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小姑娘倒懂规矩

长生仙族,从执笔族谱开始 · 超级厉害的笔名 · 第25章 · 305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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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前,刘婶又来了。

这一次她带来两个客人的话,说可以在明日午后等货。

其中一个还问,若做得更浓些,挂在车厢里能不能压住皮货腥味。

许晚娘听完,皱眉思索。

皮货腥味重,普通艾草未必压得住。

她从药材碎末里挑出一些紫苏梗,又加了晒得较干的薄荷叶。

陆平安从药铺经验出发,觉得紫苏梗可以多放,艾草别太多,过重会让人以为是治病的药袋。

夜饭后,许晚娘点起油灯,开始缝行路囊。

陆小满坐在旁边帮忙剪线,每一根线头都收进小竹筐,免得混进香囊里。

陆平安则在另一边背告示上的几个字,他写在旧木板上,一遍遍念。

“二哥,你教我写灵草呗。”陆小满听得心痒。

“你不是要先学自己的名字?”

“可以一起学。”

“灵字很难。”

“那先学草。”

陆平安想了想,觉得可以,于是用炭条在地上写了一个“草”字。

陆小满蹲在旁边学。

写到一半,下面的“早”歪到一边。

“像草被牛踩了。”陆平安看了片刻,给出一个形象的评价。

第二日午后,陆小满背着双层布袋,站在院门口等许晚娘把最后一根线收好。

“普通四文,重味五文。”陆小满重复了一遍定价。

“客人若问为什么贵一文呢?”

“料更足,紫苏薄荷多,味也重。”

“若他说还是四文?”

“那就只卖普通的。”

走到镇口茶棚时,陆小满先站在外面缓了口气。

从陆家到茶棚这段路,平日跑着来回也不算什么。

可今日腰间挂着两只行路囊,心里总觉得比背一筐柴还重。

茶棚里坐着七八个人。

刘婶也在,面前摆着烧饼篮子。看见小满过来,她抬手招了招。

“来了。”

陆小满应了一声,脚步放慢。

到了茶棚边,她先从布袋里取出块干净小布,擦了擦手。

“哟,还讲究起来了。”刘婶瞧见笑了一声。

陆小满脸红了一点,却没有乱接话。

“我娘说,客人拿货前,手得干净。”

茶棚里有个中年人抬起头,“这就是卖行路囊的小姑娘?”

“就是她。”

陆小满将布袋打开,依次介绍起两只香囊。

“先闻这个。”

“还分先后?”

“分。”陆小满说得认真,“先闻重的,普通的就闻不清了。”

旁边几个人听见这话,都笑了起来。

中年人接过香囊,放到鼻前闻了闻,“还行,比之前那只淡点。”

“这个更稳,不容易冲鼻子。”陆小满补了一句。

中年人将香囊递给旁边另一个络腮胡汉子,“你闻闻。”

“这个我能用。”络腮胡汉子闻过后点头,“车里装干皮子,味道太冲也不好,混在一起更难受。”

他说完便摸出四枚铜钱,放在桌上。

“确定要这只?”

“要。”

“若挂车里,最好挂高一点。别塞进皮货堆里,潮了会坏。”

“你还懂皮货?”络腮胡汉子有些意外。

“不懂。”陆小满摇头,“但我懂香囊,潮了就有怪味。”

这话说得茶棚里笑了一阵。

络腮胡汉子把铜钱往前推了推,陆小满数了一遍,才收进里层的小黄布袋中。

一只卖出,她心里稳了一半。

中年人拿起另一只,刚凑近鼻前,眉头就动了一下。

“这个确实冲些。”

“这是重味的。”陆小满说道,“若车里腥气重,可以用。若只是平日赶路,普通的就够了。”

中年人闻了两回,最后还是摇头。

“味道有点大。”

陆小满没有劝他买贵的,东西不合适时硬劝,客人反而会抱怨。

“给我闻闻。”坐在角落喝茶的一个瘦高男人忽然开口。

这人脚边放着一个木箱,外面绑着麻绳,边角挂着几撮灰白毛。

茶棚里气味杂,陆小满刚才没有注意,此刻离近些,才闻到木箱边传来一股腥膻味。

瘦高男人闻了一下,点了点头,“这个好,我要了。”

他说话痛快,取钱也痛快,五枚铜钱直接放在桌上。

陆小满数清楚,问道,“你是装皮货的吗?”

“兔皮、狐狸皮。”瘦高男人说道,“去春山集卖。”

瘦高男人把香囊系在木箱把手上,晃了晃。

艾草和紫苏的气味散出来,确实压住了一点腥膻。

茶棚里有人凑近闻,觉得有意思。

“小姑娘,这东西能不能防山蚊?”

这个问题陆小满早想过,“不能说防。”

“怎么又不能说?”那人笑道,“卖东西还不挑好听的说?”

“艾草味重,蚊虫不爱凑近。可山里蚊子凶不凶,我不知道。若要进山,不能只靠香囊。”

“这孩子说话实在。”刘婶在旁边笑着补了一句。

有人点头,也有人觉得她不够会卖。

可陆小满不后悔,她如今已经知道,货卖出去不是结束。

客人用过以后,还会回来问,会说好,也会说不好。

若把香囊吹成仙符,别人真拿去山里挡蚊虫,回来被咬得满头包,下一回便不会再买陆家的东西。

刘婶将她拉到旁边,“那位要普通的,你记下来没有?”

陆小满赶紧取出一小块旧纸,她会写的字不多,只能用记号。

普通一只,明日午后,茶棚,中年客。

她把普通画成一道横,又在旁边画个小茶碗,表示茶棚。

“你这账,别人怕是看不懂。”刘婶看得直乐。

“我自己看得懂。”陆小满将纸折好,放进布袋里。

“明日这个点我未必在。”茶棚里的中年人说道。

“那你什么时候要?”

“后日一早要走。”

“那明日午后我来,若你不在我就给刘婶,你给钱再拿。”

“行。”中年人看了陆小满一眼,“你家还做鞋垫?”

“做。”

“厚的?”

“有厚的,春山集走山路用。”

“多少钱?”

陆小满不知道,家里给姜记是八文一双,可卖给茶棚客人,能不能卖更贵一些?

“我明日问过家里,再告诉你。”她不敢乱报。

“这也要问?”

“要。”陆小满说道,“鞋垫是我娘做的,厚薄不一样,价也不同。我不清楚,不能乱说。”

这回连瘦高皮货客也点了头,“小姑娘倒懂规矩。”

陆小满被夸得有点开心,可她努力绷住,没有笑得太明显。

从茶棚离开时,腰间的小黄布袋多了九文。

加上原本七文,就是十六文。

十!六!文!

陆小满一路上都没敢跑,怕铜钱在布袋里撞得太响,引来别人注意。

到了巷口,她实在忍不住,把小黄布袋捂在手心里,轻轻晃了一下。

铜钱发出声响,这是陆小满听过最悦耳的声音。

回到陆家时,陆小满特意清了清嗓子。

“卖了。”

“都卖了?”

“是的。”陆小满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她把铜钱拿出来,一枚一枚放到桌上,将刚才的经过手舞足蹈地说了一遍。

“做得好!”

陆小满顿时挺直腰背。

铜钱挣到手很高兴,可被大人认可,更让她觉得自己是真的做成了一件事。

从此之后小满就不再是小孩子,是大孩子!

傍晚,陆平安从药铺回来,带回了新的消息。

“张郎中说,春山集前两日,药铺会在门口支个小摊,收散户草药,他让我那几日帮忙分拣。”

陆成山正在修竹条,听见这话抬头,“给工钱吗?”

“没有工钱。”陆平安摇了摇头,“但张郎中说若我分得准,可以让我看药行的收货册。”

陆平安如今在药铺仍是连药童都算不上的帮工,可张郎中肯让他接触收货册,已经是难得的机会。

哪怕只是站在旁边看几眼,也能知道许多外面听不来的东西。

“别光顾着看册子,药铺的活不能落下。”陆阿婆叮嘱道。

“我知道。”陆平安从布包里拿出一小撮灰白色的东西,“这是张郎中给的。”

“什么?”陆小满凑近看了看。

“晒干后的驱虫草,味道苦,虫不爱近,但不能当符用。”

“放香囊里会不会太冲?”

“少放一点,张郎中说进山人未必嫌味重。”

饭后,许晚娘做了一只试验的山行囊。

里面仍以艾草和紫苏为底,加一点薄荷,又捏入少量驱虫草。

不过具体效果,还是要实际测试才能知道。

这时,门外有人喊陆成山。

来的是米铺赵伙计,进院时手里拿着一只空布袋,脸上倒没有什么催债的意思。

“成山叔,明日米铺又要卸几车米,周掌柜问你还有没有空。”

“有。”

“和之前一样,照旧抵债。”

“行。”

赵伙计点了下头,又往院里看了看。

“米铺仓房味重,之前你们给的香囊挂了几日,掌柜说还行。”

“掌柜问能不能做两只大些的,挂仓房门口。味道不用太花哨,艾草重一点。”

陆小满差点跳起来,这是来回头客了?

“多大?”陆长宁问。

“两个寻常香囊大小。”赵伙计比画了一下。

“那这个就叫大仓囊?”陆小满脱口而出。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能用就行,价怎么算?”赵伙计觉得名字无所谓。

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大囊用料多,布也多。

但周掌柜是债主,不能占他便宜,也不能被他占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