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别把狗也夸飘了
另一边，陆小满也去了茶棚。
她今日带着一只普通款行路囊，还有一双厚鞋垫样品。
到茶棚时，昨日那个中年人正坐在棚下，面前摆着半碗茶。
中年人闻了闻，点头付钱。
四文入袋，陆小满照旧数清。
随后她拿出厚鞋垫，“这是样品，十文一双。”
中年人接过去，捏了捏鞋垫的厚度。
“十文不便宜。”
“厚。”陆小满说道，“针也密，进山走路时不磨脚。”
“你又没进过山。”
“但我爹到过山脚。”
这话听起来没太大的说服力，陆小满想了想，把娘教的话补上。
“若嫌厚还能做薄些，八文。可你们去春山集，路远，薄的未必耐穿。”
“这针脚倒实，谁做的？”旁边一个脚夫凑过来。
“我娘。”
“能按鞋样做吗？”脚夫抬起自己的脚。
鞋面旧，底子磨损厉害，脚掌处已经塌了一块。
“我脚宽，寻常鞋垫放进去，总是卷边。”
“我得回去问。”陆小满把鞋垫收回来，“明日午后回话，若能做，再定。”
“你不怕我去别家买？”
“怕。”陆小满老实回答。
茶棚里的人笑起来，这小丫头还挺有趣的。
“可我现在答应，回去做不出来，以后更不会有人买了。小本生意，诚信为主。”
“行。”脚夫点了点头，“若能照着改，我买两双。”
小满没急着走，又在茶棚坐了一会。
今日话题变成了青元观外院杂役。
有人说，外院杂役也算半个仙门中人，做得好能学一点养气法。
又有人说，外院杂役大多干粗活，挑水、砍柴、喂灵兽，比在镇上还累。
“再累也是给仙门做事。”一个年轻脚夫满脸向往，“若被哪位仙师看中，不就一步登天？”
老脚夫嗤笑一声，“你先挑满几年水再说，仙师若真那么容易看中人，问灵台还测什么？”
陆小满默默听着，只觉得仙家世界似乎也有很多层。
仙师坐青木车，杂役挑水砍柴。
普通人则喝着粗茶，抬头望向远处的云。
临近中午，陆小满和陆成山几乎前后脚回家。
一进院，两人就开始说起自己这边的事。
许晚娘听完，低头看自己的手。
四只仓房囊并不难缝，难的是料要足，晒草得干透。
可今晚若全赶出来，加上茶棚可能要的鞋垫，其他的货便要往后压。
“不能全接。”许晚娘还是这句话。
“先接哪边？”陆阿婆问。
许晚娘思索很久。
“米铺明日送粮，是现成的路。仓房囊若能进外院杂役房，往后可能还有用，可四只今晚赶不出好货。”
“钱管事说能做便带，不能做不打紧。”
“那就不带四只。”陆长宁说道，“仙家外院会是大客户，第一次送去的东西更不能糙。”
经过商议，陆家决定今晚作出两只仓房囊，带去外院试用，余下的后面补。
如果对方嫌少，就不送了。
“二叔明日要去县里送粮吗？”陆长宁问。
陆成山看向陆阿婆。
“田里的活能放一日吗？”陆阿婆没急着答。
“东田只需早晚看，另外的翻了大半，晚一日没事。”
“那就去。”陆阿婆说道，“四十文抵债不少，顺路也看看外院那边怎么收货。只许送粮，不许乱打听。”
“娘，我又不是小满。”
“我也没有乱打听啊，只是听别人说的。”陆小满不服。
“听多了也算。”
陆小满哼了一声。
许晚娘开始准备仓房囊，陆小满拿出旧布，帮着剪大块。
陆阿婆则将饭提前端上桌，免得几个人一忙又忘了吃。
陆长宁在旁边分拣材料，昨夜从族谱中习得的辨物微明之法，让他对干湿和好坏更敏感。
他挑出几撮带潮的薄荷，这些不能放进仓房囊中。
许晚娘闻过后，也点头，“这几撮确实还差些。”
“哥，你鼻子还真比大黄灵。”陆小满凑过来。
“比大黄还差些。”
大黄正趴在门边，听见自己的名字，抬了抬头。
“别把狗也夸飘了。”陆阿婆说道。
院里气氛轻松了一些。
忙到夜深，两只仓房囊终于做好，比之前给米铺的更整齐。
许晚娘在袋口缝了两道线，又用麻绳打结，方便挂在仓房门上。
第二日天刚亮，陆成山便准备去米铺。
两只仓房囊用干净布包好，放在竹篓上层，许晚娘还塞了两个饭团。
“别见了外院的人就腿软，咱家东西便宜，也不是地里长出来自己就会缝好的。”
“娘，您放心。”陆成山说完，背起竹篓出了门。
人这一走，家里像少了一根最粗的梁。
平日里挑水、翻田、修沟、搬重物，大家还没觉得如何。
真到人不在家，才发现许多活会突然冒出来。
上午还算平静。
临近午时，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陆奶奶，成山叔在家吗？”赵石一进门就喊，脸上带着急色。
“他去县里送粮了。”
“怎么了？”陆长宁问。
“东田那边，靠水沟的地方好像堵了。”
“早晨不还好好的？”陆阿婆脸色一变。
“我刚从田里过，见你家东田边上水渗出来了。”赵石说道，“昨夜上游有人清沟，带下来不少烂叶和泥，正好堵在你家沟口。”
“若不弄开，午后太阳一晒，低处要闷苗。”
这话一出，屋檐下几个人都站了起来。
东田刚出苗没多久，前几日补种的一片还没完全稳住。
苗最怕积水闷根，可陆成山偏偏不在。
“我去看看。”陆长宁合上册子。
陆阿婆第一个开口，“不行。”
“阿婆，我只是去看看沟。”陆长宁早料到会这样。
“看看沟不用拿锄头？沟自己看你一眼就通了？”陆阿婆半点不让，“你才好多久，就想下田？”
“我这些日子已经能走到山脚。”
“山脚是走，田里是干活。”陆阿婆把手里的木棍往地上一顿，“前些日子是谁走到院门口都喘？现在能站稳了，就觉得自己能当牛使？”
赵石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本是来传个信，没想到撞上陆家祖孙斗法。
恐怖如斯~
许晚娘倒没反对，她这些日子也看出来陆长宁身体好得很快。
春种那日淋了雨，第二日没病倒。前几天去山脚走了一趟，回来后气息平稳，甚至还帮着分了半日草药。
但这些在陆阿婆眼中还远远不够。
早年丧子，孙辈又差点去见祖宗，换做哪个长辈来，也不愿轻易松口。
甚至在陆阿婆心中，她都准备让长宁躺一辈子，只要不出事就行。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谁又能遭第二回？
陆长宁心里也明白，所以没有跟阿婆硬顶。
他起身走到院角，把昨晚收进来的艾草筐提起来。
不算太重，却也不是轻飘飘的一把。
提起后，陆长宁径直搬到屋檐另一侧，放到晒布旁边。
“搬一筐草就能下田了？”陆阿婆皱眉。
陆长宁又走到水缸边，提起满桶水。
刚提起来时手腕微微一沉，但随后稳住，慢慢走到灶房门口。
许晚娘下意识上前一步。
陆长宁将水桶放下，抬头看向阿婆。
“阿婆，我不逞强，若走到田边觉得不行，就直接回来。”
陆阿婆看着他的脸。
没有发白，也没有冒虚汗。
胸口起伏很轻，气息比前些天稳了太多。
这个孩子确实不一样了。
陆阿婆心里知道。
只是人病的太久，怕刚好一点又倒回去。
“东田是家里的田。”陆长宁轻声道，“二叔不在，总不能让二婶和阿婆去挖沟，我在家里坐着，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会让人笑幻的！”
“你去可以。”陆阿婆沉着脸，“我在旁边看着，如果有不对劲就停手。”
“好。”
“锄头不许你拿大的。”
“好。”
“若我说停，你立刻停。”
“好。”
陆阿婆见答应得太顺，越发怀疑。
“你别光应得好听。”
“赵石在这儿听着，他作证。”陆长宁笑着说道。
“我作证。”赵石赶紧点头。
陆阿婆这才转身去取小锄。
小锄头平日用来松菜畦，柄短，重量轻，怎么看都不像能清沟。
陆长宁拿在手里，没有挑。
赵石本想帮忙，被陆阿婆拦住，“你家田不用看？”
“我爹在。”赵石挠了挠头。
“那你在前面带路，看完就回去，家里的活不能总麻烦你。”
赵石便走在前头。
一行人很快出了门。
路上遇见邻家婶子，看见陆长宁拿着小锄头，都有些惊讶。
“长宁这是去下田？”
“是去看田。”陆阿婆纠正道。
“拿锄头看田啊？”
陆阿婆面不改色，“锄头也看看田。”
陆长宁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什么？走慢点。”陆阿婆瞪了他一眼。
到了田边，果然看见靠沟渠那侧有一小段水色不对。
水沟本该顺着田边往下流，可此刻沟口被烂叶和一团黑泥堵住，水流挤不过去，便从旁边慢慢渗进田里。
低处补种区域，泥面已经湿得发亮。
几株刚冒头的嫩苗歪在旁边，叶尖贴着泥水。
“得赶紧通开。”许晚娘连忙说道。
“就是那里。”赵石指了指堵口，“我刚才看见水漫上来，怕耽搁，赶紧去喊人。”
“有心了，回去跟你爹说，陆家记着。”
“小事。”赵石摆摆手，他又看了一眼陆长宁手里的小锄，似乎有些不放心。
“长宁哥，要不我先帮你挖两下？”
陆长宁还没说话，陆阿婆已经开口。
“不用，他硬要来，就让他自己试，累的又不是你。”
她今日带着一只普通款行路囊，还有一双厚鞋垫样品。
到茶棚时，昨日那个中年人正坐在棚下，面前摆着半碗茶。
中年人闻了闻，点头付钱。
四文入袋，陆小满照旧数清。
随后她拿出厚鞋垫，“这是样品，十文一双。”
中年人接过去，捏了捏鞋垫的厚度。
“十文不便宜。”
“厚。”陆小满说道，“针也密，进山走路时不磨脚。”
“你又没进过山。”
“但我爹到过山脚。”
这话听起来没太大的说服力，陆小满想了想，把娘教的话补上。
“若嫌厚还能做薄些，八文。可你们去春山集，路远，薄的未必耐穿。”
“这针脚倒实，谁做的？”旁边一个脚夫凑过来。
“我娘。”
“能按鞋样做吗？”脚夫抬起自己的脚。
鞋面旧，底子磨损厉害，脚掌处已经塌了一块。
“我脚宽，寻常鞋垫放进去，总是卷边。”
“我得回去问。”陆小满把鞋垫收回来，“明日午后回话，若能做，再定。”
“你不怕我去别家买？”
“怕。”陆小满老实回答。
茶棚里的人笑起来，这小丫头还挺有趣的。
“可我现在答应，回去做不出来，以后更不会有人买了。小本生意，诚信为主。”
“行。”脚夫点了点头，“若能照着改，我买两双。”
小满没急着走，又在茶棚坐了一会。
今日话题变成了青元观外院杂役。
有人说，外院杂役也算半个仙门中人，做得好能学一点养气法。
又有人说，外院杂役大多干粗活，挑水、砍柴、喂灵兽，比在镇上还累。
“再累也是给仙门做事。”一个年轻脚夫满脸向往，“若被哪位仙师看中，不就一步登天？”
老脚夫嗤笑一声，“你先挑满几年水再说，仙师若真那么容易看中人，问灵台还测什么？”
陆小满默默听着，只觉得仙家世界似乎也有很多层。
仙师坐青木车，杂役挑水砍柴。
普通人则喝着粗茶，抬头望向远处的云。
临近中午，陆小满和陆成山几乎前后脚回家。
一进院，两人就开始说起自己这边的事。
许晚娘听完，低头看自己的手。
四只仓房囊并不难缝，难的是料要足，晒草得干透。
可今晚若全赶出来，加上茶棚可能要的鞋垫，其他的货便要往后压。
“不能全接。”许晚娘还是这句话。
“先接哪边？”陆阿婆问。
许晚娘思索很久。
“米铺明日送粮，是现成的路。仓房囊若能进外院杂役房，往后可能还有用，可四只今晚赶不出好货。”
“钱管事说能做便带，不能做不打紧。”
“那就不带四只。”陆长宁说道，“仙家外院会是大客户，第一次送去的东西更不能糙。”
经过商议，陆家决定今晚作出两只仓房囊，带去外院试用，余下的后面补。
如果对方嫌少，就不送了。
“二叔明日要去县里送粮吗？”陆长宁问。
陆成山看向陆阿婆。
“田里的活能放一日吗？”陆阿婆没急着答。
“东田只需早晚看，另外的翻了大半，晚一日没事。”
“那就去。”陆阿婆说道，“四十文抵债不少，顺路也看看外院那边怎么收货。只许送粮，不许乱打听。”
“娘，我又不是小满。”
“我也没有乱打听啊，只是听别人说的。”陆小满不服。
“听多了也算。”
陆小满哼了一声。
许晚娘开始准备仓房囊，陆小满拿出旧布，帮着剪大块。
陆阿婆则将饭提前端上桌，免得几个人一忙又忘了吃。
陆长宁在旁边分拣材料，昨夜从族谱中习得的辨物微明之法，让他对干湿和好坏更敏感。
他挑出几撮带潮的薄荷，这些不能放进仓房囊中。
许晚娘闻过后，也点头，“这几撮确实还差些。”
“哥，你鼻子还真比大黄灵。”陆小满凑过来。
“比大黄还差些。”
大黄正趴在门边，听见自己的名字，抬了抬头。
“别把狗也夸飘了。”陆阿婆说道。
院里气氛轻松了一些。
忙到夜深，两只仓房囊终于做好，比之前给米铺的更整齐。
许晚娘在袋口缝了两道线，又用麻绳打结，方便挂在仓房门上。
第二日天刚亮，陆成山便准备去米铺。
两只仓房囊用干净布包好，放在竹篓上层，许晚娘还塞了两个饭团。
“别见了外院的人就腿软，咱家东西便宜，也不是地里长出来自己就会缝好的。”
“娘，您放心。”陆成山说完，背起竹篓出了门。
人这一走，家里像少了一根最粗的梁。
平日里挑水、翻田、修沟、搬重物，大家还没觉得如何。
真到人不在家，才发现许多活会突然冒出来。
上午还算平静。
临近午时，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陆奶奶，成山叔在家吗？”赵石一进门就喊，脸上带着急色。
“他去县里送粮了。”
“怎么了？”陆长宁问。
“东田那边，靠水沟的地方好像堵了。”
“早晨不还好好的？”陆阿婆脸色一变。
“我刚从田里过，见你家东田边上水渗出来了。”赵石说道，“昨夜上游有人清沟，带下来不少烂叶和泥，正好堵在你家沟口。”
“若不弄开，午后太阳一晒，低处要闷苗。”
这话一出，屋檐下几个人都站了起来。
东田刚出苗没多久，前几日补种的一片还没完全稳住。
苗最怕积水闷根，可陆成山偏偏不在。
“我去看看。”陆长宁合上册子。
陆阿婆第一个开口，“不行。”
“阿婆，我只是去看看沟。”陆长宁早料到会这样。
“看看沟不用拿锄头？沟自己看你一眼就通了？”陆阿婆半点不让，“你才好多久，就想下田？”
“我这些日子已经能走到山脚。”
“山脚是走，田里是干活。”陆阿婆把手里的木棍往地上一顿，“前些日子是谁走到院门口都喘？现在能站稳了，就觉得自己能当牛使？”
赵石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本是来传个信，没想到撞上陆家祖孙斗法。
恐怖如斯~
许晚娘倒没反对，她这些日子也看出来陆长宁身体好得很快。
春种那日淋了雨，第二日没病倒。前几天去山脚走了一趟，回来后气息平稳，甚至还帮着分了半日草药。
但这些在陆阿婆眼中还远远不够。
早年丧子，孙辈又差点去见祖宗，换做哪个长辈来，也不愿轻易松口。
甚至在陆阿婆心中，她都准备让长宁躺一辈子，只要不出事就行。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谁又能遭第二回？
陆长宁心里也明白，所以没有跟阿婆硬顶。
他起身走到院角，把昨晚收进来的艾草筐提起来。
不算太重，却也不是轻飘飘的一把。
提起后，陆长宁径直搬到屋檐另一侧，放到晒布旁边。
“搬一筐草就能下田了？”陆阿婆皱眉。
陆长宁又走到水缸边，提起满桶水。
刚提起来时手腕微微一沉，但随后稳住，慢慢走到灶房门口。
许晚娘下意识上前一步。
陆长宁将水桶放下，抬头看向阿婆。
“阿婆，我不逞强，若走到田边觉得不行，就直接回来。”
陆阿婆看着他的脸。
没有发白，也没有冒虚汗。
胸口起伏很轻，气息比前些天稳了太多。
这个孩子确实不一样了。
陆阿婆心里知道。
只是人病的太久，怕刚好一点又倒回去。
“东田是家里的田。”陆长宁轻声道，“二叔不在，总不能让二婶和阿婆去挖沟，我在家里坐着，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会让人笑幻的！”
“你去可以。”陆阿婆沉着脸，“我在旁边看着，如果有不对劲就停手。”
“好。”
“锄头不许你拿大的。”
“好。”
“若我说停，你立刻停。”
“好。”
陆阿婆见答应得太顺，越发怀疑。
“你别光应得好听。”
“赵石在这儿听着，他作证。”陆长宁笑着说道。
“我作证。”赵石赶紧点头。
陆阿婆这才转身去取小锄。
小锄头平日用来松菜畦，柄短，重量轻，怎么看都不像能清沟。
陆长宁拿在手里，没有挑。
赵石本想帮忙，被陆阿婆拦住，“你家田不用看？”
“我爹在。”赵石挠了挠头。
“那你在前面带路，看完就回去，家里的活不能总麻烦你。”
赵石便走在前头。
一行人很快出了门。
路上遇见邻家婶子，看见陆长宁拿着小锄头，都有些惊讶。
“长宁这是去下田？”
“是去看田。”陆阿婆纠正道。
“拿锄头看田啊？”
陆阿婆面不改色，“锄头也看看田。”
陆长宁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什么？走慢点。”陆阿婆瞪了他一眼。
到了田边，果然看见靠沟渠那侧有一小段水色不对。
水沟本该顺着田边往下流，可此刻沟口被烂叶和一团黑泥堵住，水流挤不过去，便从旁边慢慢渗进田里。
低处补种区域，泥面已经湿得发亮。
几株刚冒头的嫩苗歪在旁边，叶尖贴着泥水。
“得赶紧通开。”许晚娘连忙说道。
“就是那里。”赵石指了指堵口，“我刚才看见水漫上来，怕耽搁，赶紧去喊人。”
“有心了，回去跟你爹说，陆家记着。”
“小事。”赵石摆摆手，他又看了一眼陆长宁手里的小锄，似乎有些不放心。
“长宁哥，要不我先帮你挖两下？”
陆长宁还没说话，陆阿婆已经开口。
“不用，他硬要来，就让他自己试，累的又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