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记着才不会忘

长生仙族,从执笔族谱开始 · 超级厉害的笔名 · 第29章 · 3238字

18px
← → 切换章节
第二日清晨,陆小满醒来后,便拿着一只刚做好的厚鞋垫,跑到陆成山面前。

“爹,你再想想。”

陆成山刚洗完脸,满头雾水,“想什么?”

“外院杂役的鞋是不是很旧,脚宽的人多不多,他们挑水时鞋垫会不会卷?”

“我哪能记这么细!”陆成山被问得发懵。

“你下回去外院,一定要看鞋啊。”

“我一个送粮的,总盯着人家脚看,像什么样?”陆成山哭笑不得。

陆小满想了想,觉得也对,哪有人喜欢盯着脚看,又不是好吃的。

“你先把青石镇的茶棚看明白。”陆阿婆正好从门口经过,便随口说了一句。

陆小满缩了缩脖子。

吃过早饭后,陆小满凑到长宁身旁。

“哥,今日我能去茶棚吗?”

“去做什么?”

“看客。”陆小满想了想,“赶车的要行路囊,皮货客要重味的,脚夫问鞋垫,进山的人可能要山行囊,我得分清楚。”

“今日带货吗?”陆长宁问。

陆小满低头摸了摸布袋。

“带一只普通行路囊,一只山行囊样品,再带一双厚鞋垫样。山行囊不卖,只给人闻。鞋垫也不卖,先问脚宽脚窄。”

“可以。”

许晚娘从屋里拿出做好的山行囊。

这只囊用青线系口,里面的驱虫草只放了一点,味道苦,却没有冲到让人难受。

艾草压在底下,紫苏辛气轻轻浮出来,薄荷的清凉被盖住一半。

“山行囊味道不好闻。”陆小满揉了揉鼻子。

“给进山人用,不是闻着玩的。”

陆小满觉得娘这句话也该记下来。

有些东西不需要讨所有人喜欢,只要讨对的人喜欢。

小满背好布袋,刚要出门,陆阿婆忽然喊住她。

“回来。”

“奶?”

陆阿婆从怀里取出一枚铜钱,放到她掌心。

“路上若真渴了,买碗茶,别为了攒钱把自己渴坏。”

“这是给我花的?”

“你若敢拿去买糖,我就把糖连你一起塞灶膛里。”

“买茶。”陆小满赶紧点头。

走到院门口,她又回头问,“若不渴,能不能不花?”

“随你。”

陆小满这才高兴起来。

等小姑娘出了门,陆阿婆才收回目光。

“这丫头现在比我年轻时还会抠。”

“能抠住钱,也是本事。”陆长宁应了一声。

镇口茶棚比前几日更热闹。

春山集的告示贴出去后,来往行客都愿意在这里停一停。

有人换消息,有人约同行进县,还有人坐在棚下补草鞋。

刘婶正把烧饼从篮里往外摆,看见陆小满过来,便冲她招手。

陆小满把布袋放到身前,将普通行路囊拿出来挂在小木钩上,又把山行囊样品放在旁边。

之前那个宽脚脚夫也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只旧鞋垫,边走边喊,“小姑娘,你娘能不能做宽的?”

“我娘说,得先看旧鞋垫。”陆小满赶紧迎了上去。

脚夫的鞋垫比寻常宽半指,前掌磨得厉害,边缘往上卷,显然走路时总被脚掌挤着。

陆小满用布接住,没直接往自己怀里塞。客人的旧鞋垫带汗味,不能和新货放一起。

“我带回去给我娘看,若能做明日午后回话。”

“多少钱?”脚夫问。

“看大小。”陆小满说道,“比普通的费料,肯定不止十文。”

“你这还没做,就先说贵。”脚夫皱眉。

“你脚宽,我娘做窄了穿着不舒服,做宽就费布费线,自然价格要高。”

“她说得倒直。”旁边有人笑道。

脚夫把脚抬起来,看了看自己的鞋。

“行,你问问,若太贵我就不做了。”

“可以。”

陆小满把旧鞋垫单独包好,又拿出小纸片,在上面画了一个大脚印。

脚夫坐下后,茶棚里另一个穿褐衣的赶车人也喊她。

“小姑娘,重味的还有没有?”

“重味行路囊今日没带。”

“怎么没带?”

“料没干透。”

赶车人本以为小姑娘会说卖完了,或者马上回家取,没想到答得这么直。

“料不干透,会坏?”

“会闷味。”陆小满把普通行路囊递过去,“这个能用,四文。”

“淡了些。”赶车人闻了闻,摇头。

“那你明日再来。”

“明日能有?”

“得看日头。”

茶棚里几个人又笑了起来。

“买个香囊还得看天。”有人说道。

“草晒不干,就不能做。”

坐在角落的老脚夫端着茶碗,慢悠悠说道。

“小姑娘这话比许多卖药草的实在,上回有人拿半潮黄精来卖,还说是山里灵气重,药里带润,药行伙计当场给他扔了出来。”

“药草也怕潮?”陆小满看向老脚夫。

“什么货不怕潮?”老脚夫说道,“米怕,草怕,鞋垫也怕。你这香囊若潮了,挂几天就臭。”

陆小满发现茶棚真能学到东西。

这里的人嘴杂,话也真假混着来,可只要不急着信,就能挑出有用的。

快到午前,一个年轻汉子走进茶棚。

他身后背着药锄,腰间挂着布袋,脚上的草鞋磨得很薄。

刚坐下,汉子的目光便落在山行囊上,“这个卖吗?”

“这是样品,今日不卖。”陆小满走过去。

“闻闻总行吧?”

“可以。”

年轻汉子拿起山行囊,闻过后眉头一舒。

“不错,有苦草味。”汉子说道,“山里虫多,苦草味重些好。”

“这个不能说防虫。”

“我知道。”汉子摆了摆手,“能压一压就成,卖几文?”

“还没定。”

“那你回去问,若六文以内,我要两只。”

“我明日来回话。”

“行。”年轻汉子又问,“你家做不做大一点的,能挂在药篓上。”

“大一点要贵。”

“贵多少?”

“明日回话。”

茶棚里几个人又笑。

年轻汉子也跟着笑,却没觉得烦。

“成,明日听你回话。”

陆小满拿出纸片,画了一只小药锄,再画两只囊,又在旁边写了一个她会写的“二”。

这回刘婶没笑,她是看出来了,小满虽然写不了几个字,却能把事情记得清楚。

普通孩子来茶棚,听见热闹话便跟着跑了。

这丫头听见钱,眼睛亮归亮,嘴上却能稳住。

午后,陆小满没再多待。

临走前,刘婶给她倒了半碗茶。

“喝吧,别钱没攒着,人先晒蔫了。”

陆小满犹豫了一下,“多少钱?”

“不要钱。”

“那不行。”

“我请你。”

“我奶给了我一文茶钱。”陆小满从小黄布袋里取出那枚铜钱,放到桌上。

“这半碗算我请。”刘婶把铜钱推了回去,“你若真想花,明日买一整碗。”

“那我记着,欠刘婶半碗茶。”

“你这一家子,连半碗茶都要记。”刘婶笑得直摇头。

“记着才不会忘。”

另一边,陆平安在药铺后院分草。

张郎中今日让他做的活很简单,把一篓车前草挑出来。

叶好的放一边,根泥太重的放一边,碎叶另放。

说简单,是因为只有一味草。

真做起来,陆平安才知道自己的眼力还差得远。

有些车前草叶片完整,根上却藏泥。

有些看着干净,叶背已经发黑。

还有几株杂草混在里面,乍一眼很像,摸起来叶脉却不同。

半个时辰后,张郎中从前堂进来,看了一眼。

“慢。”

陆平安脸一红。

“不过没乱放。”张郎中又补了一句。

陆平安心里一松。

“为何单放?”张郎中拿起小木盘里的几株草。

“我拿不准。”

“拿不准就对了。”张郎中捏起其中一株,“这是马蹄草,叶像车前,根不一样。若混进去,药行不会说你聪明,只会压价。”

“你爹昨日进外院,看见晒药场了?”

“他说分根、叶、藤、果。”陆平安点了点头。

“外院晒药场规矩比药铺细。”张郎中说道,“那地方收的草多,若不分清,烂一批就是大损失。你现在分一篓车前草都慢,先别想着验草棚。”

陆平安昨日确实想过验草棚,没想到这就被张郎中看出来了。

“我只是想看看。”

“想看不丢人。”张郎中将车前草放回去。

“可你要记住,春山集上最容易吃亏的,就是半懂不懂的人。见了灵草两个字,便觉得自己能分辨。结果真草没认出,假草倒买了一堆。”

陆平安低声应下。

张郎中转身从柜里取出一张旧单子,“这是去年春山集药行收货的残单,缺了几页。你拿回去看,不许弄丢。”

陆平安双手接过。

“张郎中,我能抄吗?”

“可以。”张郎中顿了顿,又道,“你家若真想做山货,先把凡草做好。外院收灵草,和你们暂时没关系。”

“还有。”张郎中看着陆平安,“春山集那日,你若能把分草的规矩记牢,我可以带你去药行摊旁站半晌。”

“真的?”陆平安猛地抬头。

“站半日,不是让你去玩。”

“我知道。”

这比给一张黄纸还让人高兴。

回到陆家时,陆小满已经在桌边说茶棚的事。

“这人的脚确实宽。”许晚娘则拿着旧鞋垫翻看,“若照这个做,一双十一文不亏。两双二十一文,可以接。”

“那我明日回话?”

“嗯,先收一半定钱。”

“为何这次收?”

“因为照他的旧样做,别人未必能穿。若他不要,货压在手里不好卖。”

这时陆平安拿出张郎中的旧单子,桌边的气氛一下变了。

陆长宁接过残单,认真看了起来。

这张单子比茶棚消息更实在,都是切实价钱和压价缘由,而且能和父亲的笔记对上。

傍晚时,家里开了一场正式的小会。

陆长宁铺开细账和货册,先把今日定下的几件事念了一遍。

陆阿婆听完,点了点头,“最要紧的还是不进山。”

“嗯。”陆成山说道,“集前山路人杂,我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