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只是问问

长生仙族,从执笔族谱开始 · 超级厉害的笔名 · 第21章 · 304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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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记也不迟。”陆长宁说道。

“二叔记得的青岚山路,和父亲笔记里的路,未必完全一样。”

“都过去多少年了。”

陆成山看着桌上的纸,他不识多少字,却知道侄子会写下来。

这感觉有些古怪。

从前他觉得自己会的都是粗活,扛米、翻地、修沟、挑水。

这些事情每天都做,也没谁拿笔来记。

现在陆长宁把它们一项项写下,陆成山才发现,自己好像也有些能留下来的东西。

“我说错了怎么办?”

“在旁边写,待考。”

“什么叫待考?”

“还不确定,以后再验证。”

陆成山觉得这词挺体面,于是开始回忆青岚山的路。

只是说得断断续续,有些地方记得清楚,有些只记得大概。

正写到老槐林时,许晚娘从灶房出来,插了一句嘴。

“老槐林往西还有一处山泉。”

“你怎么知道?”陆成山问道。

“我刚嫁进来那年,跟大嫂去过一次。”许晚娘走到桌旁,“那时大嫂说,泉边长的薄荷气味好。”

许晚娘口中的大嫂,自然就是陆长宁的母亲。

这个家里不止大哥会进山,大嫂也去过。

只是陆怀远死后,大家提起山中之事都伤心,便很少再说。

临近傍晚,陆平安从药铺回来得比往常早。

他脸上带着兴奋,还没进屋便喊了一声。

“哥!”

陆阿婆正在院里晒艾草,被他吓了一跳。

“喊什么,谁家着火了?”

“没有。”陆平安赶紧放轻声音,跑到陆长宁屋里,“张郎中说,叶子可能是月息草的伴叶。”

“月息草?”

“嗯。”

陆平安从布包里取出一张废纸,上面写着月息草三个字。

他怕自己写错,还在旁边画了个弯弯的月亮。

“张郎中没见过真正的月息草,只在一本药书上看过。月息草白日不显,夜里叶片会发微光。”

“不过真正入药的是主草,伴叶用处不大,但能说明附近可能长过灵草。”

“张郎中说算低阶灵草。”陆平安把这个新词说得很小心。

“可这也不是普通药铺能用的,县里春山集时,仙师外院偶尔会收。”

听到声响家里人都走了过来。

只是陆阿婆听见“仙师外院”,神情有些紧张。

“张郎中还说什么?”陆长宁问。

“他说青岚山外沿偶尔会有这种伴叶,可真正找到主草的人少。很多人为了找月息草进深山,最后连伴叶都找不着。”

陆平安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一些。

“张郎中让我转告家里,千万别为了这片旧叶进山。”

“听见没?”陆阿婆立刻大声说道。

这句话是冲着屋里所有人说的。

尤其是陆成山。

“娘,我没说要去。”陆成山哭笑不得。

“你心里最好也别想。”

陆小满正好从外头回来,听见了后半句,随口说道,“那我能不能去?”

“不能。”

陆家几个大人同时开口。

“我只是问问。”陆小满缩了缩脖子。

她今日的行路囊又没卖出去,原本心情一般。见众人讨论这个,便又来了精神。

“这种银边叶值钱吗?”

“张郎中说伴叶本身不值多少钱,若是新鲜的,仙师外院可能会收去辨认山中灵气走向。干了这么多年,只能当个稀罕物。”

这种结果其实是好的。

若叶子本身值钱,陆家难免会面临卖与不卖的选择,毕竟现在经济压力不小。

如今它没有多少实际价值,只是父亲曾经走近仙家门槛的一点证据,可以安心留下。

“张郎中还说了一件事。”陆平安从布包里取出另一张纸。

上面写着几味药草:黄精、白芷、紫苏、车前草、金银藤。

“春山集快到了,药铺也要收草药。他说外院收灵草,普通药铺收寻常草药。家里若真想做山货生意,可以先从山脚这些常见药草开始。别进深处,也别碰不认得的。”

这倒是一条实在路。

陆怀远留下的采药笔记,或许能让陆家从外围山货开始,多出一条与修仙世界擦边的生计。

“眼下正忙田里,哪有人手去山脚采药?”陆成山有些迟疑。

“也不是现在去。”陆长宁道,“先把父亲笔记整理出来,问过张郎中哪些药铺肯收,等春种稍缓,再看能不能去山脚试一趟。”

“只许山脚。”陆阿婆出声强调。

“嗯,只许山脚。”

陆长宁答应得很快,他比谁都清楚,陆家如今经不起冒险。

父母死在青岚山,是警醒,不是催促活着的人继续往里闯。

晚饭时,陆家聊起春山集。

陆小满关心的是货,她觉得行路囊可以多做些,春山集路上人多,车马多,买来挂车里的人应当不少。

许晚娘想着厚鞋垫,进山人走得远,鞋底磨得快。鞋垫若耐穿,卖得比香囊稳。

陆阿婆最后拍板。

“先别想着采药,姜记下次要的货还没做完,田里补下去的苗也没看。”

“饭得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谁要是因为听见仙师两个字就乱了心,我先打断他的腿。”

陆小满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腿,她觉得奶最有可能打自己,于是立刻低头干饭。

真香。

夜里,陆长宁翻开族谱。

今日之事与以往不同,没有赚到多少钱,也不是种了多少田。

陆家翻出旧物,补上一段父亲生前的经历,又从中看见一条可能的新路。

这算不算家事已成?

想了很久,陆长宁才提笔,将今日家事写下。

最后一笔落下后,族谱沉寂了许久,久到陆长宁以为今日不会有反馈。

正当准备收起族谱歇息时,纸页深处才浮出些许柔光。

这光不像前几次那样直接从字缝里亮起,而是从陆怀远名字所在的旧页上缓缓传来。

旧页与新页之间,仿佛有一条细线被重新接上。

【旧事补录。】

【先人遗泽,归于家用。】

【族运:微,渐稳。】

【执笔者陆长宁,添寿二十日。】

【得余泽:辨草浅识。】

一股微凉气息涌入眉心,陆长宁眼前闪过许多细碎影子。

当他再看桌上的采药笔记时,那些草名不再只是文字。

陆长宁缓缓吐出一口气,父亲当年未能成为仙门弟子,也没有留下功法和法器。

但靠近山林与药草时积攒下来的经验,却跨越时空传承下来,这或许就是家族存在的意义吧。

第二日,陆小满吃完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跑来看银边叶。

黄纸打开时,叶片仍旧安静。

“哥,它昨夜亮了吗?”

陆长宁想了想,“没有。”

“不是说夜里会亮?”

“可能干得太久。”

陆小满有些失望,片刻后她又问,“那它还能叫银边叶吗?”

“能。”

“为什么?”

“边还在。”

陆小满觉得这个答案很有道理。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道:“哥,以后咱家的香囊,要是也能放一点会亮的草就好了。”

“会很贵。”

“那就卖贵些,县里还有个能卖二两银子的香囊呢。”

“小满,你知道二两银子是多少文吗?”

陆小满早就想问这个,她把自己的三文钱掏出来,放在桌上。

“比这个多多少?”

“一两银子,大约一千文。”陆长宁拿起一枚铜钱,“二两,就是两千文。”

“那我还差一千九百九十七文。”陆小满掰着手指说道。

“算得很快。”陆长宁笑了一下。

陆小满把铜钱重新装进小布袋。

“我先攒到十文。”

说完便背着布袋出了门,今日她还要去卖行路囊。

走到院门口时,陆小满忽然回头。

“哥,等我攒到十文,你也给我记上。”

“好,到时~”

人已经没影了。

出了巷子,陆小满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布袋。

三文钱还在,布袋里还有一只行路囊,是昨日没卖出去的那只。

陆小满今日不打算去学塾门口,送孩子的妇人多喜欢清淡好闻的安睡囊。

行路囊得卖给走远路的人,或者卖给屋子里味道重的人。

镇口有间茶棚,棚子旧,支柱歪着,底下常有赶路人歇脚。

春山集的消息已经传开,这几日茶棚里人多了些。

陆小满不敢直接往人堆里钻,她在茶棚外转了两圈,找到了正坐在茶棚旁边歇脚的刘婶。

“小满,今日又卖香囊?”刘婶瞧见她,招了招手。

“嗯,行路囊。”

“又换名字了?”

“这个味道重,挂在车上好。”陆小满把香囊取出来,双手递过去,“刘婶闻闻。”

刘婶接过,放在鼻前闻了一下。

“比上回冲些。”

“赶车人喜欢。”

“谁说的?”

“县衙马房的车夫。”

“你还认识县衙车夫?”

“不认识。”陆小满老老实实说道,“姜记掌柜认识。”

茶棚里有个中年汉子听见了,转头问道,“小姑娘,这东西怎么卖?”

“三文。”

话刚出口,陆小满又想起姜记县里卖五文。

自己跑镇口卖,还是三文就有些亏,于是她补了一句。

“这是行路囊,比安睡囊料重些。今日只带一只,要四文。”

“刚才不是三文?”中年汉子乐了。

陆小满小脸有些红,可她没有退价。

“我刚才说错了,安睡囊三文,行路囊四文,两者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