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军训
军训在报到的第二天开始。
清晨五点半，天还没亮，楼下就响起了哨声。尖锐的、刺耳的、穿透力极强的哨声，像一把刀划过清晨的寂静。沈夜睁开眼睛，没有动。他听了一会儿——哨声三短一长，操场方向传来的。外面有人在跑，脚步声杂乱。
李一鸣从上铺翻下来，踩空了，差点摔倒。“卧槽！这么早？”
“军训。五点半集合。”沈夜坐起来，穿好作训服。赵恒还在床上，脸埋在被子里，没动。“赵恒。”沈夜叫了一声。“知道了……”赵恒的声音闷闷的。
三人下楼。操场上已经站了很多人，穿绿色作训服的新生，睡眼惺忪，哈欠连天。沈夜找到计算机学院的队伍，站进去。教官还没来，旁边两个人在小声抱怨。
“五点半，比高三还早。”
“听说军训要站军姿，一站就是半小时。”
“我站十分钟就不行了。”
沈夜没有说话。他想起在数据流世界里，有一次在归墟外围，他站了一整夜等书灵现身。那时候污染值60%，脚底下是银白色的虚空，没有地面，也没有星星。半小时的军姿，对他来说像幼儿园的游戏。
教官来了。三十多岁，瘦，黑，声音洪亮。“立正！稍息！我是你们军训教官，姓王。接下来的十四天，我负责训练你们。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服从命令。”他扫视了一圈队伍，目光在沈夜身上停了一下。“你，出列。”
沈夜出列。“你叫什么？”
“沈夜。”
“站过军姿吗？”
“站过。”
“站给我看看。”
沈夜站直，抬头，收腹，双手贴紧裤缝。动作标准得像尺子量过——蛮王真身残留的肌肉记忆，让他的身体在任何姿态下都能做到精确控制。教官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归队。你当班长。”沈夜归队。
旁边的人小声说：“刚来就当班长？”沈夜没有回答。当不当班长无所谓，他只是不想引人注意。但教官点名了，他不能拒绝。
上午的训练开始。军姿、稍息、跨立、蹲下。一个个动作反复练。有人站不稳，有人蹲下去站不起来，有人偷偷弯了一下膝盖被教官点名。沈夜全程没有动过。他的腿不酸，腰不疼，汗流了不少，但身体没有疲劳感。蛮王真身虽然被削弱到了七成，但对付这种程度的体力消耗还是绰绰有余。
他刻意放慢了动作的节奏，让自己看起来和其他人差不多。不敢太快，不敢太标准。怕暴露。
中午休息，食堂。李一鸣端着餐盘坐到沈夜对面，一脸生无可恋。“沈夜，你真的是人吗？你站了一上午，连汗都没怎么流。”
“流了。你看不到。”
“你后背都是干的。”
“那是作训服颜色深。”
李一鸣将信将疑，但没追问。赵恒端着餐盘坐过来，比李一鸣还惨，脸被晒红了，嘴唇发干。“下午还站吗？”
“下午应该练队列。”沈夜说。
赵恒叹了口气，低头扒饭。
午饭刚吃完，教官走了过来，站在沈夜桌前。“沈夜，你跟我出来一下。”
沈夜放下筷子，站起来。李一鸣和赵恒交换了一个眼神，没说话。
操场边，树荫下。教官站在一棵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一个水壶，没有喝。他看着沈夜，沉默了一会儿。“你站军姿的时候，腿不抖，腰不塌，肩不歪。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沈夜没有说话。
“你家里有人当过兵？”
“没有。”
“那你在哪里练的？”
沈夜沉默了几秒。“自己练的。”
教官看着他，没有追问。“你的动作是对的。但你的眼神不对。”他顿了顿，“站军姿的人，看的是前面。你看的是远处。这两种眼神不一样。”
沈夜没有回答。教官拧开水壶喝了一口。“下午拉练，你带排头。不用刻意藏。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好好练。别浪费。”
沈夜站在树荫下，看着教官的背影。他说“别浪费”——他不知道沈夜在哪里练的，但他知道沈夜练过。那种“扛过事”的人，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下午两点，太阳最毒的时候。队列训练，齐步走、正步走、跑步走。沈夜走在排头，步伐稳得像钟表。教官看了他好几次，没再说什么。沈夜没有刻意藏，也没有刻意露。他只是正常走。正常对他来说，就是稳。
傍晚，拉练。绕着操场跑五圈。跑到第四圈时，队伍开始散。有人掉队，有人走，有人弯着腰大口喘气。沈夜匀速跑着，不慢不快。他旁边的一个男生突然停下来，脸色发白，额头上的汗不是流的，是涌的。“我……我有点晕……”话没说完，他往前栽倒。沈夜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没让他摔在地上。
“中暑了。”教官跑过来，“扶他去树荫下。”
沈夜扶着他走到操场边，让他躺在树荫下。周围的人围了上来，教官在喊“散开点，通风”。沈夜蹲下来，假装检查他的脉搏，暗中将一丝灵力从指尖渗出，渗入他的手腕。灵力极细，像一根线，顺着手臂向上蔓延，进入他的经脉。几秒后，男生的脸色开始恢复，呼吸平稳下来。
“他没事了。”沈夜站起来。
教官看了他一眼。“你学过急救？”
“学过一点。”
教官没有多问。但沈夜注意到他的目光在他手上停了一下——灵力渗透的时候，他手背上淡灰色的纹路亮了一瞬。那一瞬很短，但教官看到了。他没有说话，转身去组织其他人。
晚上，宿舍。沈夜躺在床上，刚闭上眼，敲门声响了。李一鸣去开门，门口站着下午中暑的那个男生，手里拎着一瓶水。“沈夜住这间吗？”他进来，把水放在沈夜桌上。“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拉住我，我就摔了。”
“不用谢。”
“不是客套。”男生看着他，“我是真谢谢。而且……”他顿了顿，“你当时按住我手腕的时候，我感觉有一股凉气窜上来。不是风，不是水，是从你手指渗进来的。然后就没事了。”
沈夜沉默了一秒。“可能是肾上腺素。”
“肾上腺素是热的。那个是凉的。”
沈夜没有再接话。男生也没再问，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我叫王磊。以后有事喊我。”门关上。李一鸣凑过来：“什么凉气？”沈夜：“他中暑了，幻觉。”李一鸣将信将疑，但没有追问。
沈夜躺在自己的床上，掏出手机。连接点消息系统，信号很弱，但能通。他打了一行字：“军训第一天。站军姿，晒太阳。”然后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确实挺累的。”发送。
等了一会儿。屏幕亮了。陈小凡回了一个字：“你也会累？”沈夜盯着屏幕，嘴角动了一下。他打了三个字：“也会累。”然后想了想，又打了两个字：“暮云城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陈小凡回：“猫胖了。陆煮茶不烧锅了，就是水放得太多，无名老人说像洗锅水。苏微在查新副本。我还是煮不好。”沈夜看着屏幕，打了两个字：“慢慢来。”陈小凡回：“好。”
沈夜把手机放回去，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淡黄色的线。他想起教官说的那句话——“你的眼神不对。你看的是远处。”远处是什么？归墟？源点？还是那个灰白色的天空？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有人在那里等他。猫胖了。陆煮茶不烧锅了。陈小凡还在学。
（第92章完）
清晨五点半，天还没亮，楼下就响起了哨声。尖锐的、刺耳的、穿透力极强的哨声，像一把刀划过清晨的寂静。沈夜睁开眼睛，没有动。他听了一会儿——哨声三短一长，操场方向传来的。外面有人在跑，脚步声杂乱。
李一鸣从上铺翻下来，踩空了，差点摔倒。“卧槽！这么早？”
“军训。五点半集合。”沈夜坐起来，穿好作训服。赵恒还在床上，脸埋在被子里，没动。“赵恒。”沈夜叫了一声。“知道了……”赵恒的声音闷闷的。
三人下楼。操场上已经站了很多人，穿绿色作训服的新生，睡眼惺忪，哈欠连天。沈夜找到计算机学院的队伍，站进去。教官还没来，旁边两个人在小声抱怨。
“五点半，比高三还早。”
“听说军训要站军姿，一站就是半小时。”
“我站十分钟就不行了。”
沈夜没有说话。他想起在数据流世界里，有一次在归墟外围，他站了一整夜等书灵现身。那时候污染值60%，脚底下是银白色的虚空，没有地面，也没有星星。半小时的军姿，对他来说像幼儿园的游戏。
教官来了。三十多岁，瘦，黑，声音洪亮。“立正！稍息！我是你们军训教官，姓王。接下来的十四天，我负责训练你们。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服从命令。”他扫视了一圈队伍，目光在沈夜身上停了一下。“你，出列。”
沈夜出列。“你叫什么？”
“沈夜。”
“站过军姿吗？”
“站过。”
“站给我看看。”
沈夜站直，抬头，收腹，双手贴紧裤缝。动作标准得像尺子量过——蛮王真身残留的肌肉记忆，让他的身体在任何姿态下都能做到精确控制。教官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归队。你当班长。”沈夜归队。
旁边的人小声说：“刚来就当班长？”沈夜没有回答。当不当班长无所谓，他只是不想引人注意。但教官点名了，他不能拒绝。
上午的训练开始。军姿、稍息、跨立、蹲下。一个个动作反复练。有人站不稳，有人蹲下去站不起来，有人偷偷弯了一下膝盖被教官点名。沈夜全程没有动过。他的腿不酸，腰不疼，汗流了不少，但身体没有疲劳感。蛮王真身虽然被削弱到了七成，但对付这种程度的体力消耗还是绰绰有余。
他刻意放慢了动作的节奏，让自己看起来和其他人差不多。不敢太快，不敢太标准。怕暴露。
中午休息，食堂。李一鸣端着餐盘坐到沈夜对面，一脸生无可恋。“沈夜，你真的是人吗？你站了一上午，连汗都没怎么流。”
“流了。你看不到。”
“你后背都是干的。”
“那是作训服颜色深。”
李一鸣将信将疑，但没追问。赵恒端着餐盘坐过来，比李一鸣还惨，脸被晒红了，嘴唇发干。“下午还站吗？”
“下午应该练队列。”沈夜说。
赵恒叹了口气，低头扒饭。
午饭刚吃完，教官走了过来，站在沈夜桌前。“沈夜，你跟我出来一下。”
沈夜放下筷子，站起来。李一鸣和赵恒交换了一个眼神，没说话。
操场边，树荫下。教官站在一棵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一个水壶，没有喝。他看着沈夜，沉默了一会儿。“你站军姿的时候，腿不抖，腰不塌，肩不歪。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沈夜没有说话。
“你家里有人当过兵？”
“没有。”
“那你在哪里练的？”
沈夜沉默了几秒。“自己练的。”
教官看着他，没有追问。“你的动作是对的。但你的眼神不对。”他顿了顿，“站军姿的人，看的是前面。你看的是远处。这两种眼神不一样。”
沈夜没有回答。教官拧开水壶喝了一口。“下午拉练，你带排头。不用刻意藏。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好好练。别浪费。”
沈夜站在树荫下，看着教官的背影。他说“别浪费”——他不知道沈夜在哪里练的，但他知道沈夜练过。那种“扛过事”的人，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下午两点，太阳最毒的时候。队列训练，齐步走、正步走、跑步走。沈夜走在排头，步伐稳得像钟表。教官看了他好几次，没再说什么。沈夜没有刻意藏，也没有刻意露。他只是正常走。正常对他来说，就是稳。
傍晚，拉练。绕着操场跑五圈。跑到第四圈时，队伍开始散。有人掉队，有人走，有人弯着腰大口喘气。沈夜匀速跑着，不慢不快。他旁边的一个男生突然停下来，脸色发白，额头上的汗不是流的，是涌的。“我……我有点晕……”话没说完，他往前栽倒。沈夜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没让他摔在地上。
“中暑了。”教官跑过来，“扶他去树荫下。”
沈夜扶着他走到操场边，让他躺在树荫下。周围的人围了上来，教官在喊“散开点，通风”。沈夜蹲下来，假装检查他的脉搏，暗中将一丝灵力从指尖渗出，渗入他的手腕。灵力极细，像一根线，顺着手臂向上蔓延，进入他的经脉。几秒后，男生的脸色开始恢复，呼吸平稳下来。
“他没事了。”沈夜站起来。
教官看了他一眼。“你学过急救？”
“学过一点。”
教官没有多问。但沈夜注意到他的目光在他手上停了一下——灵力渗透的时候，他手背上淡灰色的纹路亮了一瞬。那一瞬很短，但教官看到了。他没有说话，转身去组织其他人。
晚上，宿舍。沈夜躺在床上，刚闭上眼，敲门声响了。李一鸣去开门，门口站着下午中暑的那个男生，手里拎着一瓶水。“沈夜住这间吗？”他进来，把水放在沈夜桌上。“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拉住我，我就摔了。”
“不用谢。”
“不是客套。”男生看着他，“我是真谢谢。而且……”他顿了顿，“你当时按住我手腕的时候，我感觉有一股凉气窜上来。不是风，不是水，是从你手指渗进来的。然后就没事了。”
沈夜沉默了一秒。“可能是肾上腺素。”
“肾上腺素是热的。那个是凉的。”
沈夜没有再接话。男生也没再问，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我叫王磊。以后有事喊我。”门关上。李一鸣凑过来：“什么凉气？”沈夜：“他中暑了，幻觉。”李一鸣将信将疑，但没有追问。
沈夜躺在自己的床上，掏出手机。连接点消息系统，信号很弱，但能通。他打了一行字：“军训第一天。站军姿，晒太阳。”然后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确实挺累的。”发送。
等了一会儿。屏幕亮了。陈小凡回了一个字：“你也会累？”沈夜盯着屏幕，嘴角动了一下。他打了三个字：“也会累。”然后想了想，又打了两个字：“暮云城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陈小凡回：“猫胖了。陆煮茶不烧锅了，就是水放得太多，无名老人说像洗锅水。苏微在查新副本。我还是煮不好。”沈夜看着屏幕，打了两个字：“慢慢来。”陈小凡回：“好。”
沈夜把手机放回去，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淡黄色的线。他想起教官说的那句话——“你的眼神不对。你看的是远处。”远处是什么？归墟？源点？还是那个灰白色的天空？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有人在那里等他。猫胖了。陆煮茶不烧锅了。陈小凡还在学。
（第9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