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今日是不是赚了很多？
走到青岚山脚远处时，车上几个人都下意识看向山腰。
今日山里仍有雾，贴着林木，没有往外漫，却比前些日子更厚。
钱老汉放慢了些车速，“昨夜又有人从山脚折回来了。”
“谁？”陆成山问。
“石桥村的赵三和他表弟。”钱老汉说道，“他们原想去老虎涧那边找黄精，刚过第二道溪，就听见林子里有怪声。”
“两人胆子不大，赶紧走了。回来后说雾里有影子，比牛还高。”
“真有那么高？”陆小满忍不住问。
“谁知道呢。”钱老汉摇了摇头，“山里雾一大，树桩都能看成妖怪。”
“那他们还去吗？”
“春山集开了，黄精价涨，肯定还有人去。”
“腿长在自己身上，命也在自己身上。”陆阿婆不太喜欢这个话题。
“话是这么说，可一斤好黄精能卖三十几文。穷人家缺钱时，哪能不动心。”
这句话没人接，毕竟陆家也缺钱。
若不是这段时间陆家将前路摸清，规矩定下，陆成山未必不会想去山里试一试。
他熟一点旧路，又是家里最能干重活的人，搏一搏总比干发愁要好。
可陆家如今带着一车小货去县里，不必把命押进雾里，心里反倒稳了些。
接近县城时，路上人明显多了，这些人身上大多带着山里气味。
泥土、草根、皮毛和汗气混在一起，春风一吹，扑到牛车边。
陆小满悄悄闻了闻，觉得自家的行路囊确实有用。
路上有个背药篓的汉子看见牛车上的货包，随口问道，“你们也是去卖山货？”
“卖些香囊和鞋垫。”陆成山答。
“春山集上卖这个，怕是抢不过药草哦。”
陆小满刚想回话，就被陆长宁轻轻按住手背。
好在钱老汉替他们说了，“人走山路不要鞋垫？车里皮货不臭？你当人人都扛灵草进城？”
汉子没有再说什么，很快超过牛车。
“钱爷爷今天说话真好听。”陆小满小声道。
“我只是怕你这丫头忍不住吵。”
“我现在不乱吵了。”陆小满不服。
牛车进城时，城门比上次更挤。
守城兵丁多了几人，城门边支着一张长桌，桌后坐着县衙小吏，正在登记外来摊贩。
凡是推着整车货入城的，都要停下说清来处和货物。
钱老汉带着几个镇民，排了好一会儿才轮到。
“卖什么？”小吏扫了一眼牛车。
“青石镇陆家的香囊鞋垫，送去姜记杂货铺。还有两包仓房囊，随米铺车送往青元外院门房。”
小吏本来没什么精神，听见外院门房，才认真看了一眼。
“谁接？”
陆长宁从货单袋里取出周掌柜让赵伙计写的条子。
“进城后别乱摆摊，姜记铺前可放货，路中央不许挡。”小吏检查无误后递了回来。
陆小满坐在旁边，悄悄记住。
进城卖货第一关不是客人，是城门。
若没有姜记和米铺的名头，这车货要进来，恐怕得多费许多口舌。
城里比上次热闹不少，主街两侧已经开始搭棚。
有些铺子把门板卸下，往外摆长案。药行门口最忙，几个伙计正搬竹筛和木牌。远处传来锯木声，许多人在临时搭架。
姜记门前也比往常乱，小伙计站在门口，正把两筐竹编篮子往里挪。
姜掌柜坐在柜台后，见陆家人来了起身迎接。
“比我想的早。”
“早些好，省得路上堵。”陆阿婆说道。
“这倒是。”
姜掌柜没有只看总数，而是一包包打开核验。
他拿起一只山行囊闻了闻，眉梢微动，“这个味道发苦。”
“给进山人用，不能当符，也不能说避瘴。”陆小满脆生说道，“只是苦草味重，挂身上压些虫味。”
“这话谁教的？”
“我哥。”
“教得好。”姜掌柜将山行囊放下，“春山集上最怕乱吹，真有人把这东西当护身符进山，被虫咬了还好，若遇上毒物，说不清。”
“所以货牌上不写防虫。”陆长宁取出昨夜写好的小货牌。
姜掌柜看完，有些意外。
小纸牌不大，字却清楚，商品各自标了价，也写了简单用处。
“明日就照这个摆。”姜掌柜把货牌递给伙计。
陆小满在旁边看着，心里生出些许骄傲。
这不是姜记的牌子，是陆家的！
哪怕摆在姜记门口，也能让客人知道这些货从哪里来。
“明日验草棚那边也开，若你们想凑热闹，远远看下就行，别跑到队伍前头。那里人眼杂，拿真货的少，用假货撞运气的多。”
“会有人拿假灵草？”
“每年都有。”姜掌柜说道，“往年有人拿萤火粉抹草叶，也有人把夜里会反光的虫壳贴在叶背。骗不到外院，却能骗想捡便宜的人。”
陆小满听得瞪大眼睛。
萤火粉这件事之前听过一次，没想到真有人这么干。
“验草棚如何分真假？”陆长宁问。
“我哪知道。”姜掌柜摆了摆手，“青元观外院自有法子，听说有验草盘，也有识草的外院药师。真正能入眼的东西，会单独收走。”
“凡草呢？”
“凡草归药行。”姜掌柜看向车前草，“这点直接送药铺那边吧，张郎中今日应该在县东药行摊，他认得你们，也不会乱压价。”
陆长宁拱手谢过。
药行摊果然已经热闹起来。
几家药铺临时合了一个收货处，长案后坐着掌秤的伙计，旁边竖着木牌，写着今日收货名目。
陆平安站在张郎中身后，手里拿着小木牌，正在将散户送来的草药分堆。
看见陆家人，他眼睛一亮，却没直接跑过来。
直到张郎中转头，他才低声说了句“家里人来了”。
张郎中往这边看了一眼，招手让几人过去。
“车前草？”
“嗯。”陆长宁将草捆放到案上。
陆平安先接过去检查，看得比旁人还认真，根部有没有泥，叶片有没有碎，里面有没有杂草，一处处翻。
陆小满站在旁边，很想催。
可她看见二哥板着小脸，像个真正的药铺人，便忍住了。
片刻后，陆平安说道，“干得可以，根部还有一点细泥，不多。叶碎少，没有杂草。”
“称。”张郎中点了点头。
伙计称过，一斤五两半，按一斤五两算钱，给了十八文。
比陆小满想的少一点，却没有被压价。
这笔车前草钱不多，却让陆平安很高兴。
因为这是他分过、晒过和查过的草，真正通过了药行的检验。
“这批做得还行。”张郎中看向陆长宁，“往后若多采，仍按这四字来，干净整齐。”
陆长宁应下。
下午，县里越发热闹，有不少人提前逛铺子。
姜记门前挂起陆家的几只样货后，很快便有人来闻。
一个赶车人买走一只行路囊，六文，没有还价。
又过了一会儿，一位妇人带着孩子来买安睡囊。
孩子在旁边喊味道好闻，陆小满按照练过的话，说安睡囊味清，不冲鼻，挂床边即可，不能当药用。
妇人觉得她实在，便买了两只。
两单不大，却让陆家对明日多了些底气。
原来县城铺前的人，遇到看上眼的东西，真的愿意出价。
夕阳慢慢落下，陆家今日没有回青石镇太晚。
姜记的货已经入账，摊案也摆好。仓房囊已送到外院，车前草卖给药行。明日才是真正春山集，几人需要早些回去，休息一夜。
回程时，陆家几个人都累了。
陆小满靠着货包空出来的地方，眼皮直打架，却还强撑着问，“哥，今日是不是赚了很多？”
陆长宁翻开小账，简单算了一遍。
车前草十八文，外院仓房囊三十二文。
姜记铺前提前卖出行路囊一只，安睡囊两只，暂记入姜记账，明日一并结。
这才只是初二，还未真正开集。
陆阿婆听完，脸上没有露出太多喜色。
“明日人多，钱也乱。今日顺，不代表明日顺。”
“嗯。”陆长宁合上账，“明日更要稳。”
“我会看好货的。”陆小满小声说道。
“更要看好你自己。”陆阿婆戳了戳小满的脑袋。
牛车沿着来路回青石镇。
暮色下，青岚山的雾似乎又低了一些。
陆长宁远远望着白雾，想到明日验草棚会开，拿着各种奇草怪叶的人会排在棚外，不知会有怎么样的趣闻。
第二日天未亮，陆家再次起身。
这一次带的货少了许多，主要是人去看摊。
陆小满把小黄布袋系紧，确认里面的东西已经分开放好。
陆阿婆换了件补丁少些的外衣，木棍也擦过一遍。
陆长宁带上货单副本、炭笔、几张空纸和宽脚竹尺。
今日陆平安要随张郎中去药行摊，不能与几人同车。他出门前，与陆长宁在院门口碰上。
兄弟二人对视片刻。
陆平安先开口，“哥，若我看到验草棚~”
“远看。”
“嗯，远看。”
“别乱碰。”
“知道。”
“若看见发光草，也别买。”陆小满在旁边插话。
“我没钱。”陆平安点了下头。
陆小满觉得这个理由非常稳，一分没有还想要，除了抢就剩偷。
天光微亮时，钱老汉的牛车再次停在巷口。
这一次，车上坐着的多是赶春山集的人。
陆家祖孙三人上车后，钱老汉甩了甩鞭子。
老牛慢慢往前。
陆小满坐在车上，心里比昨日更紧张。
毕竟昨日只是送货，而今日，是开集。
今日山里仍有雾，贴着林木，没有往外漫，却比前些日子更厚。
钱老汉放慢了些车速，“昨夜又有人从山脚折回来了。”
“谁？”陆成山问。
“石桥村的赵三和他表弟。”钱老汉说道，“他们原想去老虎涧那边找黄精，刚过第二道溪，就听见林子里有怪声。”
“两人胆子不大，赶紧走了。回来后说雾里有影子，比牛还高。”
“真有那么高？”陆小满忍不住问。
“谁知道呢。”钱老汉摇了摇头，“山里雾一大，树桩都能看成妖怪。”
“那他们还去吗？”
“春山集开了，黄精价涨，肯定还有人去。”
“腿长在自己身上，命也在自己身上。”陆阿婆不太喜欢这个话题。
“话是这么说，可一斤好黄精能卖三十几文。穷人家缺钱时，哪能不动心。”
这句话没人接，毕竟陆家也缺钱。
若不是这段时间陆家将前路摸清，规矩定下，陆成山未必不会想去山里试一试。
他熟一点旧路，又是家里最能干重活的人，搏一搏总比干发愁要好。
可陆家如今带着一车小货去县里，不必把命押进雾里，心里反倒稳了些。
接近县城时，路上人明显多了，这些人身上大多带着山里气味。
泥土、草根、皮毛和汗气混在一起，春风一吹，扑到牛车边。
陆小满悄悄闻了闻，觉得自家的行路囊确实有用。
路上有个背药篓的汉子看见牛车上的货包，随口问道，“你们也是去卖山货？”
“卖些香囊和鞋垫。”陆成山答。
“春山集上卖这个，怕是抢不过药草哦。”
陆小满刚想回话，就被陆长宁轻轻按住手背。
好在钱老汉替他们说了，“人走山路不要鞋垫？车里皮货不臭？你当人人都扛灵草进城？”
汉子没有再说什么，很快超过牛车。
“钱爷爷今天说话真好听。”陆小满小声道。
“我只是怕你这丫头忍不住吵。”
“我现在不乱吵了。”陆小满不服。
牛车进城时，城门比上次更挤。
守城兵丁多了几人，城门边支着一张长桌，桌后坐着县衙小吏，正在登记外来摊贩。
凡是推着整车货入城的，都要停下说清来处和货物。
钱老汉带着几个镇民，排了好一会儿才轮到。
“卖什么？”小吏扫了一眼牛车。
“青石镇陆家的香囊鞋垫，送去姜记杂货铺。还有两包仓房囊，随米铺车送往青元外院门房。”
小吏本来没什么精神，听见外院门房，才认真看了一眼。
“谁接？”
陆长宁从货单袋里取出周掌柜让赵伙计写的条子。
“进城后别乱摆摊，姜记铺前可放货，路中央不许挡。”小吏检查无误后递了回来。
陆小满坐在旁边，悄悄记住。
进城卖货第一关不是客人，是城门。
若没有姜记和米铺的名头，这车货要进来，恐怕得多费许多口舌。
城里比上次热闹不少，主街两侧已经开始搭棚。
有些铺子把门板卸下，往外摆长案。药行门口最忙，几个伙计正搬竹筛和木牌。远处传来锯木声，许多人在临时搭架。
姜记门前也比往常乱，小伙计站在门口，正把两筐竹编篮子往里挪。
姜掌柜坐在柜台后，见陆家人来了起身迎接。
“比我想的早。”
“早些好，省得路上堵。”陆阿婆说道。
“这倒是。”
姜掌柜没有只看总数，而是一包包打开核验。
他拿起一只山行囊闻了闻，眉梢微动，“这个味道发苦。”
“给进山人用，不能当符，也不能说避瘴。”陆小满脆生说道，“只是苦草味重，挂身上压些虫味。”
“这话谁教的？”
“我哥。”
“教得好。”姜掌柜将山行囊放下，“春山集上最怕乱吹，真有人把这东西当护身符进山，被虫咬了还好，若遇上毒物，说不清。”
“所以货牌上不写防虫。”陆长宁取出昨夜写好的小货牌。
姜掌柜看完，有些意外。
小纸牌不大，字却清楚，商品各自标了价，也写了简单用处。
“明日就照这个摆。”姜掌柜把货牌递给伙计。
陆小满在旁边看着，心里生出些许骄傲。
这不是姜记的牌子，是陆家的！
哪怕摆在姜记门口，也能让客人知道这些货从哪里来。
“明日验草棚那边也开，若你们想凑热闹，远远看下就行，别跑到队伍前头。那里人眼杂，拿真货的少，用假货撞运气的多。”
“会有人拿假灵草？”
“每年都有。”姜掌柜说道，“往年有人拿萤火粉抹草叶，也有人把夜里会反光的虫壳贴在叶背。骗不到外院，却能骗想捡便宜的人。”
陆小满听得瞪大眼睛。
萤火粉这件事之前听过一次，没想到真有人这么干。
“验草棚如何分真假？”陆长宁问。
“我哪知道。”姜掌柜摆了摆手，“青元观外院自有法子，听说有验草盘，也有识草的外院药师。真正能入眼的东西，会单独收走。”
“凡草呢？”
“凡草归药行。”姜掌柜看向车前草，“这点直接送药铺那边吧，张郎中今日应该在县东药行摊，他认得你们，也不会乱压价。”
陆长宁拱手谢过。
药行摊果然已经热闹起来。
几家药铺临时合了一个收货处，长案后坐着掌秤的伙计，旁边竖着木牌，写着今日收货名目。
陆平安站在张郎中身后，手里拿着小木牌，正在将散户送来的草药分堆。
看见陆家人，他眼睛一亮，却没直接跑过来。
直到张郎中转头，他才低声说了句“家里人来了”。
张郎中往这边看了一眼，招手让几人过去。
“车前草？”
“嗯。”陆长宁将草捆放到案上。
陆平安先接过去检查，看得比旁人还认真，根部有没有泥，叶片有没有碎，里面有没有杂草，一处处翻。
陆小满站在旁边，很想催。
可她看见二哥板着小脸，像个真正的药铺人，便忍住了。
片刻后，陆平安说道，“干得可以，根部还有一点细泥，不多。叶碎少，没有杂草。”
“称。”张郎中点了点头。
伙计称过，一斤五两半，按一斤五两算钱，给了十八文。
比陆小满想的少一点，却没有被压价。
这笔车前草钱不多，却让陆平安很高兴。
因为这是他分过、晒过和查过的草，真正通过了药行的检验。
“这批做得还行。”张郎中看向陆长宁，“往后若多采，仍按这四字来，干净整齐。”
陆长宁应下。
下午，县里越发热闹，有不少人提前逛铺子。
姜记门前挂起陆家的几只样货后，很快便有人来闻。
一个赶车人买走一只行路囊，六文，没有还价。
又过了一会儿，一位妇人带着孩子来买安睡囊。
孩子在旁边喊味道好闻，陆小满按照练过的话，说安睡囊味清，不冲鼻，挂床边即可，不能当药用。
妇人觉得她实在，便买了两只。
两单不大，却让陆家对明日多了些底气。
原来县城铺前的人，遇到看上眼的东西，真的愿意出价。
夕阳慢慢落下，陆家今日没有回青石镇太晚。
姜记的货已经入账，摊案也摆好。仓房囊已送到外院，车前草卖给药行。明日才是真正春山集，几人需要早些回去，休息一夜。
回程时，陆家几个人都累了。
陆小满靠着货包空出来的地方，眼皮直打架，却还强撑着问，“哥，今日是不是赚了很多？”
陆长宁翻开小账，简单算了一遍。
车前草十八文，外院仓房囊三十二文。
姜记铺前提前卖出行路囊一只，安睡囊两只，暂记入姜记账，明日一并结。
这才只是初二，还未真正开集。
陆阿婆听完，脸上没有露出太多喜色。
“明日人多，钱也乱。今日顺，不代表明日顺。”
“嗯。”陆长宁合上账，“明日更要稳。”
“我会看好货的。”陆小满小声说道。
“更要看好你自己。”陆阿婆戳了戳小满的脑袋。
牛车沿着来路回青石镇。
暮色下，青岚山的雾似乎又低了一些。
陆长宁远远望着白雾，想到明日验草棚会开，拿着各种奇草怪叶的人会排在棚外，不知会有怎么样的趣闻。
第二日天未亮，陆家再次起身。
这一次带的货少了许多，主要是人去看摊。
陆小满把小黄布袋系紧，确认里面的东西已经分开放好。
陆阿婆换了件补丁少些的外衣，木棍也擦过一遍。
陆长宁带上货单副本、炭笔、几张空纸和宽脚竹尺。
今日陆平安要随张郎中去药行摊，不能与几人同车。他出门前，与陆长宁在院门口碰上。
兄弟二人对视片刻。
陆平安先开口，“哥，若我看到验草棚~”
“远看。”
“嗯，远看。”
“别乱碰。”
“知道。”
“若看见发光草，也别买。”陆小满在旁边插话。
“我没钱。”陆平安点了下头。
陆小满觉得这个理由非常稳，一分没有还想要，除了抢就剩偷。
天光微亮时，钱老汉的牛车再次停在巷口。
这一次，车上坐着的多是赶春山集的人。
陆家祖孙三人上车后，钱老汉甩了甩鞭子。
老牛慢慢往前。
陆小满坐在车上，心里比昨日更紧张。
毕竟昨日只是送货，而今日，是开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