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虽不是仙师，却也能沾染到仙缘
“二婶觉得呢？”陆长宁看向许晚娘。
“仓房囊针脚简单些，不用小巧好看，旧粗布就行。”许晚娘低头算了一会，“八文一只。”
“可以。”赵伙计也没还价，“明日能给么？”
许晚娘看了看手头的活，“得后日。”
“明日卸米就要用。”赵伙计有些为难。
“明日我去米铺做活时，先带一只过去。”陆成山说道，“另一只后日补。”
赵伙计这才应下。
他走前，陆小满突然问道，“赵大哥，仓房囊的钱是现给，还是抵债？”
赵伙计一愣，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我得回去问掌柜。”
“要说清楚。”陆小满满脸严肃，“若抵债，也要记到账上。”
“你这丫头，比你爹还会算。”赵伙计笑了笑。
陆成山在旁边也不恼，毕竟这话如今已经不算骂人。
赵伙计离开后，陆家饭桌上的小会又临时重开。
现在事情更多了。
茶棚客要普通行路囊，可能有人问鞋垫。
山行囊要试，米铺要仓房囊。
“不能全接。”许晚娘看着针线篮，长叹一口气。
这句话一出，陆小满有些急，“娘，客人都来了。”
“来了也不能全接。”许晚娘说道，“货做不好往后更麻烦。”
“你说先做哪样？”陆阿婆问道。
许晚娘思索片刻。
“明日先给茶棚普通行路囊一只，这是已经应下的。米铺仓房囊一只，成山带过去。赵家两双鞋垫，三日内给。山行囊暂时只做样，不接单。”
陆小满虽然舍不得或许能卖到六文的山行囊，但还是点了头，毕竟娘的手只有一双。
陆家第一次因为客人多而需要排先后。
这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容易出错的事。
若贪多，今日看着热闹，过几天就会被拖垮。
深夜，屋里灯还亮着。
许晚娘赶制仓房囊，陆小满坐在旁边分艾草。
分着分着，她忽然问，“娘，咱们以后会不会开铺？”
“开铺要很多钱。”许晚娘手上的针停了一下。
“我知道。”陆小满摸了摸腰间的小黄布袋，“我现在才十六文。”
陆阿婆听得好笑，“你还真惦记开铺？”
“姜爷爷说，铺子能把三文的东西卖五文。”
陆小满视线落在房梁上，却没有真的在看。
“我觉得，咱家自己的铺子，不会太远。”
屋里的人没有接话，只是低着头赶活。
整理好账册后，陆长宁翻开族谱，将今日家事记入。
墨迹沉入纸页，族谱亮起微光。
【家事已成。】
【小货分流，生计渐明。】
【族运：微，渐稳。】
【执笔者陆长宁，添寿二十二日。】
【得余泽：辨物微明。】
陆长宁只觉得眼前一清，桌上几样香料和布料，在眼中似乎更容易分辨出差别。
哪一撮薄荷干得透，哪一团艾草还带潮气。
用来帮二婶分拣寻常材料，已经足够。
合上族谱时，许晚娘还在灯下缝最后几针。
仓房囊比普通香囊大许多，模样不精巧，却很结实。
陆小满困得脑袋一点一点，还强撑着不肯睡。
“明日还要送货，睡觉。”陆阿婆看不下去，把她拎回屋。
陆小满迷糊中还在念，“普通四文，重味五文，仓房囊八文~”
陆长宁听着，忍不住笑了。
第二日清晨，陆成山去米铺扛活时，怀里揣着新做好的仓房囊。
“爹，记得问是现钱还是抵债。”陆小满站在院门口叮嘱。
“知道了。”陆成山摆了摆手。
到米铺的时候，两车米已经停在后巷。
骡车一前一后靠着墙，车轮上糊着厚泥。两个车夫坐在巷口喝水，身上的短褂被汗浸得发暗。
米铺后门敞着，赵伙计正站在门边点数，见陆成山过来，先招了招手。
“成山叔，来得正好，今日这两车都要卸进后仓。”
陆成山把锄头靠在墙边，又从怀里取出仓房囊，“这是你们昨日要的。”
“就是这个味。”赵伙计闻了两下，点了点头，“掌柜说了，抵债。八文记账，等会连你今日扛活的钱一起写。”
“成。”陆成山心里踏实下来。
抵债也是钱。
以前欠米铺的时候，他总觉得只有铜钱拿在手里才算还债。
如今做一只囊或者扛半日米，也能从账上划去一笔，心里便没那么闷了。
周掌柜从铺里出来，他身材不高，肚子微挺，手里盘着一串旧算盘珠。
见陆成山站在后门，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来了就干活吧，米袋别摔，这些有一半要送去县里。”
陆成山应了一声，挽起袖子进了后巷。
米袋不轻，一袋压在肩上，整个人都得往前沉。
陆成山干惯了这种活，弯腰、起肩、稳步进仓，一趟下来没怎么晃。
赵伙计在旁边看着，冲新来的短工说道，“学着点，别扛起来就乱冲。米袋撞破，工钱还不够赔。”
短工脸一红，没吭声。
陆成山把第一袋米放到仓里，转身出来时，看见周掌柜正让人将仓房囊挂到后仓门内侧。
囊一挂上，艾草味很快散开。
仓房里原先有股潮米味，混着木板霉气，闻久了让人胸口发闷。
艾草辛气一冲，虽然称不上好闻，却比方才舒服许多。
周掌柜站在门边闻了闻，“还行。”
赵伙计朝陆成山挤了挤眼。
卸到第二车时，巷口来了一辆青篷马车。
停下后，下来一名穿青灰短衣的中年人，腰间还挂有刻着一朵云纹的木牌。
“钱管事，今日怎亲自来了？”周掌柜连忙迎了出去。
“外院临时加了两石杂粮。”中年人摆了摆手，“春山集前人手多，饭食得备足。”
这话说得很平常，但“外院”两个字一出，后巷里几个短工都安静了些。
陆成山扛着米袋，脚步也慢了下来。
青元观外院的人，虽不是仙师，却也能沾染到仙缘。
只是外院也要买米？
陆成山以前总觉得仙门离普通人很远，住在山里，吃什么用什么都与凡人不同。
可眼前这位钱管事站在米铺后巷，鞋底也沾泥，开口便是杂粮。
周掌柜带着钱管事进仓看米。
钱管事不看价，先抓了一把米在手心搓开，“这批潮气重了点。”
“昨夜刚从河西运来，路上沾了雾，晒一日便好。”
钱管事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夹在指间。
符纸不大，边角泛旧，上面用淡褐色线条画着弯曲符纹。
他将符纸贴在一袋米上，等了片刻。
符纹没有变色，钱管事这才收起符纸。
“还不到霉变，两石杂粮明日午前送到外院门房，误了时辰，下回便不从你这里进。”
周掌柜连忙应下。
陆成山站在不远处，看得有些出神。
一张符纸往米袋上一贴，便能知道米有没有霉？
这东西若给家里用，存粮时不知能省多少心。
可他很快又想起，镇上符纸铺的驱虫符便要十文，只保一月，还不能退。
这种查米的符想来更贵，陆家暂时用不起。
钱管事说完粮事，转身时闻到仓房囊的味道。
“新挂的？”
“镇上一户人家做的小货，艾草紫苏，压味。”周掌柜说道。
钱管事走近些，拿起仓房囊看了看，“针脚倒紧。”
“穷人家手艺，讲不得花样，只求结实。”
“外院杂役房也潮。”钱管事将仓房囊放回去，“春山集前人多，鞋袜、草席和米袋堆在一处，味重。若这东西便宜，送粮时带几只过去看看。”
“要几只？”周掌柜眼神微动。
“先带四只，别写外院账，我自掏钱。若杂役房用着还成，再说后话。”
陆成山刚把一袋米放稳，听见这话，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成山。”周掌柜问，“你家这种大囊，明日能做四只？”
“得回去问晚娘。”陆成山不敢一口答应，“她手里还有鞋垫和茶棚的货。”
钱管事听到这个回答，倒看了他一眼，“你家做的？”
“是。”
“急不得。”钱管事说道，“能做便带，不能做也不打紧，别拿湿料糊弄人。”
“不会。”陆成山赶紧点头。
钱管事走后，周掌柜脸色比刚才和气了许多，“听见没有？若能做，明日送四只来。”
“我得先问家里。”陆成山没有被这句话冲昏头。
“问什么？”周掌柜皱了下眉，“有生意不做！”
“若是做坏，往后可就没生意了。”
周掌柜盯着陆成山看了片刻，哼了一声，“倒学会端着了。”
话虽如此，他也没有强逼。
毕竟钱管事说了，别拿湿料糊弄人。
两车米卸完，赵伙计在账本上记下今日抵债的账目，周掌柜在旁边看着，又说道。
“明日送粮去县里，你若有空跟车跑一趟，可抵四十文。”
陆成山心头一跳，这比半日卸米多不少。
只是送去县里要走来回，耽搁一整日。家里的田要照看，许晚娘那边又赶货，自己若离家，很多活都得压到别人身上。
“我回家商量。”
周掌柜眉头再次皱起来。
“成山叔如今家里有账房。”赵伙计笑着说道。
“家里事情多，不能我一个人点头。”陆成山露出些许愧意。
“今晚给准话。”周掌柜挥了挥手，“若你不去，我找别人。”
“成。”
陆成山拿着抵债的记录回家。
走出米铺后巷时，他回头望了一眼后仓。
仓房囊挂在门内侧，被进出的米袋带起风，轻轻晃动。
这东西是昨夜许晚娘缝出来的，料是陆成山割的艾草，平安带回来的紫苏梗，小满分拣的碎叶，长宁记下的配比。
如今它挂在米铺仓房里，还被青元观外院的钱管事看中。
陆成山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仓房囊针脚简单些，不用小巧好看，旧粗布就行。”许晚娘低头算了一会，“八文一只。”
“可以。”赵伙计也没还价，“明日能给么？”
许晚娘看了看手头的活，“得后日。”
“明日卸米就要用。”赵伙计有些为难。
“明日我去米铺做活时，先带一只过去。”陆成山说道，“另一只后日补。”
赵伙计这才应下。
他走前，陆小满突然问道，“赵大哥，仓房囊的钱是现给，还是抵债？”
赵伙计一愣，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我得回去问掌柜。”
“要说清楚。”陆小满满脸严肃，“若抵债，也要记到账上。”
“你这丫头，比你爹还会算。”赵伙计笑了笑。
陆成山在旁边也不恼，毕竟这话如今已经不算骂人。
赵伙计离开后，陆家饭桌上的小会又临时重开。
现在事情更多了。
茶棚客要普通行路囊，可能有人问鞋垫。
山行囊要试，米铺要仓房囊。
“不能全接。”许晚娘看着针线篮，长叹一口气。
这句话一出，陆小满有些急，“娘，客人都来了。”
“来了也不能全接。”许晚娘说道，“货做不好往后更麻烦。”
“你说先做哪样？”陆阿婆问道。
许晚娘思索片刻。
“明日先给茶棚普通行路囊一只，这是已经应下的。米铺仓房囊一只，成山带过去。赵家两双鞋垫，三日内给。山行囊暂时只做样，不接单。”
陆小满虽然舍不得或许能卖到六文的山行囊，但还是点了头，毕竟娘的手只有一双。
陆家第一次因为客人多而需要排先后。
这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容易出错的事。
若贪多，今日看着热闹，过几天就会被拖垮。
深夜，屋里灯还亮着。
许晚娘赶制仓房囊，陆小满坐在旁边分艾草。
分着分着，她忽然问，“娘，咱们以后会不会开铺？”
“开铺要很多钱。”许晚娘手上的针停了一下。
“我知道。”陆小满摸了摸腰间的小黄布袋，“我现在才十六文。”
陆阿婆听得好笑，“你还真惦记开铺？”
“姜爷爷说，铺子能把三文的东西卖五文。”
陆小满视线落在房梁上，却没有真的在看。
“我觉得，咱家自己的铺子，不会太远。”
屋里的人没有接话，只是低着头赶活。
整理好账册后，陆长宁翻开族谱，将今日家事记入。
墨迹沉入纸页，族谱亮起微光。
【家事已成。】
【小货分流，生计渐明。】
【族运：微，渐稳。】
【执笔者陆长宁，添寿二十二日。】
【得余泽：辨物微明。】
陆长宁只觉得眼前一清，桌上几样香料和布料，在眼中似乎更容易分辨出差别。
哪一撮薄荷干得透，哪一团艾草还带潮气。
用来帮二婶分拣寻常材料，已经足够。
合上族谱时，许晚娘还在灯下缝最后几针。
仓房囊比普通香囊大许多，模样不精巧，却很结实。
陆小满困得脑袋一点一点，还强撑着不肯睡。
“明日还要送货，睡觉。”陆阿婆看不下去，把她拎回屋。
陆小满迷糊中还在念，“普通四文，重味五文，仓房囊八文~”
陆长宁听着，忍不住笑了。
第二日清晨，陆成山去米铺扛活时，怀里揣着新做好的仓房囊。
“爹，记得问是现钱还是抵债。”陆小满站在院门口叮嘱。
“知道了。”陆成山摆了摆手。
到米铺的时候，两车米已经停在后巷。
骡车一前一后靠着墙，车轮上糊着厚泥。两个车夫坐在巷口喝水，身上的短褂被汗浸得发暗。
米铺后门敞着，赵伙计正站在门边点数，见陆成山过来，先招了招手。
“成山叔，来得正好，今日这两车都要卸进后仓。”
陆成山把锄头靠在墙边，又从怀里取出仓房囊，“这是你们昨日要的。”
“就是这个味。”赵伙计闻了两下，点了点头，“掌柜说了，抵债。八文记账，等会连你今日扛活的钱一起写。”
“成。”陆成山心里踏实下来。
抵债也是钱。
以前欠米铺的时候，他总觉得只有铜钱拿在手里才算还债。
如今做一只囊或者扛半日米，也能从账上划去一笔，心里便没那么闷了。
周掌柜从铺里出来，他身材不高，肚子微挺，手里盘着一串旧算盘珠。
见陆成山站在后门，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来了就干活吧，米袋别摔，这些有一半要送去县里。”
陆成山应了一声，挽起袖子进了后巷。
米袋不轻，一袋压在肩上，整个人都得往前沉。
陆成山干惯了这种活，弯腰、起肩、稳步进仓，一趟下来没怎么晃。
赵伙计在旁边看着，冲新来的短工说道，“学着点，别扛起来就乱冲。米袋撞破，工钱还不够赔。”
短工脸一红，没吭声。
陆成山把第一袋米放到仓里，转身出来时，看见周掌柜正让人将仓房囊挂到后仓门内侧。
囊一挂上，艾草味很快散开。
仓房里原先有股潮米味，混着木板霉气，闻久了让人胸口发闷。
艾草辛气一冲，虽然称不上好闻，却比方才舒服许多。
周掌柜站在门边闻了闻，“还行。”
赵伙计朝陆成山挤了挤眼。
卸到第二车时，巷口来了一辆青篷马车。
停下后，下来一名穿青灰短衣的中年人，腰间还挂有刻着一朵云纹的木牌。
“钱管事，今日怎亲自来了？”周掌柜连忙迎了出去。
“外院临时加了两石杂粮。”中年人摆了摆手，“春山集前人手多，饭食得备足。”
这话说得很平常，但“外院”两个字一出，后巷里几个短工都安静了些。
陆成山扛着米袋，脚步也慢了下来。
青元观外院的人，虽不是仙师，却也能沾染到仙缘。
只是外院也要买米？
陆成山以前总觉得仙门离普通人很远，住在山里，吃什么用什么都与凡人不同。
可眼前这位钱管事站在米铺后巷，鞋底也沾泥，开口便是杂粮。
周掌柜带着钱管事进仓看米。
钱管事不看价，先抓了一把米在手心搓开，“这批潮气重了点。”
“昨夜刚从河西运来，路上沾了雾，晒一日便好。”
钱管事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夹在指间。
符纸不大，边角泛旧，上面用淡褐色线条画着弯曲符纹。
他将符纸贴在一袋米上，等了片刻。
符纹没有变色，钱管事这才收起符纸。
“还不到霉变，两石杂粮明日午前送到外院门房，误了时辰，下回便不从你这里进。”
周掌柜连忙应下。
陆成山站在不远处，看得有些出神。
一张符纸往米袋上一贴，便能知道米有没有霉？
这东西若给家里用，存粮时不知能省多少心。
可他很快又想起，镇上符纸铺的驱虫符便要十文，只保一月，还不能退。
这种查米的符想来更贵，陆家暂时用不起。
钱管事说完粮事，转身时闻到仓房囊的味道。
“新挂的？”
“镇上一户人家做的小货，艾草紫苏，压味。”周掌柜说道。
钱管事走近些，拿起仓房囊看了看，“针脚倒紧。”
“穷人家手艺，讲不得花样，只求结实。”
“外院杂役房也潮。”钱管事将仓房囊放回去，“春山集前人多，鞋袜、草席和米袋堆在一处，味重。若这东西便宜，送粮时带几只过去看看。”
“要几只？”周掌柜眼神微动。
“先带四只，别写外院账，我自掏钱。若杂役房用着还成，再说后话。”
陆成山刚把一袋米放稳，听见这话，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成山。”周掌柜问，“你家这种大囊，明日能做四只？”
“得回去问晚娘。”陆成山不敢一口答应，“她手里还有鞋垫和茶棚的货。”
钱管事听到这个回答，倒看了他一眼，“你家做的？”
“是。”
“急不得。”钱管事说道，“能做便带，不能做也不打紧，别拿湿料糊弄人。”
“不会。”陆成山赶紧点头。
钱管事走后，周掌柜脸色比刚才和气了许多，“听见没有？若能做，明日送四只来。”
“我得先问家里。”陆成山没有被这句话冲昏头。
“问什么？”周掌柜皱了下眉，“有生意不做！”
“若是做坏，往后可就没生意了。”
周掌柜盯着陆成山看了片刻，哼了一声，“倒学会端着了。”
话虽如此，他也没有强逼。
毕竟钱管事说了，别拿湿料糊弄人。
两车米卸完，赵伙计在账本上记下今日抵债的账目，周掌柜在旁边看着，又说道。
“明日送粮去县里，你若有空跟车跑一趟，可抵四十文。”
陆成山心头一跳，这比半日卸米多不少。
只是送去县里要走来回，耽搁一整日。家里的田要照看，许晚娘那边又赶货，自己若离家，很多活都得压到别人身上。
“我回家商量。”
周掌柜眉头再次皱起来。
“成山叔如今家里有账房。”赵伙计笑着说道。
“家里事情多，不能我一个人点头。”陆成山露出些许愧意。
“今晚给准话。”周掌柜挥了挥手，“若你不去，我找别人。”
“成。”
陆成山拿着抵债的记录回家。
走出米铺后巷时，他回头望了一眼后仓。
仓房囊挂在门内侧，被进出的米袋带起风，轻轻晃动。
这东西是昨夜许晚娘缝出来的，料是陆成山割的艾草，平安带回来的紫苏梗，小满分拣的碎叶，长宁记下的配比。
如今它挂在米铺仓房里，还被青元观外院的钱管事看中。
陆成山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