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夜谈（下）
“你在耗，不是在走。”
这几个字一出，如同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在云霁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你哥给你安排的路，你不走。可你自己选的路，你也没真正走上去，你只是在原地站着。”
林易顿了顿，接着说道：
“你赖在渊城不走，本质上并不是真正认为这里很适合你，而是因为在这里，没有人管你，一切都有你自己做主。但突然变得如此自由，你反倒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上次你大哥不是也说过么？在你手中，渊城源管局没有半分威望，全靠你一个人压着。但你一走，城里大大小小的势力就按耐不住了。”
云霁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想反驳，想说那些势力的蠢蠢欲动不是她的责任，想说她是被关海山拖了后腿……
可这些话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那我该走吗？离开渊城，回青州府？”
云霁轻声开口，像是问给林易听，又像是在问自己。
林易微微皱眉。
但想到对方好歹也算是自己为数不多的熟人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
“我说你在耗，不是说你待在渊城就是选错了。这世上没人能预知未来……嗯，至少咱们认识的人里应该没有。”
话说到一半，林易忽然记起水蓝星是个超凡世界，于是立马改口，没有说的那么绝对。
说不定有人的异能就是预知未来呢？
“自己选的路，哪怕跪着也得走完。就算真选错了，那也得走到尽头，才知道究竟错在哪里。你现在连路都没走，就想扭头换一条，这叫逃避。你当初是冲着什么来渊城的？”
“……想证明自己。”
云霁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
“不想一辈子活在云家的影子里。我想做出点自己的事来。”
“那就做啊。当下不是有一个很好的机会么？”林易摊了摊手。
“可是我实力比不上我哥和你，能力也远远不够……”
云霁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今天追回丁霜博士的行动，全程就我几乎什么都没干。
你全程负责追踪，最后还找到了仪式地点，及时破坏了仪式救下了丁霜博士，甚至还拦住了一个沧澜级教徒。
而我哥正面攻入圣血教据点，斩杀大批教徒，把主要火力全吸引了过去……只有我，从头到尾，就像一个多余的摆设。”
林易属实有些绷不住了。
之前他怎么就没发现，这姐们儿这么没自信呢？
今天的这个行动，明显已经远远超出了云霁这么个灼红巅峰的能力范畴。
虽然他是直接潜入进去的，并不清楚那据点里圣血教到底有多少战力。
但根据上一个据点以及今天这个据点最高级战力是沧澜来推断，这一处据点应该有几名翠渊，外加数十名灼红。
这确实不是一个正常灼红巅峰能应付的。
当然，他是个挂逼，跟他比纯属找罪受。
不过仔细一想，她哥云烽是青州百年一遇的天才，身边人难免有意无意地拿她跟云烽比较。
从小活在这种环境里，养出这样的性子，倒也是情有可原。
这么看来，她的心结其实是这个？
得，还是再劝劝吧。
也是赶巧我今天刚突破翠渊，心情正好，搁平时还真没这耐心。
想到这儿，林易忽然开口：
“你哥三十七岁沧澜对吧？突破翠渊那年二十六。”
云霁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你有没有想过，你哥那样的……天才，这世上能有多少？”林易道。
“应该……没多少吧……”云霁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你拿自己跟一个百年一遇天才比，那你就是在跟自己过不去。
这就跟一个炼药大师炼出了上品丹药，炼药学徒觉得自己怎么连下品都炼不出来，然后开始怀疑人生了。
他就不想想，人家练了多少年，吃了多少失败，才走到那一步？”
云霁突然问了一句：“那你呢？”
“咳咳，我情况比较特殊，你也不能跟我比。”
“……”
“我的意思是，你要真想较劲，不如定个踏实点的目标。
比方说，先突破到翠渊，再把这个源管局管好，把那帮墙头草势力压得服服帖帖。到那时候，云烽见了你，也会真心说一句‘干得不错’。”
云霁沉默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神比方才清亮了许多：“……你说得对。是我自己困住了自己。”
“能想明白就好。行了，时候不早了，睡觉吧。明天你还得去安抚那些被戒严吓着的百姓呢。”
云霁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明天要……”
“猜的。圣血教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戒严令也该解除了。你哥肯定会把这事交给你去办。”
云霁盯着林易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你是不是什么都能猜到？”
“哪能啊，我连明天早饭吃什么都不知道。”
“我让人给你煮碗面。”
“也行。”
云霁站起身，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来：“林易。”
“嗯？”
“谢谢。”
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林易长舒一口气。
总算是把人送走了。
说实话，刚刚的云霁，和初识时简直判若两人。
或许那副冷淡干练的模样，不过是她在人前戴着的面具，真正熟悉之后，才能看见底下藏着的真实情绪。
话说回来，今晚安排他住进军营的是云烽，可云烽本人一整晚都没来找过他。
看来，云烽那刚硬的外表之下，倒也藏着一颗细腻的心呐。
第二天一早，林易被一阵浓郁的葱油香气从睡梦中唤醒。
睁开眼，便见床头柜上端端正正摆着一大碗热腾腾的面条。
金黄的蛋皮切成细丝，齐齐码在面上，翠绿的葱花铺得满满当当。旁边还搁着一碟拍黄瓜、一碟腌萝卜条，另有一张纸条压在碟下。
纸条上有有一句娟秀的字迹：吃完了记得把碗送厨房，今天上午戒严令解除，我得去忙了。
林易挑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满意地露出笑容。
味道还真不错。
这几个字一出，如同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在云霁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你哥给你安排的路，你不走。可你自己选的路，你也没真正走上去，你只是在原地站着。”
林易顿了顿，接着说道：
“你赖在渊城不走，本质上并不是真正认为这里很适合你，而是因为在这里，没有人管你，一切都有你自己做主。但突然变得如此自由，你反倒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上次你大哥不是也说过么？在你手中，渊城源管局没有半分威望，全靠你一个人压着。但你一走，城里大大小小的势力就按耐不住了。”
云霁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想反驳，想说那些势力的蠢蠢欲动不是她的责任，想说她是被关海山拖了后腿……
可这些话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那我该走吗？离开渊城，回青州府？”
云霁轻声开口，像是问给林易听，又像是在问自己。
林易微微皱眉。
但想到对方好歹也算是自己为数不多的熟人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
“我说你在耗，不是说你待在渊城就是选错了。这世上没人能预知未来……嗯，至少咱们认识的人里应该没有。”
话说到一半，林易忽然记起水蓝星是个超凡世界，于是立马改口，没有说的那么绝对。
说不定有人的异能就是预知未来呢？
“自己选的路，哪怕跪着也得走完。就算真选错了，那也得走到尽头，才知道究竟错在哪里。你现在连路都没走，就想扭头换一条，这叫逃避。你当初是冲着什么来渊城的？”
“……想证明自己。”
云霁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
“不想一辈子活在云家的影子里。我想做出点自己的事来。”
“那就做啊。当下不是有一个很好的机会么？”林易摊了摊手。
“可是我实力比不上我哥和你，能力也远远不够……”
云霁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今天追回丁霜博士的行动，全程就我几乎什么都没干。
你全程负责追踪，最后还找到了仪式地点，及时破坏了仪式救下了丁霜博士，甚至还拦住了一个沧澜级教徒。
而我哥正面攻入圣血教据点，斩杀大批教徒，把主要火力全吸引了过去……只有我，从头到尾，就像一个多余的摆设。”
林易属实有些绷不住了。
之前他怎么就没发现，这姐们儿这么没自信呢？
今天的这个行动，明显已经远远超出了云霁这么个灼红巅峰的能力范畴。
虽然他是直接潜入进去的，并不清楚那据点里圣血教到底有多少战力。
但根据上一个据点以及今天这个据点最高级战力是沧澜来推断，这一处据点应该有几名翠渊，外加数十名灼红。
这确实不是一个正常灼红巅峰能应付的。
当然，他是个挂逼，跟他比纯属找罪受。
不过仔细一想，她哥云烽是青州百年一遇的天才，身边人难免有意无意地拿她跟云烽比较。
从小活在这种环境里，养出这样的性子，倒也是情有可原。
这么看来，她的心结其实是这个？
得，还是再劝劝吧。
也是赶巧我今天刚突破翠渊，心情正好，搁平时还真没这耐心。
想到这儿，林易忽然开口：
“你哥三十七岁沧澜对吧？突破翠渊那年二十六。”
云霁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你有没有想过，你哥那样的……天才，这世上能有多少？”林易道。
“应该……没多少吧……”云霁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你拿自己跟一个百年一遇天才比，那你就是在跟自己过不去。
这就跟一个炼药大师炼出了上品丹药，炼药学徒觉得自己怎么连下品都炼不出来，然后开始怀疑人生了。
他就不想想，人家练了多少年，吃了多少失败，才走到那一步？”
云霁突然问了一句：“那你呢？”
“咳咳，我情况比较特殊，你也不能跟我比。”
“……”
“我的意思是，你要真想较劲，不如定个踏实点的目标。
比方说，先突破到翠渊，再把这个源管局管好，把那帮墙头草势力压得服服帖帖。到那时候，云烽见了你，也会真心说一句‘干得不错’。”
云霁沉默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神比方才清亮了许多：“……你说得对。是我自己困住了自己。”
“能想明白就好。行了，时候不早了，睡觉吧。明天你还得去安抚那些被戒严吓着的百姓呢。”
云霁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明天要……”
“猜的。圣血教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戒严令也该解除了。你哥肯定会把这事交给你去办。”
云霁盯着林易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你是不是什么都能猜到？”
“哪能啊，我连明天早饭吃什么都不知道。”
“我让人给你煮碗面。”
“也行。”
云霁站起身，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来：“林易。”
“嗯？”
“谢谢。”
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林易长舒一口气。
总算是把人送走了。
说实话，刚刚的云霁，和初识时简直判若两人。
或许那副冷淡干练的模样，不过是她在人前戴着的面具，真正熟悉之后，才能看见底下藏着的真实情绪。
话说回来，今晚安排他住进军营的是云烽，可云烽本人一整晚都没来找过他。
看来，云烽那刚硬的外表之下，倒也藏着一颗细腻的心呐。
第二天一早，林易被一阵浓郁的葱油香气从睡梦中唤醒。
睁开眼，便见床头柜上端端正正摆着一大碗热腾腾的面条。
金黄的蛋皮切成细丝，齐齐码在面上，翠绿的葱花铺得满满当当。旁边还搁着一碟拍黄瓜、一碟腌萝卜条，另有一张纸条压在碟下。
纸条上有有一句娟秀的字迹：吃完了记得把碗送厨房，今天上午戒严令解除，我得去忙了。
林易挑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满意地露出笑容。
味道还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