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春山集前
宽脚鞋垫和两只山行囊交付得很顺利。
午后陆小满去茶棚，按着昨夜教好的话，把第一双宽脚鞋垫交给脚夫，又把两只山行囊递给药锄汉子。
脚夫当场脱鞋试了试。
鞋垫比旧的宽半指，前掌边缘压得实，脚一踩下去没有卷起。
他走了两步，点了点头，“成，后一双就照这个做。”
余下十一文，脚夫先给了六文，说后一双交货时再结。
药锄汉子拿了山行囊，闻过后也没压价，将余下八文给清。
这一趟，小满带回十四文。
陆长宁将钱记入细账，把未结清的五文单独圈出。
许晚娘听完，只说了一句“明日能把第二双做好。”
接下来几天，陆家的节奏快了起来。
姜记派伙计送来口信，春山集初三开市，初二午后之前，陆家的货要送到县里。
姜掌柜愿意在自家铺子门口分半张小案，让给陆家放行路囊和鞋垫。
摊钱不用陆家单交，但每卖出一件，仍按姜记代卖的规矩抽一截。
陆小满听见“抽一截”时，脸上有些肉疼。
“姜记替咱们占地方，帮咱们挡人，抽钱应当。”陆长宁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米铺那边也来了消息。
外院杂役房挂过仓房囊后，用着还成。钱管事让周掌柜传话，春山集前若陆家有现货，可以再带四只去外院门房。不急着赶，若货湿便不要。
这句话传回来，许晚娘反倒松了口气。
“我初二跟米铺车去县里，顺路送外院。”陆成山说道。
陆阿婆看了陆成山一眼，“只送货，不许往里钻。”
“娘，我都去过一回了。”陆成山有些无奈。
“就是因为去过，才怕你心野。”
陆成山被堵得没话说。
张氏药铺也开始忙起来。
春山集前，药铺门口支起了小棚，准备收散户草药。
张郎中让陆平安这几日都留在后院分草，若分得稳，初三带他去县里药行摊前站半日。
陆平安回家时，整个人要比往常安静。
陆小满问他是不是累傻了。
他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怕分错。”
张郎中给了机会，陆平安自然要比平日更谨慎。
陆家院里很快摆满了备货的东西。
竹筛一排排铺开，晒着车前草、紫苏和薄荷。
灶房门边挂着麻线，线上垂着半成品香囊。
屋檐下堆着厚鞋垫，按普通、宽脚和耐磨等分开放。
仓房囊用黑线系口，单独放在粗布袋里。山行囊用青线，驱虫草先筛粉，再按小纸包分量。
行路囊以灰线区别，味道更重，主卖赶车人、脚夫和进山客。
每日清早，陆长宁都要先检查一遍竹筛。
哪一筛的薄荷还带潮气，哪一撮紫苏叶边发黑，哪捆车前草根泥没洗净，都由他挑出来。
一开始许晚娘还怕长宁累着，后来见他做事不慌，挑得比小满还细，便放心把分线和剪样交给他。
陆阿婆嘴上仍说“病刚好就不安分”，手里却把需要挑毛刺的竹签递了过去。
陆长宁削竹签时，动作慢，手指稳。
竹签削好后，许晚娘用它压鞋垫边，果然比手指省力。
陆成山回来瞧见，笑着说道，“长宁如今连针线活都要管了。”
“他管得好。”
陆成山摸了摸鼻子，“那就管。”
这几日里陆家没有什么大事，小事倒是被赶着往前推。
第二双宽脚鞋垫交了，余下五文收回。
药锄汉子又带来药篓，陆长宁看过后，没有接大号，只让小满告诉对方：春山集后再做。
汉子也没恼，反倒说陆家做货稳。
赵家的两双厚鞋垫也交了，赵石当场给钱，没有赊。陆阿婆收钱时，只说往后田里缺人，赵家来喊。
姜记下次要的安睡囊和行路囊也凑齐，数量比上次多了一半。
茶棚里有两位赶车人追着订行路囊，陆小满只接下一只，另一只推到集后。
她如今已经能把“做不出来”说得让人更容易接受。
“知道自己碗多大了。”陆阿婆听见后，难得夸了一句。
陆小满没懂具体在夸什么，却还是很高兴。
到了春山集前几日，陆家开了一次大账。
桌上摆着几堆货：
安睡囊十二只，行路囊十八只，山行囊六只，仓房囊四只，普通厚鞋垫八双。
宽脚鞋垫两双，其中一双已有人预定。
车前草干货一斤六两。
紫苏叶少量，暂不卖药铺，留作香囊。
薄荷干叶亦留作制囊。
这份货单念完，屋里安静了片刻。
“好多啊。”陆小满先开口。
许晚娘揉了揉手指，也说道，“比上次多太多。”
陆成山看向桌上几堆货，神情也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这些东西不是一天冒出来的。
是一针一线，一筛一晒，一包一扎，从院角慢慢堆到桌上。
它们不贵，可每一样都有人经手。
陆阿婆坐在灯边，伸手摸了摸几只仓房囊。
“货多了，心不能乱。”
“所以要分清。”陆长宁把货单旁边的几张小纸牌推出来。
安睡囊，清淡，五文。
行路囊，味重，六文。
山行囊，苦草味，八文。
厚鞋垫，普通十文起，宽脚另算。
仓房囊，不摆摊，送外院门房。
陆小满听见价钱，愣了一下，“哥，行路囊县里卖六文？”
“春山集人多，姜记铺前卖，六文不算高。”
“山行囊八文？”
“进山客买，驱虫草花钱，布也更结实。”
陆小满吸了口气，她以前觉得四文的行路囊已经很了不起，现在居然能卖到六文。
可她没有急着喊贵，甚至低头想了想才问，“姜记抽完，咱家能剩多少？”
姜记会按件抽一文，若客人多，另替陆家收钱和照看摊案。
“那也比茶棚高。”
“县里人多，摊位也值钱。”
陆小满点了点头，她已经懂得了一点铺子的厉害。
同样的货，放在不同地方，价钱不同。
这不是骗人，毕竟地方、人流和信任也算钱。
“小满初三跟我去县里。”陆阿婆说道。
陆小满眼睛顿时亮了，“真的？”
“你得看货，姜记伙计再会卖，也不如你知道哪只是安睡，哪只是行路。”
“娘，春山集人多。”许晚娘有些担心。
“所以我跟着。”陆阿婆又看向陆长宁，“你也去。”
“我？”陆长宁都有些怀疑听错了。
“货单是你写的，价钱是你定的，客人问起细节，小满答不上来。”陆阿婆说道，“你不去，谁去？”
“哥也去县里！”陆小满欢呼起来。
“可长宁的身体~”
“坐钱老汉的车去，到了地方就坐着。”陆阿婆打断晚娘，“若他乱跑，我拿拐杖敲断他的腿。”
听着这话，陆长宁一时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陆阿婆能让自己出远门，说明她终于承认身体确实好了许多。
可这份信任后面还跟着拐杖。
“那初二我先跟米铺车去县里，送仓房囊和一部分货，初三你们再坐牛车去。”陆成山说道。
“不。”陆长宁摇了摇头，“初二一起送货，姜记要提前收货，货太多，阿婆和小满拿不动。我跟着去，货单也能当场对清。二叔跟米铺车送仓房囊，咱们在县里会合。”
“初二去，初三也在县里？”陆阿婆皱眉，“住一晚要钱的。”
“不住客栈，咱们初二送完货便回来，初三再去。”
陆小满泄了气，她还以为能去客栈看看呢。
虽然来回坐牛车很累，但住客栈确实太贵，可惜。
“来回就来回。”陆阿婆拍了板，“人穷还怕路远？”
这件事定下后，陆家一下子更忙了。
初二前一晚，所有人几乎都没有早睡。
许晚娘将最后一只行路囊收口，陆阿婆把铜钱和旧账收进布袋，陆成山检查扁担和麻绳。
陆平安把车前草翻了几遍，确认没有发黑的叶子。
陆长宁则写了两份货单，一份给姜记，一份自己留着。
写完后，他又另写了一页春山集规矩。
这张纸写好，陆阿婆看了半天，“最后再添一句。”
“什么？”
“不许走散。”
陆小满凑过来看，觉得这句八成是写给自己的。
春山集人多，她心里其实也有些紧张。
夜深后，大家歇下。
陆长宁坐在桌前，翻开族谱，将近几日的家事汇总。
墨迹沉下，熟悉的光芒缓缓亮起。
【家事已成。】
【集前备货，家业成形。】
【族运：微，渐稳。】
【执笔者陆长宁，添寿二十五日。】
【得余泽：心气微壮。】
暖意从胸口散开，稳稳托住精神。
这些日子事情杂，货多，账也多。若换作从前，陆长宁早该疲惫昏沉。可此刻看着桌上的货单，心里反而清明。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亮。
陆成山挑起两只大包，陆长宁背着较轻的货单袋，陆阿婆牵着陆小满走在后面。
大黄跟了几步，被陆阿婆骂回院里。
老母鸡站在鸡窝前，咕咕叫了两声。
陆小满回头冲它摆手，“今日不用你下蛋，看好家。”
“走吧。”陆阿婆拉了她一下。
巷口，钱老汉的牛车已经在等着。
车板上铺着干草，陆家一包包货放上去，压得车板微微下沉。
“陆家这回货不少啊。”钱老汉看得稀奇。
“不多，都是些小东西。”陆成山笑了笑。
陆长宁扶着车沿坐上去。
陆小满挨着他，双手抱着自己的布袋。
牛铃轻轻响起，青石镇的土路在晨光里慢慢往后退。
午后陆小满去茶棚，按着昨夜教好的话，把第一双宽脚鞋垫交给脚夫，又把两只山行囊递给药锄汉子。
脚夫当场脱鞋试了试。
鞋垫比旧的宽半指，前掌边缘压得实，脚一踩下去没有卷起。
他走了两步，点了点头，“成，后一双就照这个做。”
余下十一文，脚夫先给了六文，说后一双交货时再结。
药锄汉子拿了山行囊，闻过后也没压价，将余下八文给清。
这一趟，小满带回十四文。
陆长宁将钱记入细账，把未结清的五文单独圈出。
许晚娘听完，只说了一句“明日能把第二双做好。”
接下来几天，陆家的节奏快了起来。
姜记派伙计送来口信，春山集初三开市，初二午后之前，陆家的货要送到县里。
姜掌柜愿意在自家铺子门口分半张小案，让给陆家放行路囊和鞋垫。
摊钱不用陆家单交，但每卖出一件，仍按姜记代卖的规矩抽一截。
陆小满听见“抽一截”时，脸上有些肉疼。
“姜记替咱们占地方，帮咱们挡人，抽钱应当。”陆长宁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米铺那边也来了消息。
外院杂役房挂过仓房囊后，用着还成。钱管事让周掌柜传话，春山集前若陆家有现货，可以再带四只去外院门房。不急着赶，若货湿便不要。
这句话传回来，许晚娘反倒松了口气。
“我初二跟米铺车去县里，顺路送外院。”陆成山说道。
陆阿婆看了陆成山一眼，“只送货，不许往里钻。”
“娘，我都去过一回了。”陆成山有些无奈。
“就是因为去过，才怕你心野。”
陆成山被堵得没话说。
张氏药铺也开始忙起来。
春山集前，药铺门口支起了小棚，准备收散户草药。
张郎中让陆平安这几日都留在后院分草，若分得稳，初三带他去县里药行摊前站半日。
陆平安回家时，整个人要比往常安静。
陆小满问他是不是累傻了。
他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怕分错。”
张郎中给了机会，陆平安自然要比平日更谨慎。
陆家院里很快摆满了备货的东西。
竹筛一排排铺开，晒着车前草、紫苏和薄荷。
灶房门边挂着麻线，线上垂着半成品香囊。
屋檐下堆着厚鞋垫，按普通、宽脚和耐磨等分开放。
仓房囊用黑线系口，单独放在粗布袋里。山行囊用青线，驱虫草先筛粉，再按小纸包分量。
行路囊以灰线区别，味道更重，主卖赶车人、脚夫和进山客。
每日清早，陆长宁都要先检查一遍竹筛。
哪一筛的薄荷还带潮气，哪一撮紫苏叶边发黑，哪捆车前草根泥没洗净，都由他挑出来。
一开始许晚娘还怕长宁累着，后来见他做事不慌，挑得比小满还细，便放心把分线和剪样交给他。
陆阿婆嘴上仍说“病刚好就不安分”，手里却把需要挑毛刺的竹签递了过去。
陆长宁削竹签时，动作慢，手指稳。
竹签削好后，许晚娘用它压鞋垫边，果然比手指省力。
陆成山回来瞧见，笑着说道，“长宁如今连针线活都要管了。”
“他管得好。”
陆成山摸了摸鼻子，“那就管。”
这几日里陆家没有什么大事，小事倒是被赶着往前推。
第二双宽脚鞋垫交了，余下五文收回。
药锄汉子又带来药篓，陆长宁看过后，没有接大号，只让小满告诉对方：春山集后再做。
汉子也没恼，反倒说陆家做货稳。
赵家的两双厚鞋垫也交了，赵石当场给钱，没有赊。陆阿婆收钱时，只说往后田里缺人，赵家来喊。
姜记下次要的安睡囊和行路囊也凑齐，数量比上次多了一半。
茶棚里有两位赶车人追着订行路囊，陆小满只接下一只，另一只推到集后。
她如今已经能把“做不出来”说得让人更容易接受。
“知道自己碗多大了。”陆阿婆听见后，难得夸了一句。
陆小满没懂具体在夸什么，却还是很高兴。
到了春山集前几日，陆家开了一次大账。
桌上摆着几堆货：
安睡囊十二只，行路囊十八只，山行囊六只，仓房囊四只，普通厚鞋垫八双。
宽脚鞋垫两双，其中一双已有人预定。
车前草干货一斤六两。
紫苏叶少量，暂不卖药铺，留作香囊。
薄荷干叶亦留作制囊。
这份货单念完，屋里安静了片刻。
“好多啊。”陆小满先开口。
许晚娘揉了揉手指，也说道，“比上次多太多。”
陆成山看向桌上几堆货，神情也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这些东西不是一天冒出来的。
是一针一线，一筛一晒，一包一扎，从院角慢慢堆到桌上。
它们不贵，可每一样都有人经手。
陆阿婆坐在灯边，伸手摸了摸几只仓房囊。
“货多了，心不能乱。”
“所以要分清。”陆长宁把货单旁边的几张小纸牌推出来。
安睡囊，清淡，五文。
行路囊，味重，六文。
山行囊，苦草味，八文。
厚鞋垫，普通十文起，宽脚另算。
仓房囊，不摆摊，送外院门房。
陆小满听见价钱，愣了一下，“哥，行路囊县里卖六文？”
“春山集人多，姜记铺前卖，六文不算高。”
“山行囊八文？”
“进山客买，驱虫草花钱，布也更结实。”
陆小满吸了口气，她以前觉得四文的行路囊已经很了不起，现在居然能卖到六文。
可她没有急着喊贵，甚至低头想了想才问，“姜记抽完，咱家能剩多少？”
姜记会按件抽一文，若客人多，另替陆家收钱和照看摊案。
“那也比茶棚高。”
“县里人多，摊位也值钱。”
陆小满点了点头，她已经懂得了一点铺子的厉害。
同样的货，放在不同地方，价钱不同。
这不是骗人，毕竟地方、人流和信任也算钱。
“小满初三跟我去县里。”陆阿婆说道。
陆小满眼睛顿时亮了，“真的？”
“你得看货，姜记伙计再会卖，也不如你知道哪只是安睡，哪只是行路。”
“娘，春山集人多。”许晚娘有些担心。
“所以我跟着。”陆阿婆又看向陆长宁，“你也去。”
“我？”陆长宁都有些怀疑听错了。
“货单是你写的，价钱是你定的，客人问起细节，小满答不上来。”陆阿婆说道，“你不去，谁去？”
“哥也去县里！”陆小满欢呼起来。
“可长宁的身体~”
“坐钱老汉的车去，到了地方就坐着。”陆阿婆打断晚娘，“若他乱跑，我拿拐杖敲断他的腿。”
听着这话，陆长宁一时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陆阿婆能让自己出远门，说明她终于承认身体确实好了许多。
可这份信任后面还跟着拐杖。
“那初二我先跟米铺车去县里，送仓房囊和一部分货，初三你们再坐牛车去。”陆成山说道。
“不。”陆长宁摇了摇头，“初二一起送货，姜记要提前收货，货太多，阿婆和小满拿不动。我跟着去，货单也能当场对清。二叔跟米铺车送仓房囊，咱们在县里会合。”
“初二去，初三也在县里？”陆阿婆皱眉，“住一晚要钱的。”
“不住客栈，咱们初二送完货便回来，初三再去。”
陆小满泄了气，她还以为能去客栈看看呢。
虽然来回坐牛车很累，但住客栈确实太贵，可惜。
“来回就来回。”陆阿婆拍了板，“人穷还怕路远？”
这件事定下后，陆家一下子更忙了。
初二前一晚，所有人几乎都没有早睡。
许晚娘将最后一只行路囊收口，陆阿婆把铜钱和旧账收进布袋，陆成山检查扁担和麻绳。
陆平安把车前草翻了几遍，确认没有发黑的叶子。
陆长宁则写了两份货单，一份给姜记，一份自己留着。
写完后，他又另写了一页春山集规矩。
这张纸写好，陆阿婆看了半天，“最后再添一句。”
“什么？”
“不许走散。”
陆小满凑过来看，觉得这句八成是写给自己的。
春山集人多，她心里其实也有些紧张。
夜深后，大家歇下。
陆长宁坐在桌前，翻开族谱，将近几日的家事汇总。
墨迹沉下，熟悉的光芒缓缓亮起。
【家事已成。】
【集前备货，家业成形。】
【族运：微，渐稳。】
【执笔者陆长宁，添寿二十五日。】
【得余泽：心气微壮。】
暖意从胸口散开，稳稳托住精神。
这些日子事情杂，货多，账也多。若换作从前，陆长宁早该疲惫昏沉。可此刻看着桌上的货单，心里反而清明。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亮。
陆成山挑起两只大包，陆长宁背着较轻的货单袋，陆阿婆牵着陆小满走在后面。
大黄跟了几步，被陆阿婆骂回院里。
老母鸡站在鸡窝前，咕咕叫了两声。
陆小满回头冲它摆手，“今日不用你下蛋，看好家。”
“走吧。”陆阿婆拉了她一下。
巷口，钱老汉的牛车已经在等着。
车板上铺着干草，陆家一包包货放上去，压得车板微微下沉。
“陆家这回货不少啊。”钱老汉看得稀奇。
“不多，都是些小东西。”陆成山笑了笑。
陆长宁扶着车沿坐上去。
陆小满挨着他，双手抱着自己的布袋。
牛铃轻轻响起，青石镇的土路在晨光里慢慢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