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清气入体

长生仙族,从执笔族谱开始 · 超级厉害的笔名 · 第47章 · 318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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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的老槐吸足雨水,风从叶间过,带出些许湿润清气。

清气很淡,夹在泥土水汽里,寻常呼吸时只觉得雨后空气清新。

此刻心息沉定后,它从周遭杂乱中慢慢浮现。

轻,凉。

还带着草木生发的味道。

“察觉到身外微清者,莫要急吸。急吸入肺,仍只是凡息。心定之后,以意相迎。迎到身前,随息入一线,归于腹中。”

前排两个记名学童呼吸明显加大。

“重了。”老执事手指一敲案边。

两人立刻收住。

石大坐在陆长宁左边,额头已经冒汗。

小梁也紧张得肩膀发硬。

陆长宁没有急,他让自己的呼吸照旧缓缓来去,小腹温意安稳。

背脊中的熟悉气机没有主动上行,只在静静等着。

院外槐叶又动了一下,几缕湿润清气来到身前。

陆长宁没有吸,也没有追,只是让心神轻轻一松。

下一息,清凉随呼吸入体。

进入鼻端时几乎寻不到痕迹,经过胸口时与自身气息轻轻一碰,到了小腹附近,才在温意外侧绕了一下。

像一滴雨落进温水,温意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却多了新鲜的清凉。

陆长宁心中微动,这便是外气?

念头一生,清凉差点散开。

陆长宁立刻收心。

不喜,不追。

老执事像是察觉到什么,目光从前排慢慢扫到后排,在陆长宁身上停了会。

陆长宁仍坐着,眼半垂,呼吸未乱。

老执事没有点破,只是继续说道。

“能迎到一缕者,今日便停在一。迎不到者心莫急,听息半堂求的是识路,路认得,往后才知道脚该往哪落。”

半堂课继续往下,老执事讲了三句口诀。

息定,气近。

心静,气入。

归元,气存。

每一句后,都会留出一段安静。

小梁嘴唇微动,像想默背,又怕背错。

石大听到第二句时,背已经弯了。老执事一眼看过来,他赶紧坐直,脸上汗更多。

院里的众人进境各异。

前排一个记名学童似乎摸到一点,脸上露出喜色,很快被老执事一句“收心”压住。

另一个药棚少年坐了半晌,只听得腿麻,最后干脆老老实实调整坐姿。

听息课到午前结束。

“今日所讲,止于外役半堂。”老执事起身前说道,“回去后,三日内只可晨间半刻试息。胸闷、头热、腹胀,立停。”

“听不懂者,照旧练养息诀,莫另生枝节。”

众人应声。

草垫上响起起身声。

小梁站起来时,腿麻得差点歪倒。石大扶了他一把,自己也龇牙。

“我听到风了。”石大小声说。

“我只听到自己肚子叫。”小梁揉着腿。

陆长宁站起身,把草垫摆正。

老执事从前方走下来,经过后排时停在面前。

“陆家长宁?”

“晚辈在。”陆长宁行礼。

“钱管事说你账清得快。”

“得门房诸位照应。”

“今日听懂几分?”

“三分在耳,三分在身,余下要回去慢慢验。”

老执事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纸上只写着听息三句,以及几条禁忌,没有更多法门。

“拿去,三日后还给钱管事。可看,可背,不可抄给旁人。”

陆长宁双手接过,“晚辈记下。”

“你已有养息底子,三日内每日清晨半刻足矣。腹中温意若与清凉相争,立刻停。能停,才有后头。”

“是。”

小梁在旁边看得眼热,又不敢凑近。

老执事走后,他才小声说道,“长宁哥,执事给你纸了?”

“禁忌纸。”

“禁忌也好。”小梁点了点头,“我连禁忌都记不全,上回听完回去多坐了半个时辰,晚上肚子胀,被老葛骂了一顿。”

“这回别多坐。”

“嗯。”

陆长宁随小梁回门房。

钱管事在外棚等他,“听完了?”

“是。”

“老执事把纸给你了?”

“给了三日。”

“能拿到纸,说明你今日坐得还行。纸到期交给我,别让我去讨。”

“自然。”

钱管事拿起一张货单。

“听息归听息,账也别忘。浅竹盘后续先停,门房这边够用一阵,粗行垫照旧半月六双。”

“油铺那边赔了一斤油,账已经补上。”

陆成山从仓棚那边回来,肩上有汗,脸上却带笑。

“听完了?”

“嗯。”

“能听懂?”

“听懂一点。”

陆成山没细问,他挑起扁担,与陆长宁一同往外走。

离开界碑时,陆长宁回头看了一眼。

侧院里的老槐还在滴水,方才一缕外气的清凉,似乎仍停在小腹温意旁。

很浅,像雨后叶尖挂着的水珠。

回镇路上,陆成山说起刚才发生的事。

“今日仓棚搬粮,有个新杂役差点把米袋贴墙放,我让他挪开一拳。他问我怎么知道,我说外院就是这么教的。”

“二叔如今也会拿外院规矩教外院人了。”

陆成山嘿嘿笑,“我也就会这点。”

牛车走到半路,赵伙计买了几碗热水。陆长宁从布包里取出干饼,掰开分了出去,又把盐豆拿出来。

陆阿婆塞的干姜也派上用场。

雨后风冷,嚼一小片干姜,身上暖得快。

陆成山吃着饼,忽然说道,“娘如今话少了。”

“嗯。”陆长宁点头。

“可她起得更早。”陆成山看着手里的饼,“这饼烙得比平日干,路上不易坏。”

回到陆家,已近午后。

“哥!”陆小满最先迎出来。

喝下陆阿婆端来的热粥,陆长宁才把今日听息的事挑能说的讲给家里听。

“口诀呢?”陆小满听得抓心挠肺。

“不可外传。”

“我就知道。”

“知道你还问。”陆阿婆敲了下她的脑袋。

“我这不是替自己难受一下嘛。”陆小满学奶奶叹气。

陆平安从药铺回来,听完后问得更细些。

“哥,外气和气血怎么分?”

“能说的只有一句。”陆长宁想了想,“别把胸口发热当成外气。”

当天傍晚,陆长宁没有试新法,照旧清家中小账。

老执事说三日内清晨半刻,那便等明早。

陆小满双手撑着脑袋,名义上是陪着堂哥算账,但眼睛却没离开过那张纸。

“哥,真不能抄?”

“不能。”

“那你能背?”

“要背。”

“背了也不能说?”

“不能。”

陆小满捂住胸口,“这比生病还难受。”

然后她就被赶来的陆阿婆拎去灶房烧火了。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亮。

陆阿婆已经在灶房起火,却没有进院打扰。陆小满原本想偷看,被许晚娘拦在门口,硬塞给她一把柴。

院里很静,陆长宁坐在旧草席上。

与昨日侧院不同,陆家院里没有老槐树,只有屋檐下挂着的艾草、墙边薄荷盆和几株从田埂挪回来的车前草。

雨后空气清润,长宁先让呼吸归稳。

小腹温意沉住,背脊气机轻轻起,又归于腹。

这些已经很熟悉。

陆长宁今日要做的,是按听息之法迎身外微清。

风从院门缝里进来。

艾草轻动,薄荷叶也晃了一下。

陆长宁心神落下,没有去抓。片刻后,一缕极淡的清凉随息来到身前。

感觉比昨日侧院里的浅些,可能是陆家院里的草木少,雨后清气散得快。

一息,两息。

到第五息时,清凉终于随呼吸入体,轻轻落向小腹。

腹中温意与清凉一碰,先是微微一缩,随后缓慢相容。

凉意很快散开,温意却多了一层活气。

陆长宁守着半刻,准时停下。

收功之后,他坐在原处缓了片刻才睁眼。

早饭时,陆阿婆仔细打量了下,感觉长宁气色比昨日还要好。

到了第三日。

腹中温意已经能把清凉留住片刻,随后缓缓化入自身气机里。

陆长宁没有对外声张。

陆家人只看见他这几日精神更佳,抄账时坐得更直,帮许晚娘量素囊边角时,尺寸几乎不差。

陆小满拿两块布让陆长宁比,他只一摸便能说出哪块厚半分。

这天上午,陆长宁将纸送回外院。

钱管事接过后仔细检查了几遍,“背下了?”

“嗯。”

“练了几回?”

“三回,每日清晨半刻。”

“有不适?”

“没有。”

钱管事把纸收进匣中,带他去侧院。

老执事今日正在院里修剪老槐枝,手里拿着一把小剪。

见陆长宁来,他放下剪子。

“清气入体了?”

“一线。”陆长宁没有瞒。

“留得住?”

“只有片刻。”

老执事眼神微微一亮,绕着陆长宁走了半圈,虽没有伸手探,却还是看出了什么。

“你底子打得很牢固。”

“青木养息诀练得久些。”

“养息诀能把身息养顺,许多人练一月也只得个睡得好。你能由它接住外气,悟性不错。”

老执事说完,语气沉了下去,“悟性好,更要慢。”

“晚辈记下。”

老执事从袖中取出一枚木签,递给钱管事。

“下月听第二堂时,让他再坐后排。若仍能保持,可借《青元引气外篇》三日。”

“知道了。”钱管事接过木签。

陆长宁心中微动,仍恭敬行礼,“多谢执事。”

“谢自己。”老执事摆了摆手,“路是你走出来的,青元观仅引导而已。回去后照旧每日清晨半刻,夜里不引外气。”

陆长宁应下。

离开侧院时,小梁正好从仓棚过来。

他见陆长宁神色如常,忍不住问,“老执事骂你了?”

“没有。”

“那给你什么了?”

“下月再来听。”

小梁张了张嘴,随后笑起来,“长宁哥,你真听懂了。”

“听懂一点。”

“这就已经很厉害了。”小梁挠挠头,“我这几日仅仅是腿不那么麻了。”

“这便很好。”

“老葛也这么说,能少腿麻,便算赚。”