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哥是不是快成壮劳力了？
没敢接话和吭声，陆长宁绕到下游一点，用小锄从旁侧先刨开一条细缝。
只是陆长宁握锄的手势不熟，落下去时力道也不够准。
有时候挖深了，泥水溅到鞋面。有时候只刮起一层浮泥，没什么用。
许晚娘则拿着木耙，将被陆长宁刨出来的烂叶往外勾。
两人一个挖，一个耙。
赵石在旁边看了一会，见确实能通，便先回赵家去了。
走前还说，“长宁哥，你真不喘啊。”
这句话让陆阿婆多看了几眼，她原本一直盯着陆长宁手里的锄头。
这会儿才发现，陆长宁已经弯腰挖了有一阵了。
虽然动作慢，姿势也笨，可他的气息竟然很稳。
“通了！”
陆长宁抓住时机，又挖了几下，把沟口拓宽。
堵住的烂叶和碎枝被水带出，顺着沟渠往下漂，原本渗进田里的水不再往里漫。
许晚娘用木耙在低处轻轻划了几道浅沟，让积着的水慢慢退回沟边。
陆小满从茶棚回来时，正好看见田边这一幕。
“哥，你下田了？”
陆长宁站在田埂上，鞋面满是泥，衣摆也沾了不少水点。
小锄头靠在旁边，沟口的水已经顺畅流动。
陆小满跑过来，绕着他看了一圈，“你真的下田了？”
“看不出来？”
“看出来了。”陆小满点评道，“像刚被田打过。”
陆长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不算体面。
“田暂时没赢。”
陆小满噗嗤笑出声。
“先回去吧。”陆阿婆看了一眼天色。
回家的路上，陆小满一直围着长宁转。
“哥，你刚才挖了多久？”
“半个时辰不到。”
“喘了吗？”
“没怎么喘。”
“哥，你是不是快变成壮劳力了？”陆小满像发现了大事。
这话说完，她自己又意识到不太合适。
从前的陆长宁病得厉害，家里没人愿意提。
“确实比以前强。”陆长宁点了点头，他感觉自己现在应该要比二叔力气大，但不敢说出来。
“那以后我卖货时，你能不能陪我去县里？”
“想得美。”陆阿婆在旁边说道。
“我就问问。”陆小满撇嘴。
回到家后，陆长宁被按在院中洗手，陆阿婆亲自盯着。
这双手过去只握笔，如今第一次真正握了锄头。
干得不好，但到底是把沟通开了。
“你爹年轻时第一次正经下田，也磨了手。”陆阿婆看着浅红痕，忽然说道。
“父亲也不会？”
“会是会，就是干得不如成山。”陆阿婆坐在旁边，语气缓了些。
“怀远心细，认草药快，写字也好。下田时总爱琢磨，哪块土为何湿，哪边草为何长得密。成山不一样，拿了锄头就知道干。”
“大哥那时还说，锄头也认人。”许晚娘在旁边说道。
“什么意思？”陆长宁问。
“他说成山拿锄头，锄头听话。他拿锄头，锄头像有自己的主意。”
难怪陆长宁觉得小锄头处处别扭，原来不是他一个人这样。
“不过你今日能熬。”陆阿婆说道，“你爹年轻时下田，没这么能折腾。”
陆长宁能听出阿婆话里的分量。
这不只是在夸奖，也是老人终于承认，他不再是只能躺在床上等人喂药的孩子。
天色黑透时，院门才被推开。
陆小满正蹲在桌边玩，听见动静立刻飞到院里。
“爹回来了！”
“喊什么？”陆阿婆从灶房出来，“又不是第一次回家。”
话虽如此，她脚步比谁都快。
“怎么这么晚？”许晚娘上前接过竹篓。
“外院耽搁了些。”陆成山进屋先灌了半碗温水。
陆小满围着父亲转。
“仓房囊收了吗？给钱了吗？外院是什么样？有没有仙师？有没有灵兽？杂役房是不是很大？他们穿不穿鞋垫？”
一连串问号砸下来，弄得陆成山有些头疼。
“先让你爹吃饭。”
陆小满乖巧闭嘴，只是眼睛还盯着父亲。
吃完一块饼，缓过气，陆成山才从怀里摸出一小串铜钱。
“外院给的，十六文。”陆成山将铜钱放到桌上。
“钱管事当场给的，说两只仓房囊先挂着试用。若杂役房觉得好，春山集时再要。”
许晚娘松了口气，她最担心东西送过去却没个说法。
如今收了钱，至少这单能算清楚。
陆小满趴在桌边，心早就飞到外院去了。
“爹，你快说外院吧。”
陆成山想了想，从早晨说起。
“出了县城往北走，路开始变窄。那边我从前没去过，远远能看见山，却不是青岚山那种野山。”
“外院在山上？”陆平安问。
“不算山上。”陆成山努力找合适的说法。
“像是在山脚往上一点，前面一段石路修得很平，车轮走上去不颠。路边立了几块青石碑，上面刻着云纹。赵伙计说，这是青元观的地界。”
“云纹会亮吗？”陆小满问。
“白天看不出亮。”陆成山回想片刻，“不过石头挺怪，路上尘土不少，车走过扬得人脸上都是灰，几块石碑却干净得很。”
这话比会发光还让人觉得新奇。
“没人擦？”陆阿婆皱眉。
“没。”陆成山说道，“赵伙计也不敢乱摸，他说石碑是观里人立的，寻常人碰不得。”
陆小满看了看自己的手，她有点想摸，又觉得若自己真站在旁边，大概也不敢。
“再往前就是外院门房，比县里大户人家宽些。”
“门口有人守吗？”陆平安问。
“有人。”陆成山点头，“两个门役，穿灰衣，腰上挂木牌，手里拿的是长棍。赵伙计说，那棍子不是普通木头，打到人身上，会麻半边。”
陆小满立刻往陆阿婆身边靠了一点，“真的假的？”
“我没挨，怎么知道。”陆成山说得很实在。
屋里几个人都笑了一声。
“幸亏你没去试。”陆阿婆说道。
“我又不傻。”陆成山喝了口水，接着往下讲。
粮车到门口时，钱管事已经等在外面。
原本以为米铺已经验过，外院会直接收，没想到外院门房旁边还有一间小棚。
棚下放着一张长桌，摆着竹筒、木尺、灰白石粉和几张符纸。
“石粉？”陆长宁问。
“嗯。”陆成山比画了一下。
“装在小陶罐里，颜色像灶灰，却比灶灰细。钱管事抓了一撮，撒在米袋角上。若粮食潮，石粉会结成小团。”
“药铺也有试潮的法子，不过没听过这种石粉。”
“外院不只用石粉。”陆成山说道，“钱管事又拿符纸贴在粮袋上，见没变色，他才说这批粮能收。”
陆小满问，“若变色呢？”
“退回去吧。”陆成山想起周掌柜当时的脸色，忍不住笑了一下。
“周掌柜在旁边站着，话都少了。平日他在米铺里说一不二，到了外院门口，笑得比赵伙计还客气。”
“他也有怕的人。”陆阿婆哼了一声。
“符纸什么颜色？”陆小满追问，“和镇上卖的驱虫符一样吗？”
“就这么小一张。”陆成山用手比了比，“黄的，上面画着线，是不是一样我看不懂。”
钱管事查完粮，周掌柜才说带了两只仓房囊。钱管事接过去闻了闻，说味道比昨日那只稳些。
“他还看了针脚，说粗布耐用，挂杂役房正好。若做得花，反倒没人惜着用。”
许晚娘松了一口气，她昨夜特意没有用细布，就是怕杂役房这种地方磨损快。
如今看来，方向没错。
“再往里我就不能走了，有一道矮墙，钱管事说送粮的凡人到仓棚为止。”
“墙后面是什么？”陆小满问。
“没看见。”
“有没有仙师？”
“不知道。”
陆小满失望地哦了一声。
陆成山又想起一事，“不过我听见一声兽叫。”
“灵兽？”陆小满立刻精神起来。
“可能是。”陆成山说道，“声音从矮墙后传来，周掌柜说是青角鹿，外院养来拉车和送信。平日不伤人，但普通人不能靠近。”
“青角鹿是不是上次拉仙师的那只？”陆小满问。
“也许是同种。”
陆小满越想越觉得对，外院里养着青角鹿，城门外仙师坐的车也由青鹿拉着。
这样一来，外院和仙师便连上了。
陆家人围着陆成山问了很久，毕竟普通人对仙家世界的认识，本就是从这些细碎线索里拼起来的。
“二叔今天看到的，比十六文值钱。”陆长宁说了一句。
“我就看了些粗地方。”
“粗地方才是陆家能用的，杂役房潮，粮仓怕霉，晒药要分根叶藤果，这些才近。”
陆成山听完，慢慢点头。
白日进外院时，他确实也有过敬畏。
可真正走一圈下来，记得最深的反倒是挑水的少年、挂草鞋的杂役房和堆在仓里的杂粮。
仙门外院并非全是云雾，也有人吃饭和生活。
陆家如今靠近的，正是这一层。
夜深后，家人陆续散去。
陆成山累得厉害，很快回屋睡下。
陆平安却还在桌边写字，一遍又一遍。
“想去外院晒场看看？”
“想。”陆平安没有遮掩，“不过我知道现在去不了。”
“我在药铺才学了几日，连寻常药材都分不全。外院晒场那样的地方，就算让我进去，也只能站着看热闹。”
“哥，我想先把张郎中药铺里的药柜认全。等以后春山集再开，也许我能跟着药铺去县里看收货。”
“若那时候能路过外院验草棚，我想远远看一眼。”
“这件事可以记在你的药册里。”
陆平安点了下头，他翻出自己的黄纸，想写，又舍不得。
最后还是先在旧木板上写了一行。
字歪歪斜斜，却比前些日子稳了些。
只是陆长宁握锄的手势不熟，落下去时力道也不够准。
有时候挖深了，泥水溅到鞋面。有时候只刮起一层浮泥，没什么用。
许晚娘则拿着木耙，将被陆长宁刨出来的烂叶往外勾。
两人一个挖，一个耙。
赵石在旁边看了一会，见确实能通，便先回赵家去了。
走前还说，“长宁哥，你真不喘啊。”
这句话让陆阿婆多看了几眼，她原本一直盯着陆长宁手里的锄头。
这会儿才发现，陆长宁已经弯腰挖了有一阵了。
虽然动作慢，姿势也笨，可他的气息竟然很稳。
“通了！”
陆长宁抓住时机，又挖了几下，把沟口拓宽。
堵住的烂叶和碎枝被水带出，顺着沟渠往下漂，原本渗进田里的水不再往里漫。
许晚娘用木耙在低处轻轻划了几道浅沟，让积着的水慢慢退回沟边。
陆小满从茶棚回来时，正好看见田边这一幕。
“哥，你下田了？”
陆长宁站在田埂上，鞋面满是泥，衣摆也沾了不少水点。
小锄头靠在旁边，沟口的水已经顺畅流动。
陆小满跑过来，绕着他看了一圈，“你真的下田了？”
“看不出来？”
“看出来了。”陆小满点评道，“像刚被田打过。”
陆长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不算体面。
“田暂时没赢。”
陆小满噗嗤笑出声。
“先回去吧。”陆阿婆看了一眼天色。
回家的路上，陆小满一直围着长宁转。
“哥，你刚才挖了多久？”
“半个时辰不到。”
“喘了吗？”
“没怎么喘。”
“哥，你是不是快变成壮劳力了？”陆小满像发现了大事。
这话说完，她自己又意识到不太合适。
从前的陆长宁病得厉害，家里没人愿意提。
“确实比以前强。”陆长宁点了点头，他感觉自己现在应该要比二叔力气大，但不敢说出来。
“那以后我卖货时，你能不能陪我去县里？”
“想得美。”陆阿婆在旁边说道。
“我就问问。”陆小满撇嘴。
回到家后，陆长宁被按在院中洗手，陆阿婆亲自盯着。
这双手过去只握笔，如今第一次真正握了锄头。
干得不好，但到底是把沟通开了。
“你爹年轻时第一次正经下田，也磨了手。”陆阿婆看着浅红痕，忽然说道。
“父亲也不会？”
“会是会，就是干得不如成山。”陆阿婆坐在旁边，语气缓了些。
“怀远心细，认草药快，写字也好。下田时总爱琢磨，哪块土为何湿，哪边草为何长得密。成山不一样，拿了锄头就知道干。”
“大哥那时还说，锄头也认人。”许晚娘在旁边说道。
“什么意思？”陆长宁问。
“他说成山拿锄头，锄头听话。他拿锄头，锄头像有自己的主意。”
难怪陆长宁觉得小锄头处处别扭，原来不是他一个人这样。
“不过你今日能熬。”陆阿婆说道，“你爹年轻时下田，没这么能折腾。”
陆长宁能听出阿婆话里的分量。
这不只是在夸奖，也是老人终于承认，他不再是只能躺在床上等人喂药的孩子。
天色黑透时，院门才被推开。
陆小满正蹲在桌边玩，听见动静立刻飞到院里。
“爹回来了！”
“喊什么？”陆阿婆从灶房出来，“又不是第一次回家。”
话虽如此，她脚步比谁都快。
“怎么这么晚？”许晚娘上前接过竹篓。
“外院耽搁了些。”陆成山进屋先灌了半碗温水。
陆小满围着父亲转。
“仓房囊收了吗？给钱了吗？外院是什么样？有没有仙师？有没有灵兽？杂役房是不是很大？他们穿不穿鞋垫？”
一连串问号砸下来，弄得陆成山有些头疼。
“先让你爹吃饭。”
陆小满乖巧闭嘴，只是眼睛还盯着父亲。
吃完一块饼，缓过气，陆成山才从怀里摸出一小串铜钱。
“外院给的，十六文。”陆成山将铜钱放到桌上。
“钱管事当场给的，说两只仓房囊先挂着试用。若杂役房觉得好，春山集时再要。”
许晚娘松了口气，她最担心东西送过去却没个说法。
如今收了钱，至少这单能算清楚。
陆小满趴在桌边，心早就飞到外院去了。
“爹，你快说外院吧。”
陆成山想了想，从早晨说起。
“出了县城往北走，路开始变窄。那边我从前没去过，远远能看见山，却不是青岚山那种野山。”
“外院在山上？”陆平安问。
“不算山上。”陆成山努力找合适的说法。
“像是在山脚往上一点，前面一段石路修得很平，车轮走上去不颠。路边立了几块青石碑，上面刻着云纹。赵伙计说，这是青元观的地界。”
“云纹会亮吗？”陆小满问。
“白天看不出亮。”陆成山回想片刻，“不过石头挺怪，路上尘土不少，车走过扬得人脸上都是灰，几块石碑却干净得很。”
这话比会发光还让人觉得新奇。
“没人擦？”陆阿婆皱眉。
“没。”陆成山说道，“赵伙计也不敢乱摸，他说石碑是观里人立的，寻常人碰不得。”
陆小满看了看自己的手，她有点想摸，又觉得若自己真站在旁边，大概也不敢。
“再往前就是外院门房，比县里大户人家宽些。”
“门口有人守吗？”陆平安问。
“有人。”陆成山点头，“两个门役，穿灰衣，腰上挂木牌，手里拿的是长棍。赵伙计说，那棍子不是普通木头，打到人身上，会麻半边。”
陆小满立刻往陆阿婆身边靠了一点，“真的假的？”
“我没挨，怎么知道。”陆成山说得很实在。
屋里几个人都笑了一声。
“幸亏你没去试。”陆阿婆说道。
“我又不傻。”陆成山喝了口水，接着往下讲。
粮车到门口时，钱管事已经等在外面。
原本以为米铺已经验过，外院会直接收，没想到外院门房旁边还有一间小棚。
棚下放着一张长桌，摆着竹筒、木尺、灰白石粉和几张符纸。
“石粉？”陆长宁问。
“嗯。”陆成山比画了一下。
“装在小陶罐里，颜色像灶灰，却比灶灰细。钱管事抓了一撮，撒在米袋角上。若粮食潮，石粉会结成小团。”
“药铺也有试潮的法子，不过没听过这种石粉。”
“外院不只用石粉。”陆成山说道，“钱管事又拿符纸贴在粮袋上，见没变色，他才说这批粮能收。”
陆小满问，“若变色呢？”
“退回去吧。”陆成山想起周掌柜当时的脸色，忍不住笑了一下。
“周掌柜在旁边站着，话都少了。平日他在米铺里说一不二，到了外院门口，笑得比赵伙计还客气。”
“他也有怕的人。”陆阿婆哼了一声。
“符纸什么颜色？”陆小满追问，“和镇上卖的驱虫符一样吗？”
“就这么小一张。”陆成山用手比了比，“黄的，上面画着线，是不是一样我看不懂。”
钱管事查完粮，周掌柜才说带了两只仓房囊。钱管事接过去闻了闻，说味道比昨日那只稳些。
“他还看了针脚，说粗布耐用，挂杂役房正好。若做得花，反倒没人惜着用。”
许晚娘松了一口气，她昨夜特意没有用细布，就是怕杂役房这种地方磨损快。
如今看来，方向没错。
“再往里我就不能走了，有一道矮墙，钱管事说送粮的凡人到仓棚为止。”
“墙后面是什么？”陆小满问。
“没看见。”
“有没有仙师？”
“不知道。”
陆小满失望地哦了一声。
陆成山又想起一事，“不过我听见一声兽叫。”
“灵兽？”陆小满立刻精神起来。
“可能是。”陆成山说道，“声音从矮墙后传来，周掌柜说是青角鹿，外院养来拉车和送信。平日不伤人，但普通人不能靠近。”
“青角鹿是不是上次拉仙师的那只？”陆小满问。
“也许是同种。”
陆小满越想越觉得对，外院里养着青角鹿，城门外仙师坐的车也由青鹿拉着。
这样一来，外院和仙师便连上了。
陆家人围着陆成山问了很久，毕竟普通人对仙家世界的认识，本就是从这些细碎线索里拼起来的。
“二叔今天看到的，比十六文值钱。”陆长宁说了一句。
“我就看了些粗地方。”
“粗地方才是陆家能用的，杂役房潮，粮仓怕霉，晒药要分根叶藤果，这些才近。”
陆成山听完，慢慢点头。
白日进外院时，他确实也有过敬畏。
可真正走一圈下来，记得最深的反倒是挑水的少年、挂草鞋的杂役房和堆在仓里的杂粮。
仙门外院并非全是云雾，也有人吃饭和生活。
陆家如今靠近的，正是这一层。
夜深后，家人陆续散去。
陆成山累得厉害，很快回屋睡下。
陆平安却还在桌边写字，一遍又一遍。
“想去外院晒场看看？”
“想。”陆平安没有遮掩，“不过我知道现在去不了。”
“我在药铺才学了几日，连寻常药材都分不全。外院晒场那样的地方，就算让我进去，也只能站着看热闹。”
“哥，我想先把张郎中药铺里的药柜认全。等以后春山集再开，也许我能跟着药铺去县里看收货。”
“若那时候能路过外院验草棚，我想远远看一眼。”
“这件事可以记在你的药册里。”
陆平安点了下头，他翻出自己的黄纸，想写，又舍不得。
最后还是先在旧木板上写了一行。
字歪歪斜斜，却比前些日子稳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