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比不动,太多了

长生仙族,从执笔族谱开始 · 超级厉害的笔名 · 第22章 · 307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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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棚里几个人都看了过来,中年汉子把香囊拿过去闻了闻。

“能防虫吗?”

“不敢说防虫。”陆小满想起堂哥的话,“艾草和薄荷味重,蚊虫不爱凑近。挂在车里,也能压压味。”

“这孩子家的香囊,我买过一个,闻着确实清爽。”刘婶在旁边点头,装作购买者夸赞了一番。

中年汉子又看了看针脚,“你娘做的?”

“嗯。”

“比镇口那些粗货好些。”汉子从怀里摸出四枚铜钱,递给陆小满。

“行,买一个。我要去县里赶春山集,路上车里味重,试试。”

陆小满双手接过钱,当着对方的面数了一遍,才放进袋里。

刘婶看得直笑,“你这丫头,像个小账房。”

“我哥说,钱进袋前得数清楚,进袋后更要记清楚。”陆小满把抽绳拉紧,“这叫钱货两,额,要清楚。”

“你哥读书人?”中年汉子问。

“嗯。”

陆小满本想说我哥病刚好,又觉得这个和卖货无关,便没再多提。

今日只带了一只香囊,卖完就没货了。

可小满没有马上走,她坐到刘婶旁边,听茶棚里的人说话。

准备赶春山集的人不少。

有人说县里药行已经抬了黄精价。

有人说青岚山这几日雾重,入山前最好去青元观买一张平安符。

还有人说仙师外院这回要收一种会发光的草,若能找到,一株便能换十两银子。

听到十两银子,陆小满心里先把自己袋里的拿出来比了比。

比不动,太多了。

陆小满没有急着相信。

自从知道银边叶干了多年也不值钱后,她对“能换很多银子”的话谨慎了不少。

茶棚里一个老脚夫也在泼冷水。

“十两银子轮得到咱们?真有那草,早被青元观的人采干净了。咱们寻常人进山,能挖几斤黄精,捡些值钱山货,就算走运。”

“要说走运,我倒是知道~”另有一人接过话茬。

坐了一会儿,陆小满觉得自己听够了,便起身回家。

“不买个烧饼?”刘婶问。

“先不买。”陆小满咽了一下口水,“等攒够十文,再想买不买。”

刘婶看着她走远,笑着摇了摇头。

“这孩子,倒真攒起钱来了。”

陆小满回到陆家时,陆长宁正在院里晒书,父亲留下的采药笔记不能总压在箱底。

昨夜翻过后,有几页带着潮气。陆长宁不敢暴晒,只在屋檐下铺了干净旧布,让纸页通通风。

陆小满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四枚铜钱放在桌上。

“哥,记账。”

“原先不是三文?”

“我改价了。”

说这话时,陆小满心里有点虚,怕堂哥说自己乱来。

陆长宁却没有急着下定论,“为什么改?”

“行路囊味道重,料放得多些。县里能卖五文,我在镇口卖四文,应该也行。”

陆小满想了想,又补充,“赶春山集的大叔觉得针脚好,就买了。”

“那就记行路囊一只,售四文。”陆长宁提笔记下。

陆小满在旁边等着,发现堂哥没有批评自己,才松了口气。

看着这一行字,陆小满心里比卖出香囊时还高兴。

钱写在账上后,倒像是有了个正经名分。

“茶棚里有人说春山集要收会发光的草。”

“谁说的?”陆长宁手中的笔停了一下。

“不认识,一个赶路的人。”

“说得很准?”

“不像。”陆小满摇了摇头,将听来的话复述一遍。

可惜不算完整,只记住了关键词。

陆长宁没有笑她,小满卖货时顺便听消息,这也是本事。

至于十两银子的发光草,陆长宁补了一句:勿轻信。

陆小满觉得这几个字很有用。

茶棚里大叔们说话时,一个比一个笃定。可回想起来,谁也没有亲眼见过。

“那我以后听见值很多钱的,都先不信。”

“也不用全不信。”陆长宁说道,“先记下来,再问懂的人。”

陆小满觉得这和卖香囊差不多。

客人说香味淡,未必是嫌弃,也可能是提醒。

客人说能赚大钱,未必是真,也可能只是茶棚里说得热闹。

午前,陆成山从田里回来,肩上扛着锄头,裤腿沾着泥。

东田的新苗已经站稳,补种处还没有动静。草人挂着碎陶片,风一吹便叮当响。

“鸟少了些。”陆成山进院先舀水洗手,“不过水沟那边还得看,若再下大雨,又要积水。”

陆长宁将茶棚听来的消息说了。

陆成山对发光灵草没兴趣,一听黄精可能涨价,倒是认真起来。

“黄精山脚就有,深处更多。”

“山脚好采吗?”

“看运气。”陆成山说道,“黄精根埋得深,不熟的人挖半日也挖不出多少,挖断了药铺还要压价。”

听到声响,陆阿婆从灶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不许去深处。”

“没这个打算。”陆成山赶紧解释,“只是边上。”

“旁边也有野蜂。”陆阿婆记得很清楚,“怀远当年被蛰过,脸肿得像馒头。”

陆小满想象了一下大伯脸肿成馒头的样子。

她对大伯没什么印象,却觉得这么想不太恭敬,赶紧忍住。

“若要试山货,可以先不采黄精。”陆长宁说道。

“那采什么?”

“车前草,紫苏,薄荷。”

这几样草药不值多少钱,却安全许多。

车前草路边便有,紫苏家附近也能找。

薄荷若山泉边真有,去一趟也能确认许晚娘说过的路。

“车前草好认。”陆成山想了想,“其他的比较难,可惜平安不在家。”

陆长宁脑中却已经能浮出几种草叶的模样。

“你是不是想去?”陆阿婆盯着陆长宁。

“只到山脚,不进深林。”陆长宁没有否认,“二叔带路,小满和我跟着,下午早些回来。”

“你去做什么?”

“认路。”

“让成山认。”陆阿婆把锅铲往灶房门边一搁,“你身子刚好一点,又想往山脚走?”

“我这些日子能走得稳。”

“田里走两步,和山脚走一趟,是一回事?”

这话不好反驳。

陆长宁想了想,“阿婆也去。”

“我去做什么?”

“您记得父亲被野蜂蛰过,也知道哪些地方不能走。您去,大家都不敢乱来。”

陆阿婆听出话里的意思,若她不去,陆长宁兴许还得争。

她去了,反倒能把人看住。

“我这一把老骨头,还得给你们几个当绳子拴着?”

“阿婆比绳子管用。”

“绳子还会断。”陆小满在旁边小声说道。

陆成山瞪了女儿一眼。

陆阿婆沉着脸思量片刻,最后说道,“顶天只去老泉边。”

“不进深林。”陆长宁点了点头。

“太阳偏西前必须回来。”

“好。”

“不认识的草不许碰。”

“好。”

“看见雾就回头。”

“好。”

陆阿婆一连说了几条,陆长宁都应得很快,可这样反倒让她心里不踏实。

“你别光嘴上答应。”

“我写下来。”

陆长宁真的拿起山货册,在出行前写下几条规矩。

陆阿婆看不懂全部字,却看见他一笔一划写得认真,心里稍稍安定。

午饭后,一行四人出了门。

大黄也跟来了。

原本没人叫,它自己却跟到巷口,陆小满赶了几次,没赶走。

“跟着也好,狗比你们机灵。”陆阿婆说道。

陆小满觉得自己被顺带骂了。

青岚山离青石镇其实不远。

从镇东走出去,先经过几片田,再过一段碎石路,便能看见山脚的林木。

今日天气晴,山腰的雾仍在,却比前几日淡些,只贴在更深处的林间。

陆成山走在最前面,他多年没认真来过这条路,起初有些生疏。

走过第一道溪后,眼神才慢慢有了变化。

“这块斜石还在。”陆成山指着溪边一块青灰色大石,“你爹笔记里应该写过,下雨后不能踩,上面长青苔。”

陆小满蹲在溪边想洗手,被陆阿婆拽住。

“别乱碰溪水。”

“水很清。”

“清也不许。”

陆小满只好站起来。

走过溪边,路开始窄。

两侧草木长得高,风吹过时,叶子互相摩擦,发出细碎声音。

陆长宁认出路边几株车前草,叶片贴地,脉络清楚。

“这种要连根吗?”陆成山弯腰挖了一株。

“车前草全株可用。”陆长宁说道,“不过带泥太多药铺会嫌脏,先抖干净。”

“你倒像真懂。”陆阿婆在旁边看他。

几人继续前行,又走了一段,陆阿婆忽然停住。

“前面就是老槐林。”

老槐林不大,几十棵老槐树立在山脚坡地上,树皮粗裂,枝条弯曲。林下有不少落叶,踩上去软。

陆成山抬头看了一圈,“没看着野蜂巢啊。”

“乱看什么。”陆阿婆呵斥一声,“蜂不出来倒好,你偏去招它?”

陆小满走到一棵老槐树下,见树根旁有一丛紫色叶子,立刻叫道,“这个是不是紫苏?”

陆长宁过去看,叶片边缘有锯齿,带着一点紫色,揉开后有辛香味。

“是。”

“我也认得药了。”陆小满很高兴。

陆成山用药锄挖了几株。

还想继续时,陆长宁拦了一下,“留几株。”

“为何?”

“下次还能长。”

“这话倒像你爹。”陆成山只取了一半,剩下的仍留在树根边。

紫苏不算贵,却是陆家今日采到的第二味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