人的位置，宣布：“萧无咎先触地，沈夜后触地。本场——沈夜胜。”
全场炸了。
“什么？！这算什么胜利？！”
“他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规则就是规则！沈夜赢了！”
“萧师兄怎么可能输给一个练气一层？！”
议论声、争吵声、质疑声混成一片。
萧无咎站在擂台边，白袍上的灰尘和血迹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被击败。
虽然不是正面对决的失败，但规则就是规则。
他输了。
他的目光落在沈夜身上，眼中的愤怒渐渐冷却，变成一种更可怕的东西——审视。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萧无咎低声说，“但你赢不了第二次。”
他转身离去，白袍在风中翻飞。
沈夜被陈小凡扶起来。
胸口的肋骨至少裂了两根，内腑震荡，内脏应该也有损伤。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检测到宿主在正式比试中击败萧无咎（规则判定）】
【任务完成度：50%（未完全击败，需在正面对决中取胜方可吸收主角光环）】
【当前奖励：权限提升至一环，解锁“数据溯源”】
【污染值不变：10%】
吸收了。
不，没有完全吸收。
沈夜看着这条提示，眉头微皱。
规则判定的胜利，不算“完全击败”。他无法吸收主角光环，只能获得部分奖励。
但他没有失望。
因为这一步，本来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要的不是现在就吸收主角光环。他要的是——让萧无咎在所有人面前输一次。
主角光环的本质是“天命所归”。如果天命所归的人也会输，那光环的说服力就会下降。光环的威力，与周围人的信念挂钩。
当越来越多人开始怀疑萧无咎的“不败神话”，主角光环就会越来越弱。
这才是沈夜真正的目的。
不是打赢萧无咎，而是动摇他的根基。
当天晚上，沈夜躺在柴房的草席上，陈小凡帮他包扎伤口。
“你疯了。”陈小凡一边上药一边嘟囔，“肋骨裂了两根，内腑出血，你至少得躺半个月。”
“等不了半个月。”沈夜说，“萧无咎不会给我时间。”
“你还要打？”
“不是打。”沈夜的目光落在系统面板上，“是吸收。”
他打开新解锁的功能——数据溯源。
【数据溯源：可查看任何能力的历史来源、完整度、兼容性】
【当前可溯源目标：主角光环（萧无咎）】
沈夜选择了溯源。
面板上浮现出一长串信息。
【主角光环】
【来源：《天玄风云录》主角模板】
【完整度：82%】
【兼容性：与仙禁系统高度冲突，直接吸收会导致污染值暴增50%以上】
【弱点：信念依赖——周围人对“主角不败”的信念越强，光环威力越强；反之亦然】
果然。
沈夜嘴角微微上扬。
“弱点：信念依赖。”
他今天的所作所为，不只是为了赢，更是为了在所有人心中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萧无咎也不是不败的。”
这颗种子会发芽，会生长，会在下一次比试中开花结果。
“十二天后。”沈夜低声说，“下一次月度比试，我要在正面对决中击败你。”
手背上的灰色纹路在烛光中闪烁，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的青云阁灯火通明，但今晚的灯火，似乎没有往日那么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